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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8-07-17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 修志同当时刚从部队回来, 被分在市委组织部当干事   然而, 象范明秀这样这种小户人家在出身的小家碧玉在本市何只万千 以不能影响市委书记休息为名, 不动声色地直接把范明秀从医院打发回了娘家   修红三岁的时候, 父亲从省委党校回来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某天早上范明秀上完夜班回家, 发现修红满脸泪痕, 卷缩着, 睡在门厅的地上 那次修红留下了幼年对父亲最深的印象: 父亲一脸狰狞, 挥着拳头砸向母亲, 一次又一次…… 离婚的导火索是个女人 更重要的是居然为了她, 让他们父子反目, 一家不得安宁…… 这样修红父母闹得沸沸扬扬的分居了才被强制性结束了 而实际上呢, 修红因为心思重重, 鲜有孩子的天真烂漫 难怪奶奶和姑姑都要叹息: 脱不了她母亲那边遗传的小家子气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刚入校时, 高年级的男生各自用着不同的招术, 纷纷向她献殷勤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修红实在是不愿意把张松带回去让家里人那些人评头品足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其他人, 就算是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爷爷奶奶, 她也是敬而远之, 不会太亲近的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   修红也生气了, 心想: 这是我的宿舍, 你不跟我先说明就自作主张地安排人进来住, 你还有理了? “你说我嫌弃就嫌弃吧 隐约感觉, 有些麻烦的事情开始发生了 很热情的人 见到修红, 还没等张松介绍, 就一把抱着她:“小红啊, 想死我了, 我早就想见你了 因为从没人这样叫过她   修红好容易从未来婆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招呼修红: “走啊, 走啊, 小红你没力气, 就别提包了 眼巴巴地看着张松,希望他来解围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修红心想,幸亏没要她住进来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 吃饭的时候也不主动让菜, 反而让我妈给你让菜”   张松一听急了: “你什么意思 修红想起自己都把人拒之门外了, 陪她们玩玩, 就算给张松面子吧 那么陪同张松母亲和妹妹的任务就只能修红担任了 这些原来张松也知道, 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松妈看了看修红, 见修红没有其他的意思, 就说了一句: “我再看看别的”   修红站着无聊, 四下走走, 看见上次看中的一双鞋打了八折, 就拿了一双试试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张松一直在读书, 没什么钱, 修红虽然工作了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这个结果和修红预料的完全一样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张松无限憧憬着   在修红的内心里, 她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修家人 如果硬要她追本求源, 她宁愿觉得,自己更象母亲那边的人 他以为修红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不了解 也决不想在重复母亲的生活 她身上来自修家人的自私和傲慢是不可能让她去迎合他家的生活, 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活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 修红也明白和张松继续 在修家的其他人看来, 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写博士论文大概和古时候的状元文章差不多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不好说什么   修红进门的时候, 最先迎接她的是大姑妈: “红红, 你现在不得了了, 学问大架子也大了, 比市委书记还忙啊, 大年三十的让全家老老少少等你一人?”   奶奶在一旁撇了撇嘴: “她现在眼里还有谁啊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而姑妈们都是嫁出去的女儿, 当然不能让“客人”再插手家务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即使出现了也没人去帮妈妈一把, 都是理所当然地等着吃现成的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文天忙说:“我们家不讲究, 男孩女孩都喜欢   话题再一次中断, 短暂的沉默以后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说到她, 好比象今天, 她自然要不硬不软的反驳回去 一来林竹的娘家是市委大院的, 不象修红母亲那样无背景可以任人宰割   她心理有气, 只好找修红母亲的茬: “我说明秀啊,现在做菜也真是没轻重了,怎么那么咸啊,去给我拿杯白开水   妈妈叹道: “张松那孩子挺忠厚老实, 也会心疼人”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他家还有个孙子 所以他把一家子都带回来了, 要过年时给他娘上坟,”   “苏爷爷多大年纪了?”   “比你爷爷还大一岁呢, 79岁了,他还想他娘呢”   修红听着也觉得好玩, 79岁的老头喊妈妈是什么样子 等过完年他们回W市的时候, 还会路过榆阳, 在这里呆一天 生机勃勃, 并不因爷爷的出走而有丝毫损伤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   范明秀答应着就出去了   修红上大学以后,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 修红的父母才搬过来和修红的爷爷奶奶同住的”   “今天一家团圆? 爷爷一高兴就喝了点”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吗, 还是要孩子自己有眼光看人……”爷爷反驳奶奶   爷爷奶奶一人一句说着修红, 修红唯唯诺诺地听着 无论如何这是修红人生第一次听从爷爷奶奶面命耳提的教诲, 无论他们说什么, 她都只有恭敬的份 今年略有例外的是领导还提到了修红读博士的事情, 夸奖修家是 “将门无犬女” 忙开手机一查, 是张松打来的 今年, 修红已经与张松分开了”修红礼节性的回应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我妈那么喜欢你”修红开玩笑到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市电视台的当地新闻报道市委领导去你家给你爷爷拜年的新闻了, 我看见你装模作样地和市领导握手呢”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外婆家还住在雨水巷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初三, 母亲上班了 我还在家呆着, 给你和客人当“话题女王”啊”   “啊? 讲了”   答应了奶奶, 修红逃也似地离开了家, 生怕晚一步, 被奶奶扣在家里 就算修红不常年在家, 象这样在公开场合看见父亲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是第一次 爷爷是因为他的资历在榆阳无人能敌 是榆阳男人们心里最理想的老婆 榆阳的男人现在都让自己老婆向你妈学习: 不管你爸在外面怎么风流, 你妈在家照样孝敬公婆, 侍侯家人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那时候鲁小江在别的女生面前很清高, 偏偏对修红低三下四 于是大家开始起哄 反观鲁小江倒是一副心甘情愿, 乐得其所的样子, 心理就更加别扭 离顶盛大酒楼不远”   “你说你啊, 怎么这么不省心? 这么大的酒味, 一会儿奶奶又要说你了 可苏奶奶意忧未尽接过苏爷爷的话茬, 对维嘉的妈妈说: “是啊, 你们从W市回来探亲, 带回的麻糖有一半要进红红的小嘴里”   奶奶说: “她小时候就不爱说话, 爱看书” 奶奶的话匣子被打开了   “可不是吗, 修红她妈还去学校见过那男孩, 也不帮着好好问一下, 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他们交往   “你家维嘉不急, 他是挑花眼了 这次来纯粹是友情客串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修红连忙说: “我吃得挺好的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大家起立, 互相谦让着走出了包间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家里难得的安静”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只有给学生上课的时候, 修红才会稍稍打扮一下 就象今天的修红忽然想打扮自己了, 索性把过年时妈妈给买的一套浅灰色的羊绒套裙拿出来, 又翻出妈妈的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   说起苏家妈妈, 虽然修红没怎么见过她, 对她却早有耳闻 你应该知道他, 你们一个专业的”   “嗯, 他在中南地区透射电镜的大拿, 在全国也算是前几名吧 是林竹, 问她在哪里? 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过去 修红这才和苏妈妈还有二姑告别”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一出来就不见你?”文天问   “我昨天胃不好, 去卫生间了   这时,敏惠瘫坐在沙发上,喊道: “跑了一天, 累死我了, 红红, 给我拿罐饮料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你胡说什么呢?” 修红白了文天一眼”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 果然, 她旁边的维家就问她了: “怎么了?”   “刚刚吃了口辣的呛着了, 红红去给我拿点凉开水去” 林竹说”   “我去吧”   林竹白了一眼敏惠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   那个时候, 正好那个学计算机的哥们厌倦了日复一日地写别人的游戏, 就辞职了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哦, 原来你们的公司就是赶奥运会的热闹才发展的” 文天觉得修红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只是维嘉他们家去W市, 才把这事给耽误了”奶奶接着警告修红”   这就是大家庭的好处 安排她去W市, 只是二姑夫一句话的事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然后继续读报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人家也就是看在她丈夫的面子上不和她计较,背地里不知如何不屑于她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一直混到现在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13 流水落花   C大是个古老的学校, 坐落于C市这个省会城市风景秀丽的C山脚下   渐渐地学校热闹起来,返校的人越来越多,学校开学了… 眼看她周围的男生如蝶恋花一般, 围着她献殷勤 只把这份心意埋在心里 直到最后, 当她的身边的 “蝴蝶”们被她的冷漠所击退, 他才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默默地守护着她, 并且最终得到她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不提分歧, 张松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每天早上买好早点给修红送到宿舍 这无疑是修红对父亲的批判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我能理解你 那以后处不好的话, 不好的就是修红……   于是, 修红说:“我可以理解你想和你家人共同生活的心情 原来你也不免俗啊, 一样嫌贫爱富……”   现在她终于明白, 为什么在她心里张松越来越陌生 原来在张松心里, 她只是一个他未来生活里的一枚棋子   修红用力把放在桌上的开水瓶划拉到地上, 刚灌满开水的水瓶被砸在一米开外的地上, 发出巨大的怒吼 她明天搭乘电力设备总公司的车到C市, 在C市住一晚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那他说了是今天从W市动身接了你当天来回W市, 还是昨天就动身了, 在C市过了一夜?” 修红主要是想推测一下苏维嘉什么时候能到, 这样她好安排自己的时间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你和小松好了三年, 阿姨高兴啊 全交给我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我知道十万是少了点, 又找他叔叔把原来借给他的两万要回来了, 这次全给你带来了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其实, 门是开着的 就在松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走向修红, 柔柔地说: “红红, 我来了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苏维嘉象是忘掉了他来C市的目的, 直接忽视敏悔, 继续对修红温柔道: “红红, 奶奶让我这周末把你接到W市去玩两天, 她说她想你了 左眼是: 嫌贫爱富; 右眼是: 喜新厌旧   终于摆脱了张松和松妈的纠缠 但是却不是如修红所愿的那样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你晚上有空吗? 我请你去看比赛   “羽毛球比赛, 是我们公司赞助的” 苏维嘉说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原来老沈的文化经纪公司不光只代理嘉华的游戏, 同时也经营演艺人才和事业   苏维嘉接着说: “她今天正好在C市, 老沈就让她来了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修老师,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苏老板一起看球赛了?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们了 苏维嘉就带着她在W市到处转, 还介绍朋友给她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小袁冷笑了一声   第二天, 林竹约修红去玩, 修红本体谅林竹他们昨天闹了一天, 肯定乏累, 不想再去打搅   这时苏维嘉走过来, 问修红:“敏惠说你平时假期不回家的, 以为你就不回来了, 怎么又回来了?”   修红说: “文天和林竹的孩子的满月酒, 我当然要回来吃啊”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维嘉轻松回答” 修红起身, 眼角瞟了一眼苏维嘉”   修红说: “本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一搀和, 事情倒越来越多 园子里杂事太多, 没功夫理你们公子姑娘这等卿卿我我的事情 选来选去, 尽是些情歌, 怕让某些人误会 最后选了首徐小凤的歌: “别亦难”,   “这么老的歌你都唱?” 林竹有些惊讶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 耳熟能详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五月长假后的第二个星期三, 小袁和敏益来到C市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依修红的经验, 当说不清楚的时候, 最好别让人知道, 这样就不用费力解释了”   “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去? 你怕什么?” 电话里苏维嘉的语气分明有些调侃”   “哦, 我正好有个朋友在那里”   修红好容易摆脱苏维嘉, 去招待所和敏益他们见面 但是化验结果要一个星期才出来, 然后, 医生才能确定有没有问题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两人说着, 敏益进来, 一脸落漠   片刻, 敏益说话了: “红红, 你是不是和苏维嘉一直有联系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吴浩脱口说出: “不用客气, 我和苏维嘉很熟, 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善于玩弄女人 他和敏惠只打算玩玩, 把敏惠接到他家里去住, 搞得好象以后就要结婚似的”   “你还在C市?” 再见他, 想到他对敏惠做的一切, 一点好感也没有   “这次来还没见着你, 我能离开吗?”   “见我干吗?”   “没事, 就是想见见 见面了也不问候一句” 那只是她不想当敏惠争风吃醋的对象, 让苏维嘉善待敏惠, 不要对自己那么暧昧, 让敏惠疑心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修红一听, 心想又是狡辩 介绍些人给她认识, 难道不对吗?”   修红再也不知如何质问他了 比修红年轻, 长得虽不如修红那么大家闺秀, 却也是明目皓齿, 不失小家碧玉的风范 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 但比小康人家还要富裕一些   方教授那时有一大笔课题费, 有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生生在做镀膜工艺研究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与工艺结合做研究, 比专搞纯理论研究更有意思一些, 也容易出结果 于是, 修红就答应了方教授的要求   上博士以后, 修红比原来忙了不少 最要命的是, 方教授三天两头给她一个新的样品让她准备TEM试样然后上电镜 因为第一个样品做得顺利, 方教授就以为修红有特殊本利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这一天是修红26岁生日 去年决定读博的时候, 修红还窃喜会有这么个机会好好攻一下英语   上完课, 去就近的食堂吃饭 匆忙去方教授的办公室   修红从方教授办公室退出来, 在走廊上又遇到张松 要把它锯成薄片   “怎么回事? 这么黑? 怎么不开灯?”   听声音修红就知道, 进来的是在她这里不受欢迎的苏维嘉 反正在他面前,一直很丢脸, 也不需要再掩盖什么了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端上来了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还有生日蛋糕吗?” 苏维嘉问服务员 没想到这点 今天早晨看电视, 又是儿童节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只能想到那里, 说到那里 弄得很啰唆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一方面可劲地用你, 另一方面可劲地用刘老板的设备   可是仔细一想, 苏维嘉的话虽然简单, 但是的确把事情的脉络说得很明白了 我可不能得罪导师 我们系有人得罪导师后, 最后连学位都没拿到, 白干了几年 没有张松的牵挂了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忽然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 听我说话了吗?”   修红还在“梦游”中, 根本没听清苏维嘉说什么”   “那就再去一遍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我去别的女生宿舍   “哈哈哈, 不用了,” 苏维嘉轻声笑着   修红被他抱着的那一刹那, 身体僵硬了, 心却颤傈着 两人保持着有一定距离的相敬如宾 折腾到快天亮, 才迷迷糊糊睡着 等到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 修红还有些迷糊   昨天, 是她和苏维嘉在一起 所以, 也不算撒慌”   妈妈的话让修红非常难受 自己是不是正在成为第二个敏惠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 更不想被家里人误会是自己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苏维嘉又读不到她心里的挣扎, 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难你的 一种莫名的难受放松的语气里也带着调侃的成分:“当我意识到敏惠喜欢我的时候, 我已经很注意了, 我不想有这样的误会 那我喜欢的女孩会不会对我负责?”   “谁对你负责?” 修红一时没转过弯了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但是修红傻, 就太不应该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然而 可是她依旧孤独, 懦弱, 无助……   渐渐地, 她占据了他的心”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26 谁是肖虹上   C江与C市擦边而过 那是一个游乐中心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一行人十来个人, 除修红以外,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也是校友们带来的女伴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哪是你们这些野路子乱蒙乱撞比得了的 要不然, 你们谁也不是对手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另一个人说 进入了凉亭   吴浩问:“修老师, 你和苏维嘉是故交还是新识啊?”   这个问题修红不知怎么回答, 难道说是青梅竹马? 虽然表面上有点象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修红又羞又气, 把头别过一边去: “谁是你的童养媳?”   苏维嘉得意地一把揽住修红:“从今天起你就是了”   吃过午餐, 一群人随意在江边活动 心里嘀咕: “谁是夏南, 谁是高婉君?” 苏维嘉刚刚好象介绍过 没见过面 苏维嘉的朋友们都认定这个女人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修红想着, 就后悔来这里了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想先行走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只好找了借口逃了”   “哦, 那我和你一块走走吧 刚才是坐岛上的工程车, 从另一条路插过来的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一是卖器材, 二是在各地建立小型健身房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肖虹是总管 那也是个强人, 该花钱的地方, 你不花他跟你急, 不该花钱的地方, 你多花一分都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 生意场上肖虹和苏维嘉是珠连璧合 谁也离不开谁”   “他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这么关心肖虹, 是不是在吃醋? 爱上苏维嘉了?”   修红语塞 你呢, 可能对他也是好奇吧 不太容易把握”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他的世界远比她眼里的世界大得多 说是这里的特色酒席, 全是鱼, 各种各样的, 肯定不错的 老沈的手机响了 修红有些不习惯 你自己和他们谈……   苏维嘉叹了口气: “接下来这个月, 我比较忙, 怕是没机会再来C市了 知道你也忙, 没空 怕都不在W市”   “没关系, 你忙你的, 我自己去看爷爷奶奶就是了 出现时是那样绚丽, 让修红的生活同样绚丽起来, 而他消失后, 修红却似乎也不对修红有任何影响, 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男女主角都是老沈旗下签约的演员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修红对张松两人视而不见   “你一会儿把给方教授做了多少实验统计一下”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那样一是消耗时间, 二是没有必要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修红暗笑: 肯定是刘教授和他算工钱了”   从方教授的办公室出来, 修红喜忧参半, 喜的是原来被方教授当劳工使唤的历史终于结束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装的时候我必须要全程陪同, 不能把工人留给你单独相处 虽然从小到大家里人都叫她红红, 但是听苏维嘉这么叫还真不习惯”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差不多吧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因为在这之前, 肖虹从来没见苏维嘉如此幼稚过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要是这么小气, 还是离苏维嘉远一点, 免得小心肝给伤透了   如果说苏维嘉是风筝, 你可以是风, 是云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这么点事, 也值得在电话里诉苦   “你和她分开多久没见面?”   “差不多十五年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和兴荣合作的事情, 华冬青从来没过问过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我要先和他们谈谈条件 怕张局长说你架子大不肯赏光 多花了2万”   肖虹默想了一下: “你那几天可能正在北京投标呢”   肖虹点到为止 上星期六就是个例子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苏维嘉说他会坐十三日中午前的飞机赶回来接她, 让修红在W大等她 去年第二次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因为正在假期, 并没有太多的人   汽车一路驶过林隐道,出了校园,转向大马路 很多人对我的报告感兴趣”   “什么叫麻烦? 什么叫你们家, 到现在你还跟我来这个? 好不容易来一次, 只住一晚就走, 你的架子也太大了” 苏维嘉说着, 有点生气了 自己本身不是一个会和人打交道的人, 在自己奶奶家住着, 都觉得不自在”   修红赶忙喊; “爷爷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三个人说着, 苏维嘉已经把修红的行李拿进来了, 对修红说: “你先歇会儿, 我出去一下, 马上就回来   安和解释说: “今天维嘉的爸爸有重要会议要开, 不能回来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修红这才知道, 原来苏家老少三代并不住在一起”   奶奶完胜 修红一直认为苏家和自己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自己因为是修家的人也和苏家有了一点间接的关系 不知发生什么了 修红想起来了: 小时候爷爷家和苏家住隔壁 她还不肯, 可比敏惠强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嘴巴有点瘪, 象老太太的嘴 她妈年轻的时候是榆阳有名的大美人 那会儿我们住隔壁的时候, 我和维嘉他爷爷有个头疼脑热的, 换药打针都是她过来帮忙”   “唉, 难怪”   下午, 维嘉的爸爸妈妈一起来了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安和说: “同他一起去北京的是肖虹 一种随意的亲密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她的床头, 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北京吗?”修红不解” 眼前的苏维嘉, 虽显疲惫, 但一往情深”   “好吧 只是那时, 你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比敏惠好不了多少 有什么事, 一定要告诉我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对于修红来说, 足球是完全陌生的事物 修红买来仔细地看着, 试着解读那些评球的文章”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他回:“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很阳光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你爸爸是爱玩”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 她完全不能理解母亲, 为什么对宁愿守着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而不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暑假未完, 修红就提前回到了学校 上层有三间卧室, 下层有客厅, 餐厅和厨房   有几个工人正在房子里装修 现在谁家装修还用强纸啊”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苏维嘉已经开始计划他们的未来了”   修红摇头: “我不知道 修红能等到教大课的空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但再见修红脸色比冷若冰霜还要冷若冰霜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从与彭乔和孙絮的通话中, 修红知道了: 父亲修志同从春节前就和那个叫吴晨女人在一起, 现在是半同居状态 所谓半同居, 就是修志同多半的时间在吴晨那里住 所以吴晨就抓住了修志同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吴晨当场就把修家的提议给驳回来了   事情暂时僵住了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 成天在市里跑新闻, 认识的人也多”   彭乔: “那是, 不能便宜了他”   修红可以想见, 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不是, 是我自己搬出来的”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你等着, 我一定回来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然后, 回到宿舍, 收拾收拾准备明天回家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她想象不出来, 苏奶奶的这一提亲, 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震动, 家里本来就已经混乱不堪了 手机里立即响起表嫂林竹清脆而悦耳的声音:“红红啊, 你可真是蔫人有蔫主意 因为, 从未有母亲以外的人理会过修红的来来去去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而不是怪她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我今天早上去 '顶盛大酒楼'问了一下, 说是国庆节, 结婚的人多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二来反正红红也没亲哥, 文天就当是亲哥了 到时候就以您和爸爸的名誉送给他们”   奶奶一听, 也没强求 “昨天晚上, 维嘉他奶奶说提亲 谁想到维嘉会看上她这么个傻丫头?”   “咱家红红怎么傻了?”爷爷反驳奶奶:“谁说她傻, 谁给我读个博士看看 他苏维嘉有啥了不起的”   说着连忙把修红推出门去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修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苏家提出订婚, 这个世界, 这个家的人怎么都变了 父亲在自己面前变得卑微了   “你别躲, 你躲什么? 心虚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比畜生还不如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修红说着就哭起来了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你还哭? 你有什么好哭的   “反正让人刮目相看”      41 围魏救赵   林竹把修红带回自己家里, 文天不在家   林竹拿了个热毛巾给修红, 让她擦了擦脸 那天吃饭的时候, 你们俩聊得多起劲, 敏惠根本插不上嘴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林竹说着,口气一转:“说实话, 要说原来外公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修家有些势力那是不假 靠苏家帮忙在W市站住了脚跟, 打开了市场 也就是文天他爸还能撑得住点场面 时间越长, 她越看得清楚, 修家其他人已经不成气侯了, 有些作为的也只有修红 没有家庭, 还有事业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他有心要帮助修红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而在修红面前, 苏维嘉却表现得若无其事, 把订亲一事说成了是苏家人的愿望 不那么好侍侯 可以欺骗别人, 但她欺骗不了她自己 非常耍大牌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如果戏演砸了 她高兴的是她女儿找了个好婆家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不是说三个月要复查一次吗? 现在都四个月了,怎么没有动静 希望范家的人看在修家主动求和的份上, 别在苏家面前闹得太难看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这次把他介绍给我, 让我也勾搭勾搭他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摇头, 依旧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问:“你累了吗?”   他也摇头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 认真地说: “这世界上值得同情的人很多, 值得帮助的人也很多”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他是她的太阳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修红的外婆忙悄声劝道: “你这是怎么了? 今天是你女儿的喜日子啊, 你怎么哭成这样” 苏维嘉颇为得意 修红他们进办公室的时候 于是就在一旁观战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太平常的礼物, 肯定不入他的法眼 于是彭乔问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彭乔终于火了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而苏维嘉好象永远潇洒自如, 总是在她还来不及想他的时候   “你就知道忙你自己的那点屁事, 你关心过别人吗? 你说你忙? 我就不信苏维嘉就不忙, 清闲到一天到晚除了想你没有别的事干的地步 你要对他不上心, 把这个男人让出来” 彭乔继续发飙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你要知道我十八岁就独立生活了 修红想, 难怪现在都争着当白领, 别说挣得不少, 就是天天在这楼里进进出出, 和那么多帅哥美女在一起, 自己也会优雅自信许多 从来不往楼上引 门外是他的私人秘书小关   小关正在打字, 看见苏维嘉过来连忙站起来   “没有, 只是说要杯咖啡, 加两块糖” 说着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临街那面的墙是落地玻璃墙 三部不同颜色的电话并排放着   这个王国将会有多大?   苏维嘉又进来了, 招呼修红: “跟我去一下会议室, 我要把你介绍给我公司的同事们 而以为是小张被她的老板威慑住了” 华冬青热情地向修红伸出手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难道苏维一有女朋友了?”一个女孩刚有猜疑, 马上便遭到了其他女孩的反对: “你可别瞎说, 那个女孩子看上去很一般嘛, 怎么配得上苏维一?”   苏维一就是那天上的太阳, 只可众女仰慕”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什么事情她都要过问, 操心”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那要干什么?   只见俩人走到自动售货机的面前 互相看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证明: 刚才那一幕的确是真的 苏维一从天上掉下来一个未婚妻这条消息不知震破临江大厦里多少颗痴情暗许的芳心 临江大厦怕是要象新年前夕的夜晚, 礼花齐放的时候那么热闹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每套题都有时间限定 最初几道看似简单, 到后来却越来越复杂   苏维嘉便站在她身后看着   完成那套题以后,修红才有工夫问苏维嘉: “会开完了?”   “开完了, 你还要等我半个小时 “ 修红起身把办公桌让给苏维嘉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屏幕上出现一个表格, 是个排行榜 大家觉得丢脸, 渐渐就失去兴趣了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排名表下面就是BBS, 周五下午出结果以后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下星期不论西软的谁拉屎, 我都去给他搽屁股”   “你小子要趁机占西软美眉的便宜吧”   西软是在临江大厦的另外一个软件公司”   “这样行吗?” 修红就有些惶恐, 不知该不该去”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这个看上去似乎一点也不特别的女孩 泰餐, 印度餐等 她多么希望那是一声 “虹虹”啊 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白白唐突了一回 修红那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 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画面”   大头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幸亏她下午的成绩不错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丢人的是苏维嘉 若是前者, 她会有一种满足感 若是后者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肖虹那种不可掩饰的对苏维嘉的独霸的欲望, 让她觉得好笑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小关带着欣赏的心情看着修红, 做苏维嘉的女朋友并不容易”   小关微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 一见杨过误终身 然后说: “你不必为我为难你自己 发现他没有什么异样, 偷偷地松了口气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 过了一会儿, 他的呼吸又平稳起来, 她抬起身子, 继续看着他, 手又情不自禁地伸了上去, 这会儿, 她的手沿着他挺直的鼻粱下来, 微抿的嘴唇, □的下巴他欺身上来用身体覆盖着她,说:“你惹的祸,你把它解决了 我肚子已经饿了”修红还是不愿意麻烦别人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   “他有个聚会   “在屋里吧 所以干脆给爷爷拿回来   看见修红, 抱歉地说:“今天是一个校友从法国回来, 说是要聚聚,脱不了身, 所以就没去接你”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她还真是热心肠   是啊,家里有老人,他如果不在家的话,总得有人过来看看老人 却因为修红还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无论大小, 他们回到自己车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击掌相庆 和他聊天, 挑选他们都喜欢的歌曲, 随着音乐, 唱一路歌 但是那些女孩看到的只是他华丽的外表, 却并不懂他的心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我不需要她帮我做任何事” 说着, 苏维嘉回头笑了笑: “肖虹, 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 让我再想想 我今天走得早, 下班的时候, 我的秘书还在 苏维嘉说: “你进去问问保安, 看他们能不能帮你开你办公室的门, 我在车里等你   苏维嘉也没办法了   在肖虹表妹住的公寓楼下, 苏维嘉停下车, 对肖红说: “你上去看看你表妹在吗? 我在这里等你 过了一会儿, 下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女孩 这点我想得明白 上次修红在智力竞赛中, 战胜了那些软件工程师, 并且在胜利之后表现得淡定自若 原来, 这些软件工程师和游戏策划人员之间一直沟通不畅 这个人叫秦书淮, 我们叫他老秦, 也是物理系的, 比我高两届 老秦大学毕业以后没多久就去了法国 最初是是给人安装水表, 电表, 煤气表的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但是老秦他们公司的产品落后, 跟不上现在的需要 然后又找了个半路出家的人帮他写了个小软件, 合在一起就成了公司的产品 阿诺德抠门, 一直没有认真搞过产品的研究开发那奥运会开完了我们怎么办?”   听到苏维嘉提到修红, 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修红的身上 奥运会以后, 市场势必要萎缩 所以现在是为嘉华的未来打算的时候了 我们就不一定再拘泥于体育这一块了 他研究生的课题就是做这方面的研究的 现在计算机这么发达应该不是问题 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 你们可以和他合作立项, 建立一个课题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修红刚说完, 肖虹接过话茬, 半开玩笑地说: “修红可真是书生气啊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何笑天在一旁看着, 心想: 肖虹和修红 修红一心只想到要尽全力抢求母亲治病 在做手术前的一天, 苏家的保姆宋姨 妈妈不会有事的”   “你确定吗?” 修红失去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苏维嘉已经请了看护护理范明秀   趁母亲在睡觉着, 修红回家一趟 这人似乎在母亲的病床前站了一阵子, 并没有打搅母亲   “是, 您是?”   “我原来是范护士长是同事”   那人停下脚步, 沉思了一下说:“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也不要告诉你母亲, 我来看过她”他答非所问 我为她难过”修红一改刚刚那咄咄逼人的追问的口气, 幽幽地说 一直都是 一直回避我 虽然, 你妈妈很善于掩饰他的自己内心 我如果对我的妻子三心二意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如果我以后找您帮忙呢?”修红开玩笑地说”   “还是不要告诉她我看她来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是骄傲的, 如果她知道我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 她一定会自卑的, 还是让她保留着她的骄傲吧 若自己不是自己冒然推门进去,,打断了他的沉思 给范明秀补身体 单凭修红自己是忙不过来的   平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她在学校吃完饭了再回家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早晨, 修红赖在床上不起床, 妈妈会说: “你起床这么晚, 谁来准备早饭?”   “不是在放假吗? 睡会儿懒觉都不行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真的?”母亲的眼睛里露出期望的神情:“你听谁说的?”   “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认识, 但是您应该认识   修红暗自叹息: 他真的是太了解母亲了 说有些累了, 便回到房间去了 让人心动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 他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少爷, 那个时候却去我家里帮我挑水 天气那么冷, 他冻得直流鼻涕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修红自然不肯”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修红辩解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 母亲让他带来了一些榆阳的特产, 让修红带给婆家”   修红不肯, 存心逗母亲: “随地吐痰要罚款的   爷爷奶奶看见修红, 自然十分欢喜 细细地问了修红母亲的情况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听到奶奶说到这, 连忙摇头: “奶奶,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的   修红在奶奶家住了一夜, 第二天就回到了苏维嘉和自己在别墅小区的家   修红按照妈妈的话做完, 已经下午一点了, 肚子饿了, 想到自己连中午饭还没吃,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公司派来接机的除了他的奥迪以外, 还有另一辆面包车   “替我向他说对不起 也不知现在起床了吗?   电话刚打过去, 修红就接了电话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如果要买, 也要等他在家的时候一起去 于是说: “其实你不用特地回来, 我不会买很多东西的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 马上又想到他开了这么久的车, 应该休息一下了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于是, 苏维嘉把修红在沙发上放平了 她婆婆还说, 反正那房子是空了这么多年没用, 呜呜呜……   只听大姑妈嘀咕了一声: “那房子的事只是跟她商量, 她不同意可一说呀 对弟媳妇总是以礼相待 一股热血冲到脑门, 随手从外婆手里抢过茶杯,向大姑扔了过去 她回自己家你也要怪她? 她为什么不能回自己家? 那是她的家啊, 为什么不能回……”   修红拼着命吼了这一顿, 到最后, 只觉得头重脚轻,一下子瘫在了苏维嘉的怀里”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她以为, 当公公婆婆终老以后, 她还会回到这个家里来   终于, 她放弃了自己 但是苏维嘉拒绝了 他一直回忆着小时候的修红, 长大了的修红, 心里时时作疼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当天晚上, 修红舅舅范明强的一些开出租车的朋友, 开始策划援救范明强 修红一向来生活简单, 生活环境一向单纯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科长说完以后, 静等家属的反映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但是, 在苏维嘉的面前, 尤其是在苏维嘉刚刚已经表明他和修家的疏关系以后, 她必须要表明她和修家其他人不同的立场, 所以, 她表态: “我们不起诉了”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把那么好个媳妇逼死, 打他一顿算轻的 从公事上来看, 修家不起诉, 范明强马上就会放出来 所以关于这个房子的处理, 我岳母娘家那边应该有个人来参与讨论   范明秀的丧葬, 虽然是医院工会在主持, 但是修家不能不出面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总想找机会发泄一下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法律不光只有遗产法, 还有婚姻法 就算是咱家在法院里有人帮忙, 给志同定不了罪 老爷子毕竟退休多年, 人家即使给他面子, 也只不过是几句好听的而已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苏维嘉未必看得过去 红红再护着她妈妈, 还能看着自己的爸爸居无定所啊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最初是觉得范明秀攀了高枝, 所以瞧不起她 后来她没生男孩也是条罪状 修老爷子得了脑溢血, 万一中风了, 以后可能会半身不隧 也不说话, 只是流泪”   苏维嘉忙问: “红红怎么了?”   孙絮:“她现在说不了话了, 可能是太过悲伤引起的癔症性失声”   “我去看看她   “你肚子饿吗? 要吃点东西吗?”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我只要妈妈的照片 没有用的就烧了吧 苏维嘉想了想, 觉得修红应该知道家里的事情, 于是就把这几天修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修红   “听文天说, 你爷爷脑溢血, 也在住院   当修红看着母亲的骨灰在公墓里被埋葬的时候, 她绝望了: 从此以后, 她与母亲天人永隔, 在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母亲了……   修红无力地卷缩在后排椅子上 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却无能为力 晚上好好睡一觉 从那以后, 每年修红过生日的时候, 母亲都会和修红照一张合影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即使前半个月, 我还是有机会挽救您”   照片上的母亲栩栩如生, 就好象, 昨天还在教诲修红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她把手机放在身边, 偶尔会接到苏维嘉发的短信 奶奶听说修红没有大碍便放心了 我在W大上学所以对做饭基本上是不得要领, 能做的也就是洗青菜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 下午的那个问他是否回家吃饭的短信, 是这些天来她主动发给他的第一个短信 然后从她的后面一把搂着她, 用自己的脸摩裟着她的脸, 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老婆, 辛苦了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在家里见到苏维嘉的时间少之又少 修红心不在焉, 有几分恍惚, 很少主动和王瑾答话 王瑾闲得发慌, 想找些事情做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她的心灵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不见人影 她在学校里有事情做, 比单纯在家里闲着可能更好一些   体育健身器材的市场开发在华东和华南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 至于技术方面, 和苏维嘉一同前去法国考察的C市的理工大学童老师认为, 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 但是如果新成立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部, 那么游戏部的作为嘉华的重点位置不保 嘉华如果确定了要建立自己的网站, 购买ZXC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王瑾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但是我不会把我的资产拿去打水飘的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我都看不下去了, 和王瑾给你收拾了半天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只可惜, 她考上大学不久 她妈妈得尿毒症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你别急, 我没什么急事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如果这次真的投资失败, 那么就来和她一起过这种单纯简朴的生活, 没准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带着苏维嘉走近一张桌子, 把自己的包递给苏维嘉, 说: “你在这儿等着, 我去帮你打饭 另一方面, 他不太习惯被修红照顾, 有些错位的感觉” 苏维嘉称赞道 毕竟他多年不吃食堂了   “你没睡着吗?”苏维嘉问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华冬青似乎只有提建议的份 苏维嘉的全部精力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去了 这位性情冷淡的苏夫人,对待这些下属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好象这些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然后发出邀请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不服气了, 刚想要说“我哪里要你照顾了      65 关心则乱上   苏维嘉安排好嘉华以后, 就把嘉华的日常事物交给了华冬青去管理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国庆假期, 和何, 华两家相处几日”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说:“我去和肖虹说说 她不知道这是苏维嘉的原因, 还是肖虹的原因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你放心, 苏总没看过这个卡, 也不知道你的这些心思   打发走了王瑾, 修红自己象是打了一架似的, 累得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一会儿打车过去   “红红,” 苏维嘉进门就喊了一声: “你在干什么?”   修红从厨房里出来, 板着脸: “洗杯子呢” 说着苏维嘉拉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基本上是肖虹独撑全局 所以我不想以其他的小事来影响肖虹的情绪的 肖虹却对整个过程的起沉转合完全不明就里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王瑾站在他的身边 她在网上有一个博客, 写的都是她这几年的经历, 特别丰富   “当然忙啊, 公司其他人都不懂法语, 苏总需要的法语资料只能靠我来翻译了 苏总和阿诺德谈正经事的时候, 都是请翻译公司的正式翻译   马克说: “苏夫人, 你很漂亮 在长廊的另一端的椅子上, 坐着两个人 男人的手搂着女人, 两人显得很是亲昵 他们看见她了   苏维嘉说:“我和乔忻茹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在这样的情绪的压抑下, 修红只好逃离那个家 后来在她自己成家以后, 修红也下意识地避开家务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而住到奶奶家以后, 修红的无论做了什么, 都得到爷爷奶奶的赞扬和感谢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安和也去宋姨的房间歇息去了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这个离婚官司, 她打了两年多”      69 胡思乱想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 新学期开始了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 年后, 有几个大型体育场馆的项目接近尾声, 验收在即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结婚以来, 修红和苏维嘉的经济基本上是独立的 就算是需要乔忻茹帮忙, 也应该事先安排好了的, 不需要现在临时订机票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电话, 如果没有苏维嘉打完电话以后立即预订去广州的飞机票, 那么, 发现那张转账单, 修红也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去问苏维嘉, 苏维嘉也不会敏感到马上就指责修红疑神疑鬼   乔忻茹才是问题的关键 你要是不乐意, 我去找王瑾把钱要回来 不知怎么, 让修红想起了张松 最后演变成她嫌贫爱富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修红沉默良久, 把手从眼睛上移开”   苏维嘉一怔, 平日里总是应答自如的他, 现在张口结舌竟不知如何对答   下午, 苏维嘉送修红去火车站 直觉告诉她: 他们俩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和默契, 修红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对奥运版的发行, 嘉华和沈原文化公司格外重视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需要补照一系列的位错网的明场像和暗场像, 还有相应的衍射斑点图象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因为集中精力做他的实验, 上午的时间过得格外快, 没有时间容她想其他的事情 系主任对嘉华早有所闻, 现在有缘得见苏维嘉, 就留下一起聊起来了 就这样人越聚越多, 先到的钻进办公室占领了一个角落, 晚来的只能在门外伸长脖子张望……   苏维嘉煽乎的本事本来就是一流   修红以前很少看到苏维家做这种手工活就是现在这个新项目, 前几天去理工大学, 老雷他们要测无线电信号发射的最远距离 看着苏维嘉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里变得温暖而踏实 他们和千千万万平凡的夫妻一样, 是一对共同为家庭衔泥堆巢 “劳燕”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修红记得, 她第一次去嘉华找苏维嘉时,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下楼迎接"   仅仅是这样? 我有些不甘心, 又说: "我已经是法国人了   “在我的眼里, 你还是中国人, 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现在一定很伤心而来喜就是在那一年被周韵芯的外公买来送到周家专门服侍她的,至今已有六年了   “那好,你现在就去给姐姐找些笔墨纸砚来,我想画些画儿她的崇拜和珍视都激发了我前所未有的创作热情,竟然画出了许多连我自己都认为是优秀的画作我解下大氅递给来喜,顺便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往中间的雕漆大圆桌走去”果然如我所料   “冰儿,岚儿,你俩考虑好了吗?”   看来在我来之前,这一家子人就在商量着什么,从席间众人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三姐周韵冰也满脸倔强地做出了她的选择定安亲王对君凰越这个唯一的儿子宠爱非常,为了他甚至二十年未再娶,嫁给了君凰越就等于给我们周家拉拢了一个强大的靠山而且你是我的陪嫁,要是以后他真有什么,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恩,管他是什么亲王皇族,在我眼中姐姐最重要,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他伤害姐姐的”   来喜的伤心马上被我点燃的斗志转移开了,看着她信誓旦旦的小脸,我满心的疼爱   花轿终于在王府门口停了下来,吵人的锣鼓声也没了,周围突然变得极度安静   我不经意又想起了坊间种种传闻,想起了那双温热的大手,想起了那场静寂诡异的婚礼,心里隐隐对那君凰越产生了好奇   “还是夫人先请吧,劳您亲迎,老奴已经很是惶恐了”   李庆听了我的保证顿时安心了,拾起桌上的帐册准备告退”李庆推辞着   对于一名洞房花烛夜不见丈夫影子的新妇,最大的安慰莫过于看到丈夫的身影,他摆明在暗示我君凰越可能会出现在西边的林子里   我好笑地望着她,这个问题在我的前世里随便一个小学生都能回答,不过放在这个时空里就是一个很大的谜了”   “不碍事,我一向都很忙,皇上的召见也没个准,以后就不用每天过来问安了   “不用麻烦爹了,韵芯长年都习惯了自己的陪嫁丫头服侍,在娘家的时候我身边也只有她一个丫鬟,谢谢爹的关心”我端着微笑,极力拒绝着,十分不愿意他派人来监视我   “那怎么成,你可是堂堂亲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一个丫鬟恐怕服侍不周”我意有所指地说道,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姐姐?如果我没记错,世子在娶我进门前并未纳妾   “好啊,你这奴才既然认识我们还敢出言顶撞,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丰腴女子声色俱厉,把满腔的怒火转移到了小厮身上   “府里的下人似乎还轮不到你来管,等你有本事做了妾再说吧   “谢谢夫人,富全愿意那两姐儿是在两年前被世子收进房的,那时候我刚被买进王府”我轻轻地说着,表情平淡   “我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然后再给你一个交代的   他带来了一个绿得晶莹剔透的玉石小罐子,里面装着清香四溢的蜜色药膏,我见了十分欢喜照此算来李庆是属虎的,所以我才会选了那两样东西送给他   王府的后门出去是一条沿河小道,很少有人经过,走到小道的尽头再左转过桥就逐渐进入了热闹的大街   一名掌柜打扮的中年男子从酒楼里快步跑出来,弓着身子站在马车旁,嘴里喊着:“恭迎孙少爷”我胸有成竹地对掌柜说道”   “以后有时间我会去看望你和外公的”   项彦骐的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光芒,盯着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佩服和感激   我听完以后忿忿不平,对项彦骐肯定地说到:“这种制法一定会成功的,而且味道形状颜色比起现有的茶叶绝对是天壤之别,你一定要严格保密散茶的制作过程,到最后完成的时候再举办一个盛大的试茶会,务求一举成功,别给魏家可乘之机   本来我今天出府最大的目的就是寻找一间合适的商铺开店,如今绝好的机会摆在了眼前,我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这时候门上响起敲门声,只听刚才那名掌柜在外面问道:“孙少爷,可以上菜了吗?”   我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我和项彦骐竟然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   “上吧   当第一条龙舟率先冲过终点时,人群里传出响声震天的欢呼声,不少女子甚至高兴得手舞足蹈”项彦骐似乎也看到了这突出的一幕,对我缓缓说道”项彦骐眼露赞赏地说道,“他十分乐善好施,府里还收养了许多孤儿   我瞄了瞄她疑惑的小脸,继续向前走着,嘴里解释道:“我们现在穿的是男装,你想我俩以这样的打扮夹在一群女子中挑选珠宝首饰吗?”   “那绸庄总可以进去看看吧,男人也可以买布匹啊   大约十平米的房子里挂满了新旧不一、风格迥异的书法,篆隶楷行草诸体皆有,或沉劲雄健,或雍容端朴,或俊秀潇洒,或温婉流丽而帛画丹青比起书法就逊色了许多,虽然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多是用钩勒的技法,作画对象也多为人物鸟兽,少了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水墨、写意技法,山水画似乎也不是现时的流行   “对不起,进来得太匆忙”一副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说道,扶住我肩膀的手也随即松开了   “不是我太受欢迎,是她们太疯狂了,简直不可理喻两道眉毛像是用笔蘸足了最浓的墨汁细画上去的,眉头眉弓眉梢无不恰到好处   正当我举步欲走时,玉无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东侧的墙角边拉去,一道暗门突然在眼前打开,我硬生生地被他拖了进去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地互相看着,好半天都没人开口说话说实话,被这么一个超级大帅哥强吻,我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下颌上的两根指头稍微加大了力气,我吃痛地张嘴呼喊,柔软滑腻的舌头便乘机探了进来在我的口腔里舐舔吸吮,强势地与我的舌头纠缠,另一只大手扶在了我的腰间把我用力地揽向他的怀里,即使隔着两层布料我也能感受到他手掌上滚烫的温度”我微微皱着眉头道我现在全身上下唯一能真实反映我本身的地方就是我的眼神了,想不到玉无间就单单喜欢上了我的眼神而不是周韵芯这副美丽的外表,而且他还分析得那么细致入微,连我心底隐藏得最深的脆弱也被他察觉出来了”   “我不问可以说啊,姐姐,刚才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要是他也能拉着我的手腕,我保证今晚会兴奋得连觉也不睡啦   “那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吧?”我一边在心里想着玉无间一边对来喜笑言我微蹙眉头看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暗红色底洒碎金锦缎的男子正满脸轻佻地望着来喜   我有点得意地掸了掸长衫的下摆,开心地望着趴在地上的魏家七少爷,这专横跋扈的小子今天可踢到我这块铁板了虽然少了几分刚才见面时听见的低沉,多了几分冷峻,但我还是听出了是他的声音”   他对着我径直沉默着,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说话时,他却说了:“没想到会再遇见你,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玉无间挑了挑眉毛,琥珀色的眸子里幽光流转:“你也要喝酒?”   “我请你喝酒当然会陪你喝了,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希望周韵芯的身体别对酒精过敏就好   而玉无间却不发一言地猛灌了老大一口酒,他现在已经喝到第三壶了,不过刚才他喝完了第一壶后我就没再让他要雄黄酒了”我对他说道”   我放下了手中正在拭擦的湿发,心里暗忖:今天天上是下红雨了吗,这一大一小两位亲王都如此关照我   王府里的夜晚十分安静,屋檐走廊处的灯笼静静地悬挂着,偶尔随着晚风的吹拂左摇右摆,烛影摇红”大约走了十多分钟,李庆领我到了目的地   七拐八折地走完了抄手游廊,我终于看见了“静园”两个字黑底白字隶体的牌匾十分惹眼,高高地悬在月洞门的上方   不过看在我的湿发得以解脱的份上,我决定不与他计较了榻的一边矗着金铜貔貅鼎,一边立着青石盆景,盆景纵横奔放之势划破了屋里高贵的沉闷,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想也不想的就挨着那盆景在方塌上坐下   谁知道我刚一坐下,君凰越也跟着在我旁边坐下了,我连忙向旁边挪了挪屁股   “你怎么知道的?”我继续吃吃喝喝,这些糕点做得太美味了,粥也熬得恰倒好处   一阵唏唏哗哗后,我满足地用手绢抹了抹嘴巴,略微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准备离开   君凰越这时候也从榻上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往门外走去,我连忙举步跟上去我吸了吸气,不自觉地把手环胸而抱,缩着脖子,希望能抵挡一些冷风,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纱罗的清爽而提早穿了这套罗裙”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移到了我的背后,缓缓地摩挲着我的发丝,声音略微有点沙哑   “可是夏天住着就不好了,风透不进来肯定会很热,我最怕热了   回到揽香院的时候,来喜正站在我的房间门口四处张望着,担心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笑了笑道:“静园一向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去,连李总管都只把我送到了静园外面就没再进去了”   见我眉毛也没抬一下,他继续道:“王爷还说了,府里金库里的珠宝玉器让王妃您心情好的时候去挑一挑而她也谨记我的要求,只在我的发髻中心插了两支长短不一的白色玉簪,左鬓贴了两枚靛蓝色蝴蝶纹发钿   因为大皇妃在晚宴前还会举行一场赏花会,所以吃过午饭一个时辰后我就带着来喜出门了   亭子里全是女人,见着我俩过来时纷纷起身行礼打招呼,李萤安排我在她旁边坐下,然后把我一一介绍给周围的人”   在这安静的时刻,我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韵芯妹妹,你眼前这位就是当朝太傅的长公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   我真想对她说,你在我名字前加了一大堆人名官名不等于就和我有文才划上关系,我不作诗你们就不高兴了吗?这个时候我似乎能体会一点玉无间的心情了,吟诗作文本该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被强迫而作的多少会失去自然之色,难怪他会拒绝了   我抬头后看见她眼底盛满了热烈的崇拜,先前对我的那丝埋怨不翼而飞,明媚娇憨的表情倒有几分可爱   君洛栩这时候也终于正面和我第一次说话了,只见他眼底略有深意地望着我笑道:“前些日子我去拜访四王叔的时候顺便和凰越堂弟聊了聊,他言语之中对他的王妃可是满意得紧,为兄追问原由他却不答,如今才知道弟妹竟是这般品貌出众、才情不凡,难怪堂弟他会这么宝贝你了”我不想再和他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也不知道这大殿里的绮旎什么时候才能消散,决定玩些别的解解闷   我不甘示弱地狠狠瞪了回去,拿起手中的梨儿大大地咬了一口,末了还对他露出牙齿送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如此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地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李萤才宣布今天的聚会结束不过你可得帮外公的忙啊,这事少了你肯定办不成”   我突然想到了做广告的事,连忙对他们说道:“基金会想快点出名,光靠做善事太慢了,我们在基金会成立的时候得找一些兰朝很出名的人来给基金会题词、揭牌、讲贺词什么的,还要敲锣打鼓舞龙耍狮,那样可以吸引全京城的眼球和话题   我气恼地笑道:“就我这样子出去,绕城走三圈也没人认识我,你还是和外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人选吧   我哈哈地笑了,上一次见面怎么没有发觉项彦骐这么幽默呢,项擎天也被他的话逗得纵声大笑”   我笑了笑道:“银子是赚不完的,最重要的是家里人都开心”项彦骐见我似乎很喜欢这个天井,得意地向我解释道   见我回来了,李庆满脸堆笑地向我说明了原由,原来竟是君凰越叫他带人来拆我院子前的围墙,而且还要在院子前面挖一个水塘我往上次见过的书房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儿就闪了一个人出来,我心里暗想,怎么这些下人老是神出鬼没的,感觉象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武林高手,来无影去无踪的”   我听了微怔,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还不是为了急着见你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声音有点紧绷:“我知道那些不实的传言都是她俩散播出去的,但我没想到她俩竟然胆子大得跑到你面前嚼舌根了,看来,上次的惩罚太轻了   不过就某一方面来说,我和君凰越的关系确实得到了改善   于是我兴冲冲地跑去书房找他,也不知道他整天老待在书房里做什么,书房门口的下人老把我拦在外面   十天后,当他把一尊蒙着绸布的雕象亲自送到从双楼的时候,我才明白他当时为什么会笑得那么诡异了   不过我也如他所愿没有笑出来,他竟然把周韵芯的曲线掌握得那么准确,想到他在雕刻的时候肯定无数次地抚摸过雕象上的脸、胸、腰以及屁股大腿等等,我的脸就微微发热,那些动作都可以算他变相地吃了我的豆腐了”   我故意扬着嗓子发出娇嗲的声音,一边说一边绕着雕象打转,十指还很享受似的在雕象的身体上摸来摸去”他在我耳边低低地丢下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点点头道:“辛苦你了表哥,我这几天会找个时间把那些画补上的”   这个时空里竟然也有蒙古族,不知其与我所知的中国历史上的那个蒙古族有没有联系?我在心里暗忖   我对项彦骐说道:“一会我写份拜贴给你,你再递到玉府上试试,如果还是不行我再另外想办法,对于那个叶檀我可是爱莫能助了”   我想了想,是该去见见那位未曾谋面的表嫂了,从项彦骐几次对她的谈论中不难看出她是个急性子的人,就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做生意了   我对他微笑道:“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马车上的东西”项彦骐果然很聪明,看我脸色不自然很快就把话题引开了      “是的,绝对是第一个,晚上可以把表哥迷死了   我一边吩咐张禄往最近的医馆驾去一边在车厢里寻找可以压迫止血的东西   “不知道,我也只见过他一次”我耸耸肩道,看见他浓黑的剑眉稍稍紧蹙了一下又放开了” “没关系,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我 精心地画完之后,我在白绢的左下方写上“秦澜”,以前不知道这两个字的名气,如今把它们写到这上面,希望能给天上人居多带来点人气可惜啊,画在了这里却只能让女客欣赏了……”霓绯的声音叹息不已 我听了后心里就乐了,凭我从小到大看的那些幽默大师,笑话大全肯定把他拼翻在酒桌上我极力在脸上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心里却忍不住奸笑了,因为在我那几个笑话攻势下,霓绯连续输给我了五六次,这在今晚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之前他最多连输三次就会反败为胜了 我当然是拍手叫好俗话说,琴不过百年不出断纹,眼前这墨黑的古琴应该历史很久远了 空灵透澈的琴音在霓绯的挑、勾、轮、拨下悠悠地响起,随着他十指不断地滚拂和加快的绰撞,琴音也越来越清亮高亢,如听万壑松声 也许是刚才弹琴太投入了吧,我在心里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解释着 “你这绿绮该不会是司马相如的那把‘绿绮’吧?”我的心一阵狂跳不过历史的发展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全改变的,三国以后到现在也有一千多年的时间了,历史上曾经建立了元朝的蒙古族也跟着历史前进的车轮强大起来了” 叶檀的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我魂飞破散,酒意全无 这一刻我的心里无比庆幸我在今天下午救了他,他可是我们民族的保护神啊,如果他被暗杀死掉了,不知道换上去的将军还能不能挡住忽必烈的攻势 “王妃,您总算回来了,赶紧进去吧,我被王爷吩咐站在门口等您好久了,王爷从天黑的时候就在您房间里坐着了,到这会都还没离开”他幽幽地开口了,依然面向窗户并没有转过身来 “你竟然又喝酒了,哪个女子会象你这般放纵,不止深夜才归而且满身酒气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午饭后,我把雕象用绸布绑得密密实实,把曲线毕露的地方都用厚厚的布料给挡上了,从外面看去就是一个长长的圆柱体,完全不用担心在马车上搬上搬下的时候会被外人看出端倪” 我听了后心里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看来叶大将军应该安全了,我们汉人的未来也更加光明灿烂了”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前世陪客户的时候见多了那些陪酒的公关小姐,想来古代的青楼女子应该不难应付 “我去找她们聊天啊,没有人规定青楼不能让女人进去吧,而且我今天穿的是男装,可以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本想找你一起去多个人做伴的,没想到你这么纯洁,连青楼都不好意思逛 “胭脂楼今日可是大喜呀,竟然迎来了两位如此卓尔不凡的公子,青芙这里有礼了 “两位,都是我要的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排斥李萤和我?”我不解地望着他” 我听了后不禁感慨:古往今来都得有权有势的男人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后来我还是无奈地留下了那两位名唤巧蝶、凌雪的清倌人,她们长得都还不错,特别是那名叫凌雪的,靡颜腻理、身材妙曼,除了名气比不上青楼里的那些大牌,容貌气质身材都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在心里暗想就是她了,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席间我有点尿急,匆匆来到了后院,正不知道该问那些下人男厕所还是女厕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胭脂楼里出现的人 我急忙低头回避,却看到一双黑面皂靴停在我的眼前,我知道躲不开了,认命地抬起头 房间里顿时齐刷刷地射过来数道目光,我的心里有点气结,可脸上还是端出了微笑,极力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我早就不想在那里面待了,因为你才多了一会耐心 想起身边还站了个玉无间,我转身对他说道:“玉公子,我眼前的这位就是醉绿阁的老板,霓绯” 霓绯清亮的眸子里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却很纳闷他怎么有这么一个特别的名号” “我那犬子是没指望了,四皇子和七皇子文武双全,是当今太子的热门之选,且都对莫小姐势在必得,下月的擂台上肯定是他俩争夺的天下” 呵—— 好大一个八卦消息啊,想不到竟然有机会见识到传说中的摆擂招亲,有意思了,我在心里暗想 “我看你现在心情很好呢,是不是这么早就见到我太兴奋了?”我闲闲地打击他的痞子样,他最近这两次见到我时,眼睛里绽放的光彩越来越耀眼了”他慢吞吞地回应我的话,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块鱼肉就往嘴里送 我看着她那恨不得把自己隐藏起来的样子,扑哧地笑了,旁边这该消失的人不消失,对面这不该消失的人却巴不得自己被人看不见,两人的脸皮厚度可真是天壤之别了如果早知道他会说那些话,我一定不会见他 接下来继续吃饭,直到项彦骐出现在我们面前 “韵芯,你这么早就来了?咦,玉大公子竟然也在,这简直就是我们望月楼莫大的荣幸啊!”项彦骐热情地对我们说道”说完后还拿眼睛瞄了一眼玉无间”玉无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未来发家致富的伟大构想 后来项擎天在试茶会结束的时候宣布,新茶名叫“韵新”,美其名曰韵味深长的新茶,其实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感激我把这个炒青的制法传给了项家,所以给新茶用了周韵芯名字的谐音命名 我微笑地望着童颜鹤发的项擎天,也许我以后真的该改称他为“外公”了,回不了现代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也许我该尝试着敞开怀抱去接纳兰朝里的一些人了;尝试着接受我现在就是周韵芯,一个即将满十六岁的古代女子;尝试着彻底融入兰朝这个被拉离了历史前进轨道的古代时空;也许在这里我同样也可以拥有至亲的血脉,同样也可以拥有除了来喜以外其他的姐妹兄弟 三日后,天上人居静悄悄地开张了,说是静悄悄其实也不对,因为自从我在门口画了那幅超大型的画后,天上人居就出名了,还未揭牌开张前,就引来了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进行第二个计划的前期步骤——在绸缎上印染新花色 天上人居开张的时候,考虑到我和来喜两人总共只做了七十套蕾泡,我让慕蓝定高价格,每日只卖一套成品给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其余没有买到的客人就向她们推广“定做”的思想,同时还请了许多年纪比较大的女红高手坐镇天上人居,凡是想要量身定做蕾泡的女子就在店内量好尺码,在我画的样品图册上选好颜色花纹和式样,再付上定金就可以了 不过我一点也不担心我的天上人居在不久之后会没有客人,因为我即将把我印染出来的新花色及许多后续东西搬进天上人居里,那些花色及其印染方法以及我后续制造出来的东西在这个时空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不管什么行业,只要它有了自己不能被替代的优势,它就会长盛不衰,相信天上人居的这份“独一无二”,肯定会吸引许多富贵人家女子的热烈追捧 尖锐的疼痛突然从我左边腹部传来,我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白晃晃的匕首,眼看它又要划到我的身上,我来不及多想便伸出右手挡了过去,又是一阵锥心的剧痛在前世里,我总是爱得矜持、爱得理智,数十年都没改变过这个坚持,我也为了这个坚持承受了无尽的伤痛,但我一点也不后悔,伤也好痛也好,总比失去自我没了心好 君凰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把两处伤口都包扎好了 我有些动情地抱住他,鼻子里依稀传来淡淡的木槿香味 第二十五章 心动 君凰越在我的房间里一直待到傍晚时分来喜从天上人居回来的时候才离开” “对了,姐姐你给天上人居画的那些画,现在已经有很多小姐夫人想买下来了,今日那个大美人也不例外,姐姐你要卖吗?” “不卖,卖了还得画,孤品才显得珍贵 “那明日上午基金会成立仪式姐姐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府里养伤吧” “承让了 我对他撇了撇嘴巴,想起他在试茶会那天狂放的话语我就不想理他,而且我对自己说了要和他保持好距离 “你快站我远点,没瞧见前面那些女子吗,我可不想承受你引来的那些爱慕眼光 “瞧瞧你穿男装斯文俊俏的模样,说不定此刻她们中间也有很多人爱上你了,还是让我站你身边帮你挡住那些吃人的眼光吧” “我只看到美人,没看到英雄 “啊——”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我说得斩钉截铁 叶檀和玉无间两人一见如故,在仪式结束后竟然相约一起吃午饭,拉着我做陪 饭后,我提议去看莫小姐的擂台招亲,两人中午喝得高兴,想也不想地便答应了 接下来,那名中年人把我们领到了擂台前第一排的位置坐下,我这才知道擂台前面设置了数排座位,似乎是留给打擂者和一些有身份地位的观擂者坐的,沾了玉无间和叶檀的光,我霸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可以把擂台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擂台很大,大约长宽各三十米,台上铺着红氍毹 “姐姐,你身后坐着的这位公子很象我昨日在天上人居见到的那名大美人”我端着假笑喊道”这个龌龊的魏流青,上次他调戏来喜的账还没跟他算呢,现在又在我面前攻击周韵芯的家人,新仇旧恨加起来让我更厌恶他了”玉无间冷漠地说道 魏家两人离去后,周靖书喃喃地说道:“韵芯,你说话还是那么,那么……”他吞吐了半天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我知道我在年三十那晚说的最后一句话太决绝了,让周家人对我的刚烈印象深刻” 周靖书讪讪地对我说完后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关切地望了我一眼,我心里有些感叹,周守成那么精明无情的人却生了一个温和谦良的儿子” 我听完后脑袋轰地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这句话太有震撼力了,还好他没上去打擂,不然肯定要把莫大小姐给气死 中年仆人念的那些素笺上,有的写的是诗,有的写的是文章,也有的就一两句话,对于那些拗口晦涩的诗我大部分是听不懂的,不过还是能感觉得出打擂之人大多文才出众、见识不凡,但是从莫大小姐嘴里吐出最多的字却是“去”,看来这第一关下来还能留在擂台上的人不多了 “伯牙曾说‘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我能求到一人就满足了 令人惊奇的是,中年仆人在看了画以后当众宣布画中人只有三个,人群顿时一阵哗然为什么君凰越会出现在擂台上,他到底把我摆在了什么位置? 昨日下午他还轻柔地吻着我的耳鬓,用无比温柔低沉的声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妻子感动我心怀的誓言还声声在耳,可发誓的人却已面目全非,是老天在讽刺我对他盲目的信任吗? “姐姐,竟然还有人画我耶,而且还把我画得这么漂亮,呵呵,我一定让这个叫远清的人过关 比试的结果让我和来喜大吃一惊,五人里除了周靖文其余四人竟然都过关了,我对于他们的记忆力无比佩服,却不知道莫小姐安排这一关存的是什么心 突然,擂台上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声,擂台四周的木架竟然毫无预警地松动摇晃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眼看着擂台就要塌下去了 静园还是那么安静、清幽,叠叠重重的树影就象这园子的主人,一半显在亮堂处,一半隐在黑暗里 “既然不想说那就写吧 “你,还是知道了……”良久,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飘散在空中很快便散了”他说得十分笃定 就是那些安心和感动让我渐渐接受了他丈夫的身份,无关乎爱与不爱,我对他多了一份尊重和重视,甚至毫不回避地亲口对他说,他是我的丈夫 对于爱情我向来矜持,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是硬的,对于别人给我的温暖我很珍惜,可是君凰越却在我面前彻底打碎了我对他的那份珍惜 “怎么了?”我疑惑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这场火是他自己故意放的,“君凰越”不死,他怎么能分身乏术地扮演好“北洛” 兰朝允许被休的女子改嫁,却对死去丈夫的女子要求颇为严格,虽然没有立令阻止寡妇改嫁,但几乎全社会的人都认为寡妇应该抱着块贞洁牌坊过完余生既然他对我这么“用心良苦”,我就做点事回报他吧…… 今日一早,京城里就传开了两件大事:一是镇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将会在八月十二日也就是两日后嫁给一名叫北洛的俊雅男子;二是定安亲王唯一的儿子荣亲王君凰越今晨葬身在了王府突起的大火中”我淡淡地说道,心里有些害怕他会拒绝我即将说出的话”玉无间抓着我的左手,满脸幸福地说道 “你今天气色很好……”他慢慢地说道”他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若不是越儿临终前交代过不能为难你,我是断然不会同意你这么快改嫁的 来喜听话地放下了手中的披风去取窗户下的那幅“从双楼” “干嘛要毁掉啊,画得这么好马车稳稳地前行,嘀嗒嘀嗒的马蹄声极有规律地传入我的耳朵,李庆倚在门边的身影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孙宁现在倒是很活泼大方,擂台招亲那日听她说话我以为她很清高骄傲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镜子里的周韵芯散发出史无前例的娇媚和明艳,眼横秋水,眸子灿若星辰,粉颊上染着两抹红晕,微微上翘的嘴角显示着心情无比愉悦 锣鼓声响起,我的花轿被稳稳地抬了起来,我安心地坐在轿子里,心里并没有初嫁时的不耐,头上的凤冠也仿佛没有重量了” “我若让了他,岂不是也委屈了我的美娇娘?”玉无间低头望着我,眼睛里饱含温柔,并没有因为我不合常礼的举动而不悦” “你若困了就先睡……” 他突然倾身把嘴唇印在了我的脸颊上,一开一合的双唇蹭得我脸皮发麻,我强忍着心里些许的不自在,镇定地答道:“好的”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不是不懂男女之事的青涩少女,只是一进了这洞房后就情不自禁地有些纷乱,有些羞怯 玉无间除了身高肤色遗传自他爹,其余象极了他娘,就连琥珀色的眸子也和他娘如出一辙 行到一半时,他对我道:“澜儿,我想明日早晨进宫一趟 不过他的话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君凰越当初娶周韵芯果然是为了利用周家,而要对付的就是魏家,我想周家一定不知道君凰越背后的秘密,他们看中的只是定安亲王背后的北疆军权,看来周家一定是想把大皇子扶上太子之位,所以取得了定安亲王的支持后就和魏家彻底撕破脸争斗了起来,可周家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把魏家斗垮以后就轮到君凰越上台收拾他们了 不过这个消息和玉无间给我讲的内幕有些出入,本已夭折的君洛北竟然活得好好的,看来夭折的事是皇上皇后和定安亲王三人一手策划出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苦心积虑地把君洛北隐藏二十二年大殿门口虽然人群攒动却安静有序,一眼望去都是打扮得正式隆重且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我突然在我的对面看见了周家人,周守成和他的三个妻妾还有周靖文、周韵冰以及周韵岚 对于我来说,要装做不是周韵芯,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因为我从未把自己当成周韵芯看待过,我只不过是灵魂住进了周韵芯的身体里 君洛北携莫思攸谢恩后也向我这边看了过来,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可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厚实、平稳如昔,我却听得大惊失色”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留给我和玉无间一个坚毅伟岸的背影 “太子这二十多年游历在外一定有很多不凡见识,微臣魏以山想请问太子有何办法提高朝廷库银收入,改善全朝百姓的生活呢?” 在众人纷纷发问后,三公之一的魏御史也发话了,提出的问题十分刁钻,提高财政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一直是古往今来的统治者毕生追求的目标,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回答的上限,不管君洛北怎么回答都不会尽善尽美 在这个时空里因为纺织机落后,织棉布费时又费力,百姓织的都是丝麻一类的织物 第三十三章 中秋夜宴(下)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玉无间的俊脸在我眼前突然放大 我用左手颤微微地夹了块芙蓉卷酥放他碗里,把刚才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不过隐去了黄道婆的事”我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肩膀,语气里有着刻意的轻松,“所以你自称‘为夫’的时候我有些不习惯” 莫思攸清雅的声音在大殿里突然响起,傲然的语调让我颇为不悦,别有深意的话语听起来很是刺耳此行廷尉夫人南下,一来可以避免凤国不必要的猜疑;二来能更好地与黎族人沟通交流,也能更快地制出夫人心目中的织布机”我低头行礼,眼角却瞥到玉无间的脸上一片肃冷严峻,心里很是不安,这才成亲数日就要分别,君洛北的主意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性格也真是太要强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真的不舍也不放心你走那么远,而且这一次来回至少得半年甚至更长,我会被那种无止尽的担心和等待给折磨疯的 莫思攸却拿起其中一碟推到了他面前:“臣妾要一碟就够了”君洛北的声音徐滑平稳,说出的话却颇为严肃 湖边这条长长的幽径旁开满了雁来红,夹道迎送着往来之人 我强忍着他灼热体温带给我的冲击,半贴着他的身体在花径里穿行 “太傅、玉廷尉,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你们先行一步 玉无间细细柔柔地从我的颈子一直擦拭到脚踝,全身上下都被他似抚似摸的动作给照顾周到了,末了,他还温柔地为我穿上层层衣衫,把我盘在头顶的乌发解下来重新为我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 她欢呼着上前搂住我道:“大嫂你真是太好了,可惜你就要南下了,无暇会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 “他去拿笔墨了,说是要画一幅画让我南下的时候带在身上 “真的啊,以前我并不知道大哥画里的那位公子是谁,直到大嫂你嫁进来我才明白大哥画的竟然是男装打扮的你”我打算画一个自己的Q版样子送给他,右手还不能太用力,但应付Q图那几笔简单的线条还是没问题的 我的心里有些震动,无间对我的这份深情真不知道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得来的啊,还好我没有错过他 “我很抱歉”看着铜镜里那个为我忙碌的身影,我突然也想在他身上留下一点我的痕迹” 兰朝并没有对男子的发型做硬性规定,不过我来这两年倒没有见过哪个男子在脑后编辫子的”我交代道,“染出来的新缎子就交给项家的绸庄去卖吧,不过天井里的那一式花色只能留在天上人居里卖”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无间就抢着为我说好话了 “别以为爷爷老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与那人半年都是分房而居,他活该被那场大火烧死,竟然这么对待我的孙女……”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我赶紧申辩:“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在古卷上看到的”孙宁望着我的眼睛里氤氲着似聚似散的水雾,迷蒙了原本的盈盈双眸” “那你什么时候走?”我扬起一只手轻敲香案” “这么快?!”我拔高了声音,“那我不能与你同往了,我行囊还没收拾我见他落座后并未说话,便也安静地坐着,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桌上的摆设 我抬眼向对面看去,正好望见他喝下壶里的最后一口 我也懒得开口了,埋着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阵“抢攻”后,肚子总算感到不空了,停筷时才察觉对面的人一下也没动筷,只是不停地往嘴里灌酒 “这块玉后面刻着‘如朕亲临’,兰朝在凤国有几处暗桩,你此次南下我会派遣四名大内高手扮成下人跟着你,他们中有一人知道那些暗桩所在,但只有这块玉才能调遣暗桩,也许你会用得着它 我急忙用力推开眼前那副即刻便要贴上我脸庞的胸膛,顾不得手腕上传来的隐痛,转身跑出了殿外,冲进了大雨里 “一场秋雨一场寒”,此刻冷的不止我的身,还有我的心 淋洗了我良久的大雨终于停了,停在了我头顶的那柄绸伞外 身上很快便覆上了一层薄衫,紧接着一只手臂揽腰把我提扶了起来 “得罪了,小姐” “不用了” “好的,请小姐稍等” “多谢公子”君洛北眉头微蹙看着我和君洛沂 “对不起,我回头去找你时却不见你人影真要坐他的马车回去吗?我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 无间在我病中就开始为我准备南下的物什,十多天里把一切行囊都整理好了,还派遣了两名他收养的孤儿来服侍我 席间,无暇红着双眼对我依依不舍,直嚷着让我早点回兰朝 “我这一辈子都放不下 直觉告诉我,我如果现在去问他原因肯定得不到答案漫天飞舞的白絮,飘飘扬扬地扑向空中那一排人字形的翔影,用整个生命去追逐一刹那的永恒,迷花了长亭里众人的双眼,也迷乱了我离别依依的内心 君洛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无间背后,墨发白裳,苍白透明的脸孔如玉雕瓷刻,立在秋风里宛如冬日下的白雪,只一点点阳光就可以消融殆尽花开注定花落,流云注定匆匆,缘起注定缘灭,许多事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它的结局,只有亲身在十丈软红里体验一遭,才能深切体会命运的无奈和时间的无情 “澜儿,你们也上路吧,海叔熟知南下的路线,这一路上你要多听他的 我听了心里一酸,那琴声里的凄切和缠绵那么悠长婉转,非是有心人绝弹不出那样的情怀和缱绻 无间,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 来喜在一旁鼓着腮梆子,闷闷不乐,我看了不觉哑然失笑 “好了小喜妹,那两字与你的名字顺序并不一样,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啦,大不了大哥一会陪你去逛集市 “公子要真想感谢我的话,明日就陪我去赏花吧?”红衣少女冲我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的酒窝越发明显了,月牙儿几乎要拉成了一条细线,清羽般的睫毛在眼下画上了一笔浓墨 “大哥”他讪讪地笑了,“我这也是太高兴了嘛,之前我和爷爷听慕蓝说她看见你的房间是独居迹象时,可把我们气得,后来看那玉公子对你百般的讨好,我们都巴不得你嫁的人是他,想不到后来竟盼成真的了”我就着他的话为无间开脱 青石拱桥上突然出现了数名气质不凡的行人,一名娇俏的红衣少女在人群中犹为醒目只见她身姿妙曼,把一袭有些艳俗的红衫穿得天真活泼、热情大方,耳上的红宝石坠子灼灼生辉,映得她月牙儿似的眼,粉嫩的唇堪比花娇,嘴角的梨漩在她笑语盈盈间若隐若现那白衣公子身形纤长,步履轻盈,象听风的翠竹,轻曳中不改挺秀;瓷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致的程度胜过他身上的那袭白绸;墨黑的眉攒着浓浓的坚毅,黑得发亮的眸子如空谷般幽静”夏芸还是一个劲地催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银子总比没银子好,银子多了总比银子少了塌实 有四名侍卫在前面开路,我们一行人轻易地就走进了人群最里面,夏芸和来喜两人正在兴奋地窃窃私语”夏芸摆出了一副淑女的温婉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是热情而直接,与她那身红衣颇为相衬 “我还没见过你作诗呢”霓绯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我听得心里一阵汗颜,在霓绯这个老熟人面前我可不想冒充有学问的大诗人,急忙辩解道:“我哪会作诗呢,我刚只是答应饭饭帮她想办法,现在你来了,正好帮我和她一人想一首出来” 霓绯望着我但笑不语,清澈的眸子摆明了不相信我的话 “你去吧 “你离家多久了?”我好奇地问道 “整整五年了……”珠落玉盘的声音唏嘘不已”我有些苦笑地说道”我一边对霓绯笑言,一边冲他眨了眨眼睛,相信他听了我这话以后一定会很高兴”夏芸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是啊,别说那些国家大事了,还是听饭饭的话,喝酒吧”夏芸有些不满地道 虽然离家才短短十多日,可我已经开始想念无间温暖的怀抱了 “两位公子,买个茱萸囊吧,可以避难消灾的”霓绯在旁边说道 “你不买?” “我从来不信这些” “老板,给我四个” 老天好象故意和我作对似的,我的话音刚落,不吉利的事就来了 我扭头看过去,正好望见一个白色的影子朝我冲来,那感觉就象我前世过斑马线时遇到了闯红灯的跑车,完全不知道闪躲,只能傻傻地闭上眼睛等待那即将到来的巨痛 我好象是突地掉下了深渊又被人猛地一把拽了上来,巨大的心理落差激得我心脏狂跳,声声如擂鼓,额头倏地冒出了冷汗,和着刚才被泼到的污水,滴滴下落 “奴才们护主不力,请公子责罚”海叔的声音里有一丝寒厉”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不稳,洇湿的额发贴着他的眉眼,挡住了他眼底大半的情绪,我只看见点点若有若无的星光在跳动” 希望我的巴结能让他好过点,毕竟他也是为了送我回客栈才遭遇了这等冤枉气的”他终于开口了,望着我的眼睛里升起了轻风薄雾,笼罩着淡淡的忧郁 一个月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我们一行人终于在立冬后两日进入了风景秀美如画的姑苏城 可是一路陪着我们南下的霓绯却是一个例外,只见他青衫素净,片尘不沾;举手间淡雅飘逸,不见丝毫疲惫;双眸里明净清亮,住进了姑苏城所有的秀丽山水霓绯邀我夜航游姑苏,我兴致勃勃地答应了 城里水陆并行、河街相邻,不愧为后世所称的“东方威尼斯” 霓绯一边应付那名领头人一边帮我挡去数道不停罩上我头顶的刀光剑影,无奈黑衣人太多了,他开始有些分身乏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那名领头的黑衣人见久攻不下又来了后援,似乎十分恼怒愤恨,凶狠的眸子里好象要冒出火来,不要命地更加疯狂地杀向了霓绯,看上去和霓绯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黑衣人嘴角逸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见他手腕翻转,刀尖上扬,似乎早预料好一般,准确地刺进了霓绯的左胸 海叔斜斜的一刀逼退了黑衣人,幽冷的大刀从霓绯的胸膛里抽出,带起一片血雾,纷纷扬扬地飘洒在空中” “绯,谢谢你 进入丽阳后,我们并没有心思打量城里的景致,只是径直地朝着霓绯所说的长平街而去,他说他的家就在长平街的尽头 凤非离三日前昏过去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比名医赫连裳说的二十年多活了一年,终究还是不敌天命,并留给了霓绯一位“妻子”,也就是霓绯登基后要面对的“皇后” 大殿里,凤国的文武百官和各国前来朝贺新帝登基的使臣分立数列,静静地等候老皇帝和霓绯的出场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传位登基仪式,半个时辰后,霓绯终于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我悬得老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是担心他做不成皇帝,而是担心他还没有等到仪式结束就昏倒了 “要走了吗?”浅得不能再浅的声音飘在空旷的宫殿里”我讷讷地说道,心里十分愧疚 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连忙把琼花凑到鼻子下再闻了一次,竟然真的能闻到浓郁的香味,而且很象我前世里的巧克力味道,心里无比惊讶,看来这块玉最大的价值就在这里了 夏芸肯定有问题,但我相信那些黑衣人绝对不是她派来的,她甚至可能还不知道黑衣人的事,而她身边的人,我只见过她三哥夏天,所以夏天也得查查” “查清楚了吗?”想不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听了一怔,抬头向君洛北看去,他立在刚才与我说话的地方,晨风吹飞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沉寂,一缕柔情,在波光潋滟中流转岛上居住的都是少数民族的人,被汉人称为骆越人,民风十分朴实,以农业为主,手工业和渔猎为辅,商品生产和贸易均不发达 我携着来喜,赤着脚漫步在沙滩边,海风拂面而过,带来海水特有的味道,白白的浪花在我脚边扑腾欢跳,椰子树的叶儿在阳光里唱歌,一望无际的海面上金帆点点,犹如碧玉上镶嵌的金珠,几丝游云倦懒在水天一色处,更将风景衬得如画如诗 “你的汉语很流畅也很标准”我满意地点头表扬她 但我同时也想起了黄道婆发明的是三锭脚踏纺纱车,虽然纺锭比珍妮机少了很多,但是改手摇为脚踏了 举办庆功酒席这天,黎族的妇女几乎都来了,把烟娥家周围的空地全站满了,无数美酒一坛一坛地打开了,醇厚的酒香一缕一缕地飘荡在空中,能歌散舞的黎族妇女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用欢声和笑语来表达了内心的喜悦和对于自己族人的骄傲”我拍了拍她的手,对她承诺道 烟娥帮了我这么多,如果她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会义不容辞地帮助她的 心爱的丈夫离开自己十五年杳无音讯,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释怀,烟娥现在提起白林时,眼睛里还闪烁着浓浓的爱意,可见她对白林用情之深了,所以当她提出跟我一起去兰朝的要求时,我一点也不惊讶 她这几个月晕马车晕得厉害,常常呕吐不止,精神委靡了不少,整个人瘦了好大一圈,本就不堪盈握的小蛮腰这下子更是宛如水蛇一般纤细灵活,把胸前的柔软衬托得越发妙曼,娇艳的海棠文身在明黄色抹胸的上方恣意绽放,吸引了我大半目光,那抹胸全然遮不住她丰满的酥胸,挤在一起,露出了深深的沟壑,散发出勾魂夺魄的吸引力 马车和来人一起停下,刚才还响得热闹的马蹄声突然间一起消失了,只有路旁的夏蝉还在继续长鸣 见到我俩的身影,来喜自是满脸微笑,烟娥一脸若有所思,行素懒懒地靠着树干似笑非笑,四名侍卫面无表情,玉白安静地牵着无间骑来的黑马 “确实久了点,我看间儿最近这一月寝食难安,你要再不回来,他肯定就南下去找你了 我抿嘴偷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转头对娘说道:“以后应该不会再出门这么久了”娘似乎对月城很是喜爱,提起月城时双眼放光,声音里饱含感情 “后来呢?”我追问 “还在想爹说的话?”无间拉我在榻上坐下 心里瞬时被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塞得满满的,我抬起双臂,环在了他的颈后,低声道:“无间,嫁给你,我从不后悔 池水荡漾,晕开层层涟漪,偶尔跳起几朵浅浅的水花,原本清凉的水温因为池内裸裎相对的男女而变得滚烫起来 我只好死死地拽着无间的手臂,摆出一副恩爱的模样倚着他的身子在桌旁坐下 “三月前就及笄了,原以为你还能赶得上她的及笄之礼呢 “是哪家才子俊彦?说不定大哥认识呢 “也不止这一件事啦,我拿到花灯后便一路悄悄地跟着他,看到他解开了无数灯谜,其文才绝不下于大哥,而且他把那些猜来的花灯都分给了街上的孩童,还与他们一起玩耍,我从没见过一名男子能把高贵优雅与纯真的孩子气融合得那么自然,那一瞬间,我的心里就深深地烙上了他的影子,怎么也抹不去了……” 偏厅里一时安静无声,大家面面相觑,都被无暇话里的认真和隐隐透露出来的深情给震住了,谁也没料到她竟然会对只见过一面且不知道底细的男子情根暗种”爹捋着下巴上的短须微笑道 看来那四名侍卫与我在城门口分手后就回到皇宫里向君洛北禀报此次南下的收获了,君洛北同时召见我们三人,应该就是为了那棉纺车的事了 眼看着他的目光向我扫来,我连忙把自己想要的赏赐说了出来:“臣妇希望殿下能够把兰朝所有棉纺车的生产制造都交给项家基金会去完成 第四十六章 晓风残月 中午时分,我们几人行往清荷宫用膳 她今日穿了一袭青色罗裳,仍然是对开襟抹胸,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胸口和那朵娇艳的海棠,腰间系了条雪光素带,把她丰胸细腰的妙曼身材展露无余 他定定地望着我,一弯青眉在眼波潋滟中流转,如那水之湄的荷叶,清脆,碧透,看得我险些移不开视线 午后的暖风突然安静了,刚才还在他额头两鬓飞舞的黑发默默地垂了下来,凸留了一缕停在红润浅薄的唇畔,在白皙透明的脸上划下了一道墨痕,却又奇异地多了一分柔和 我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君洛北,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尊贵的光泽,黑玉般的眸子恢复了惯常的沉寂,红润的唇角却挂上了一抹讥诮的浅笑,淡得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小昌子何时变得这么多话了,”君洛北的语气有些冷漠,“母后说什么了?” “这……”莫思攸的声音有些迟疑,抬眼瞟了瞟我,明显在暗示我是个多余的外人”君洛北漫不经心地说道 “目前思攸能知道的现世的金香玉就是那凤国的玉玺了,不知夫人的这朵琼花是从何而来?”莫思攸眼神热烈,夹杂着一丝羡慕和嫉妒,“我能拿过来看看吗?” “你看吧,这玉若是用手摸过,手指也会粘上同样的芳香,并能保持相当长的时间 “清露琼花掉进荷塘了!”她紧接而来的话差点把我当场气晕 我看了暗叫糟糕,和行素相处了一百多天,我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不少,她自小在珠玳岛那个无拘无束的环境长大,性情直率坦白,还真有点象她的名字,我行我素,不过她也继承了黎人的淳朴民风,对自己的朋友十分热情友好,对自己讨厌的人也从来不给予好脸色,看她此刻的模样,典型地讨厌上莫思攸了 夏天的衣衫本就轻薄,浸水后更是曲线毕露,这些宫人虽然都是太监,可到底还是男人,想了想我还是自己跪在了莫思攸身边,双掌用力挤压了几下她的胸口,很快的,她嘴里便吐出了呛下的池水,睫毛轻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却看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表情也比先前紧绷了,就连唇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额头甚至隐隐有汗珠冒出来汗珠?天气有那么热吗,泡在水里也能出汗? “呃,我们还是尽快回到岸上吧,你的随从可能已经下水来寻你了   半晌之后,他有些气息不稳地拉开了我俩的距离道:“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无暇神色黯然地来到我房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机灵劲不再,清幽的双眸染上了浓重的哀怨,看见我对她展露了笑颜后,反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糟糕至极的坏事——皇后昨晚秘密召见了爹和娘,竟然有意选无暇为太子侧妃,懿旨在三天后就会下来了就是不知皇后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选太子妃,偏偏选的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无暇   我把一些细节问题交代清楚给凌雪后,带着行素准备离开胭脂楼雕花窗棂上爬满了绿色蔓藤,茂盛的枝叶随风摆动,为盛夏的夜晚增添了无数凉意   传旨太监刚走,无暇便抽泣起来,一时竟惹得娘与丫鬟们也跟着哭了这事……”太后的语气有些迟疑,“罢了,只盼太子侧妃进宫后,能尽快为皇家传出喜讯”   看来太后是想抱个孙子了,君洛北成亲这么久了,莫思攸却一直未怀上龙子,也难怪太后要着急了   确实,君洛北这次做得太过火了,摆着自己的正妃不救,却奋不顾身地救了一名臣子之妻,不知道宫里人在背后会怎么议论,无间在朝里的日子想必也很难过吧,可他在我面前却什么也没说,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正常,让我想对他说点那天的情况都找不到机会开口,这几日看见他,我的心里总有些怪怪的,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太平静了他似乎变得有些颤栗,抚住我后腰的大掌都在微微颤抖相信以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以后如果再提‘王妃’两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说完扬长而去,素带随着长发一起飞舞,在我眼前划开一道优美的弧线   临走时,她对我幽幽地叹道:“与皇帝相爱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无间果然是了解我的,我当初的选择太正确了   青芙把我俩安排在二楼正对花台的雅间      每年的花魁大选不外乎琴棋书画歌舞等表演,凌雪要想在众美中脱新颖而出只有出奇制胜   脚边突然被某个硬物砸到,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大锭黄金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我耸耸肩打断他,同时说出了一个我保存了两个月的秘密,“还有,我怀孕了“这,是真的吗?”他抓住我的手,问得有些不敢置信      爹娘和无暇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后比无间还激动,我顿时成了玉府里众星捧月的对象   “我敢肯定皇上有十成胜算“澜儿,犁垠战事将逢巨变,为夫身不由己,只觉上天给我俩夫妻相聚的时日太少 “小的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两名从前线回来的传信兵骑在马上一路穿过闹市一路高喊:北疆胜利了” “那你下去休息吧,先别对老爷老夫人说三城起火的事”我故意面对着爹说道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3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8 我回头看向她,原本的梦中情人与自己失之交臂,不知刚识情滋味的一颗少女心该是怎样自处初见时的隐瞒还请四皇子包涵 “赶紧回去吧,估计皇上正在恼你不顾德妃的礼仪跑下台来陪自己的妹妹吧回头再望望我家无暇,和莫思攸一样的痴儿,只不过她眼里的爱慕要内敛得多 “不着急,那么多人围着皇上呢,我晚点再过去也不迟 看得出来,君洛沂的回答令周围人都很满意,众口一词的表扬令这个害羞的皇叔有些不自在起来是了,我怀孕的消息只有府里的人知道,就连行素也是不久前才得知的”行素懒洋洋地躺在方榻上,漫不经心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明重得快抬不起眼皮的眼睛,就那么突然地瞥到了窗外的那抹身影;明明就只是轻轻一眼,却立马认出了影子的主人 我开心地大喊,却发现自己喊不出任何声音,也听不到房间里的任何声音我想扑下去拥抱无间,却发现身子正在不由自主地往敞开的大门飘去 心,痛得无以复加老天何其整我,竟然让我的灵魂穿到了莫思攸的身上! 1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1迟来的洞房   护国夫人秦澜难产死亡,年仅十七,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了   我穿在莫思攸身上已经七天了,假借上吊未成惊吓过度,一直卧病在床他是兰朝的臣子,怎么可能争得过兰朝的皇帝;更何况他还有父母妹妹的性命捏在天子手中   宏庆二年的盛夏,我生了一个儿子,身份却变成了兰朝皇后莫思攸心里不禁苦笑,逗了一大圈,我竟然又以“妻子”的身份向君洛北行礼了难道五百年前我欠了他五千万没还?   等我再起身的时候,身边伺候的下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连周遭的灯光仿佛都暗了几分冷冽如旧,幽深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欲,两泓墨黑在近距离对视下无限放大,我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里”我近乎结巴地反抗着,心跳越来越快   他停住手直起了身子,正当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却见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脱起了衣服,行动之间漫不经心地盯着我,眼底波澜不兴,完全没把我的呼喊和反抗看在眼里”非离并不多话,仰头一饮而尽一切再也回不到三年前,可曾经经历过的,却是刻在心里,再怎么也抹不去了 2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陛下,凤某失态了 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宿命在安排吗?不然为何我两次重生都成了君洛北的妻子,偏偏与无间的缘分那么浅薄,属于他的“秦澜”竟然只能见光七百天…… 难道上天真的不给我做自己的机会吗? 难道我注定得像穿越前的秦澜,永远在爱情里心伤?此刻的我,看着墓碑上“秦澜”两字,说脆弱也好,矫情也罢,确是真的很心伤慢慢地,哭泣声渐大,行素和无瑕也加了进来,嘤嘤咽咽的声音如一根极细的钢针刺破了被哀伤撑到极限的气球,猛然间打乱了凝结的空气,让众人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地哀悼起来,甚至周家老爷子,我之前的爷爷项擎天都忍不住站在碑前喃喃出声了我何其有幸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怀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心难过;也何其无奈不能公布我的真实身份,让无间生生地陷在伤痛和回忆里 如果注定要失去,还不如未曾接近,幸福得到的越多,失去的时候心伤之处也越多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做人不能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也请皇后离开吧 3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 “而你却只能躲起来” …… 满园的寂静很多事情你不止看得明白,更能付出理解和尊重” 我的心,剧烈地颤抖起来想必他以为我留下那朵琼花是为了秦澜的什么事吧,伊人虽已逝,他却仍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与她有关的信息皇太后出宫避暑一直未归,还记得君洛北临幸莫思攸的那日,正是太后他老人家推迟回宫的懿旨到达的那日,摆明了在逼着君洛北与皇后洞房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君洛北在我生病期间一直没来探望过,他对自己的皇后也真很的下心 其实我也在暗自盘算,生活在后宫这座变相的监狱里,我该如何打发下半辈子的时光行素乌发高挽,斜斜地插着一支攒金珠花,红袄银褂之下是一袭银红色撒花高腰长裙,依然用银色束带在腰侧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醒目地突显出她那不堪盈握的纤纤细腰见她的打扮与进宫前如出一辙,我看得有些亲切,忍不住开口道: “妹妹入宫以来可还习惯?” 行素的神情先是一怔,随后漾开了笑脸,漫不经心地道:“多谢姐姐关心了,说起来当妹妹的还要在这里向姐姐赔罪,前些日子不巧自个身子也病下了,所以也没来得及去探望姐姐,这杯酒算妹妹给姐姐赔礼了” 行素说完后端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眸轻扬,半倚半躺的慵懒身姿丝毫未变”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回过神来,呆呆地拎着宫灯  “夜深了,进去吧 “姑娘若是不信,朕可以马上找人去砍颗树来验证下能代表蒙古向君洛北传达求和意图的人,定来历不凡,大约是蒙古的皇亲贵族吧 不过能认出他,他就万万不可能认出,秦澜已经消失得连影子都没,如今是兰朝母仪下的国之后莫思攸 难道月城的人么爱好黑色? 黑衣人大手轻扬,也不见他怎么动作,盘子上的黑布竟然自动飞开赫!就是传中的高深内功么!摘叶飞花,发气于无形 “贵国皇后才貌无双,下闻名,们城主特命诸葛修先生费时三月做出顶凤冠,想来也只有诸葛下无匹的巧手做出来的凤冠才配得上皇后的绝世美貌 听黑衣子的口气,月城城主竟然可以“命令”诸葛修做顶凤冠,虽是表达对兰朝的莫大尊敬和友好,可是却透露出月城城主的强大势力能随意命令江湖第大武林门派最重要人物的人该是如何的个人? 黑衣人分明瞧见众人的惊讶,眼底闪过丝傲然道:“如果贵国皇后本人能在刻钟之内,不用称的方法出凤冠价值多少俩黄金,们月城承诺以后每年都向皇后进献顶诸葛修先生亲手打造的凤冠 “本宫先谢谢贵城主的份大礼,如果本宫有幸出正确的答案,希望贵城主不要心疼他以后每年的那些金子“小人还有句话没,皇后计算凤冠价值的时候,不能以沙漏计时,只能以小人手上的两支香来计时,若超出刻钟的时间皇后还未给出答案,个问题也不用再回答 冲他亲切地笑笑,不以为意地道:“多谢崔御史为本宫分担心神,不过等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宫也还是能做的,就不劳烦各位大臣”黑衣人似乎笃定答不出问题来,语气颇为轻松 黑衣人起先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头同意,看来对于自个主子提出的问题很是自信众所周知,四刻钟为半个时辰,当两头都燃的那支香烧完的时候,就过去两刻钟;那么只燃头的另支香也烧两刻钟,剩下没烧完的那截还可以烧两刻钟,把那截的另头燃,就只能再烧刻钟   让宫人仔细沿水面在木桶内侧刻好记号,然后把盆子里的凤冠拿出,把木桶里的水再倒回去,盆子里的水又装满回到初始的状态   看到里的时候,黑衣人脸色大变,冰山眼底惊疑不定,在心里讪笑:哼,叫小子猖狂,回让吃不兜着走月城的城主算得真是精明啊,存心不让兰朝面子好过   “臣妾以前未入宫的时候偶然得到几本内容怪异的古籍,上面全是奇怪的符号后来臣妾苦心专研好几年才弄明白那上面讲的东西,竟是高深的术数大全的爹娘……对于来和陌生人无异   本想直拖着不去见莫思攸的爹娘的,可有的事情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当她见到金玄白答应贺神婆,要进入她所设的神坛里去喝茶,不禁暗暗叫苦,赶紧拉李强,要他一起前往” 贺二姑道:“孩子们没有什么心事,睡着了,不会这么快醒来的,祢就吃碗馄饨再走吧!” 玉娘看了金玄白一眼,畏缩地摇了摇头”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没关系 他脚下一顿,只见神案下的帷布无风自动,寒风轻飘,探出了几张苍白的鬼脸,其中竟然有女鬼云真在内 他点了点头,道:“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李强兄,想不到你也这么卖力,把堂口里的弟兄们都带出来,帮着我做事,看来得好好谢谢你才对 她慌忙放开手来,强自镇定心神,道:“阴三姑,祢的年纪不大,长得也不错,怎么全身这么鬼里鬼气的,何不好好的打扮打扮?” 阴三姑笑道:“祢还不是一样,长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打扮成这个样子?何不褪去伪装,还祢本来面目呢?” 朱宣宣略一沉吟,问道:“祢们认出我的身份,是凭着神通,还是靠祢们所养的鬼灵告诉祢的?” 阴三姑道:“祢刚才不是听见我师姐说过了吗?祢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会有鬼灵出来告诉我们,有关于祢的一切 所以,她话一出口,立刻便觉得心胆跳,后悔不已” 朱宣宣暗暗伸了伸舌头,道:“这么说,当今武当掌门,算是你的师叔伯了?” 昊天道长颔首道:“少侠说的不若论辈份,黄叶道长应是贫道的师伯……” 他顿了一下,问道:“请问少侠大名如何称呼?既是敝师叔祖的好友,想必也是出身名门大派……” 朱宣宣道:“我姓朱,外号玉扇神剑,是金大哥的好朋友,嘿!我跟武当派很熟的,像什么青木道长、黄叶道长,我都见过,除此之外,还有崩雷剑客杨子威、穿云神龙戚威、游龙剑客方士英、飞龙剑客龙飞,我都认识,大家都是熟人!” 昊天道长听她如数家珍的把武当上代和当代的掌门都提了一阵风来,再加上崩雷剑客还有武当三英这些高手,都是武林中的名人,故此不疑有他,纵然没听过“玉扇神剑”这个绰号,依然不敢小觑,恭敬地道:“久仰,久仰,朱少侠年纪轻轻,便在武林中有此赫赫威名,令贫道更加钦敬 不过,面对这么一个唇红齿白,俊俏潇洒的年轻人,要让昊天道长称呼对方为前辈,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所以,只能照样称对方为朱少侠,以免尴尬 朱宣宣一踏进大厅,迎着金玄白投来的目光,有些心虚的垂下了眼帘,不敢正视他的眼神,脚下稍稍一顿,往李强身边行去,找张竹椅,轻轻地坐下” 李强在旁笑道:“这茶叶是贺二姑的师姐,托人从云雾山捎来的,她一向视如珍宝,难得泡给别人喝,这回是沾了金侯爷和邵国师的光,老朽才能喝上一杯,便已足慰平生了 进了饭厅,四名白衣女子在忙着拿碗筷,生制的四方饭旧相,摆着有清粥小菜 这种阵法威力极大,本来不适于在城厢摆设,所幸李强把金玄白的招牌抬了出来,找到了薛义捕头,亲自召集城西坊长三人,划出一条大街,作为巫门三女布阵之用,等到了亥时一过,便开始布阵” 朱宣宣道:“这么说道长也懂得茅山术法罗?可是,你不是武当分支,四明一脉的弟子吗?” 昊天道长笑道:“贫道的道法和武功,的确是师门所传,不过我有一个师叔,当年是茅山派出身,故此茅山术我也稍懂一二……” 他掀髯又道:“这些术法,都只能算是旁门小道,无法和师叔祖的金丹正道相比,因为无论是茅山术或巫门法术,排教术法,纵然练到十成,也不可能对师叔祖构成任何伤害” 金玄白听他侃侃而谈,说话跟邵元节有些类似,可是自己却有苦难言,对于为何会练就这所谓的“金丹大道”,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微笑地看着昊天道长发表高论 她忍不住问道:“昊天道长,我金大哥并不是修练仙术,他还有几房妻室要娶,如何会是修什么金丹大道呢?” 昊天道长微笑道:“师叔祖乃武当嫡传弟子,一脉相承自本门祖师张三丰老神仙,当年,老神仙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之后,在四明山巅,召来神龙三条,然后跨龙升天,进入仙界……” 他顿了一下,又道:“本门不禁娶妻,也不重形势,师叔祖心在道中,穿不穿道袍也无所谓,他当然可以娶妻,就像天师教的邵国师一样,娶妻无碍修行 他暗自冷笑,忖道:“祢们这三个巫门女子,竟敢在贫道眼前卖弄神通,蛊惑朱姑娘,贫道若不给祢们一点颜色瞧瞧,祢们还当我是个白痴!” 他一向自视甚高,没把巫门术法看在眼里,当年若非是李强出面,他早就出手把贺二姑赶走了 她冷冷一笑,道:“李把子,据我所知,情况好像不是这样的哦?那罗师爷很会搞钱,据说这里一连七间店铺都是他的妻子和媳妇名下的产业 那时,他极为单纯,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如今想起来,才知道罗师爷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里 昊天老道不明白状况,加上对金玄白极有信心,故此丝毫不动声色,见到朱宣宣变幻的神情,倒是让他突然记起那明亮动人、美若天仙的楚花铃来了 冷眼看到她和金玄白那种模样,看似无情,实则有情,也不知道其中有何蹊跷? 室中有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昊天道长突然问道:“师叔祖,那位楚姑娘呢?她没随你来啊?”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她的尊长到了徐州,派人未通知她去一叙,昨日午后不久,便已乘船走了 她有些气愤的道:“昊天道长,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欺负贺二姑,阴三姑她们,不然,我会拆了你的玉清宫,灭了你的什么四明一脉……” 话一说完,她就气冲冲的一推手中汤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金玄白见她们坐好,望着昊天道长,说道:“昊天道长,我不管你以前和贺二姑之间有什么恩怨,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此不计旧嫌,一切揭过,大家和睦相对,不可再发生任何争执,你做得到吗?” 昊天道长恭声道:“徒孙可以做得到” 金玄白颔首道:“好了,祢起来吧!” 贺二姑感激的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坐回竹椅之中” 金玄白问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阴三姑道:“总数多少,他们也不知道,只知这处基地尚有地下二层,时面还藏有月宗的弟子” 金玄白讶道:“这么说,祢们施出的什么百鬼拘魂阵,拘拿的中是住在地面上的魔门弟子,底下还有不少人没有被抓出来?” 他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阴三姑解释道:“魔门的整块基地,原是百年之前的江南总坛所在,据一位小旗主说,这座总坛是依五行八卦的阵式所建,可能我们所役使的鬼灵不敢深入地层,便是受到阵法的克制” 金玄白想起闯进易牙居劫囚的五顶小轿,里面所坐的五名年轻女子,以及随轿的五名中年妇人,还有十名轿夫,每个人都有一身武功 由于距离遥远,看不清那些女子的容貌和所持的兵刃,阴三姑道:“师姐,我们过去看看”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祢既然知道自己的轻功没练好,为何不多花点时间,下苦功练好一些?” 朱宣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的轻功比不过楚姑娘、秋姑娘,不过跟冰儿姑娘比,也差不了多少,最少要比傅姑娘要好得多……” 金玄白轻轻的哼了一声,也没跟她再罗沔去,转首望向在激斗中的锦衣卫校尉们 朱宣宣凝目去,只见此刻那二十个锦衣卫校尉们,在徐行的带领下,似乎组成一座严密的刀网 刀光闪烁中,人影急速的移位,绣春刀劲急的劈出,随着刀阵的运行,刀风呼啸,衣袂翻飞 朱宣宣经过邵元节以道法开了阴阳眼之后,可以看到鬼魅,但是,此刻她却看到金玄白身上散发着一层往外迸射的红光 金玄白接过那柄绣春刀,深吸口气,刹那之间,真气流转,浸入刀中,顿时发出小幅度的一阵震颤,“嗡嗡”之声传了出去在她们的眼前,金玄白那威猛无俦的形象,就像一个手持长刀的天神,谁都知道这一刀劈下,会有多大的威力,一定可以开山裂石,碎金蚀铁 烛光摇曳之中,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那七个彩衣女子手中的产月弯刀已断成半截,她们的彩衣罗裙也有多处碎裂,至于脸上的蒙面纱巾,则早已鼓荡的犀利刀气,切割成许多碎片,七零八落的挂着,再也掩不住她们的娇好面貌 那些彩衣女子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金玄白双手连抓,那些散落地上的七根藏锋刺已倒飞而起,落在他的手里 他露出这一手,当场把那六名彩衣女子震慑住了,更加无人敢动一下,全都仰望着这个天神似的巨人” 邵元节苦笑道:“昊天道兄,你快把手放开,不然贫道这件衣袖,就要被你扯坏了!” 昊天道长赶忙紧放开了手,道:“对不起,邵国师,是贫道太激动了!” 他搓了搓双手,又道:“三十年前,贫道刚投入师门不久,便听到师祖说过,武当一脉相承,这擒龙手若是练到至高之境,便能御剑飞空……” 他话未完,便听到那个身穿青衣的魔门女子尖叫道:“神枪霸王,你是武当弟子?” 金玄白拍了拍手,把手中的铁屑拍掉,点头道:“不错,我正是武当传人……” 那六个彩衣女子一起脸色大变 青衣女子颤声道:“外传你是枪神的徒儿,怎么你会变成武当弟子呢?天哪,怎么会有这种事?” 金玄白浓眉一皱,道:“武当弟子怎么啦?” 那青衣女子咬牙道:“我们认命了,你杀了我们吧!” 她说完了这句话,盘坐而起,双手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轻轻地念着那六句咒语 就在那个青衣女子跃起之际,其他五名女子也抄起掉落地上的半截断刀,奋不顾身的朝金玄白刺来” 金玄白弯腰拔起插进青石板内的绣春刀,然后把徐行扶了起来,道:“徐力士,多谢你借我此刀,让我能制服魔门余孽 昊天道长见到金玄白把锦衣卫力士骂了一顿,心中有些忐忑,忖道:“乖乖,我这位师叔祖,真是威风,把锦衣卫人员都骂成这样” 昊天道长暗暗吃了一惊,不敢多问,飞步朝李强等人所聚集之处奔了过去 金玄白起先还忍得住,直到他发现朱宣宣不断的看着自己的右脸,感到脸上有股灼热感,他才忍不住停下了脚步,问道:“朱少侠,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嘛?” 朱宣宣道:“大哥,我决定了” 徐行斜眼睨了贺二姑一眼,只见她年纪太大,脸色苍白,也懒得再看一眼,点头道:“多谢大婶了!” 贺二姑听见徐行称自己为大婶,心里极不高兴,可是看到徐行身穿官服,腰佩长刀,却也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往天井行去” 她眼珠一转,道:“三姑,祢跟我一起进去吧!免得被人怀疑我们作什么坏事!” 阴三姑看到她一脸雀跃的神情,又好气又好笑,轻叹口气,随在她的身后,进入神坛里” 朱宣宣挥手道:“好了,祢去吧!” 她见到阴三姑转回神坛,于是满怀心事的沿着走廊,往大厅行去,到了西厢房前,看到房门敞开,里面竟然燃起了灯火 朱宣宣一阵风似的进了大厅,奔到了金玄白身旁,一屁股坐在一张竹椅上,笑道:“金大哥,我想到了!” 金玄白看了她一下,问道:“祢又想到了什么?” 朱宣宣道:“我想到了该如何让那些月宗女弟子招供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金玄白和邵元节相视一笑,道:“有什么法子,祢且说说看 金玄白见她离去,问道:“朱少侠,吃完馄饨之后,该怎么做?请祢继续说下去吧!” 朱宣宣道:“首先,你该看一遍夹藏在令牌里的那张绢纸,了解一下当年日宗宗主所经历的一些辛酸苦处,然后等到她们吃完馄饨,再悄悄的进入西厢,亮出令牌,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可是为了要查出魔门徒众在消失武林,长达四十多年之后,再度进军中原,并且勾结太监的所有经过,以及他们的目的何在,就一定得用出这种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当他们被拘禁时,每一个堂口老大都气愤不已,也好奇这位金玄白金大侠到底是何来历,竟会劳动宋知府,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来寻找他? 然而,没有一个人弄得清楚金玄白是谁?他又是什么出身来历? 至于整个苏州衙门上下,忙得几乎像倒翻了,油锅似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地方上的堂口老大们也不明白,只知道就为了找这么个人而已 面对这么一位既有高强武功,又有侯爷爵位的大人物,他李强就算想要报恩,也不知从何报答起 不过,大略的估算一下,便知道好处极多,恐怕总收入会比以前翻了三倍也不止……李强在昊天道长提起神刀门被灭之事后,一时之间,陷入沉思之中,未来的美景,似乎浮现在眼前,让他有些恍神起来” 过山虎陈明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李强道:“你把弟兄们带进去,分成两班,轮流休息,顺便让他们把夜宵吃了,养养精神,免得金侯爷要用到我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死猫似的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来人存心挑衅,便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白刀子进,红她子出 不过他的手下全以挑夫为主,并不涉及其他不法行业,故此也算不上堂口,跟原先苏州城内外的五个帮派,十七个堂口的性质不同,平时也没什么往来 可是他并非初出茅芦的年轻人,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份大礼,自己绝对不可随便收下来 他的身形刚一站定,已见到四名白衣女子,手里拿着托盘,从房里走了出来 平时,她们装神弄鬼,卖弄巫法,到处以神巫自居,而一般的民众也因为她们能够横跨阴阳二界,显现出不少的“神迹”,把她们视为神人,崇敬膜拜不已,甚至不惜捐奉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财,以求平安和健康 可是贺二姑和阴三姑都心中明白,她们本身有多少斤两?拿来唬唬一般的寻常百姓还差不多,就算一个稍有常识,难过几天学堂的人,也不会受她们的骗,更遑论是一般的士子了 是以,纵然她们竭尽心力,巴结上了这位她们口中的上仙侯爷,立下了大功,然而对于这位可以掌控她人生死的侯爷,她们仍然极为小心的伺候着,唯恐会因稍有不慎而惹来杀身之祸 更何况施出巫法时,尚需要借助许多器材辅助,尤其是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指甲、头发、血液、衣物等,都是施术时必须具备的工具,缺少这些东西,巫术便是毫无作用 至于巫术中的役鬼之法,也是效力极小,只能凭鬼魂的少许灵力,查知人们的过去所为之事,完全无法藉以预知未来 这七分的口才,必须靠察言观色来慢慢推陈,口才越好,察言观色的能力越强,那么准确度也越高,知名度也就会更高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贺神婆,祢们既然精擅役鬼之术,不知是否可以进入阴间去找一个鬼魂?” 贺二姑和阴三姑身形一震,互望一眼之后,贺二姑才低声道:“禀报上仙侯爷,本门是有这种术法,不过要设坛祭法,先问过神灵、取得同意之后,才能抽出自己的生魂,进入阴间灵界……”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在此之前,还得知道要找之人的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时的正确时辰,还有姓名、藉贯等等,非常不容易” 金玄白“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想一想,父亲的容貌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他如今成了武林中的绝代高手,又受到朝廷官员如此看重,而无法让父亲看到这些成就,的确是人生之中极大的憾事 刹那之间,他有些意兴索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不知在忙些什么? 魔门也好,圣门也好,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要他多管这份闲事干什么? 他做了朱天寿大富豪的超级大保镖,每天赚进一百两金子,就已足够他积蓄下供养妻儿了,又何必牵涉进朝廷内壮汉,江湖仇杀? 就因为魔门弟子的出言不逊,让他忙到三更半夜,都不得闲,还要坐在这里看一些巫女,听一些鬼话,真是无聊! 他伸了个懒腰,忖道:“既然现在也问不出个什么,不如让她们解了阵法,把那些魔门弟子都带回去交给蒋大哥他们去处理,我也别管这档子事了,还是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的休息休息……” 意念及此,他正要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只见门帘一掀,罗四姑手里提了个小藤盒,从左边的房里走了出来” 对于巫门三女所说,这些魔门女子个个怕死,不敢吃下有毒的馄饨,却又每一个人都紧闭双,不愿供出魔门的机密,这种矛盾的心里,金玄白完全能够理解 他拎着蓝衣女子往厅堂走去,那盘坐在竹床上的三个彩衣女子已停止了念诵,爬下了竹床,追了过来 黄衣女子咬了下嘴唇,道:“你杀了我们吧,不要再折磨我们了,好不好?” 金玄白点头道:“好,祢们既然想死,就乖乖回房去,把那两碗菜肉馄饨吃了” 他说到这里,那坐在他面前不远的蓝衣女子,突然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他的右腿,张开银牙,便往他腿上咬了下去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双腿一软,坐倒于地,伸手指着金玄白手里的令牌,颤声道:“你……你……” 金玄白冷冷地看着她,道:“祢看过这块令牌吧?” 蓝衣女子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他们一再强调聂人远的剑法高强,完全得自于剑神的真传,在北京城里,完全没有对手 李楚楚惊喜交集,发现自己一身功力又全部恢复,心头一热,泪水潺潺而落,又跪了下来,呜咽道:“谢谢宗主大人,谢谢宗主大人……” 金玄白想垤那张纸柬之上所记载之事,心里也不由得一酸,忖道:“明教当年的声势何等壮大,邵元节说过,明教组织严密,徒众超过十万人,至于信众更是不计其数,以一个如此强大的明教,就因为收留了一个叫花和尚朱元璋,倾全教之力,结合白莲教徒众,组成了抗元香军,结果却只成就了他一个人……” 想起了小太监张忠和张雄两人所叙述的一些事,令金玄白万分的感慨,纵然后来朱元璋为了不忘根本,而把新立的国号,从“吴”改为“明”,成立大明皇朝,可是明教却是经过连年征战,元气大伤,教中的要员,包括明王在内,都死伤殆尽 在此之后,朱元璋更运用朝廷的力量,大肆追杀残余的明教徒众和白莲教徒,将他们打为魔教” 他目光一闪,道:“这也就是我为何要如此神神秘秘的主要原因了,祢能了解吗?” 李楚楚点了点头,道:“婢女能够了解!” 金玄白浓眉一轩,眼中精芒一闪,道:“祢们既然能够了解,为何火令旗下的弟子如此招摇?难道他们以为和苏州织造局的几个太监吃顿饭,便可以横行天下了?” 李楚楚见他突然生起气来,吓得趴伏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他们在蓬莱受到牵制太久,抑郁难平,来到中原之后,循着前人官道,附和在太监系统里,以致学了爪少的恶习,冒犯到了宗主大人,还请大人能体念大家都是圣门弟子,能救他们一命” “在军擅黜陟将校,进止自专 之后,又逮捕了包括吏部尚书詹徽、户部侍郎傅友文等在内的多位高官”由此可见血腥之一斑 自此之后,长达数十年,东瀛倭贼都不敢来犯 圣尊江清志挟着蓝党和蓝军的庞大势力,严密的控制着蓬莱、方丈二岛,为了能让圣门有重回中原的机会,他仿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提出“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的策略,大量吸收岛内年轻才俊,加入蓝党,研习圣门功夫 岁月匆匆,二十年过去,魔门始终无法返回中原,于是生聚教训的美木然皮碎,而大统领江清志的年纪亦老,不复再有昔日的雄心壮志,死前,留下遗嘱,将圣尊及大统领之位,传于独子江国菁 就因为李子龙的秽乱宫廷,引起宪宗皇帝的大怒,于是才有太监汪直被受命成立西厂的创举 邵元节从当年的大太监汪直,再连想到现在的司礼太监刘瑾,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认为魔门徒众和太监有如此深的纠葛,若不弄清楚,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祸端 李楚楚听了几乎目瞪口呆,连朱宣宣都虽然是再度听说这件事,依然满脸兴奋,却又惊诧不已,倒是邵元节十分镇定” 李楚楚道:“禀报宗主大人,那些人是今年过年之后,才从蓬莱岛返回泉州的第二批人,他们和北京的一些人接上了头,前几天才到苏州来的……” 她轻叹了口气,道:“本来圣门的戒律极严,不在从东瀛的风魔流忍者和南蛮流忍者把万毒魔功带进蓬莱岛之后,那里已经变成一个道德败坏,人伦丧失,毫无信义的地方,蓝军和青军对立的严重,再加上七海龙王的势力涉入,岛民的日子更加难过……” 金玄白没料到东瀛的忍者和七海龙王边巨豪竟然也纷纷把势力伸入蓬莱和方丈二岛之中 李楚楚继续道:“那批人回来得较晚,可能和青军的人接触得太久,因而染上许多不好的习气,这才会得罪了宗主大人的夫人” 李楚楚黯然神伤,道:“话虽这么说,可是婢女于心不忍啊!宗主大人,你不知道,这几年来,蓝军和青军在蓬莱对恃,简直把那里变成了人间地狱,以前的小康家庭,如今成了赤贫,多少人跳楼、上吊、服毒、跳海自杀,活不下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她泫然欲泪,道:“前些日子,月宗的五位姐妹和火令旗下的五位阿姨,还在跟我们说,如今青党要废龙凤年号,要把我们圣门逐出蓬莱,他们要立蓬莱国,幸好元老院的一些传功长老还有一些没有被魔音穿脑的清醒者,极力反对,加上七海龙王的干涉,才没能变成事实 因为,如果以二十年为一个世代来说,那些圣门弟子,无论是龙凤十二年,小蛆韩林儿被沉死爪步后,逃往海外的第一批徒众” 金玄白又问道:“那五个中年女子,手使藏锋刺,应该也算是月宗的弟子罗?” 李楚楚摇头道:“不,她们原先是水令令主旗下,练的是玄阴功和寒冰掌法,那十个扮轿夫的才是火令旗下……” 她脸色一变,顿了一下,道:“据逃回来的姐妹们说,她们在宗主的一之下,全都瞬间化为灰粉,请问宗主,这种神功可是本门日宗宗主独传的大日如来神功?” 金玄白不知如何回答,仅是默然以对 由此可知,他又另辟一条蹊径,把武当派心法和九阳门心法融会贯通起来,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气劲的刚柔变化 实则鼓莹玉早期有暖中曾任火令令主一事,固然真实,但他后来是教主小蛆的护教法王,和日宗宗主是同等地位 而金玄白顺她的口气,默认下来,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就因为他的武功造诣这高,已超越李楚楚的认知,才会让她有些迷惑” 李楚楚打了个哆嗦,道:“婢女不敢!” 邵元节见她吓成那个样子,也有些不忍,道:“金侯爷目前的修为,放眼天下,能和他匹敌的,绝对不出三人,所以,楚楚姑娘,祢我的层次都太低了,绝对不够资格衡量他的成就 由于数十年来,圣门一直由蓝党人士掌权,对于蓬莱和方丈二地的民众,施以严密的控管,凭着锦衣卫以及南、北二厂的三大特务机构,逮捕了许多的异议人士 李元霄个性深沉,加上修习万毒魔功,已练到第一层,脸皮如铁,不动声色,于是加入魔门后,学习水令功法,不到几年,功力大进,便被拔抉为水令旗主” 金玄白想起服部玉子带领数百名忍者,潜入大明皇朝,长达数年之久,也没被人发现” 金玄白问道:“那位宋小鱼呢?他当年拥戴李元霄有功,应该做到令主或副门主了吧? ” 李楚楚道:“李元霄退休之际,未能让宋小鱼接任门一位,他已带了一批圣门徒众反出圣门,另组新圣门,不过他原先是火令令主,带走的徒众大都为火令旗下弟子,不敌青党的万毒魔功,已受伤两次,都是败在陈马扁之手” 金玄白笑道:“祢说得此人如此厉害,假如碰上我呢?” 李楚楚道:“宗主大人神功无敌,这毒蛇丘碰到了你,只要一招大日如来神功,便可令他肝脑涂地 李强见到他们走开之后,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道:“对不起,让各位看笑话了!” 漕帮帮主乔英手下有四五千个帮众,根本不会把这种二三百人的小场合放在眼里” 乔英把手里的锦缎包袱递给身边的副帮主李英奇,抱拳道:“小弟乔英,代表漕帮上下六千兄弟,在此谢过李把子 可是此刻大部份的人都显出那种畏缩之态,显然是被漕帮之主乔英的那句话震慑住了 他记得那是在午饭之后,自己陪着扬州来的琼花帮主林荣祖和三位南货商,正好泡在澡堂里,享受着小扬州运用熟练手法,替自己捶背松骨 在微醉之际,泡过了澡,再经过这番敲打,简直舒服得像上了天一样 还没进门,他们便看到分舵里的弟兄们,陆续从各地赶了回来,全都一脸愤慨之色 张立夫撩着性子,询问详情,又把满身是伤的孔安,从偏厅里抬了出来,仔细的询问,才知道他们是在苏州码头因为调戏几个女子,遭人痛殴 就算是漕帮帮主前来,要找盟主李亮三商谈大事,还得备上一份重礼,亲自登门,才会蒙盟主接见 假使漕帮的人做不到这一点,他神枪霸王就要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仅是一个枪神,漕帮上下就已经惹不起了,更何况神枪霸王还是厂卫要员! 张立夫和林荣祖可没像孔安那么没知识,他们知道这“厂卫要员”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 别说是“要员”了,就是一个寻常的番子,只要亮出了东、西二厂的令牌,漕帮从帮主以下,任何人都得跪迎,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乔英一怔,看了站在旁边的副帮主李英奇一眼,道:“当年,在下和李兄弟曾经在湘江一带,结识排帮人士,见过他们施展的捉鬼之术,不料事隔多年,竟然会在苏州见到巫门的拘魂大阵,呵呵!真是开了眼界 他们原是边行边谈,此时已经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里,二十名堂口兄弟分列厅门两旁,躬身相迎 他知道这是帮中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自己分舵里的弟兄,惹出来的祸,自己身为分舵主,就必须承担下去,绝不可以拖累整个漕帮 李强摇了摇头,又道:“城北的双剑盟,你们总知道吧?两位盟主都是峨嵋出身的高手,却在招惹上了金侯爷之后,盟中弟子死了一百多人,被逼解散双剑盟,除此之外……”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样的敲在众人的心里,直到此刻,张立夫再也忍受不了,霍然跪了下来 人家是水上大豪,自己则是堂口的把子,两人的身份、地位、名望、权势,相差得太悬殊了” 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泛起一个疑问:“玉扇神剑是谁?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人?” 他们一愣之际,只听李强继续道:“朱少侠是金侯爷的结拜兄弟,也是武林后起之秀! ”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漕帮帮主乔英首先抱拳,道:“久仰!久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扇神剑朱大侠” 一时之间,各种奉承阿谀之言,充塞着屋内,把朱宣宣都吵得头昏,不过她含笑抱拳,神情极为潇洒 阿谀之言一完,乔英又领头道:“在下漕帮帮主乔英,见过朱少侠 金玄白和邵元节都在沉思之中,只不过所思索的方向不同而已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李楚楚道:“就因为这种心态,所以东瀛海盗处处进逼,往往在沿海一带掠我渔船、渔民,然后要求大笔赎金,才会放人归来,可是那些口口声声自认神功无敌,往往扬言要进军大明皇朝,击败中原各大门派的青党徒众,面对这些海盗却懦弱无比,任其予取予求 可是……他忖道:“可是我岂能就这么放过这些魔门徒众?” 别说邵元节是朝廷供奉的国师,就算徐行仅是一名锦衣卫的力士,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此轻易的放过这些魔门徒众” 金玄白点头道:“好!现在祢带我和邵道长一起进入地室去找一找那几个月宗弟子,看她们还在不在” 金玄白听她解释了许久,目的便是要自己拿出日宗金令,于是毫不考虑的把手中握着的那块令牌递了过去 他们说话之际,那两个倒在门边地上的女子已醒了过来,她们眼看李楚楚和金玄白有说有笑,便都故作昏迷之状,没有吭声 神坛大屋里此刻一片烟雾缭绕,他们三人一出大门,只见包括贺二姑在内,三名巫女披头散发,手中各持法器,不住地挥舞着,脚下踏着奇门异步,时退时进,如同舞蹈 她们每人的口中吟诵着咒语,摇头晃脑,眼神凝滞,衬着神案上弥漫散放的香烟和不时跳跃的几簇烛火,构成一种妖邪诡异的气氛 江湖上所谓的“除名”意思很简单,就是这个人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一个死人 朱宣宣得意地摇着手中的玉扇,满脸春风的和这几位江湖大豪寒暄致意 沿着运河上下,乔英只要一亮出名号,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黑、白两道都得买他的面子,恭称他一声大爷 除此之外,他还把附近香烛铺里,所有的香烛纸钱一齐买来,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报恩而已! 可是自己却在即将功德圆满之际,竟会一时心热,想要凭借和金玄白的关系,调停漕帮所犯下的大忌,而让自己的身份更上层楼,得到漕帮的尊敬 此时想来,实在太冒险了,万一金玄白不买帐,那么不但自己面子挂不住,反而惹恼了这位侯爷,岂不是断了以后的生路? 一想到打从在拙政园前遇到金玄白之后,诸事顺利,连衙门的捕头都对自己另眼相看,仗的便是神枪霸王的照顾” 乔英见她同情船夫,于是继续道:“自古以来,行船的人,忌讳极多,也一直祭拜河神,务求一帆风顺……”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形玉雕,递给朱宣宣道:“这是漕帮帮主的信物,请少侠看一看,上面刻的什么?” 朱宣宣接过令牌一看,只见一方白玉上刻了个“中”字,字形以红色颜料涂满,极为醒目 这时,风向转变,门外不时有阵阵的烟雾,被夜风吹了进来,空气开始变得混浊 他的眼前浮现一片光明的远景,笑容满面的随着林荣祖和李强往大门行去 李强觉察出他的情况不对,一把将他扶住,低声道:“林帮主,你怎么啦?” 林荣祖强自镇定,道:“没什么,这个气氛太怪异了,再加上那些声音,让人听了不舒服 林荣祖苦笑了下,忖道:“像我们这种人,到底世面见得不够,比不上漕帮的人,到过北京,见过大世面,看到锦衣卫也不会害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只听朱宣宣道:“乔帮主,你们就留在这里别走,我过去找金大哥说几句话,过一会再回来” 乔英恭声道:“少侠请放心,老夫一定不离开,静候佳音!” 朱宣宣轻笑一声,大袖一拂,两个起落,便已掠到六丈开外,再一个腾身,已到了那些锦衣卫校尉之前 乔英目光一转,落在李强身上,问道:“李兄,像这等奇人异士,不知李兄你怎会认识?并且还有这份交情,让他们肯到这里来坐坐?” 李强丝毫不觉乔英看轻自己,有些骄傲地道:“这都是蒙金侯爷不弃,看得起小老儿……” 他把结识金玄白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道:“说起来,金侯爷该算是我的大恩人才对,若不是他,我的外甥仇钺娶不了周大财东的千金,也无法去从军立功,我也不能金盆洗手,退隐田园,说不定早就让神刀门给杀了……” 他所说的那些事情,曲折离奇,不仅揭露了神刀门被灭的秘辛,并且提到了锦衣卫张永大人、蒋弘武大人、东厂诸葛明大人、浙江巡抚蔡大人、布政使何大人、按察使洪大人等等朝廷要员,全都大驾光临,替仇钺下聘之事,让这些江湖草莽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都没缓过气来” 他说到这里,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乔英等人惊凛于朱宣宣竟然带领锦衣卫回来,不知是祸是福,也不敢多加揣测,只得听从李强之言,迅速地转身回到室内 李强直到此时,才充份的感受到那份特殊的荣耀,心想,天下有哪一个堂口,能让锦衣卫的校尉们大驾光临?只怕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才一走进内室,便看到朱宣宣拉住了李强,道:“李老哥,喝不喝茶无所谓,你赶忙派人去叫车吧!如果没有,找几顶轿子也行” 她发现乔英等人脸上神情仍然僵硬,自己实在也难再拗下去,只得转变话题,道:“你要派人去找车行,如今附近几条街都已被封锁了,还是让那些锦衣卫陪你们一起去吧” 朱宣宣推辞道:“乔帮主,我怎么可以收你的银子?不可以的!” 她顿了下,道:“我帮你的忙,是完全看在李老哥的面子,否则,我不必管这档子闲事” 朱宣宣犹豫了一下,终于把乔英奉上的银票收了下来,看也不看的揣进袖袋里,然后道:“这些银票,我就替他们先收了,关于以后的重谢,就不必了,你只要把那副黄金铸就的马吊牌送给我,就够了 李强在猝然之间,仿佛遭到雷霆一击,全身一震,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抓住了李英奇的手臂,才站稳身子” 李英奇一笑,和李强相偕往前厅而去 他们一走进厅里,发现朱宣宣和八名锦衣卫人员全都不在室内,连霍正刚和冯奇二人也不见踪影,厅中只有乔英、林荣祖、张立夫和胡豪四人,坐着低声说话” 李强道:“各位请坐,容老朽出去看看” 他看到李强愣在旁边,忙道:“李兄,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张方桌?” 李强点了点头,道:“有,当然有,就在厨房里” 他把手中的废牌打出去,排列整齐,然后随着一张张的摸进,组合成一副索子,外带二张北风,道:“我现在做凤一条,留两张北风,是要做凑一色,如果再摸到索子,就可以做清一色,外带凤一条……” 他看了朱宣宣一眼,道:“至于我们每人把打出去的牌,排列整齐的放在河里,一来是证明自己并没有偷牌,二来显示光明磊落,出牌清清楚楚,无论是其他三家都可看到出牌的先后次序,而判断他手里该是拿什么牌,作什么牌” 她顿了下,问道:“乔帮主,这种马吊牌既是有输赢,不知番数计算要从多少银子开始算起?” 乔英道:“马吊牌的好处,是输赢大小都可以,譬如说,我们漕帮弟子每月只赚五六两银子,那么玩牌时可定为二文钱一番,以此类推,二番四文钱,三番八文,四番十六文,五番二十二文,六番六十四文,到了最高的九番,也不过是五百一十二文……” 朱宣宣点头道:“我知道,假使一番算二两银子,那么胡了九番,则要算五百一十二两,对不对?” 乔英点头道:“如果从一两银子起算,那么胡了九番,也只有二百五十六两,不过,出铳的人要付这么多,其他两家只要付一半,只有自摸的时候,才是三家都付二百五十六两 朱宣宣双手抱拳,还了一礼,道:“各位兄弟,辛苦你们了!” 她扬目望去,只见此时纸钱已经烧尽,满街之上,一堆堆的纸灰,散布得到处都是,而那些堂口里的牛鬼蛇神,全都靠在大棚旁,望着棚里一个个走动的人,好像全都失了魂似的 他们看到朱宣宣和八名锦衣卫校尉站在堂口门前,没人敢冒昧的冲进堂口里去抄家伙,全都靠在墙边、车旁,转身望着奔来的那些年轻女子 朱宣宣飞身迎了过去,喝道:“且慢!” 那三、四十名花衣女子眼看朱宣宣挡路,全都停了下来,这时,八名锦衣卫校尉,唯恐有什么闪失,全都拔出绣春刀,追随在朱宣宣身后,奔了过去 像这种神出鬼没的轻功,别说是见过了,就是想都没想过,乔英当场脸色大变,抽了口冷气 金玄白看到这种情形,心中泛起了一种荒谬之感 若是把巫门弟子和李强堂口里的牛鬼蛇神一齐计算在内,那么在这一条大街之上,聚集了五种不同环境,不同背景的人 金玄白缓缓走了两步,打量了乔英等人一眼,问道:“哪一位是漕帮帮主?” 乔英笑道:“草民乔英正是漕帮帮主,敬候金侯爷吩咐!” 金玄白冷哼一声,问道:“哪一位是淮安分舵主啊?” 张立夫被他目光所逼,打了个哆嗦,抱拳道:“敬禀侯爷,草民张立夫,正是淮安分舵主” 金玄白目光一凛,道:“张分舵主,你手下的兄弟真是了不起,把我金某人当成了江湖小辈,要你出面来好好的训斥我一顿……” 张立夫没等他把话说完,已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小的该死,小的御下不严,请侯爷治罪” 他鼓起勇气说了这番话,话一说完,双腿再也站不稳了,当场便跪倒于地”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好,你们走吧 本来就不愿因这种小事,大动干戈的灭了漕帮,那么只要略施恐吓,惩罚徐风和孔安两个为首之人,便可以向齐冰儿和秋诗凤等人交待了 数十年间,留在中原的魔门,又在六大门派的两度围攻下,几乎全部灭亡,只留下李子龙一脉传承下来 至于避居海外的魔门弟子,则日趋繁盛,逐渐壮大,只可惜教中多项绝艺皆已失传,形成一种左支右绌的现象,以致当魔门蓝党的大统领江国菁识人不明,误信一个昔年实是东瀛风魔流忍者私生子的岩里龟次郎,将之视为心腹之后,情势大变 他默然望着那四十名月宗弟子,只见她们个个都长得花容月貌,且又英姿勃发,其中豁然有在易牙居所见的五名女子” 李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金玄白,不敢多言” “门规?” 金玄白一愣,心想魔门有些什么门规,自己一概不知,要如何惩戒李楚楚? 再说,她忘了自己的训诫,不许她暴露出宗主的身份,也仅是一种权宜之策 李强亲自擎着张大椅,放在金玄白身后,这才指挥手下的弟兄,依序回到堂口里 这时,以李楚楚领头的六名女子,把苍龙七女中的六人,全都扛着飞奔过来,而邵元节则大袖飘飘的随在她们身后 是以眼看这种诡异的情况,每一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根本无法接受李楚楚的说辞 在场所有的魔门弟子,全都发出一声惊叹,尤其是云云等苍龙六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当金玄白提起星宗宗主谢凯,带着麾下白虎、朱雀、玄武三组人马,赶往徐州,会晤从北京来的魔门弟子之后,便将太监张忠和张雄透露出来的,联想在一起 金玄白就是觉得此计可用,才准备照计而行,但他怎么样都没想到邵元节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让他在错愕之下,不知该怎样解释,才能免除那些女子的疑虑” 他笑了笑,道:“这是贫道要说的第一点” 他顿了下,继续道:“新月园就在天香楼的隔壁,如果住不下,还有怡园可住,那边环境比较好,住起来也舒服得多,总比祢们窝在这里要好” 李楚楚道:“宗……大人,婢女们愿随大人前往怡园” 金玄白道:“这种小事,我会交待衙门的捕快,明天陪祢们去办理,各位不需担心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尽量取得金玄白的信任,让他成为自己的工具,那么不仅可以凭着他练成桃花帐,而且还可以慢慢的查出他如何练成元婴之法 金玄白见他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问道:“邵道长,什么事如此高兴?” 邵元节哈哈一笑,道:“贫道眼看侯爷今晚立此大功,便觉兴有荣焉,想那魔门徒众受到侯爷的感化,全都改邪归正,洗心革面,从此为朝廷效力,贫道就乐不可支了” 邵元节笑道:“徐力士,这桩功劳也有你一份,贫道回去之后,一定会禀明张公公,在功劳薄上记下你一笔,包你在回北京之后,官升一级” 金玄白摇手道:“什么国公?我可不想做!” 邵元节笑道:“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不容得侯爷推辞,到时候圣旨下来,皇上很可能将宣宣郡主赐婚给你,并且让你同娶众美,诸位夫人都有赏赐,成了一品夫人……” 金玄白一呆,随即笑道:“邵道长,你别开我玩笑好吧?让我娶朱宣宣,岂不是要我的命?” 邵元节眯眼看着他,讶道:“侯爷,贫道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讨厌宣宣郡主?嘿嘿!她若是卸下男装,换上女装,虽不能说国色天香,却比起你那几位未婚夫人来,丝毫不显逊色!” 金玄白笑道:“她长得漂不漂亮,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别的不谈,单就她那刁蛮的性子,我就受不了,若是娶回家,岂不是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邵元节还待替朱宣宣说几句好话,却已听到阵阵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会合而来 他们走过半条街,见到马车停在街边,车夫田三郎躬身立在车边,邵元节如遇大赦,拉着金玄白赶紧上了马车” 邵元节笑道:“我倒不是怕他,只是这件事做得太荒唐了,可说是不符贫道的作风,有损我的名望” 他顿了下道:“不过泰山派昔年曾组有五行刀阵,据说威力不小,可是如今泰山派人材凋零,已无法组成五行刀阵” 松岛丽子应了一声,微笑道:“各位小妹妹,我们走吧!” 魔门众女一听有新衣穿,还有二十两银子好拿,全都极为开心,纷纷向服部玉子致谢,然后随着松岛丽子往前行去 金玄白和井六月站在一起,看着服部玉子明快地处理了那些魔门女子的住宿之事” 金玄白只见服部玉子瞄了自己一眼,脸上充满了娇羞,微微一笑,道:“井六月,你要记住,千万不可以称她们为魔门弟子,如果要称呼的话,最好称圣门,知道吗?” 井六月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不敢说出来,点了点头,高高兴兴的随着田三郎往半月园而去” 金玄白道:“祢们不是在楼上抹骨牌,怎么又玩起什么马吊牌来?这么说,冰儿和诗凤此刻都在大厅里玩马吊牌罗?” 服部玉子道:“少主,这马吊牌真的很好玩,又有意思,你该见识一下才对,等你看到冰儿妹子和诗凤妹子两个人的样子,就知道这马吊牌有多好玩了” 金玄白见他们称呼服部玉子为少主夫人,看了她一眼,服部玉子坦然道:“是妾身命令他们这么称呼的 金玄白从一个甜美的梦里醒了过来,睁开眼睛,首先便看到一片如云的乌黑秀发,洒放在火红的锦被上 不过,他若想破阵,恐怕最少也得三十招之后,才能成功 刹那间,他外放的神识,立刻回到新月园,回到了小楼里,回到了温暖的大床上 睁开眼睛,果真发现服部玉子已换了个姿势,转向而卧,她那长长的黑发,千丝万缕,竟有一些覆盖在他的脸上 他轻咳一声,故意加重了脚步,田中春子立刻跳了起来 当她看到金玄白下楼,马上跪倒于地,道:“恭喜少主,贺喜少主” 田中春子道:“难怪朱少侠不肯和他们一起走,他是要等少主一起动身 从蒲团上一跃而起,他看到长几上所留下的两份手书,顿时记起这是自己昨夜从贺神婆的神坛回来之后,花了一个多时辰记下的关于魔门在蓬莱的一些情形” 邵元节记起陈南水是陪同朱天寿和张永等人,昨日动身赶往林屋洞去,如今他既然已经随着张永回来,想必朱天寿也已经回来了” 邵元节想到那种情形,忍不住笑道:“朱大爷不知道吗?” 陈南水道:“朱大爷吃的都是小狗宰杀的肉,肉质细嫩,根本分不出来,张公公说是山里打的獐子肉,朱大爷还直嚷着还要吃呢!” 邵元节笑道:“这下大厨可惨了,咱们朱大爷下回要吃獐子肉,看他要从哪里找来?” 他们在说笑之间,已经沿着长廊走到楼梯口,陈南水停下了脚步,道:“邵国师,你老人家先上去吧,下官还要去巡视一下部属至于袄,则是采用掩襟,男人由左至右,女人则由右至左 或许这个忠孝帝君的称号,还不过瘾,在一年多之后,他又替自己加了个“太上大罗天仙紫极长生圣智昭灵统三元证应玉虚总掌五雷大真人玄都境万寿帝君”的封号 至于陶仲文在嘉靖时的封号则是“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十八个字 JZ※※※邵元节听到朱天寿说了这句话之后,心头大定,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总算没让皇帝完全坠入那些法王的迷惑里” 蒋弘武醒悟过来,赶忙跳了起来,追了过去” 邵元节见张永忙着替朱天寿捧靴穿鞋,于是开口问道:“朱公子,那追日、射星二剑,可是昔年魔教留下的名剑?” 朱天寿点头道:“就是昔年妖人李子龙被擒时,搜出来的两支宝剑,金贤弟如今已练成御剑之术,这两支剑交给他,定有极大的神效” 朱天寿兴奋地道:“邵道长,我们走吧!我是急着要见到金贤弟,连一刻都不愿再等了” 蒋弘武应声道:“是!朱公子” 张永一呆,想不出金玄白为何住到隔壁的园林去,怔怔地看着朱天寿带着邵元节和蒋弘武离去,好一会才记起自己要做的事,于是匆匆出了房,召来两名锦衣卫,分派任务” 邵元节想不到林屋山区的蚊虫如此的毒,直到此刻朱天寿的脚底板仍然会发痒,他回头一看,只见劳公秉领着三十多名锦衣卫校尉们跟随在后,于是朝蒋弘武抛了个眼色 当他提到李元霄隐藏真正的身份,潜伏在魔门蓝党数十年,直到做了魔门尊者之后,才渐渐露出真面目时,朱天寿为之惊讶不已 邵元节道:“李元霄当时明为蓝党魁首,实则暗中培养党羽,裂解蓝党,以致当蓝党分裂成三块之后,青党崛起,由他的干儿子陈马扁率众击败蓝党,这一批人大都习有万毒魔功,精擅魔音穿脑蛊惑人心,为其所用,甚至死都不惜,极为可怕 陈马扁得其义父龟次郎之助,一举击败原先统治蓬莱和方丈二岛的蓝党高手,荣登大统领之位,于是便想弥补应氏所受之苦,两人设下大骗局,将龙凤王朝国库中之库存,大量搬给应氏 由于应氏所提出的计划极为详尽,并提到南北通道完成之后,通行的南北驿车,系由四匹骏马所拉之大车,沿途也仅设七个驿站,可供旅客上下,或换马休憩,故此仅需一日一夜,便可从极北的蓬北直达最南端之蓬南,不仅利于旅客往返,并且还方便货物南北相通 由于利益太大,官方又不必花费一文钱资助,是以应氏之举立即得到龙凤王朝之同意,极快便和大商签下契约” 邵元节无言以对,只得频频颔首,口中连连称颂公子英明睿智,造福黎民百姓 朱天寿和邵元节走近一看,只见那些人有的在搬象牙,有的在搬切割好的大竹,忙得不可开交” 蒋弘武应了一声,唤过一名锦衣卫校尉,正要吩咐他入内通报,已见到金玄白飞也似的从园林深处掠了出来 他身形一定,便抱拳道:“朱大哥,邵道长,蒋大哥,你们怎么没有派人通报,就走过来了?” 朱天寿哈哈大笑,迎了过去,道:“贤弟,你没随我上林屋山,愚兄只待了一夜,就住不下去了,天没亮就赶回来,想见你一面” 蒋弘武望了望朱天寿,不敢擅作主张” 金玄白道:“哦,原来是这两件事 沿途之上,数十名工人,忙碌的把大竹筒和象牙抬着进入园林深处,没有一个人吭声说话戏台上有人扮皇帝,扮大臣,扮奸贼,那是戏如人生;我却想做到人生如戏,快活的过此一生,不知贤弟你能否帮我完成这个梦想?” 金玄白看到他脸上有种落寞忧郁的神情,也弄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抓了抓后脑勺,道:“朱大哥,你的想法真是奇怪,明明是富家公子,却想要做个江湖人,真是奇怪” “这个当然!你放心好了”朱天寿拍胸脯保证,道:“这点我会托邵道长和张永全力相助,不过,我最终的目的,想要做到明教的教主,你也要帮我!” 金玄白觉得朱天寿真是有些异想天开,还没答应他,已见到曹大成领着几个家人,匆匆从后园走了过来 到了最后,说道:“草民因为看到几位金夫人玩黄金铸就的麻雀牌,太过于费力,所以才想要用象牙嵌镶在竹片之法,另制麻雀牌,如此一来,就更加方便了” 蒋弘武认定曹大成不敢违背诺言,自己的利益并没受到损害,也就不再详细询问曹大成为何能直接的登堂入室,把女儿送到新月园之事 这个争论未定,金夫人又建议麻雀牌中既有东、南、西、北风,更应加入春、夏、秋、冬四季 在场的朱宣宣、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以及松岛丽子等人,也全都满脸讶异之色,愕然望着蒋弘武,似是今天才认识这个人” 唐伯虎和文征明二人也连忙点头,于是由松岛丽子领着两人,立刻赶往画室,绘制制牌所需之图案 曹雨珊看到她们两人一走,向曹大成请示了一下,也领着井凝碧跟随在齐冰儿身后,一起往画室行去 他扬目望去,但见一条碎石小径上,跪倒了一地的人,十丈之外,张永身着官服,领着一名太监,在劳公秉、陈南水、于八郎等二十多名护卫人员的簇拥之下,跨着官步,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 金玄白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实的,愕然看着走近的张永等人,问道:“张大人,是真的圣旨吗?” 张永敞声笑道:“圣旨便是圣旨,哪里还有真假?金侯爷你说笑了 朱天寿见到金玄白有些失神,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贤弟,我们该入厅去领旨了 他使了个眼色,道:“蒋大人,你还不赶快进去接旨,杵在这里做什么?” 蒋弘武一笑,快步走向大厅,看到曹大成跪在石阶上发抖,于是弯下腰来,低声道:“曹东家,要不要我扶你离开此地?” 曹大成抬起头来,仰望着蒋弘武,颤声道:“小人……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蒋弘武怜悯地看着他,道:“那你就跪在这里,千万别乱动,不然会被当场格杀,知道吗?” 曹大成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已发现自己裤裆一热,竟是吓得尿出来了,当下趴在石阶之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时,有一个身形瘦削,头戴文士巾,穿着一身罗衣绸缎的中年人,领着七八个商贾打扮的男子,从两辆大车上走了下来” 蔡富贵低声道:“侯兄,你认识许麒许大捕头吧?我昨天晚上到他家去致谢,听他说,由于金大人的帮忙,他已经高升为洞庭东山的巡检大人,不日就上任 他正在忖思之际,听到蔡富贵问道:“侯兄,请问你,金大人明明是贵镖局的副总镖头,又怎会是朝廷的大官?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官衔?” 侯七苦笑了一下,道:“我们副总镖头等一下就会来镖局里,你何不亲自问他?” 蔡富贵大喜,道:“侯兄,此言当真?” 侯七点点头,道:“当然,他已经约了漕帮帮主、副帮主、扬州琼花帮帮主,还有码头的挑夫帮帮主,在镖局里见面,他是一定会来的” 蔡富贵还想替那些远道而来的东家们争取机会,却发现侯七眼神一凝,望着远处,脸色也顿时转为严肃” 接着,便见到站在飞天虎兰风旁边的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汉子,冷冷地道:“兰风,这么些年来,你的脑筋都还是无法转弯,这面大旗和老夫当年送出之物不同,乃是仿制的,难道你都看不出来?” 蔡富贵吸了口凉气,这才知道那个脸孔清瘦,肌肤白皙的高壮汉子,便是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 而在邓公超的身后,跟随着一大群人,极目所至,李亮三认出了漕帮帮主乔英、副帮主李英奇,以及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三人,至于其他的人,他就一个都不认识了 邓公超出了镖局大门,抱拳道:“李大盟主远道来访,老朽有失远迎,尚请盟主原谅” 在他身后站着的众人,纷纷向左右让开,空出一条路来 李亮三和邓公超挽臂而行,才走进镖局大门,便问道:“请问邓总镖头,神枪霸王金大侠可在镖局里?” 邓公超笑道:“李大盟主,数日之前,老朽接获你传来的手书,便已派人去找金大侠了,不过一直没能见到,本来准备今日一早前去邀请他来镖局一趟,却正好遇到乔帮主等人提前上门……” 他敞声大笑,道:“事情也真是凑巧,金大侠昨夜在城西已约了乔帮主他们,就在局里见面,所以老朽只得偷个闲,坐在大厅等候了” 李亮三点了点头,道:“小弟本来是和总镖头约在明天下午,刚才下船,便心中挂念此事,所以冒昧前来,探听一下消息,没料到乔帮主也和金大侠有约,真是凑巧!” 他们相谈之际,缓缓步入镖局,而那些来访的江湖豪客,则在一阵谦让之下,按照各人在江湖上的威望,随在邓公超和李亮三之后,相继走进局里 他深吸口气,抬起了头,道:“差官大人,你这是扰民,我要找王正英王大捕头去投诉……”说到这里,他一眼便看到罗三泰,于是大声叫道:“罗捕头,罗三泰大人,请过来一下不过此时两辆大车陷在人潮中,一时难以离开,罗三泰于是又赶紧替蔡富贵开路 也就是说,这柄追日神剑,远从大明皇朝尚未成立之前,便已是明教的信物 而朝廷颁下的圣旨,则是封金玄白为武威侯,至于朱天寿则是恰如他所要求的逍遥侯 朱天寿当场大笑,决定把这个权利交给金玄白,任由他处理,所得之利益都由金玄白收取 包括长白双鹤、红黑双煞在内的东厂番子,每天都在欢喜阁中过那奢靡淫乱的生活,几乎把阁中的名女人都玩遍了 就因为成立内行厂是诸葛明想出来的主意,再加上朱天寿认为诸葛明应列为内行厂的首批官员,替他升上一级,故此张永在拟旨之际,派人赶往欢喜阁,通知了诸葛明,要他赶回领旨 诸葛明得到消息之后,高兴无比,当下就把他的心腹弟兄,包括李承泰、李承中、褚山和褚石四人,全部带回天香楼 犹记初次偕同齐冰儿、田中春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以及镖师彭浩等人入城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师门的樵夫 朱天寿不禁赞叹道:“这李氏兄弟的轻功身法,真是了不起,大概已经不会输给弘武了!” 蒋弘武道:“朱侯爷,若论轻功身法,金侯爷应该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下官万万比不过 他茫然地问道:“邵道长,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金贤弟施展什么神功不成?” 邵元节点头道:“金侯爷的气功修为,已至化境,他已将真气外放,形成一面气罩,护住我们,此时就算有人施放暗器,也会在三尺之外,被气壁所阻,而无法及身” 他这个动作极为突兀,顿时引起路人注意,全都把目光投射过来,立刻有在大街上见过金玄白大展神威的苏州人,惊讶地大声嚷嚷道:“神枪霸王,那是神枪霸王!” 在一阵嚷叫声中,人群四下散开,围了个大圈,却是无人敢靠近 就由于他的一时疏忽,导致一位好官的自杀,让李强颇为内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金玄白眼看蔡富贵上了马车,转身回到朱天寿身边,道:“朱大哥,五湖镖局有了麻烦,我们得赶快走才行” 王正英受到褒奖,心里十分高兴,却面现惶恐,道:“这是小人份内的事,应该做好才对,实在不值得侯爷如此褒奖不过在他上面,我准备另设一个大档头,如此一来,才能控制住他 金玄白在这瞬间有了这个构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便见到眼前围得像铁桶似的大包围圈,在王正英的一声令下,那些衙门差人和丁役,就如流水般的分开,然后撤向五湖镖局两旁 记起初次登门,曾听局里的总管提起,这四个大字是当年少林监寺大愚禅师亲笔所书” 朱天寿拱了拱手,道:“邓总镖头请起,大家都是好友,不必多礼了!” 他见到那随同邓公超出厅迎接的二十多人,纷纷跪了下来,忙道:“各位也请一并起来吧!大伙不必多礼” 诸葛明大笑道:“道长说得不错,多半是怕得罪金侯爷 乔英见到朱天寿拉着自己,便已受宠若惊,再一听到他问起有关于麻雀牌的演变历史,更是精神一振,立刻就自己所知,侃侃而谈 当朱天寿和乔英大谈麻雀经时,邓公超和金玄白则谈起李亮三要求和神枪霸王晤面之事 就在此时,乔英蓦然站了起来,抱拳道:“盟主回来了 朱天寿脸色一沉,侧目往厅后望去,只见十多位高高矮矮的劲装大汉,在一名瘦弱的中年人陪伴之下,走进厅来,心知这批人便是南七省的绿林好汉” 金玄白哦了一声,目光一闪,在那走来的十多名大汉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一个满脸堆笑,面形瘦削的白面中年人身上,立刻便看出这个皮肤白皙,体形高大的汉子,一身的修为不浅,可能便是盟主李亮三 他随着邓公超走了过去,首先便见到总管刘崇义迎了过来,向他抱拳行礼,一脸的亲切,让他颇为感动 这六掌之力汇聚一起,宛如立起了一座铜墙铁壁,随着他掌刃一翻,昆仑般若真力发出,形成两道气柱,往坐在竹椅上的金玄白攻去 就在他惊骇莫名之际,眼看金玄白左手五指探出,接着全身一紧,已被一股柔韧的气劲紧紧锁住,就那么悬在空中,无法动弹 这下发现自己仅仅三招便受制于人,并且在对方那雄浑无边的强大气劲束缚之下,整个人都悬在空中,无法挪动丝毫 这种情形是他根本料想不到,也无从衡量,就算是昆仑掌门悟明大师来此,恐怕也无法做出这种动作 接着,弥漫在他身外的无边气劲,已倏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亮三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当年四大高手全都误会了?” “不错!”金玄白道:“就是因为有了这个误会,才会发生后来的悲剧,这场悲剧延续至今,也只有我能制止 并且他还把五人身受重伤,一齐坠入石洞的痛苦写了出来,表示他们当时都已奄奄一息,功力几乎全毁,仅是靠着随身携带的药物疗伤,以掘到的山药和野菜维生,随时都会死去 铁冠道长在遗书中提到,当时他们四人认为此事有几个好处,一来佛、道两门武功极难齐修,再加上枪神和鬼斧的武功路数和武当、少林两派不同,更难兼顾,金玄白若是兼修四家功法,相互牵制,必定难有成就 更何况他还要学习九阳神君的魔功,心法又和武当、少林两派不同,可能会产生排斥的作用,反而对金玄白不利 就是基于这种观念,枪神、鬼斧才会决定把自己的孙女,许配给金玄白作未婚妻,甚至连铁冠道长也不惜把自己的外甥女拿出来,许给了金玄白 在他的认知里,五位师父待他如子,每个人都竭尽全力的教他武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由于他得到了师父们的宠爱和看重,这才把孙女许配给自己,让他在不到十岁时,便已订了三房妻子 就在他们勾心斗角的设计之下,金玄白成了牺牲品,若非他秉赋异于常人,可能根本无法练成武功 他知道,当年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和鬼斧都误认为九阳神君出身魔教,修习魔功,才会放心把两派的绝学传授自己,目的便是要让自己功力越深,走火入魔的机会越大 一片火海之中,李亮三挥掌击破木门,飞身掠了出去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他看到了一条长达四尺的金色锋芒,有如长虹一般的划空而过,绕着天井四周,转了个大弧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是,随着灿烂的金芒闪过,那二十多个灰衣大汉,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掉落下来,鲜血从头腔喷出,高达尺许 李亮三瞠目结舌的望着这种诡异的情景,刹那间,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接着便从口中蹦出了两个字:“飞剑!” 传说之中,剑道修为到了最高境界,能够以气御剑,飞行百里,可在百里之内,取下项上首级,如同探囊取物” 他顿了一下,又道:“这些匪徒在腰带上绣了朵红花,极为好认,你可别杀错人了 而那三个妇人,则是全都面现惊恐之色,缩在墙角,不敢挪动身躯,显然都已吓坏了” 他这句话才刚说完,剑光闪烁中,又有两名灰衣杀手丧命,倒卧在血泊里,不断的抽搐” 李亮三这时才发现那个大肚女子右手还反扣双刀,显见她也练过武功,只是因为怀有身孕,不便出手 邓公超扶住了那个孕妇,一把夺过她手中双刀,叱道:“韵儿,祢怀着身孕,怎么动起刀来?真是胡闹!” 那个年轻孕妇是邓公超的独女邓韵,远嫁直隶,这回身怀六甲,被邓公超的两位小妾接回来待产,不料竟会发生这种情形” 邓公超见他说得客气,更加不好意思,唤过女儿,道:“李盟主,这是小女邓韵,远嫁直隶,她的夫婿便是大开碑手丁师兄之子丁锐 看来这就是人性了,邓公超无视于一地的尸体,死了那么多人,却担心女儿受惊之后,会不会流产 这两个刀客,所施的刀法路数不同,一个刀走偏锋,刀法诡异,另一个则是大开大阖,劲道十足,不过效果相差不远,用不了几招,便有人丧命刀下 她在一喜之下,随即认出了琼花帮帮主林荣祖,当下便摆出江湖礼数,要求林荣祖不要插手买卖,让天罗会和五湖镖局周旋 林荣祖在无可奈何之下,报出了乔英等人的身份来历,当下让商金珠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 朱天寿从未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不过有邵元节、蒋弘武和诸葛明在保护,纵然有些心惊,却没感到害怕 做下这种荒谬的事情还不够,他还下旨,借刘瑾的名义,成立内行厂,自任左指挥使,想要和右指挥使金玄白一起行走天下 而他这种复杂的身份还不够荒谬,更荒谬的则是到了五湖镖局之后发生的事,因为大厅之中聚集了镖师、刀客、帮派的帮主、绿林盟主、黑道豪强、江湖杀手、江洋大盗等人 扑天雕及湖广七虎等绿林好汉,都是各踞山头的绿林大豪,和航行运河的漕帮没有什么利害冲突,所以他们才会觉得以漕帮势力之雄厚,竟会如此尊敬五湖镖局的总镖头,是一件奇怪的事 邓公超大怒,停住了脚,拔出金背大刀,想要砍人” 他一步跨出,到了田璧双面前,抱拳道:“田老弟,吴老哥,半年不见,两位官威丝毫未减,真是可喜可贺呀!” 田璧双一愣,还没答腔,站在后面的西厂大档头吴恕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阴恻恻地望着诸葛明道:“诸葛大人,我们奉谷公公之令,南下擒拿要犯,任何人若是敢予拦阻或庇护,都一概同罪 这次李亮三带来的湖广七虎,其中有三人都是在官家落了案,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两人,虽是南方有名的巨盗,他们的身份却是湖广的殷商,家世清白 但是王正英大捕头去而复返,并且还带着大批衙役,就已够他们吃惊了,更何况还有西厂的人员夹杂其中,使得李亮三心中的压力倍增 这些人倒不是怕查出身份,而是知道镖局里数十具尸体都未处理好,只要差人略一查看,他们便会被捕,绝无一人可以幸免 这种转变,使得扑天雕、湖广七虎等人都脸色再变,不知以诸葛明的官家身份,到底压不压得住两位西厂的大档头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金玄白乃是新近崛起武林的一位耀眼明星,武功高强,罕有敌手,也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 王正英应了一声,正想下令,却听到田璧双喝道:“王正英,没有本官命令,谁敢擅离职守?” 王正英一怔,抬头望着金玄白,不知如何是好 在这些人的印象中,金玄白外号神枪霸王,此刻枪不在手,而西厂的番子却组刀阵围攻,显然不顾武林规矩,太过于卑劣 “啊!原来这就是刀罡!” 诸葛明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这才知道不是自己的武功修为骤然提升,看到了这种玄奇诡异的战况,而是那些西厂的番子,在金玄白发出的强大气劲影响下,每个人的动作都遭到停滞,变得缓慢 身为江南霹雳堂的弟子,和四川唐门一样,精擅于各种暗器,吴恕生平最得意的便是双手连环,可以在瞬间射出二十四支飞刀” 吴恕和田璧双两人看到了蒋弘武,全都认出他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愣了一下 一个暗器名家,双手永远都是干燥而又稳定的,手上若是有汗,便不能握紧暗器,假使不能保持稳定,就不能准确的射中目标 且说金玄白把四枚铁丸交给诸葛明之后,走到邓公超面前,把厚背金刀双手捧着道:“总镖头,谢谢你的金刀 不过随着金玄白的出面,让他们的心情一再变幻,起伏不定 杨子威提到神枪霸王金玄白的出师,以及当年四大高手的缜密盘算,更让李亮三的心情宛如乘坐一叶扁舟,泛行在波涛万顷的大海里一样 更别说金玄白还是在那种特殊的环境、怪异的情况下,被五大高手一齐收为徒儿,想必黄叶道长一定会不承认武当有这个弟子 可是话虽这么说,李亮三却从金玄白在震怒之下,浑身发出烈焰,以致引发火灾的惊人气势中看出,这位神枪霸王显然已经觉察此点 他淡然笑了笑,道:“李盟主,你用不着这样,大家都是朋友,我仍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今后敝局走镖各处,尚祈盟主多多照顾,别让人劫了镖,丢了镖局的面子 王正英见到金玄白走来,双膝一软,又待跪下,却被金玄白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没能跪下去 这个大捕头在见到金玄白施出必杀九刀,仅仅两招便破了西厂番子所组的刀阵,痛宰西厂大档头之后,看到他就像看到阎王一样,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王正英何德何能,竟然从一个一等一级的巡捕,连升数级,有了六品的官位,这不是祖上有德,还是什么? 王正英欣喜若狂,几乎飘飘欲仙,当场便跪下叩谢侯爷恩典 整条太监弄一带,都布满了衙门差人在站岗而罗三泰的愉快,则是他送了一千两银子给王正英,原先只想升为苏州衙门二捕头,接替俞大贵的位置,却在刚刚不久被告知,他可接任王正英的职位,成为衙门大捕头” 罗三泰也不知道内行厂是个什么衙门,不过一听有个“厂”字,立刻便明白这个衙门,就一定和东、西二厂相同,都是朝廷的重要衙门,权力之大,超越刑部之上 ” 何衡昕等人缓步走进得月楼,王正英见到古大掌柜手里捧着个蓝色包袱,侧首对罗三泰道:“这老家伙是城里集宝斋的大东家,他让大掌柜跟着,手里又捧着个匣盒,多半里面盛放的是送金侯爷的珠宝首饰 这下,当那阵无形的杀气铺天漫地的掩盖而来时,他的脸色不禁一变,感觉出这批人就像自己在镖局里见到的那十几个魁伟壮汉一样,每一个人都是满手血腥的杀手 王正英回头望了曹大成等人一眼,低声骂道:“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他妈的,等老子进了内行厂,不找个机会整死你们才怪!”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知道如果曹大成真的把女儿给了金侯爷作妾,自己就算进了内行厂,恐怕也无法对付他,不过其他几个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珠宝古董店老板,以后可以找机会好好的整治他们一番 井六月回头看了一眼,道:“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王正英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又是哪位高手?” 井六月笑道:“他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排名第一的天刀余断情,你竟然都不认识,看来你这个大捕头实在也不怎么样!” 王正英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那白衣人已经到了井六月的身边,由于他支着两根拐杖行走,每一步跨出,远达四尺开外,二丈之遥也仅不过五步而已,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已到了身边 井六月嘀咕一声,道:“他妈的!也不叫我一声师兄,太没礼貌了,最好让你这双断腿一辈子都好不了 他在思忖之际,罗三泰从柜台旁蹿了出来,低声问道:“王头儿,这些人……” 王正英一把将罗三泰拉出大门,低声警告道:“这批人很可能不是单纯的侯爷护卫,或许都是内行厂的番子,你没看到个个都是杀气这么重?记住,小心说话” 他走到两间厢房门口,朝里面望了下,只见第一间厢房里聚集了十多个年轻女子,正打开漆盒盒盖,把里面的麻雀牌倒了出来 这间厢房里摆了张大桌,里面站着四个中年妇人,都是宋夫人身边的贴身婆子 这一群人合起来有五十多人,走进得月楼中,声势极为惊人,再加上那些忍者全都起立向金玄白致敬,更是把场面吵得闹哄哄的 王正英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也想像不到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他站在楼梯口,暗暗估算了一下,发现整座得月楼里,此刻容纳了近三百人 镖局里出席的有邓公超、彭飞龙、宫斌三人 而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应该归类于白道高手之内,以上这些人算是白道 在驿丞的观念里,这些剽悍的忍者,都是由诸葛明所统率的东厂番子,实际上,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东厂小档头,则反而和漕帮副帮主以及两位分舵主坐在第二艘三桅大船上 王正英看了看站在前面不远的三位大人,发现他们全都毕恭毕敬的束手而立,尽管汗水不断的从脖子上流进背襟里,仍然动都不动 可是打从国师邵元节以及两位侯爷、锦衣卫同知大人和东厂的大档头进了得月楼之后,这三位大人的态度便整个变了,变得一副爱民如子,视民如亲的模样 岂知包括何庭礼在内的三位大人,见到金玄白、朱天寿、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之后,整个态度都变了,不但和李亮三、林荣祖等人干起杯来,还与乔英和李英奇划起酒拳 王正英胡思乱想之际,只见驿站的六艘驿舟已经启航,那些站在驿站码头边的八十多名驿官和驿卒全都跪了下来,目送驿船离去 这时,漕帮帮主的大楼船也缓缓移动,王正英只见船舷边出现了四个人,仔细一看,正是金玄白、邵元节、蒋弘武和诸葛明 对于曹大成,他有一份歉疚,因为他答应了要把曹雨珊介绍给金侯爷作小妾,结果这个媒没做成,礼却照收,可见曹大成这个人真够意思 舱内的布置虽是不免华丽,可是舱板面上铺着厚厚的紫红色锦褥防滑,小厅放着矮几食桌,窗边还有条幅,可以说雅致洁净 金玄白站在船舷边,望着滚滚河水流逝,欣赏着两岸的风光,心中颇有一些感慨 而唐凤、唐凰两姐妹则一左一右的靠在服部玉子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她们玩牌 奇怪的是,曹大成明明是百万富豪,一出手就是几千两银子送人,女儿赌输了,卖身给服部玉子,他却舍不得拿钱出来赎身,硬是把曹雨珊卖给服部玉子,而贴上一个陪她前来的井凝碧” 蒋弘武凝目望去,也没看到何玉馥在哪条船上 金玄白乘坐的这条大楼船,是漕帮帮主乔英的座船,前面有六艘驿舟开道,后面随着是挂副帮主旗帜的大船,以及另外六艘红色驿舟 他估计金玄白的武功再高,也无法跨越这二十多丈的江面,一定会掉进水中,顿时想起上次见到金玄白以两块木板,施出当年达摩大师一苇渡江的身法,行走太湖水面,如履平地的情形 可是那一次金玄白有计划的抛出木板,这回他贸然跃出大船,手里没有木板,还能浮在水面吗? 第六章第二六六章白发道姑 蒋弘武心里一急,目光四下搜索,想要找出一块木板,飞掷出去,供金玄白落水时借力换气,谁知遍寻不到 而后面六艘驿船上,五十多名魔教星宗女弟子,全都聚在左舷,看着这种情景,也都发出惊叫声 这时,他距离岸边的船只,只有五丈之遥,衣袂飘拂中,他充份感受到那股活泼的真气在体内流动 就在此时,一个白发苍苍,手拿拂尘,身着杏黄道袍的道姑,突然出现在何玉馥的身边 井六月心中暗自咕嘀,忖道:“师父明明已有那么多的老婆,怎么见到一个漂亮的姑娘,拼了命也要追过来?唉,真不知道他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成的?” 他一生嗜酒,也更嗜武,为了追求武学的最高境界,终身未娶,在他的观念里,娶了妻子,只会荒废练武,妨碍上进,毫无一点好处 可是自从遇到了金玄白之后,他这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动摇了,然而看到金玄白如此好色,他仍然不敢领教,也不免唠叨几句” 井六月见到那年轻人一脸悻然之色,道:“龙武,你听到没有?快滚一边去!” 那个年轻人脸色一变,剑走偏锋,画出片片波光剑影,瞬间攻击了三招,剑刃所及,全是井六月的要害 他目光一闪,只见前面那条船已渐渐停了下来,如今两条船的距离大约三丈左右 刹那间,一股宛如有形的气波,汹涌奔腾的鼓荡而出,朝四位龙使撞去 本来一船的人,有大多数都是待在船舱里休息,被这么一阵怪叫,几乎全都跑出了船舱,聚集在左舷,观看这突然发生的怪事 这种情形是他出道以来,罕得遇到过的,因此,当他见到井六月全身湿淋淋的上了船,也无法加以顾及,重新跃回去找寻何玉馥 这时,他还没完全弄清楚对方拂尘的变化,并不准备拔出所佩的宝剑,想要再仔细的观察一下这种软兵器的变化 井六月凛骇之极,才发现那个白发道姑在罡气的修为上,已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兄弟,直追漱石子 还没等到四下迸射的木屑落下,他已大袖一拂,飞身掠过那蓬木灰粉雾,向白发道姑跃去 这时,双方的距离还不到两丈,那白发道姑骤然出手,两支发簪瞬间便已到了金玄白身前,但见他左手微动,已施出当年鬼斧所传的“万流归宗”手法 此刻,若是换个别人,金玄白最少有三种法子可以击毁这两支发簪,可是听到何玉馥称呼那道姑为娘之后,他却不敢冒昧从事,毁了对方的发簪,惹来更大的麻烦 至于另外的一个男子则是脸色苍白,五官俊秀,身穿一袭儒衫,虽然颇有些年岁,也蓄着三柳短髯,却有种文采风流的儒侠样子,显见当年也是个美男子 而另外两名身穿劲装,外罩紫色披风的女子,五官轮廊都极秀丽,虽是年纪不小,仍然风韵如昔,只是两人都寒着一张脸孔,冷峻之极,让人不敢多看 井六月怔怔的望着她的背影,忖道:“我真的胆子小起来了吗?” 自己衡量,打从遇到金玄白之后,对武功的意境似有所悟,而提升不少,这几天在半月园里,面对苍龙七女和那些忍者们的多次实战,让他的武功造诣,较之以前,何止高出一筹? 可是武功精进之下,似乎胆子倒反而变小了,眼看那四个高手联袂而至,他们和东海四大龙使都是旧识,自己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李承中却问道:“井三爷,金侯爷呢?他老人家到哪里去了?” 井六月苦笑一下,道:“他去见丈母娘了!” 回头望了望船舱,心想金玄白刚才以九阳神功击伤了白发道姑,此刻恐怕会在舱里大大的受罪 纵然以金玄白绝世的武功,面对未来的丈母娘,也是无法以力服人,大概只能老实的挨训了! 一想到这种情形,井六月心里又不禁忐忑起来 每一艘驿船上都悬挂着旗帜,两艘大船上也挂着漕帮帮主和副帮主的大旗 成洛君听过任和讲述的经过,还以为井六月是漕帮的帮众,纵然见到了十二艘驿船,改变了方向,也不疑有他,是以决定就罗龙武之死,向漕帮的人讨个公道” 他按照江湖规矩说话,先把自己的来历和身份说出来,要求和对方谈话,若是漕帮帮主乔英此刻在这条客船上,一定要出来和他对话,否则便失去了自己的立场 李承泰扬声道:“东厂在此办案,任何人不得干扰,否则以叛逆论罪,诛杀满门 因为风漫云已有多年未见爱徒,思念得紧,再加上山东一带流民造反,局势混乱,玄阴门为免受到波及,故此封闭山门,避免遭到池鱼之殃,而成为官兵追剿的目标,风漫云才能抽得出空南下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不仅让长白双鹤和井六月为之傻眼,连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和一干海盗们都呆住了 金玄白道:“那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她对你拜我为师,非常不高兴,认为乱了辈份,你亲自去跟她解释好了!” 井六月笑道:“什么乱了辈份?像我们这种人,遨游于天地之间,岂是区区礼教所能约束的?咱们各交各的,有什么关系?” 说着,他跨开大步,向着白发道姑行去,面上充满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神态” 金玄白一口回绝,道:“成大叔,请你不要介入这桩事中,免得让我为难 成洛君一看到这块龙王令,心头一阵震撼,记起了当年自己带沈玉璞结识了边巨豪之后,大家气味相投,都是满腔热血,一身豪气,于是相聚甚欢 白发道姑那清秀的脸庞上,几条肌肉在轻轻的抽搐着,她一把抓住了何玉馥的手,颤声道:“馥儿,他这功夫是怎么练的?太可怕了!” 何玉馥盈盈一笑,还没说话,便听到慢慢接近的大楼船上,传来秋诗凤的惊呼声:“玉馥姐,玉馥姐!” 何玉馥扬目望去,只见秋诗凤从服部玉子的身边挤了出来,正满脸兴奋的伸出玉手,不断的挥动着 不过他对于这种事,丝毫不在乎,抱持着强大的信念,面对所有人的责难 井六月喝完了酒,又把葫芦挂回腰带上,擦了擦短髭上的酒渍,想到刚才和白发道姑所说的那番话,以及她变幻不定的神情,一时之间,也摸不清她本身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何又要道装打扮? 他想了下,也懒得再继续多想,朝向金玄白跃去,身在空中,还未落地,便听到金玄白沉声道:“家师在我出门之际,曾说如果遇到七海龙王的属下,如果发现他们有任何违背江湖道义的行为,就可出示这块令牌,加以制止,如有不服,则可大开杀戒,替武林清除败类,把他的徒子徒孙赶出中原,赶下海去!” 他把话说到这里,四大龙使和所有的东海海盗全都惊吓得面无人色,立刻又跪了下来 呛的一声,剑芒乍闪,风漫天也拔出了长剑,堪堪从斜角划出一剑,替成洛君挡了半招 他们两人剑一出手,便听到金玄白沉声喝道:“井六月,你还不住手?” 一股雄浑的气劲倏然涌出,隔开了井六月和成洛君、风漫天三人,顿时,三支长剑如陷泥沼,受到重力所牵制,无法移动分毫 金玄白抱拳道:“成大叔,请原谅他出言不逊,因为你刚才……” 风漫云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失声道:“井六月?莫非此人是剑魔井六月?” 井六月见到玄阴圣女风漫云想起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号,颇为高兴,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剑魔 再一想到曹雨珊已被服部玉子定了下来,要作自己的小妾,以她和井家密切的关系,更是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妥当 他心中暗叹了口气,忖道:“就为了师父的一句戏言,说是要把漱石子的孙女娶为小妾,以致惹来这么多的麻烦,看来我真是作茧自缚,自寻烦恼 金玄白看到齐冰儿热泪盈眶,满脸喜悦的投身在风漫云怀里,心中也颇觉欣慰 如今罗龙武既已丧命在井六月剑下,自己再和这些随从们计较,就未免太心胸狭窄了 至于守在第二道关卡的则是一群身躯矮短,却个个剽悍的黑衣人,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站在两座酒楼的门外守卫,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大街上的路人,望之让人生畏 淮安府衙门的大捕头陈浩,听到悦宾楼和怀信楼都整个被漕帮帮众包了下来,宴请重要贵宾的消息,着实吃了一惊 远远听到陈浩的喊叫声,张立夫快步迎了过来,抱拳道:“陈大捕头,多日不见,近况可好?” 陈浩斜眼望了一下灯火通明的悦宾楼和怀信楼,揶揄道:“怎么啦?我们张分舵主宴请贵宾,却还要街上招呼,岂不是有失身份?” 张立夫脸上堆笑,道:“陈大捕头,你弄错了,不是在下要宴请贵宾,是我们帮主和副帮主包下两座酒楼宴客 他之所以失声而笑,便是看准了以漕帮帮主的身份地位,根本无法和西厂攀上关系,所以完全不相信张立夫说的那番话,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 ” 他的脸上现出肃然之色,道:“张分舵主,本府的楼老太爷,你总认得吧?他是少林俗家弟子,是北方第一大豪,少林俗家第一高手的丁重三丁大侠的师弟,这消息还是他所透露出来的” 陈浩见他把自己看扁了,怒道:“张立夫,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胆,不但把我陈浩不放在眼里,连楼老爷子都不在乎了 他身后的十位巡捕,全都随他而行,每一个经过张立夫身边的人,都看了看这个平时颇为精明的漕帮分舵主,不知他为何会突然变成了白痴 如果双方发生冲突,无论是谁胜谁败,都和陈浩脱不了关系,万一有个伤亡,涉及到人命,他身为淮安府的大捕头,可就难以向知府大人交待了 那十名捕快仿佛也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一愣之际,立刻敞声大笑起来”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阵阵轻脆的笑声,打断了陈浩的思绪 从衣着打扮看来,最里面的两桌女子,身穿布衣布裤,中间三桌的花衣女子则个个穿的是绫罗绸衣,而外面的数桌女子,所穿的劲装,更是锦缎所裁,每一件都贴身定做,看来个个婀娜多姿,身材结实 当陈浩表明身份,说是要上楼查案,不禁让他几乎笑了出来,看了被押住的张立夫一眼,淡淡的道:“你要查案,我让你进去,先把这位张分舵主放了再说!” 陈浩冷哼一声,还没说话,只见田敏郎眼中露出凶光,一股浓冽的杀气已涌上身来 仰望穹空的彤云,不时有归鸟从空掠过 赵守财连续收到三只信鸽,都有这种信号,于是连盘点钱庄的事都没向柳月娘交待,便找到何康白,匆匆的雇船离开了苏州 在他们口里,金玄白不但不算是枪神和鬼斧的嫡传弟子,反而是万恶难恕之人,也是武林的公敌 以他满手的血腥,一身的绝艺来说,按照枪神和鬼斧的看法,漱石子就应该在泰山之巅予以重击,让他无法离开泰山,从此在江湖上消失 可是赶到泰山的枪神、鬼斧和铁冠道长、大愚禅师仍然不放心,认为九阳神君下山之后,很可能会大开杀戒,为害武林,造成更大的劫难 大愚禅师当时说得很清楚,金玄白天资聪颖,个性坚忍不拔,若是在九阳神君的门下,十年之后,武林中必然会再出现一个小魔头 像这种曲折离奇的变化,以及枪神、鬼斧两位老人临终前的心境转折,使得所有的人都有不同的感受   「我了解你的肢体动作,告欣我,为什么面对我时会有这种心虚的表情?」她太了解他了,他皱皱眉或是撇撇嘴,每一个动作都在掩饰他的心虚   「哪有……哪有什么第三者?」萧亚贵的结巴更加严重,瞪大了眼,两脚不听使唤的悄悄往后退」反正她已不存在萧亚贵的心里,成全不成全,早就不重要了   「小蝶…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妳的对手律师   她对他嘉奖的鼓掌,而后冷着一张脸接着说下去,「你刚才叙述得不完整、我不仅会打败我的对手,还让我的雇主付我一笔庞大的费用,如果我贪心一点,你现在连要与我说话我都该以秒计费,我没叫你付我谘商费用,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她以律师的气势字字尖锐的刺向他   宋小蝶不置可否的点头,并且为许曼达深表同情   「有没有,我们心底都有数」萧亚贵慌张的把许曼达拉到一旁表明心迹她拎起公文包准备打道回府,但走了几步后,想起来忘了一件事   「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碇辛晨看她除了皱弯那新月般的柳眉,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而且口气不凶恶不讶异,于是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准备开始与目标进行第一次接触」他叹了口气,把他的来意全都说出来给她听」他很为难的向她摇头,如果他实现她的这个愿望,那他不就完了?   「不能实现你还让我许?」她白他一眼,对他的话大打了一个折扣   「就是那里」就是那个飘着白白胖胖云朵的地方」打从一开始,她就把他当成一个摔坏脑袋的傻子,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碇辛晨把格雷用过的那招拿来现,两脚离地的往上飞一段高度,然后低下头来问:「这样行吗?」如果这样她还不信,他就要打电话回去向他们求救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她总不能这样让他一路跟下去,到时候跟回她家怎么办?   学生时代研究过人性心理学的碇辛晨,在与她第一次接触不成功后,准备进行第二次接触,决定改用哀兵政策,当一个可悲可叹骗人的好演员」说来说去,都要怪那个生意不好的丘比特   「天堂的神不自己做却找你这个游魂来做?他们懒惰得想坐享其成?」天上的神那么多,他们却找这个男人替他们做业绩?   「他们说……天堂出了一点小状况   「总而言之……你算半个人?」她的动作被他的话吓停了,心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变得如临大敌「那些……妳不吃吗?」   宋小蝶马上将她的晚餐推给他   她不想跳级为神让他再拜下去,托着腮转移话题」他叹口气,对自己不人不鬼的样子苦笑」他两眼看着玻璃杯里的鲜红液体,想起了那场改变他未来的惨烈又致命的车祸   「你的职业是医生?」宋小蝶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成为游魂的原因这么伟大有生必有死,这一种行医时的死法,也算是死得其所,因此他无怨也无悔   「病人?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她头痛欲裂,对这个像在替她看病的医生扬高了声音   「垃圾?」她又楞住了   「用『垃圾』这个名称来形容你,果然很贴切」他摸摸自己的胃部,觉得本来没什么体力的他,现在又像以前一样有精神和力气   「算了,当我在做善事,何况你是个游魂,我怎么跟你收?」她摇头笑说,从他掉下来起,她就已经在做不可能回本的善事了   他认真的表示,「那是我现在唯一能帮妳做的正职工作,也是我下来的职责   「我能叫妳小蝶吗?」他轻声的问   「以后我会尽量少吃一点,让我的饮食恢复正常,不再添麻烦   「认什么?」他低下身子,偏着脸靠近她问」他凝睇着她,嘴边泛出一抹淡淡的笑「唐、宋、元、明、清?」五个姓朝代的人都在这家事务所?   「是我们五个主力律师的姓,所以这里叫五朝,别管这个了,等一下你乖乖待在我的办公室,不要乱走,如果有人问你是谁,就说是我的客户,或者一句话也不要说,全交给我,ok?」她省略掉自己也觉得难听的公司名称,直接交代他今天该守什么规矩   「好   眼看就快抵达了,她赶忙在进公司前又对他叮咛一句   捧着满满文件的唐大维,见她来了后便快步的迎向她「那个戒指呢?」   「我会解释」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   「请你先去旁边站,等我打发他们后再来打发你   「是谁抢走妳的未婚夫?」明举人再提报一个案内案   心痒难耐的元薇撇开明举人,冲口问着这个屡次遇人不淑的倒霉女人」唐大维看向她刚才所指的地方,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   「打输官司我才会受到打击,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明举人肯定的点头   「小蝶,给妳   她一手撑着芳颊,气结的瞪他」他翻开首页,草草记下今天他所听到的消息   「麻烦妳详细介绍,我要找出妳不幸的病因古典音乐里的管弦乐团,正演奏着悠扬的进行曲,就像碇辛晨快乐的心情   碇辛晨才刚安下心,此时她就爆出了惊天动地的内幕」被音乐催眠得快睡着的宋小蝶,漫不轻心的说着「过去式,也可以说是我爱过的男人,我和尚任的感情很好,从小到大都读同一个学校,除了读硕士、博士那几年不在一起,所以如果要说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应该算是他   「清尚任既然曾是妳的爱人,妳和他订过婚吗?」他想她订婚过的那么多个男人中她可能有这一个,然后被他拋弃后才会引起连锁反应,一直被人甩个不停   「没有」出乎意料的,她跟他摇头   安魂曲的大提琴拉得又快又急,鼓声也愈来愈紧凑   他无力的杵着额,「等一下,妳说妳的爱人娶了另外一个女人,然后你们三个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而且……都是好同事?」他搞清楚了,她的爱人娶别人,然后那个别人是她的好同事?   「我想我说得很清楚   他简直跳起来叫了,「妳的爱人跟别人结婚,而妳还可以跟他们在一起工作?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屋檐下?」她怎会倒霉到跟昔日的冤家在同一处碰头?   「人世间的巧合很难预料,有缘嘛!」她相信缘分和宿命论   「妳有办法跟元薇做同事?她抢了妳的爱人!」她有没有头脑?不把爱人抢回来,跟情敌做什么朋友?   宋小蝶啼笑皆非的看着他激动的神情」   「这个病因够严重」她以过来人的身分对他微笑」下次她再找室友时会先调查清楚」她一开口又让他的脸像被泼了一盆墨汁」   「工作外,有人能陪妳聊天、分享、与妳谈心解闷,或者妳有什么娱乐以及喜好吗?」他不再对她有期望,边写问题时顺便帮她写答案」答案果然和他所写的相同   「天哪……」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集不幸于一身的女人?   「喂,我怎么会觉得你的表情比我还像病人?」现下沮丧的人好象是他,而不是被当成病人的她   叫完了满肚的委屈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垂下头悲叹」   「那你还要不要继续做研究报告和治疗?」她边说边想溜下椅子   「但我的病因出在妳身上   他决定臣服命运的安排,低首捧住她细致的小脸,壮士断腕的告诉她,「没有,可是我要亲自终结妳把男人甩掉的命运」他的手指轻刮着她的睑,以坚强的意志柔声的说进她的耳里和心底「我……我在练习等一下的交叉质询   「拋弃?我不是已经认命收留你了?」把他带回家,任他跟上跟下如影随行,这不是早早认命了?   「还有一项妳没认命   「碇……碇先生」她伸出双手,脸红心跳的抵着他的胸膛   「所以?」看着他会心智迷乱,她连忙紧闭眼帘   「所以无妨,没阻碍」   拥有法力的他身形一闪,立刻到在她的面前拥住她,让两人之间不再有逃躲的距离,她又急急大端一口气压惊   在他的声音里,清亮的歌声又闯进她的脑海凑热闹   「小蝶,妳说要交叉质询,大维叫我拿这个来给妳」他在门前拦下她,匆匆的压下一吻供她回味,才让她逃出门外」她一脚踢去脚上的高跟鞋,眉毛微蹙,脸蛋阴沉   「妳今天的交叉质询进行得……不太妙?」照这个表情、这种声音、这种动作来判断,应该是如此   「呕!呕死人了!」她两眼往下一降,气得猛跺猛踩木质地板   她甩开他的领子,「我够闷了,不要再长她的威风   他暗暗思忖了半晌,叫住了火爆女的脚步」他一点也不介意当她的练习对象   她不屑   「不甘心!」输给一个只会笑的女人?不甘心!不甘心!   「那学是不学?」他懒懒的再投一弹   「嗯……很甜了   「赫!你不要突然靠得那么近!」她的俏脸刷成灰白,连连退至椅边一角据守   她羞耻的启口,「<美梦成真……>」什么美梦成真?是游魂现身啦!   「听起来像是首好歌」歌名不错,这哪儿不好了?   受害者勃然大怒   「小蝶,那首歌会出现,可能是妳潜意识里所想的」他声调柔和的圈着她的身子,把她拉得更近   「又是你!一定又是妳!」她恨恨的对他叫嚷,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出气   唐大维的表情像是看到天方夜谭   「不……要……溜,回来!」想跑?她还没找他算帐!   「这个……每个人的观点不同嘛!」面对带着一身火气走向他的宋小蝶,他干笑的解释   「大维,你可以动手开门,不必用头敲   她气炸了!   「不要跳舞!也不准笑我!」她像颗原子弹般的对地板进攻」他带着笑站起身,替她拿公文包进屋   他观察着她的动作和脸上不搭调的神情   她更烦恼,「我刚才说还有下一回合,这代表我还要再像花痴一次   她咬牙切齿的扭着手指,「可是那个跳舞宝宝当我是!」可恶!那一个整天在她耳边唱呜嘎吓嘎的怪宝宝,就是爱扯她后腿   「妳这次不能怪我,我今天没有跟去   他无声的坐到她的身边,将她的外套脱去,两只温柔的手落在她的颈间   「我完全同意,你太专业了……」她全身放松,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就快在他力道恰好的双手里入睡「当初没有,可是后来有!」   「你的使命怎么可以变质?」他不是要给她幸福吗?他的初衷和现在的情形差太多了!   「受引诱   「妳   「陪他跳?」她张大了嘴,陪一个……一个光溜溜的宝宝一起跳舞?说出去人家会当她是神经病   她抬起一只手指摇了摇,「本姑娘的字典里没有『败』字」他放心的喘口气,现在可以确定大维不会来闹她了   「他满足,我可累惨了   「一大堆家事是谁帮妳做的?」他不平的反问他可是做完一大箩筐的家事才用法力飞来这里找她   「你回家休息睡觉」她不肯让,把一直要躺上来的他又推下去   她握紧了拳,深吸了一口气承认   她环上他的肩头,与他吻得难舍难分,感受着彼此强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和那不断膨胀的欲望」这个地方有人打扰,他就换一个地方   「我们可以」明举人走出去前,又回头叫了她,并且指指她的脖子,「妳的脖子上有吻痕   「小蝶,妳昨天没回家?」明举人很担心」她二话不说,把其中一杯咖啡交给元薇,然后把元薇从椅子上拉起,不交代原因就拉着元薇往外走」只有明举人体恤她,抿着唇不断摇头」她又气又烦的坐在洗手台上,两眼盯着手上冒热气的咖啡杯   她还是满心的不安,放下咖啡匆匆跳下洗手台   「那一个你们看不见、还没死透的人」宋小蝶想了想,打算把话闷在心里,反正她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元薇可没那么好打发   「会,我和尚任就是这样   「妳还好吗?」元薇看她的样子好象是被人判了死刑」除了那个如影随行的男人还有谁?   「碇辛晨?」这是她目前仅知的人名   元薇温柔的抬起她的脸,「小蝶,如果我没记错,妳才和一个叫萧亚贵的男人解除婚约,没多久就爱上了一个看不见的男人?」   「很奇怪吗?」她羞愧的承认,皱着眉问」又被人当成疯子,她气急败坏的想把碇辛晨捉来让每个人都看到   「据他说,他的身体还没死,灵魂不在躯壳里,而中途之家又给他一个暂时性的身体来人闲,不人不鬼的就叫没死透   「差点?为什么没做完?」元薇很是不满   「他们要我看心理医师   「妳早就该看」她那是什么表情?被捉到小辫子?被人发现她所写的情诗?   「那不是什么依恋,不过是随手抄的」她耸肩笑着,回想起读书时的往事,没发现他的脸色因她的笑容变得暗潮汹涌   「我不爱他不要急着再向我要求更多好吗?」   他的语气不友善,「妳何必解释这么多?为何不用简单的说法告诉我?妳是不敢说,还是不敢承诺妳爱一个人?怕我像其它男人一样伤妳的心?」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给了他一堆象征性的表示,又不给他真正想听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敷衍   「习惯?妳根本就不会处理妳的感情」他不理会她的抗拒,用力的把她带回怀里,轻柔的拍抚着她的背安慰   她倚在他的胸前问:「幸福的定义在什么?」   「幸福是发自内心的笑,是一种感觉而已,妳的幸福就是正对妳的感情,再真心的去爱一个人,而且相信妳爱的那个人   「妳,我想得到妳   她抱头尖叫,「天哪!」她什么人不爱,竟会爱上一个游魂?   「妳爱上我了   「你上来做什么?事情办完了吗?」格雷看棋没得下了,悻悻然的问这个冒失鬼   「我的行动话关机了」格雷也有借口   「格雷,他的脾气变很多」格雷忽然觉得自己的偏头痛又犯了   「我先问你们,我的这个暂时性身体还能再用多久   「你……」修纳气得快走火入魔   「她明天早上十点会去看这个人,现在去顶替他,你们可以开始做准备了」又被轰了一顿,修纳不甘不愿的拿走格雷手上的名片   「两个都去   「业绩没办完之前我收不回来,这是规定,你去叫你家的丘比特改规定再说   「我还要全程监督,要听见你们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你们敢搞鬼,看我怎么整你们   「你的要求愈来愈多……」修纳板着脸咕哝,一脸的不从   「也不能完全接受,毕竟,你是游魂   「我呢?」他拉下她的手改指向他   她试着把手指抽回来,「不要勉强我,你知道我很在乎你,我也没有否认过你在每一方面都很吸引我,虽然时间很短,但还是无法控制的迷上你,我现在只能这么说,你对我具有很特别的意义」一样的工作上班,一样的吃饭睡觉,她跟地球上的每个人一样   「我不是怕……我和尚任他们是同事和朋友   「妳,我想得到妳」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他气定神闲的在她呆楞的唇上再偷走一吻   「规定里没有这项,你要靠自己独立完成,我们不能帮   「难题?那个女人……会很困难吗?」修纳笑得很牵强问   「只是给幸福而已,怎么会困难?」格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格雷不敢再领教他的火气了,低首认罪」修纳老实的告诉他期限   「什么办法   「认命啊!」格雷两手往旁边一摊,接受被威胁的事实「明天下去以后,你扮心理医生,而你,当他的助理   她美丽的眼眸几乎瞇成一条直线   「你们不想收,我想收,我要把他留在我身边」她仪态万千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低下头来向他们说明   「那我也来猜拳,我胜了,他就留在人间」她不满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修纳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不行啦,我家老大会怪我没把他送到地狱去!」北遥曾经交代他,一定要把人都送到地狱,要是送不去,他会死得很难看   修纳刮着脸颊说,「可能……可能是我们在给他法力和魔力时,不小心把我们的兴趣都给他了   被架至会议室的椅子上,宋小蝶害怕的看着齐瞪向她的八只眼睛,感觉他们好象气炸了   明举人好奇的问站在会议室门口的碇辛晨」她抚着手指上的钻戒,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脸上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而且戴的手指也不对   「谁叫你算那个?」除了宋小蝶,其它三人都送给他特大号的卫生眼   「妳跟谁结婚?」元薇以为她疯到一个程度后,就随随便便的找个男人嫁了」她红着脸进一步对元薇介绍   「你是在她听到那首歌时给她的   「很远的一个地方,从这里看不到   「有仇报仇」修纳已有万全的准备,老早就想狠狠的整一整职业是律师的人类   「好极了,就踢给男人!」踢给一个男人,他就不怕这回又会有人做错业绩,因为爱情而死赖在人间不肯回来不要以为这是接客的地方,不然程诚会很生气的 “伞在门口,拿去用吧!”他叹了口气又合上眼睛去陪你的女朋友吧!我才不稀罕你呢!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忽然,有人拨开人群走过来,叫著他的名字:“程诚!你是程诚吧?!” “你是……” 程诚疑惑著望著和他打招呼的像阳光般灿烂的男孩子 “…………” 程诚觉得自己气血翻腾,若不是平时压抑惯了,他真想一拳打晕这个笑得贼兮兮的小子 “想要自己跟他说去,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他没想过这句话有多暧昧,只是一心想逃走当他反应过来时,那个地方已鼓了起来撑起内裤,而肉体则胀得生疼……当污秽的液体沾了一手时,他屈辱的哭了…… 那晚,他昏昏沈沈的睡了,还做了梦--------梦里他和程宇赤裸的拥抱,接吻,程宇噬咬著他的咽喉和胸前的柔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了像言君亭的情人身上那样的红斑……第二天早上,连床单都沾满了乳白的液体…… 他很害怕,怕得把床单被罩全扯下来扔到床下,换上新的後仍很不塌实”没想到真正面对让自己痛苦这麽久的人程诚有竟说不出的郁闷但你知道吗?他是……” 程宇略略犹豫了一下,终於说出口,“他是同性恋 “哎,程宇,听我的话,快回家去,不然被‘吃’了都不知道!呜……”很显然,他的嘴被言君亭捂上了 程诚站在黑暗处,清秀儒雅的容颜被遮住了,但程宇仍能感到他在静静的笑,好似慢慢燃烧的火焰,不激烈,也不会烫伤人,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看著他的脸,他忽然想起“梨花带雨”这个词,不错,他的泪都是美丽的,晶莹,脆弱,宛如他的神经质 “每想你一次我就划一刀 “为什麽?”他没理由突然示好 “和恋人分手了 “你想不想抱我?”那个原本已经睡了的人忽然发问 九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在刚刚知道哥哥是个同性恋时并不排斥,甚至有心帮他做那种事情,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也是呢?他抖了一下身体,手脚已经开始发冷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是个正常的男生,交过女朋友也和女人上过床…… 像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样飘回家,意外的撞上好久不见的言君亭 看来哥哥没把那晚的事说出来 “是啊,占著我的床,小清又不肯收留我,我每天都睡椅子呢!腰都快断了!要不是因为他是哥哥我早把他扔出去喂狗了!”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还是很重视自己的 带著难言的愧疚,程宇脱口而出:“好,我现在就领他回来言君亭还是害怕程诚的刀子,说什麽都不肯上楼,只是把钥匙交给程宇让他一个人上去 十 推开门,明亮的台灯昏黄的灯光,灯下那个熟悉的淡薄的身影正伏案写著什麽,大概是毕业论文吧,今年,是他最後一年 “你怎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才两个星期就瘦成这副德行!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生活呀!”如愿的骂出口了,而所想表达的意思却全然不同 “自己解决的 “忘记了”其实是不想重提 发泄後的男生脱力的靠著桌脚坐在地上,眉头微皱双目紧闭,他似乎不喜欢男孩的打扰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不愿意,就死   “薰”女子似乎是想了什么来,朝他狡黠地一笑,“如果你不想一身武功下降一层的话”君写意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最后那两句话,分明就是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的目的,再抓住这一点让他服软   他倒是剩下了不少金子拣回了这条命刚才君写意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贴在他胸膛上的手险些将一大片银针给按了进去”   [第一卷:出谷]   “我的命都是你的了   “可我没想到他会提早痊愈,谷外的大阵还没让人打开,让云烟去开的话得要六个时辰”   “是而且,他们甚至没有一个是活着出来的”君写意想也不想地答道,“而且,就算知道了路线,也没人能过得了这阵   “出云阵果然精妙”   她用了最快的方法打开了出云阵,既然不是正当方法,必定就有弊端”云袖恭声答道,“但据云烟说,那人带来了三枚破天令”微微眯起了眼,席宸砜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若要算气质,她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绝对是要算排第一的,只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来到了出云谷,算帐这回事,就由不得你怎么想了   伸出了手,伶舟薰懒洋洋吐出三个字,“破天令”席宸砜的眸子一暗,但是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人发现,“我要点当朝太子的杀   “接下来的事,会有人来处理”摸了摸眉毛,席宸砜答得漫不经心   “隐秘,不容易被人找到”伶舟薰抬眸看向席宸砜,微微眯眼,声音中带上一抹几不可闻的不悦,“因为可能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毁了我的宝贝药草”   “以你的地位而言,这是很正常的”   “是”席宸砜嗤笑了一声,抱起手臂,漠然道,“甚至连自己的父亲都想要除去自己”伶舟薰淡淡道,“而你还年轻   “我等谷主的好消息   罢罢罢,伶舟薰随手把面具一扔,唤道,“云襟”   “是   伶舟薰挑了挑眉,微微颔首,转身走开了   她明明已经警告过君写意了,报仇的事…不能太急   “是上次谷主亲自送出去的那个男子”见到云袖赶过来,云烟朝她点了一点头,在她问之前便开了口”   “恐怕…”云袖的话说了一半,然后就锁了声,拧了会眉才继续道,“既然他这么说了,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君写意…”云袖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谷主,如果您在,又会怎么处理呢?”   不多久,君写意便出现在了阵口,而本来应该带领着他的云烟却不在他身边”   “出去点杀?”君写意不意外地负起了手,“什么时候回来?”   “谷主今天连夜赶去,明天即可回谷“那么,请阁下注意一下,谷主的药圃,外人是不能进的”云袖垂了垂眼,对君写意的绝顶聪明感到惊诧,出云谷谷内的路,如果胡乱走,一定会迷路,而君写意居然好像已经走过千万遍一样的熟练…这个男子…或许谷主不该救他   “哦?”君写意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半眯起眸子,看向云袖,“出云谷的侍女,都是这个性格,难道都是你们谷主调教出来的?”   “谷主是我们出云谷的领袖,也是众人最尊敬的人   “这个问题,云袖不知道”云袖轻蹙了眉,想必也是感觉到了君写意身上泛起的那一丝轻微冷意”席宸砜直起了腰,朝云袖笑了笑,好似根本没有看到旁边的君写意一般,道,“我想贵谷主应该要回来了”   “云袖想,席公子应该不会介意谷主用完早膳后再来见您   [第一卷:三千万金的交易]   “谷主,早膳已经备好,就等您回来了”   “第一个条件,通过,第二个条件,想必你已经把十万金给了云烟了,也通过”伶舟薰淡淡一笑,“第三个条件呢?”   “一样通过,因为对方就是我   “不,我想请你做的事情,需要一年因为伶舟薰起床的时候脾气有些差,需要早膳来调整一天的气血状态,所以每天的早膳都会仔细精心地准备”没有任何异议地,五人同时退了下去,对于这谷主的私人领地走进来一个陌生男子的事情也没有多加哪怕一丝的关注   “这不是问题”伶舟薰抬了抬眼,懒洋洋地道,“今天我把谷内的事情处理一下,明天就出发   “没有   “既然问题问完了,那就走吧”伶舟薰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筑,云襟紧跟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而云袖则在门上落下一把银蓝色的奇特小锁,从袖中取出一根同样颜色的针,穿过了锁上的一个孔,喀嗒一声,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这里座落出云谷”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   “第一,他们怕自己会误闯入迷宫,也就是出云阵,而永远走不出来”伶舟薰将剥出来的果仁扔到一个小碟子里面,已经几乎要满了出来,而另一边的碗里全都是壳,也已要满了他看八成是放不下了才让他解决点的吧?   “不要就算”   “不谢”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答道”   “是没人敢要吧?”伶舟薰好笑地勾起了唇,眯眼看君写意,“而且,你不是要娶我了么?”   “所以,作为丈夫,保护妻子是理所应当的   “我在看你么?我只是没事干   刚才这支箭直扑的方向是君写意的后心   “薰,一听说你要出嫁的消息,我马上就赶来了”那边立在树梢上的男子低笑了,这笑,是只给伶舟薰一个人的,“不算晚吧?”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成亲了   “跪下”从伶舟薰的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冰冷的字”伶舟薰轻拧了下眉,正待再说的时候,被对面的男子给打断了”伶舟薰摸了摸眉毛,不耐烦道,“吵死了”   “这是我和薰的事情,好像不关你什么事   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伸手不安分地摸了摸那轮廓分明的好看下巴,伶舟薰不禁轻叹出来,“我喜欢”君写意低笑一声,不意外地接收到伶舟薰意外的眼神,继续道,“薰,你就真以为这世上没人知道伶舟这姓氏么?”   “原来你知道”   “我很荣幸   “他是我夫君”仇漠邪放慢了速度,看也没看君写意,好像他只是个摆设般,道,“我会伤心的”仇漠邪扯了扯嘴角,道,“是真夫妻还是假夫妻就没人知道了   “自然是没有   看没没多看一眼,伶舟薰朝旁边摊开了手掌示意   “谷主,再过一会,应该就到开封了”君写意总算是站起了身,朝伶舟薰点了点头,“在这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我是顾家的二子   “不是我”外面那人继续道   “不见”   “二哥…大哥已经死了”伶舟薰停下了手上消磨时间的工作,掸了掸身上的碎屑,淡淡扔给仇漠邪三个字   “刚才…”清干净车里的人,伶舟薰才好整以暇地靠到了马车的软垫上,看着君写意道,“你的手在发抖”伶舟薰坐到了君写意身边,继续道,“只不过被我给救了”稍作沉默,君写意点头”   “那也就是你,换了是别人我才懒得管这种破事”仇漠邪皱眉,对伶舟薰的避而不谈恼火又无可奈何”伶舟薰摇了摇头,敛起了嘴角的笑意,“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一个人,但是我能确定我是否不爱一个人   “谷主,我这就去准备”凤浅幽示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恶意地一笑,“不正常   “你耳力很好,”君写意随着伶舟薰站起了身,整理自己的衣着,“那么刚才怎么睡得那么早?”   “我是在她走后才睡的   “对了,”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看着云襟打理自己的头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君写意问道,“邪还住在这里?”   “是的   伶舟薰站起了身来,举手摸了摸发髻,淡淡一笑,“好,就这么说定了”   “所以我不会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伶舟薰走了才没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两记巴掌声,再接着是女子尖利的声音,“你没长眼睛是不是?弄脏了本小姐的衣服是你能赔得起的么?”   伶舟薰揉了揉手腕,突然一笑,伸手扯过君写意的大手,然后就拉着君写意走进了旁边的茶楼   “姑娘,何必呢?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我看你家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再买一件不就成了?”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劝道”男子哈哈一笑,目光在转过伶舟薰的脸上时毫不掩饰地划过惊艳,“和你的目的一样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一挑,“原来是剑阁阁主”伶舟薰轻笑了声,懒洋洋道,“只可惜,我这个人,看人不太准”   “人,才没那么容易知足”颜琢卿和伶舟薰一样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眸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是已经对街上那女子生出了反感”伶舟薰扬起了唇角,轻声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几天后的喜宴,你应该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   “恐怕没那个机会   “你觉得我做不到?”伶舟薰睨了一眼君写意的表情,懒洋洋道,“反正我们的夫妻关系也要维持一年,不如打个赌如何?”   “赌注是什么?”这一回倒是没怎么诧异,君写意淡淡问道”伶舟薰停下脚步,转身朝君写意竖起了一根纤细漂亮的手指,笑了下,道,“输的人要为赢的人做一件事   仇漠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斜斜倚在门上,嘴角的邪笑也未敛,眼底却清晰地划过了一抹戾气   “多少?”本来正转身要回房的伶舟薰停住了脚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走动,淡淡道,“大约一年的量吧,反正一年之后就要离开了”   “是”云袖躬身应了,待到伶舟薰身上那股独特的药香远去了,才凝眉想了想,蹲下身来,抓起一小撮土壤,放在鼻尖嗅了嗅,皱起了眉,也难怪伶舟薰要不满意,这土和出云谷的比起来的确是差得太多了,更何况之前已经种过东西,谷中的珍贵药草在这里是绝对生长不起来的   “仇公子…”云袖站起了身来,不禁轻叹了口气,二十年来,仇漠邪对伶舟薰从来都是有求必应,不管伶舟薰是有意或无意,无论要求过分与否,只要是伶舟薰在仇漠邪面前提到过的事情,就一定会按照她所想的去发展”   “问题是,你不给任何人爱你的机会   “就算很不耐烦…”君写意走上前扶住伶舟薰因为讨睡而有些摇晃的身子,道,“至少也为我忍耐一天吧”   “人总不能总说实话   上次她吩咐云袖换的土已经换了,是出云谷的土,现在可以考虑种些什么上去了   怔忡了一下,伶舟薰笑了起来”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   这会伶舟薰紧皱的眉心一展,转头朝席宸砜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伶舟薰面上的笑淡了一些,显然是思考已经完毕,恢复了平常的心情,“只要这个挫折够大,大到你心灰意冷,大到惠雍帝满意,那就够了”   “嗯   *   拜堂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亲身经历之后,她改变看法了”懒洋洋的笑声响了起来,让伶舟薰讶异地挑起了眉--她来到帝都不过才几天而已,为什么好像人人都是冲着她来的一样?   尤其是今天,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一个个都来这个小院找她,而前几天,仇漠邪也是来了这里找她”   “我只是觉得惊讶而已”颜琢卿耸肩摊手,朝一袭蓝衣的伶舟薰走近,笑道,“你是我见过最不安分守规矩的新娘   [第一卷:什么是爱]   “那就好”伶舟薰也只是淡淡地给了简短的评价,托着下巴朝颜琢卿一笑,“你好像很疼爱你妹妹比平常人都要来得残破的身体里,却有着比别人多百倍的勇气”   “她本来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   “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个月”伶舟薰挑起了眉,淡淡一笑,“我才刚来这里”   “这是凌歌的运气,不是我的”   [第一卷:同房不同床]   颜琢卿彻底哑口无言   过了半晌,发现面前多了个人,却不是君写意,伶舟薰淡淡抬眼,不意外地看见了仇漠邪的脸   仇漠邪的美是有些女相的,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怕是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子”   “我们刚才说的事情?”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想了想,道,“在乎?”   “薰,对于你来说,我还不如你的药草值钱?”听到这里的时候,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她不顾忌他对她的感情,也得想想二十年的朋友这份情谊吧?敢情他还不如两根破草值钱!   伶舟薰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准笑”   “那回答我他和她其实很像,他们心里都有厚厚的四面墙”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君写意拆穿自己的话,只是道,“我没想到我一来帝都就这么忙”   [第一卷:了解]   “我明白了”伶舟薰坐到了桌边,鼻尖已经嗅到房外的香味,表情颇有些期待,嘴里却淡淡道,“活着,就是忍受   既然话已经说出口了,这层纸已经被捅破了,仇漠邪也不会介意把整张纸都撕成碎前的”   “他们也不会想知道的   而伶舟薰则不等颜琢卿说话,便开口道,“颜凌歌呢?”   “在内阁”   “我没忘   顿时,一阵淡淡的异香便扑鼻而来,将室内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一瞬间便清空了”   果然价格在天价之上了   随手一扬,云袖便敏感地察觉到手上本来就几乎是没有的重量一轻,数十道细小的罡劲从面前掠了过去,重重地刺入床上半昏迷的颜凌歌身上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   “气息弱了至少一成,还说没事?”仇漠邪板着脸,手灵巧地连拍了伶舟薰三处大穴,省得她体内的气息继续乱窜伤到经脉   颜琢卿轻轻地挑了眉起来,这个,应该被称为是信任的东西吧   “那么,就先告辞了   轻叹一声,仇漠邪走到了伶舟薰的身侧,亦步亦趋地跟着伶舟薰,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什么意外”   “真是有些累了   “怎么会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仇漠邪的声音紧绷而涩,以前就算别人跪下来求她救人,只要没满足规矩,她就不救,冷血而无情”伶舟薰的脚步很轻,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样子   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她喜欢拿知道当不知道!两句话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他爱她啊!   “我不想知道这些”伶舟薰的步子微微慢了下来,轻叹了一声,道,“如果不知道这些,我就可以没心没肺不用在意别人怎么想,但是如果知道了,就很难再装作无动于衷”君写意慢慢回答了伶舟薰的问题,黑眸却绕着伶舟薰的脸打了好几个转,有问题,是的,尽管他看不出问题在哪里,但绝对有问题   罢,她不愿意说就罢了”虽然知她瞒着他事情的事实让君写意有些不悦,但不悦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不见了”   君写意眸子深处快速地划过了讶异——没有错!完全一样!伶舟薰光靠鼻子就辨别出了这些名贵到让人乍舌的几味药材!   “的确是大手笔呢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就算是伶舟薰,也禁不住低低地啊了一声   “但现在你是我的了所以大部分时候她不屑于说假话,但有时候却习惯性地不把真话说出来——这种情况通常是牵扯到她自己的,她并不认为这是说谎,仅此而已”   君写意稍作沉默,答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是四皇子   [第一卷:隐瞒]   “还真是一箭双雕了”瞌着的眼睛转了转,伶舟薰淡淡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而且,我也并不反对你的做法君写意拧起了眉,“你把话说得很暧昧”伶舟薰淡淡一笑,很配合地答”伶舟薰挑眉笑了,在和君写意有了夫妻之名之后,她见到的更多是那个温润如华玉的君写意,而这样张扬的模样,是已经许久不见了,久得她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个出色如斯的男子”君写意反射地答了,答完之后才微微一愣,不禁看向伶舟薰,结果正好对上伶舟薰似笑非笑的眸子   “怎么说呢…”伶舟薰偏了偏头,稍作思忖,答道,“你可以认为我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我要的不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君写意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想做些什么?”   伶舟薰停下了筷子,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你跟我一起去,自然会知道那是…人”君写意似乎有些感慨,但也仅仅是有些感慨而已,“当年…府里真正对我好的人,只有娘亲,小七儿…”说到这里,君写意的眸色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说不出的古怪,话就在这里突兀地断了   这一声“嗯”听来极轻,却是几乎以霸道的气势撕碎了君写意脑种错综复杂的两股思绪,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个字,就让君写意冷静了下来”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伶舟薰淡淡笑了,薄唇含上冰冷的夜光杯沿,淡淡道   “什么意思?”君写意一挑眉——他好像被伶舟薰在暗地里摆了一道?   伶舟薰摸了摸眉毛,笑得很单纯很无辜,“去顾家的理由找到了,你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推托下去了   “到门口了,就不会想逃了吧?”伶舟薰淡淡笑了,扬了扬手,腕间一道金丝射了出去,轻飘飘地绕到了门口,乖巧地扯起门环扣了好几下所以一开口的话便不怎么客气   “何人在顾家闹事?”女子好听娇软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带了一丝怒气,“让我见识见识”   “小七儿,你带薰去吧”   “一点都不可惜”   君写意抬起了眼,观察着伶舟薰的表情--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没有丝毫破绽伶舟薰说过,做戏,可别做得太认真了,不然,就是假戏真作了至于那个三皇子……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本吧?太子已被我暗杀,我想你总不会选择和剑阁支持同一个人吧?”   当然不会”   [第一卷:接手]   君写意的眼神微微晃了一晃,转眸看向伶舟薰时已变得很深邃   “真是想不到,原来二哥也有这么笨拙的时候   可是今天…她看到了,看到君写意在看向伶舟薰时,我好几次,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种…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是真的没发现么?怕是只有伶舟薰自己知道吧”   “你知道最多……就是觉得心里突然有些不大舒服而已   *   “席宸砜出使去了?”伶舟薰有些讶异地抬了眼,看了眼仇漠邪,“在这个关头?”   “不错”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他需要一个很低的起点,然后再到达最高点   [第一卷:摊牌]   伶舟薰面前放着一盘棋,一人自弈,斟酌了好久,才慢慢落下了一颗白子,再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对面,执起一颗黑子,凝着棋局,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了一句,“写意出门去了?”   依然是习惯着长时间的等待,云袖脸上依然很平静,听到伶舟薰开了口,低声应道,“是,今早天还没亮就出的门,托云袖转告谷主的   “君公子未说明,云袖也不便多问   诚然,他知道所有她的生活习惯,甚至包括她早膳时喜欢进食的食物的顺序,包括她喜欢喝多少年份的哪种酒,包括她一切为人所知或不为人所知的古怪规矩,但这些并不代表……了解   他从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抬起了眼,仇漠邪问道”伶舟薰的眼珠溜到了眼角,瞥了仇漠邪一眼,道,“去看看吧,她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这么耗着”   颜琢卿耳力多好,马上就听见了,给伶舟薰让开了位置”   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由伶舟薰口中吐出来,所包含的意义就太不简单了   那笑中蕴涵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浓得好似全天下最难懂的书卷一般,明明看不懂,人们却总还要努力地看了又看,想猜透这本书的意思,于是便丢了魂——颜琢卿定定地看着伶舟薰的脸,一时之间竟失了神但你又不能不承认,那种邪气,是很美的,而那种美,又是凌驾于性别之上的”直起了身子,伶舟薰的声音依旧淡然,好似没有注意到一室的尴尬气氛   伶舟薰转头看了看仇漠邪,略一沉默,道,“邪,你等我一下”   “这么说,是真的?”颜琢卿眨了眨眼,看着伶舟薰道但不论究竟伶舟薰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这句话都是很有趣的”   “席尘砜么……”颜琢卿深吸了一口气,道,“也罢,我们出去吧,想必仇漠邪现在的脾气,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他不会想着要劝伶舟薰改变主意,因为那根本就是妄想   仇漠邪斜倚在一座形状很是漂亮的假山上,就只冷笑了那一声,然后就直直地看着伶舟薰,好象根本就没发现旁边还有个颜琢卿,眼里只看得到伶舟薰一般”   告了辞,伶舟薰就径直往外走,走到了仇漠邪边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步子,顿了顿,转头对颜琢卿道,“让云袖一会自个回来吧,现在我想她也不会想和我一道回去   就凭他刚才不经意展露出的身手,就可以确定绝对是个高手,而且目前因为身份不明而无法确定其背后的势力   伶舟薰说仇漠邪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说起来,到底谁才应该是小孩子?   [第一卷:感情]   伶舟薰坐在屋顶上,身旁是整齐的一排酒坛,而伶舟薰身前已经放着一坛开了封的酒,手中捏着一只几近透明的杯子,比平常的大上许多,却又偏偏让人觉得很精致——不是那种做作的精致,而是从豪气里透出的一种贵气”伶舟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有丝毫的迟疑,仇漠邪马上回答了这个简单的问题”仇漠邪的眸子紧紧锁住伶舟薰——他是明白的,伶舟薰从来不说谎,她或许会不说真话,但不会说假话,这两者的差别很大”   “有时候,这种事情,往往身不由己啊”   诚然,如果伶舟薰已经打定了主意,谁劝也没用,这个道理仇漠邪和云袖都很清楚   打来了一扇窗再次回到床前,仇漠邪已经明显地察觉到房间里暖了起来,伶舟薰的眉也稍微舒开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和伶舟薰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他会以为伶舟薰是在开玩笑,可是他太习惯伶舟薰的行为了,太习惯了,所以完全可以确定伶舟薰是在说实话,甚至昨天她的话里面居然还透出了一种叫迷茫的东西”仇漠邪站直了身子,一只手还扣着伶舟薰的,面色绝对算不上好看——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吻到伶舟薰了,君写意回来的时间也该死的太准了一点!   “连我这一招也能毫发无伤地躲过,人称地狱修罗迦也果然有些本事   “如果有人喜欢你,想必薰肯定不会在意吧?”仇漠邪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道,“但是昨天薰告诉我,她对我有占有欲”说到这里,仇漠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所以,她绝对不会爱上不爱自己的人”   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轻易出去   “席宸砜那家伙不是很好对付啊,真是麻烦…”出乎意料的,仇漠邪直接从君写意身边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时,各自的气场狠狠地互相撞了一下   *   伶舟薰起来的时候,是因为发现身边有人”   “我只是回来看看”   席宸砜慢慢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伶舟薰,道,“是啊,我把事情搞砸了,尽我所能   “这下才是说了实话,是来看我而不是别的,太危险了”伶舟薰毫不留情地把席宸砜的脸给推了开去,道,“很好玩么?”   “的确味道不错”   伶舟薰不答,而是扬了扬手,手腕轻动间,金丝轻轻地响了几声,清脆而凌乱,“要我亲自赶你走么?”   席宸砜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他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好好,我走我走,马上走   君写意也跟着走进了门里,坐在桌边看了伶舟薰一会,突然开口道,“听说四皇子在出使时犯了一个大错,导致两国关系彻底破裂,惠雍帝大怒这件事,你敢说没有蹊跷?”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非得逼我亲口说出来?”伶舟薰摊了摊手,瞥了君写意一眼,“还是说,你在乎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身?”   被她说中了   “他是没有,但他有那个胆子   “你误会了么?”伶舟薰迟疑了一下,问道伶舟薰自己一定不知道,所以他想抢在所有人面前先猜透她的心”伶舟薰歪头,看着君写意道,“而且…邪已经坚持了二十年,就算我不给他希望,局面也未必就会有改变”   “我只要你别心疼他”伶舟薰脸上的笑几乎耀了人的眼,美得令人屏息,“想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   很好,很好,现在,伶舟薰是他君写意一个人的了   “是么?”伶舟薰含笑给了同样的答案,按了按心口,没有说话   “仇公子,我记得您说过,只要是谷主的吩咐,不管是什么,您都会去做到”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来,拍拍刚才茶杯的粉末,慢悠悠地朝外面走去,竟是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   仇漠邪轻哼了一声,瞥了眼一地的粉末,也走了出去——管伶舟薰到底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如果对君写意而言是个坏消息,那就越明白越好只要有东西挡在面前,只要是阻碍了他的东西…都必须清除,因为没有人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伶舟薰半躺在贵妃椅上,听着君写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最近外面的风声,淡淡地一笑,道,“写意,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君写意凝着伶舟薰,淡淡问道”君写意蹙眉,支着下巴看向伶舟薰,道,“现下已经是成功地被惠雍帝拿来做靶子了,而且如你所料,虽然失去了一切实权,却受到了惠雍帝前所未有的重视和青睐伶舟薰偏首,嘴里应道,“似乎好些了”伶舟薰扬起嘴角,看着车夫快速却沉稳地备好了马车,淡笑起来,复道,“写意,对我来说,那些不重要”   如果是伶舟薰…断不会做出这样不用脑子而又不得体的事情来”伶舟薰同君写意一道走进了门,凝着席宸砜笑盈盈道   “四哥,这两位是?”席晚歌也已站起了身,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虽然头也没抬,但好歹还是顾了礼节地问了一句”   君写意有些讶异地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伶舟薰说粗口,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滚开”,也够证明伶舟薰现在的怒火有多旺了   席宸砜的身子微微一震,抬手捂住了心口,但在金丝离开的那一瞬间,鲜血就疯狂地涌了出来——心外面的表皮已经被刺破,大量失血”   “我倒是奇怪我为什么要住手”席晚歌静静道”   “没良心啊”   君写意拧了眉,闻言开了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   [第一卷:挑衅]   这是什么道理…君写意无奈地摇头,没说什么,反倒是席宸砜眯起了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就像仇漠邪说的,伶舟薰何其缺乏安全感啊…在她心目中没有家,只有自己   “我有伤在身,就不送了路还很长,他要计划的,绝不仅仅是这么一步而已   刀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带起了风声,直到几乎已经没有了声音,到最后,刀刃已经消失不见,寒气在划过空气之后落回了掌心,伶舟薰五指一握将其拢了起来,这时,空气中才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啵”声   云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刚才刀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再加上最后那个声音出现得实在有些慢…这表示伶舟薰杀人的速度已经比声音快上起码五倍(传说中的突破音障?不符合物理规则请勿追究…)!   “什么事?”伶舟薰一扬手,将刀刃扔进了玄铁盒中,才抬眼淡淡问道   “今天会回来?”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轻轻蹙眉,低语道,“别说是给我带麻烦回来如果真是麻烦,我就…”   云襟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在伶舟薰的威胁尚未出口之前就先坦白了个干净,“仇公子说他会受重伤回来   云襟噤了声,看着伶舟薰纤细白皙的手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入宫时要下马车,这你不会不知道吧”伶舟薰手中把玩着一大把银针,眼底划过利芒,“现在是惠雍帝有求于我,我说一就是一   车夫毫不犹豫地调转了车头--早在出发之前,四皇子就提点过,不管车上的女子有什么吩咐,全部无条件服从”   李总管抹了抹额头突然渗出的冷汗--能以内力将声音逼成这么一线再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依旧清冷而明晰,这身修为简直就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伶舟薰的神情更加懒洋洋起来,无声地表达了确认   君写意才张口,席宸砜的身影就闪了进来,一进门便朝伶舟薰走去,只说了一句话,“任何条件   垂了眼,云袖震惊了   “云袖   “这个我自己会处理只要与出云谷无关的事情,他问什么,你便答什么罢”君写意淡笑,抬眸看了欲举步后退的云袖”   “蓝色的冰…”君写意低声重复了一遍,点头示意云袖继续说下去痛…很痛”   明明只要她给一个机会,仇漠邪就可以抓住的低下身子,君写意将脸凑到离伶舟薰只有一寸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她轻而细的呼吸,这样的女子,连呼吸都是凉的   这也许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誓言”   想到云袖所复述的伶舟薰说过的话,君写意眸中闪现危险的光芒,“他在你心里是什么?”   “朋友”君写意低头在伶舟薰额上一吻,低声道,“那边我已经让云袖去看着了,有事她会过来通知”   “你想到我的时候,会心痛对么?”君写意没有动,看着伶舟薰问道   尴尬之后是豁出去”   伶舟薰应声看过去,眉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邪怎么了?”   “仇公子的心不跳了”云袖的声音反而很镇定所以你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翻手把上自己的手腕,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果然,为了保住仇漠邪那口气,她用的血太多了一些,连正常的体温也保持不住了   顿住身子,席宸砜拢起了五指,拧眉看向身前那片他刚刚退开的地方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顿时,地面一阵颤抖,刚才还冻结着的大块的冰,一瞬间就化成了粉末”   “因为仇漠邪?”席宸砜歪了歪头,笑问着,也察觉了不对劲——仇漠邪那本该是强大而具有压迫力的气息此刻变得游丝般微弱,好像随时就会消失一样只是…我太相信你了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摆手道,“有了你的同意,我就敢大胆回去了   君写意更加古怪地看着席宸砜,“你究竟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有么?”席宸砜摆了摆手,“那么,我还要回宫去应付惠雍帝,这里就交给你了   “可是薰,即使惠雍帝再怎么看重你的医术,他终究是皇帝”待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几近凝结起来,席宸砜才屈了左膝跪下,淡淡道   刚才既然已经征求过伶舟薰的同意,他就没有任何理由犹豫了席宸砜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就拒绝?”惠雍帝的声音更沉了一分,重量更甚刚才的冷硬,“好大的胆子”惠雍帝不怒反笑   何止是不凡,那个人,简直是恐怖   …试探么?席宸砜勾唇无声地笑了,“没有过多了解   “老二和老三都曾经来找过朕,告诉朕不是他们杀了太子   “要说是你,的确也是很让人相信的”   席宸砜的眉挑了起来”席宸砜耸肩,把问题踢给了伶舟薰,“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逼我”君写意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了听她的前半句话,总算是知道自己伤得有多严重了君写意无声地叹息——伶舟薰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只有在君写意用身体为她取暖的时候,血液才会继续流动”   触到伶舟薰冰冷的手,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轻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五指轻快熟练地滑进伶舟薰指间的空隙,然后紧握在了一起”伶舟薰一笑,轻声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伶舟薰耳边响起,柔软地嵌入耳中,“休息一会,我会陪着你的”   伶舟薰眼脸下的瞳孔急剧地缩成了一个点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吻上伶舟薰纤细苍白的手指,低声道   *   颜凌歌凭窗而立,手中把玩着一朵白色的鸢尾,抬眸眺望窗外,不觉叹了口气   实在看不下去的落雪忍不住道,“二小姐,用不用落雪去请大公子?”   微微一怔,颜凌歌笑着摇头,“胡说,现在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仇漠邪爱伶舟薰,爱了整整二十年”颜琢卿笼起了额头,低声问道,“如果成功的话,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呢?”   “我并不知道也许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吧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他也是几乎忙得没有时间睡觉了啊   席宸砜则不厌其烦地每天来催促一次,每次都提出要看望伶舟薰,不过真正如愿的次数很少   没有办法,君写意只能和伶舟薰同睡一张床,每天环抱着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她的身子逐渐变得暖起来   这么脆弱,这么易碎,明明就不像那抹云一样淡然的伶舟薰啊   地狱的…尽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把这件事想明白   轻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虽然她总是隐隐之中捕捉到了一点什么,但是…永远深究不了”一旁的云袖忍不住开口了,“仇公子的伤势已经稳定,您不必担心”   她会选择早早地离开,因为其他的不是她会忍受的事情   也许伶舟薰自己并没有察觉,其实仇漠邪早就像空气一样融入了她的生活,在的时候不会发觉,没有了的时候才会了解   好似一抹云,淡淡地从眼前走了过去但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只要静静地走着,不发出一点声响,也不说一句话,就硬是让人无法忽略自己的存在,甚至还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惠雍帝有些稀奇地看了伶舟薰一会,才开口道   手腕轻动间壶嘴已经听话地往杯中注入了茶水,伶舟薰的表情很淡然,茶壶在她手中好似耀了人眼的宝石般优雅凡是医者,必定也同时具有杀人的天赋,更何况,她本身就是顶尖的杀手”伶舟薰走到一旁的桌前,动作很自然地取过文房四宝,铺开一张纸,淡淡道,“另外,不管你在哪里,必须点上安神香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他不能表现出热情,也不能表现得冷淡”   果然如同伶舟薰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惠雍帝在看到自己的身体有起色前,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   不过…她实在是有些好奇,眼前这个绝色女子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居然能由四皇子亲自领到这里来住宿?要知道,这里可是闲人勿入的这样顾忌到自己的身体,惠雍帝就不得不对席宸砜迁就一些   但是席宸砜那家伙…就真的不担心会产生什么影响么?比如…四皇子的红颜知己之类的”说着,蹲下了身去,手指轻巧地拨开灌木丛,眸子对上里面的一双动物眼睛,笑,“发现你了”   “是她?”席宸砜的嘴角又扬高了一些,看起来有点危险的味道”伶舟薰耸肩答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稍稍直起了身子,斜倚在一旁的扶手上,单手支住了下巴,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慢慢开口道,“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   “因为没有无关的人敢进入这里”   席宸砜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你应该猜到了的就算是这样…席宸砜,你也别指望在我助你成功之后,还会留下来帮你”   “啧,真是绝情啊席宸砜看着伶舟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尽管惠雍帝掩饰得很好,但还是瞒不过伶舟薰准得可怕的直觉   有人来了   这一切都很舒适,所以伶舟薰连动都不想动——即使察觉到两个男子已经站在自己前面了”   说起来,席宸砜的戏倒是演得很到位,甚至隐隐有些疯狂的味道”三皇子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伶舟薰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成功了一大半,“其余的我会安排   伸手捉过那片手背上的粉色花瓣送到唇边,伶舟薰合着眼面无表情地将花瓣送入色泽同样漂亮的唇间,百无聊赖地尝了尝味道,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拒绝”伶舟薰面无表情地拒绝了,“对我来说,现在要做的事是已经定下的事情   在没有碰到任何防御的情况下,剑光顺利地穿过了伶舟薰的身体   “这件事…跟您有关么?”   “为什么这么想?”伶舟薰表情动也不动,只有嘴动了”定了定心神,她对上那双蓝黑色眸子里的莫名光芒,答道,“我的心愿就是安静地过完一生   伶舟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道,“有什么关系”女官忙追了上去,叫住了伶舟薰,道,“那边是四皇子的别院,您的厢房在另一边”   “所以我说你在浪费时间我以为你应该已经有了放弃任何东西的觉悟   席宸砜抬眼看向正在批阅奏章的惠雍帝,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伶舟薰果真是了不起的人啊,惠雍帝明明是在她的安排下离死亡越来越近,脸色却比她刚到那天好上了许多,甚至连看起来也年轻了好几岁,已经不再咳嗽,甚至还能大笑”君写意的目光不经意地从躺在床上的仇漠邪身上扫过,对床边的两人道了一句   拐过一个弯,伶舟薰朝着已经可以远远望见的宫门走去,目光一抬之间,看见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驻足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伶舟薰在走到席晚歌面前时停了下来,偏了偏头,突然弯起一个自然的笑容,扬声道,“写意,你来了”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席晚歌自从君写意出现之后注意力就全都被君写意给吸引了,在看到君写意旁若无人地对伶舟薰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时,一张俏脸已经生生地涨成了红色,双拳紧紧地捏了起来,想来如果不是有些顾虑,早就冲上去把两人分开了”   “惠雍帝信?”颜琢卿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以他的疑心,一定会怀疑”颜凌歌支起了下巴,朝颜琢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且,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争权夺利的欲望了   唇有些不自然地抿了起来,颜琢卿没有接话”伶舟薰眨了眨眼,有些犯困地应道,“的确是很累了”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君写意大步地往前走,三两个弯就进了伶舟薰养药草的院落   “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伶舟薰低低笑了,并未睁开眼,而是有些有趣地问道,“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好了,写意,你在在意些什么?”   被伶舟薰的问题给噎了回去,君写意好半晌没有说出话来,是啊,他在计较些什么东西?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君写意这一生许下最重要的承诺?伶舟薰的眉梢扬了一下,无声地笑,其实她还挺感兴趣的”惠雍帝的语气有些阴森,但似乎并不打算对伶舟薰隐瞒,“身首异处”   “看起来你似乎不是因为儿子死了而生气”     [第一卷:今日不更]   橙子说:今天不更,生病累的撑不住了,明早还要上医院打点滴   “不信”   惠雍帝的话又一次被噎了回去他阴鸷,他猜疑,他嗜杀,他好享乐,但除去这一切之外,他却绝对是一个枭雄轻哼了一声,惠雍帝的眸色禁不住又变了一变”   “是么?”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我以为我是个很会忍耐的人她一直都是个好女子   席宸砜的嘴角微微扯了一扯,“没有   伶舟薰低笑,深蓝色的眸子里是令人信服的安定光芒,“担心什么?我说了,如果报应真的找上了她们,就把报应原样地还回去”望着伶舟薰,席宸砜摇了摇头,道”   席宸砜…不应该有犹豫的时候”君写意凝视着伶舟薰,淡淡吐出一个字   “刚才跟你在一起那女子是谁?”妇人侧脸看了看席宸砜,突兀地开口问道”话一出口,席宸砜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果然,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娘亲质问的目光   席宸砜吸了一口气,道,“父皇说她是,自然就是”   “罢了,你爱做什么便做吧”半晌,妇人才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前方走去,嘴里低声抱怨着什么   …   一天了想信的时候信,不想信的时候不信   “如果我死了,很多事情就看不到了呢有什么话的话,不是要等到三天后再说么?”   他只是担心,三天之后,还有没有那个机会把要说的话说出口   伶舟薰朝他点了点头,道,“今天无事,我来看看颜凌歌的情况   仇漠邪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伶舟薰身上,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完全没有发现颜凌歌的脸上飞过了一抹红晕”   “颜琢卿”伶舟薰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凌歌一眼,走了出去   “薰   “刚才你在回答颜凌歌的问题时,心情似乎很好”   “记着那句话,你刚才对颜凌歌说过的那句话至少曾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不许再像以前一样敷衍我”   “…好”仇漠邪扶着伶舟薰的肩膀,表情认真到让人不忍心反驳,“所以,哪怕就是那么一会也好,让我成为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就够了”   心口又是有些酸涩的痛,伶舟薰在这一瞬间有些愣神了   他说,他只有她   第一次的,她突然能感受到了,自仇漠邪身上传过来的那种苦涩和挣扎伶舟薰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只会激怒席宸砜么?伶舟薰按了按眉,轻声叹息,“我现在就入宫”席宸砜睁开双眼,对上了伶舟薰的眸子,在看到深邃的蓝色时,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渐渐地消失了,眼神失去了笑意的支撑,一瞬间空洞得有些可怕母亲和妹妹是他的支柱,这根支柱一旦消失了,他的整个人生都会崩溃”他垂下脸看着伶舟薰,笑得有些漠然,“薰,所以我知道了,原来温暖不会是属于我的啊”   “妹妹太小了,只要被我保护就好,不用知道任何这世上的丑恶有你陪着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这样的话…好像有谁说过伶舟薰紧咬着下唇,克制两排牙齿的颤抖,点了点头无奈之下,只好点了点头,算作就是回答了   “只是今天,似乎是要体会到什么叫坐怀不乱啊…”轻声地叹息,他抱紧了怀中单薄的人儿   因为他知道没有温暖时的冰冷,所以此刻他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送给伶舟薰,只因他不想伶舟薰也尝到那种冰冷的滋味这是什么感觉…虽然是在恢复中,但好像总是觉得很不安啊苦笑摇头,仇漠邪微微合上了眼爱上薰是他的选择,既然是自己选择的,就没有后悔的权力   耳边听得鸟类的翅膀扑棱声,他缓缓曲起了食指,让一只肥嘟嘟的鸽子安稳地停了上去   所以,他没有办法像仇漠邪那样疯狂啊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有空闲吧?   倒是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打算住在宫里了?君写意眼眸一暗”伶舟薰笑开,微微歪了歪头,“如果我的命特别大一点,那么在邪痊愈之后,我还能活下去吧”不过这个机率是小到可以被忽略的程度就是了”   当时,就算是仇漠邪,得到她的认可,也是很花费了一番工夫才成功的啊”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   …   …   …   …   对视了许久,在看到席宸砜的眼神开始变得狂暴阴鸷的时候,伶舟薰的嘴角又上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姿势不变的情况下,整个人往前移了两尺,人已经在了席宸砜面前,伸手揉了揉席宸砜的头发,然后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笑容,道,“现在啊…如果不信任,我何必帮你?”   因为看到伶舟薰擅自动用内力而微微慌了一下的席宸砜马上就被伶舟薰的下一个动作给堵得无话可说,合上了眼,表情很有些不自在那是温柔   [第二卷:被挑动的情绪]   伶舟薰会撒娇?太见鬼了   一声,两声,三声…像是随着心跳的节奏一般,源源不断没有出血,可见席宸砜是留了情的   写意是包容的”最后在伶舟薰柔软的唇上轻啄一下,席宸砜双手将伶舟薰勾入自己怀中,感受到臂间的充实感,满足地轻叹出声,“薰…为何你会是他的妻子”   伶舟薰的神色一动不动,“呐,堂堂四皇子,不应该就这么服软啊”伶舟薰耸肩,眨眼,挣开席宸砜的手,“时间差不多了吧,二皇子应该要到了,你再不出场,会落下风”   “忘记了么?”席宸砜坐着没有动,眸色变得深邃,“这几天,你要一直陪着我的在这半夜时分”席宸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话——让对面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齐刷刷立了起来的一句话,“前些日子碰见空圆法师,说我近日会有血光之灾   席宸砜这一边,除了伶舟薰,再没有其他人   只是薰…我现在好想你   人道她虽然陪同在四皇子身边,却一直都在睡觉   说起来…就算是用了药,席宸砜睡得依旧不安稳   抬起左手,伶舟薰张开五指,认真地端详起来   其实,是可以知道席宸砜梦见什么的她堂堂出云谷谷主,什么邪门歪道不会,连起死回生她都已经掌握,更何况小小的视梦之法那么仔细那么小心那么温柔,好像生怕眼前的人下一秒就会碎了伶舟薰负起了手,背对着席宸砜勾勒出一个冷笑,“然后?”   “似乎…是我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梦到呢?”席宸砜有些尴尬地察觉到了伶舟薰身上的疏离气息,斟酌着问道看完那个关于伶舟薰的梦境,直到现在,他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啊,“薰,如果那是真的…我想实现我在梦中对你的承诺那只不过是个梦而已就好像刚才是叫错一般的轻松”   ——不是”   有些讶异地抬了眼,伶舟薰看着他,若有所思地歪了头,失笑道,“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在回忆里,你就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现在还活着,大约也只是因为有些不甘心罢了”伶舟薰的嘴角上扬了一些,眼底的温度消失了一些,“席宸砜,如果太聪明,还是会惹人讨厌的”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这是伶舟薰最后的警告   “那是为什么呢?”无奈地低叹,席宸砜根本没有去理会缓慢流出的血液,“我觉得,薰你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啊杀一个人,还是一千个人,没有任何分别   乖乖地躺下,席宸砜合目,不再出声我会亲手杀了你的人的心里究竟怎么想,旁人很难看出来   不客气地走过去,仇漠邪并没有坐下,而是将双手按在桌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怡然自得的颜凌歌,慢吞吞道,“我很忙,没有空陪你玩”   勉为其难地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以为这个女人手里握有什么会让他在意的筹码结果,看起来是白来一趟了么?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颜凌歌并不恼,只是托着下巴,指了指放在石桌正中间的香炉,笑盈盈问道就算伶舟薰不在意,他自己会在意   “首先,这不是真正的剪烛   ——这家伙,果然上瘾了她…也上瘾了啊   结果,薰还是选择这么做吗…仇漠邪冷笑了声,打了个响指   支着下巴,仇漠邪挑起了眼角,手指缓慢地碾着一粒蓝色的东西,漫不经心道,“现在,你们就去薰那边帮忙好了”   还是没有出声,那几人静静地朝着仇漠邪行礼,然后诡异地消失了只是那个人不在,再好的酒也没有了味道薰   如果不能让你想笑便笑想哭便哭,我守护着你…也就没有意义了啊   到现在,他才怀疑起来   “薰…”几乎是叹息地,君写意捧住伶舟薰的脸,落下无数个轻柔的吻,低语,“我好想你   “在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一直觉得,仇漠邪比我爱你   黑眸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缘由,一定会谅解   伶舟薰在逃避着什么   浅笑着挪开自己的唇,伶舟薰向前靠了一些,把下巴放在君写意肩上,偏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呐,写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会如何?”   身子微微一僵,君写意抬手扣住伶舟薰的腰,沉下声音,“薰,你有事瞒着我”顿了顿,他添了一句,“你要相信”伶舟薰的手紧紧地抓住了君写意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几乎就要哭出来,但终究还是笑出了声,“写意,先告诉你一件怎么样?”   没有听到声音,但她明白那是君写意的默许”   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君写意下意识地想去看伶舟薰的表情,却发现看不到   仅仅是这十天左右的分别,已经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没有伶舟薰,他的日子,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如果伶舟薰死了…他完全无法想像只要她活着…就好   ——写意,现在我怎么说你也不会明白啊   “薰醒了?”还是席宸砜先开的口,平淡无奇的问句”   “你想说什么?”君写意盯着席宸砜,不紧不慢地问道但是过于单纯的目的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明明哭着,却笑   他只想让伶舟薰想笑就笑想哭就哭”席宸砜摊开了双手,脸上快速地滑过一抹杀意,然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微微地苦笑了起来,神情变为无奈,“但是,事情会很困难吧”   “薰?”短暂的惊讶过后,君写意马上坐到床边,担忧地伸手捧住伶舟薰的脸,“你刚才晕过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晕过去了?没有印象”伶舟薰朝他安抚地笑了,道,“只是在想自己还能活多久而已   ——这是什么道理?   咬牙,君写意加快了脚下的动作,身子一个翻腾,从夜幕之中消失了这种事情,现在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邪再受一次伤,我的生命就不够用了”也许还是永别   最近店里面多出了好多面色冰冷的男人,一个个满脸杀气,好像一言不合就会杀人一样,而且一直都住在客栈里,似乎有想要长期住在这里的样子   朝他笑了笑,女子道,“进来”看着他,她微笑着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外面那些人知道刚才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明微笑着,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炸了起来大喊着危险额头微微渗出了冷汗,小二咬紧牙齿,生怕一个不小心,打战的牙齿会咬到自己的舌头,然后恶狠狠地点头,好像担心对方看不懂自己的意思似的”   女子似乎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完全不收敛音量的低语被小二全部听进耳中,“我就说惠雍帝一定留了遗诏的他有时间继续玩下去,可不代表我还能继续等啊…”   长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倦地以五指拢住了额头,问道,“有修罗迦的消息么?”   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会问到修罗迦,还是以那种再平常不过的口气,微微吃了一惊,小二小心地应道,“修罗迦向来不常露面,最近也没有什么消息”   “说到颜凌歌,想不到她这么沉得住气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脆弱过,一点点的伤害,就能让她死去   现在就是让云袖和云襟来接她,赶回去的时间也还是嫌久了些就这样毁了,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呢   随着伶舟薰的低叹声,蓝色的光芒温柔地把她的整个身子都给包了起来,然后消失了   ——看起来整个出云谷没有任何异样”   [第二卷:无心却心痛]   “也是,你要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的确很难了”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扬起一抹笑意,好笑地去看对面的人,道,“…你还是那么不坦率   “废话一句   听到对方的问话,伶舟薰勾起了唇,第一次唤出了对面女扮男装的人的名字,“宫洺汐,你觉得现在的我会爱上一个人么?能爱上么?”   被点到了全名,宫洺汐也不恼,勾出一个轻狂的笑容,“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就算是封印,也是可以破解的,即使只靠你自己的力量一直都记得呢”君写意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眯眼打量着入阵的大路——是的,和他上次见到的出云阵,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差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差别,往往就能要了人的命这个阵的苦头,他也算是吃足了的,熟悉的程度到了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伶舟薰摆出的境界   “你又是谁?”冷笑了一声,仇漠邪开了口,“出云谷中,我不记得有你这个人,恐怕你就是传闻中闯进出云谷的那个人吧   宫洺汐看向君写意的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长,盯了一会,才笑了起来,“我的名字,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宫洺汐说着,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目光向上抬了一分,显出一分无奈来,自语了一句,“真是的…缺那家伙这么快就追来了?”说完这句话后,面色猛然变了,“安逝怎么和他在一起?我明明是有隐藏自己气息的才对,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   自言自语着,宫洺汐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红色鸟类动物一点点气息都没有遗漏,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了那人的身影,根本察觉不到那里还存在着一个人   “在薰五岁那一年,是我救了她   眨了眨眼,宫洺汐继续往前走,道,“至于继承者,我想你是弄错了   云襟的身子有些颤抖”宫洺汐看了半晌,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按上了伶舟薰的眉心,“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现在好了,事情早点解决,我也能快点离开,免得被那两个人给找到”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赤红的光芒自修长的指尖爆炸似的地冲了出来,几乎是用一种粗鲁的方式挤进了眉心”宫洺汐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你出去等我   过了一会,宫洺汐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不喜欢别人擅自动我的东西”——才怪!这种会让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自己得不偿失的事情他才不会去做,万一宫洺汐真的生气了怎么办?所以这种很有气势的话,也只能是放在口头上讲讲而已   缺抱起了手臂,脸上有睥睨众生的笑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如果我打断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吧?”   ——的确,后果会非常严重,这要从两个方面来说   那狂傲的笑声传到耳朵里的时候,缺的嘴角也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宫洺汐对他的做法很不满   甫一落地,缺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周围人看自己的眼光,一个瞬移,就寻着宫洺汐的气息去了   “别逃避我一开始的问题”伶舟薰翻身下床,拿过一边的狐裘披上身,用眼角扫过宫洺汐,淡淡道,“总之,不会像你现在那么狼狈的”   “无所谓了”伶舟薰扬起一抹笑,道,“为什么会选择你呢?这件事情我和席宸砜也曾经有过不同的意见最后在我的坚持之下,他退让了,所以我答应你的交易   然而伶舟薰并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打算”君写意挑眉,毫不留情地戳穿席宸砜自言自语的谎话“好,我会去的”   “你难过么?”君写意转脸去看伶舟薰,他的眼神深邃而意味”   伶舟薰合上了眼,唇边的笑意并未褪去,过了许久,才幽幽地飘出一句话,“好啊 《芭比的蜗居爱情》作者:vivian/薇薇安 天堂的眼泪(1) 繁忙大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哩哩啦啦的细雨冲刷着这位徘徊在生命方向的女孩,泪水掺杂着雨水倾盆而下,谁能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滋味,奔跑,继续奔跑,仿佛找不见要停止的尽头,一袭长发像瀑布一样紧贴着脊背,像条响尾蛇攀岩在瘦小的身躯” 后面紧跟着一个奔跑而来男孩子上前揪起伸出车外的那个猪头,愤怒的一拳砸过去,那个可恶的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鼻子已经血流不止,眼看着这场莫名的战争就要开始了,那个猪头下车刚准备出手,被一旁执行交通指挥的交警握住了抬起的胳膊 “出示您的驾照” 憔悴的面孔充满了绝望与无阻、失神、恐惧,看到刚才的梦瑶像丢掉了什么东西,四下寻找,眼神是那么的凄凉、空洞,看不出一点生机,是怎么了,是什么事情把这个女孩子折磨成这个样子呢?是谁这么残忍呢?只见男孩子轻轻地拍着怀里的女孩子,尽可能的去抚摸着这个心碎的芭比娃娃,让她能够安静下来,然后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不要,我要哥哥照顾,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好么?”一双小手揪着天磊的衣角摇来摇去哥哥不会有事的他离开了我们门开了,一位女护士朝门外走来 “谁是秦梦瑶的家属,” “我是”小凡和亦然同时焦急的喊了出来呜呜~~~~>_<~~~~” 就在彼此眼神相撞的这一刻,亦然深情的望着心儿,“梦瑶,我爱你,” “亦然,我也爱你,今生今世我都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离开我你还有我们,看窗前那个憔悴的小凡,还有忙前忙后给你擦脸的楠楠,你应该感觉到得,醒来吧,你是坚强的不是么?你答应过天磊你要坚强的活着,你忘记了么?你不是最讨厌不受承诺的人么?你不可以这样的,相信你不会让最爱你的人伤心的他不会离开她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天天守候在身边的亦然都不知道怎么做,而他一个医生又能怎么明白如何去医治一个心里受伤的女孩呢?除了为他们着急,看着他们伤心外,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 亦然不顾被杯子的水撒到手上的烫伤,跑过去抱着哭泣的梦瑶,拍着肩膀像哄小孩一样安慰着梦瑶,梦瑶像一堆泥巴一样柔弱的躺在亦然的怀里,喃喃自语着“哥哥不要我了,亦然,哥哥不要我了 他带着梦瑶去了另一所学校,这次是他做她的同桌,像一个守护神一样守候在梦瑶的身边,亦然每天都在想尽心思的逗梦瑶开心,每天都会按时的负责准备梦瑶的早餐 一天,在亦然出去为梦瑶买最爱喝的酸奶时,班里有一个女生开始起哄,强烈的宣扬着要看看这个“哑巴”是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可我却不能触摸到它不管他有多忙,我总会被他照顾的那么好,就算为了我掏出他口袋里仅有的所有的钱,只要我开心的,他就开心记得小时候吗?我们在家门口堆雪人、打雪帐,你教我滚雪球 其实在亦然带着梦瑶离开原来的学校后,李楠也跟着他们过来了,这简直就是一个乾坤大挪移,听说小凡也到外面来上班了 “谁和你天生一对了,少臭美,小心我告诉楠楠你说她是乌鸦嘴 “乌鸦嘴,还真是让你给说中了,本人指纹就是十个簸箕,怎么着?”亦然一副得意洋洋死皮赖脸的样子,诚心要气死你李楠,你能怎么着? “咿呀…还来真的啊?”李楠傻眼了,怎么刚前脚挂电话后脚就有人敲门”李楠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淡淡的回答着 “哦,那我先睡了啊”梦瑶转了一个身便又睡着了 早晨的阳光都开始晒到两位大美女的PP了,居然都还睡的那么香,楼下,亦然又开始履行做一个闹钟每天应该做的职责,三年了,天天如此,每天都在早上八点准时带着爱心早餐在楼下唤醒自己心爱的人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啊,该看的居然都给看了,真不是故意的,希望心儿不要生气才好对不起,让您失望了” 卞逸民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干脆的拒绝了,十分的恼火 “这件事,由不得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还没有成就翅膀就硬了?不要忘了你以后要继承卞氏的企业这不是亦然一向的做人风格啊,一定是有什么事隐瞒着自己你告诉父亲我是不会回去接管他的企业的 “少爷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不要让老爷子失望,他最疼的是你亦然呆了,逃离了四年的地方,为什么现在忽然想回去呢?是不是她心里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宝贝,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忽然想到回清远呢?” “没有,我好好的,我不能一辈子逃离那个地方,我想回去整理一下哥哥生前的遗物,那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亦然,给我点自己的空间好么?你给了我最真挚的爱,把我呵护在你的手心,我很幸福,我只是想回去面对这些往事,解开自己的心结,还有小凡姐,我们分开四年没有一点他的消息,我想去看看她,好么?” 梦瑶轻轻地将亦然的头揽到自己的怀里,这是自己第一次主动靠近亦然,伸手去抱他,亦然感觉到得是真实的力量,心儿在给自己一个让他真正走进她心里的机会,解不开那个心结,他永远都只能徘徊在她心灵的窗外李楠披了件衣服便出来陪星空下的梦瑶 “怎么了?” “楠楠,你看星星多漂亮啊 “其实在上周我就已经知道,亦然的爸爸给他安排了出国学习的事情,我一直想等他亲口告诉我,但是他一直没有说,他心里承受的压力一定很大,我不想让他为难,对于他的身世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能感觉到答应我好么?” 梦瑶没有再说什么,静悄悄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溅起层层尘土,这个世界让他留恋的太多,她无法决定自己的选择,她害怕极了爱自己的每一个人受到伤害追寻永远是一种奢侈,放不下过去,又何来的追寻” 梦瑶放下正在拆的生日礼物在李楠好奇的促使下拆开这份神秘的礼物 “哇靠,这可是手工制作的旗袍啊,一定价值不菲吧,你看上面的古典花纹,真美” “O∩_∩O~,都是一些大学的同学,你都毕业那么久了,怎么会有你的熟人呢?一定是看错了吧” “O∩_∩O~那我先走了,祝你生日快乐!” 卞夏侯微笑了一下转身上车离去亦然轻轻的移开枕在自己胳膊上的梦瑶,掖了掖被角,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把门关上才接起手中的电话” 依然留了一张纸条给梦瑶,然后便开着车回了砌缘山庄 “荒唐,小子尽然敢反抗老子的命令?不要逼我做让你后悔的事情 父亲的寻花问柳,到处沾花惹草,欠下一屁股的风流债,最后导致现在恩恩怨怨纠缠不清,他不爱母亲,但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娶了母亲,一直没有孩子,后来在国外注册了一个新的婚姻,组办了一个新的家庭,有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现在的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按法律上算父亲这是重婚罪,但是花了很多钱以另外一个身份注册了外国国籍,就这样一个人充当着两个角色,母亲是典型的传统女人,知道反抗也是徒劳的,索性也不争不闹,表面上父亲还是很爱母亲的爱你的亦然她拿起笔写下自己的绝笔信离开了月潭抬头望向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她茫然了 一辆黑色的奥迪带着一阵强有力的风从身边疾驰而来,梦瑶还没有来得及躲闪,那辆车就与自己擦肩而过,一个趔趄摔倒在了马路边” 男士优雅的从口袋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梦瑶,梦瑶看着手中的名片,卞夏侯三个字把他拉回了现实中来,这是一个梦么?好美的梦,在他的身上仿佛已经闻到哥哥身上独有的烟味,他们是那么的相似,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是谁?为什么会和哥哥长的一摸一样呢?不是的,这不是梦,她能感觉到那种存在给自己带来的吸引他的眼睛是那样的让人心碎,红色考究的古典旗袍,也无法掩饰她整个人流露出的沧桑,她是那么的美,而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子不在正是该对生活充满幻想与期待的年龄么完全忽略了这是一个多么恶劣的天气,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心里想的,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关于亲天秦天磊的记忆,逃避了这么久,还是无法搁浅,忘不掉的终究是要纠缠自己一辈子 “哥哥,你是来接我放学的么?”在梦瑶还上小学的时候,每当下雨哥哥总会来接她,不管多久都会在学校的门口等她” “恩 “哥哥,你别走,别走,”躺在病床上昏迷的梦瑶抓住卞夏侯的手,努力的咬着唇齿艰难的呼唤着,听着这个柔弱的声音,卞夏侯心中涌起了一丝丝酸楚,这个瘦弱的女孩子口里叫的那个哥哥究竟是谁呢?马路边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却为什么又是那么熟悉呢?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为什么又无法找到一点记忆呢?是梦么?可是自己是个从来不会做梦的人啊 “咚咚咚”宋秘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礼貌的敲了一下门,把漂泊在那个惆怅的思绪中的卞夏侯拉了回来只是在大少爷出车祸的那次,有个叫杨一凡的女孩安排了一场诈死的现场,大家都误以为那个叫秦天雷的已经死了,其实亲天雷和卞夏侯就是一个人,这其中的秘密就不得而知了,二少爷似乎也不太清楚大少爷在扮演着两个角色的身份,只是不知道这个杨一凡是什么目的巧合的是在大少爷醒来的时候对以前的事情竟然什么也不记得了,后来这个叫秦梦瑶的女孩子就一直随着二少爷在月潭就读于美院”听到这个复杂的故事,卞夏侯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过去的一切难道真的要在自己的孩子身上掀起一番波浪么?那个拿着自己母亲的遗物来要挟他的孽子,一个多么可笑的要挟,可是他手中的那些证据都是自己涉嫌控股的证据,是他可恶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竟然是自己致命的要害,那个女人一定恨死了自己没有办法只能忍着心中的侮辱给了这个跟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孽子15%的卞氏股份,那时他恨透了那个玩尽心机而又不能让自己自拔的女人这次难道是她回来了么? “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遍又一遍的留言,这个对于卞夏侯来讲是个陌生人的电话留言已经不下三十次了,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着的“捕梦人”,卞夏侯能确定,这是一个很爱眼前躺在床上的这个女孩的人,他没有接,他明白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但是为了她他心甘情愿让自己成为被唾弃的人”李楠友好的伸出右手低着头向卞夏侯致谢,然后开后说道“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你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卞夏侯显然对李楠的出现很意外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他只不过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要用这种口气来质问自己” 沉默,又是一阵沉默” 李楠被眼前的卞夏侯的反应惊呆了,和依然一起出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只要想到能和依然在一起,那怕他不爱她,只要守候在他身边就很知足了她不想让心中的他识破自己的谎言哭着说道 “她是不会和我一起走的,她还是忘不掉他,她不会丢下自己唯一的亲人出国的”亦然绝望的看着床上的梦瑶,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个大洞,他苦苦追寻守候着爱着的那个人却是一直在想着逃离他,是他做不得不够好么?为什么??? “爸爸,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么?” “你说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宝贝,对不起,不能看着你醒来,当你看你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乘上了飞往巴黎的飞机,我知道在你心中有一把锁,无法打开,时间的消失,带不走的是你的记忆,留下的却是尘封的铁锈,谁也无法抹去他带给你的痛,我知道我不是开启那把锁的钥匙,但我会努力,总有一天我会真正的走进你的心里,你心中的那把锁只为我而打开李楠狠狠地收回自己的眼神转身回到了病房一会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我可以推荐一些书籍给您作为参考”梦瑶想起了下着瓢泼大雨的下午”李楠递给梦瑶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和一个钥匙 “他说如果可以,就让彼此记住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东西吧 命中注定我爱你(12) 夜渐渐深了,李楠离开了医院,只有梦瑶一个人在病房的床上躺着,就像一个睁着眼睛沉睡的布娃娃,那个把他一直称为“芭比娃娃”的亦然走了,剩下的又是一个孤独的自己,也许这就是命,命中注定自己要犯一个“孤”字,看着亦然留给自己的这个信封,她感觉就像一把锋利的大弯刀把自己的内心戳成碎片,那个缠绵的夜晚,亦然温柔的抚摸和甜甜的吻,那一刻她是快乐的,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在那个夜晚把自己交给了亦然,可是她害怕白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很多古怪的思想让她无法应对,只要天一亮她就想逃避,觉得自己是个负担,她不想拖累任何人,可是面对失去和孤独是需要很大勇气,没有了爱,没有了泪水 “梦瑶,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今生请你允许让我来守候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到一点留恋的东西,哥哥走了,亦然也走了,剩下的自己活着也是一个孤独的躯壳一定要活着 “卞先生,秦小姐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现在必须马上手术,目前她已经开始出现头昏,甚者晕厥,心绞痛,心律失常,这是走向晚期的征兆 “尝试一些别的办法,例如让她最好的朋友,或者家人多陪她说说话,这样也许能好点 “我没事”汪明翰握着梦瑶瘦弱的手坚定地看着她含着泪水苦涩的双眼他是恨他的,面对他的那些残忍的把别人东西据为己有的行为,此时把他的女儿据为己有又能算得了什么?是他拆散他们的爱,既然爱了,为什么却又不能好好珍惜她,还要让她独自一人离开去了巴黎在卞夏侯离开后,梦瑶悄悄地把昨天辛辛苦苦拔下的两缕头发放在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里,然后拨通了汪明翰的电话 “不要逼我”卞夏侯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只可以分享欢笑,其他一概免谈 “放开了,我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梦瑶,再坚持一个星期,做完第三次全方位体检,只要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出院卞夏侯用下巴磨蹭着梦瑶的秀发,透着一丝丝的满足,不管她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孩,他都那么心甘情愿的守着她,他明白自己现在是最没有资格跟梦瑶谈爱与不爱的,毕竟自己有一个无法摆脱的家庭,可是他爱她,胜过于爱自己的生命在我眼里怎么觉得那是小乔描述啊,哪岂不是我们在很久以前的古代就相爱了?”躺在卞夏侯怀里的梦瑶被这牵强的回答笑的咳嗽了起来“美貌的女子在这个时候是最有效的一个筹码,谁不想天天看着一大美女工作啊,花高价当花瓶摆着也心甘情愿,比吃山珍海味都叫人舒心没有勇气走下去,就必须承受在没有找到下一个精神寄托前的孤独,接受了,就等于从纽约的摩天大楼摔下来,没有等到自己粉身碎骨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坠落的路途中饥寒交迫而死”卞夏侯此时若是理智的就会顺利成章的说‘可以去试试’,显然他的占有欲毫无遗漏的暴露了出来” “恩 行驶在路上的卞夏侯早已在离开家门口不远的十字路口转向去了医院,为那个让自己心跳加速的女孩忙乎着一切”汪明翰将一个牛皮信封递给秦梦瑶”汪明翰恋恋不舍的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嘱咐着自己总是放心不下的话望着梦瑶手里的那张纸紧张的说道 “她都说些什么?” 梦瑶慢慢的将头靠在卞夏侯的肩上,然后将右手的那张纸递给卞夏侯 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不定的换着面前的这台41英寸的电视,说不出的烦躁,浴室里走出的卞太太,身上简单的用浴巾裹着自己性感的身体,低着头擦着头上上的水滴,看了一眼卞夏侯便爱恋的走过来依偎在他的怀里,满身香味的女人让他的感官一下子膨胀到了顶峰,男人是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动物,最不能理智的情况也莫过于此,在那个女人身上得不到的也只能找个替代品来发泄一下自己饥渴的欲望,疯狂的占有着 “爸爸,昨天打电话说让你过去一趟,昨天你也没有回来,怕你忙就没有给你打电话”卞太太高兴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心里却葛藤一下,显然她意识到今天有点失态,卞夏侯是最讨厌讨价还价的女人的,是自己太期望太在乎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才口无遮拦,然后失落的低下了头又躺在了这个男人的怀里”把梦瑶放回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卞夏侯习惯性的吻了一下梦瑶的额头,转身去为自己这一个自由女神端上一杯爱心咖啡” 无语,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谁爱谁越深,就注定要谁要成为谁的奴隶可刚才的那个电话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我说我会为了你不回家,你愿意么?”梦瑶意外的看着这个让他在捉摸不透的男人没有说话,卞夏侯转过身体,从她的腰部滑过抱着她像个婴儿依依呀呀学走路一样离开办公室”卞夏侯一提到这个负责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卞夏侯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一个眼神让她放一边就可以了卞夏侯胃里不觉一阵恶心疯了疯了,这世界真他妈不公平,抬脚就踢向电脑的主机箱,啪的一声立着的机箱被踹到了地上齐思敏双手交叉在胸前,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把梦瑶给撕巴撕罢扔去喂了狼吃了”卞夏侯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是静悄悄的,而只有齐思敏一个人在忘我的发泄,显然是卞夏侯完全目睹了刚才的全部过程可偏偏又被卞夏侯听见,真搞不明白这个女人那来这么大的火气,在这个公司还没有一个人敢给自己脸色看的”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嘴巴长的都能塞进一只牛了,尤其是今天损失最大的齐思敏,简直是气上加气”电话的铃声依旧 “啊?你一定是搞错了吧 蜗居的生活(6) “哎呀,你吓死我了”梦瑶感觉这一幕就像小时候做错事情被老师罚用戒尺打手心一样不停地往后退缩今天真是关门大吉,不易出招比如和朋友在一起就可以像在草原上的野马随意的释放自己的内心,可以跟他或她谈自己更多的事情,自由而又没有约束宋伟从车上找来一个木箱,帮梦瑶把贝壳到海边清洗干净然后装在里面”看着发呆的宋伟,梦瑶觉得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为什么连手机响也没有听到呢?是自己说错话了么?一双无辜而又满含愧疚的眼神看着宋伟 蜗居的生活11 清晨,卞夏侯早早的起来学着做起早餐,整个人犹如脱胎换骨,以前一向一本正经的面孔现在明显的撤去了几条皱纹,一个人在厨房里做着煎蛋,煮着牛奶,烤着面包,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些沙拉和果酱,然后轻轻的回到卫生间准备好一切洗漱的用品,包括热好洗脸水,待一切准备好的时候回头看看床上熟睡的梦瑶,还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自己傻傻的笑了笑解下身上的围裙,然后温柔的在梦瑶的额头上霸占一下自己的印记,留下一张纸条,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熟睡的家伙,他还是笑了,生活从来没有像这样发生剧烈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感觉自己茫然,只要有她的出现,生活总是会有个极度的转弯,开心,兴奋,满足,简直有种想要炫耀自己内心情感的欲望,有点冲昏了头的感觉,掌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就像掌握着自己的人生舵盘,此时此刻做什么都感觉特别的有意义 “恩,我不哭,”卞太太收起自己的眼泪,脸上浮出一个微笑,接着说“恩,你晚上能回来么?我想给你个惊喜 “你怎么了?”卞夏侯在电话的这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卞太太听到电话另一端发出惊奇疑问的老公,心中甚是欢喜,一定是他兴奋地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让人激动的消息照顾好自己” 卞太太心里乐开了花,而卞夏侯却在兴奋的起跑线上犯了愁” “不用了,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小心被领导炒鱿鱼了 “呵呵,想请你帮个忙”梦瑶边咳嗽着边说到,卞夏侯紧张的上前拍着她的背,生怕那颗小心脏会出现什么故障,他现在是对她是像块珍奇异宝一样呵护在自己的掌心里眼前这位真是祖宗,真是猜不透她下一招出的是什么牌,他是服了,索性还是安安分分的抱着美人共度良宵得了 蜗居的生活18 夜晚,透过窗帘,一缕月光照在这间卧室,卞夏侯紧紧的把梦瑶压在身下,开始自己第二次的占有,这个男人对身下的这个女人是没完没了的纠缠,一阵阵翻山越海过后,才双双疲倦的相拥入睡”卞夏侯深情的看着梦瑶,赖皮的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梦瑶挠了挠头发,有点搞不明白梦瑶在花店选了一个大大的四方正的花瓶,然后选了一些富贵竹,自己动手修剪了一下放进花瓶,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卞夏侯回过神来,看着满脸惊讶的梦瑶,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柔声的说 “不管我是谁,在你面前我只是卞夏侯,一个真实的爱你的卞夏侯,身份只不过是称呼上的一个头衔,你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一切都挺好的,爷爷您就放心吧,”老爷子的每一句话让卞夏侯感觉到亲人的真切,他打心眼的高兴上帝的仁慈能给他留下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份亲情 离开砌缘山庄的卞夏侯脑海里闪烁着自己父亲对自己的讽刺和嘲笑,心中像一把刺刀在绞死着自己的心脏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梦瑶心疼的泪水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卞夏侯低头吻住快要留下的眼泪,要流只能流在他的心里不顾自己胳膊和手腕的疼痛,上前抱起瘦小的梦瑶走进了卧室只要是对方要的,他们都会彼此毫不吝啬的给予 一个小时后,卞夏侯忽然感觉自己的背腕上少了什么东西,睁开眼睛发现梦瑶不在了,便着急的开始满屋子的喊 “梦瑶,梦瑶……” “我在这他心疼的上前抱起她冲了出去卞夏侯转身走了出来”这句话不说还好,话一出口,卞夏侯心里顿时警惕心加高了百倍 蜗居的生活25 “齐总监好 “有事吗?”忙碌中的齐思敏习惯性的回答着,忽而感觉这个声音好像很熟悉”齐思敏收回自己慌乱的眼神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思绪早就飘到几万里外了,她总觉得事情有点突然,因为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点点的紧张自己的位置马上被取代,那天的场景让她很清楚地明白这个女人和董事长之间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这种事情也只有旁观者能看的清楚了,当初的一场英雄救美就看穿了几个月以后的事情,这也难怪这位女总监的眼力,卞夏侯的毫不掩饰是个人都能看的明白 “都坐下吧”卞夏侯眼睛第一个扫描到低着头的梦瑶,微微一笑,转而说到“齐思敏和秦梦瑶到我的办公室一趟”齐思敏敏捷的反应到,而梦瑶显得就有点走神,好像刚才的话她压根就没有听见梦瑶觉得脑子乱混混的,第一天上班那出问题了么? “我怎么了?我没事啊” 所有的人的嘴巴都惊讶的长成了O型,不由都开始有点好奇这个清纯的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估计十有八九都能看出来,又一个清纯的女孩被拉下了水 蜗居的生活26 卞夏侯总是习惯的将梦瑶揽在怀里,要么就是仅仅握着她那双纤细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站在门外的齐思敏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顿时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判断 “我在你的管辖范围内还不行么?” “哼,” 梦瑶更加生气了,这是什么意思么,明显的在告诉别人他们之间的关系么,让她怎么去面对大家工作,做人家二奶本来就是见不得阳光的光彩事,这下可好被他挑的干干净净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夫妻,我充其量也只是你们家庭中间夹着的一个小三 “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梦瑶满眼请求的看着他 “不可以,”卞夏侯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梦瑶辩解着, “不行 “再过几天,李楠要回来了,我可以让她住在我们家么?”梦瑶满怀欣喜的说出自己的期盼,卞夏侯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几乎不用把这句话输送到大脑里过滤一下就拒绝了在自己怀孕后 “医生,他真的失忆了么?你告诉我这是真的么?他还能恢复么?”憔悴的卞太太拽着医生的胳膊激动的追问着 此时的卞太太收回自己的思绪,拖着惆怅的脚步走下了卞氏集团的大楼,失忆,也许有时候忘记过去真的是一种解脱 “明天上午十点到首都机场,然后再转乘到月潭的飞机,差不多就是十二点左右” “我住在……” 梦瑶正准备把地址敲打过去,忽然意识到她不能说实话,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知道自己做了别人的二奶,会怎么看自己呢?看到自己住在这样一个小别墅里,跌破眼镜都不会相信是自己努力赚来的,看着自己这张年轻的找不到一点岁月痕迹的女人,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在短短的不到一年里买到这样壮观的别墅么?可是她该怎么说?只能尴尬的将这个话题转移 “好吧136****1350”梦瑶敲打着键盘无奈的看着屏幕,心里开始惆怅”说着说着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坏坏的把梦瑶翻转过身体,熟练的退掉她身上的睡衣,幸福的缠绵在一起,地上早已成了一片废墟,扔着他们乱七八糟的衣服、被子 爱的涟漪(2) 折腾的疲惫不堪的两个人,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才醒来,梦瑶还是和往常一样习惯的冲个热水澡,卞夏侯走进厨房为她的芭比娃娃做着早餐”梦瑶坏坏的看着卞夏侯警告着说 “你难道不把你老公我打扮一下么?这样出去才能让别人觉得我陪的上你吧 梦瑶狠狠的抬起脚跺向身后的这个男人,卞夏侯止住笑了,忍着疼,没有发出叫声,心里却十分的高兴,只要她开心他就高兴 “你怎么来了,都快一年不见了,又瘦了 “那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等你卞夏侯一手开车,一手抱着梦瑶,哭着哭着,她就睡着了睡梦中的她还在不停的梗咽着 爱的涟漪(5) “喂”电话那端的李楠懒洋洋的接起电话 “我之前跟你打过电话,是你关机,还留言给你,你也没有回应,只好先回来了”卞夏侯愤怒的挂了电话,脑海里泛起了昔日的记忆 “哥,是你吗?” 卞夏侯脑海里不断的回应着这句话,他心里彷徨了,跌跌撞撞的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庞,他是谁,他自己到底是谁,是真的么?在梦瑶心里他真的只是一个影子么?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太残忍了,他们之间是那么的真切,这怎么可能 “梦瑶,你爱我么?你告诉我你爱我她绝望了,他真的是被自己伤透了心,他不会再回来了,梦瑶没有哭,眼泪早已变成一滴滴血留在自己的心里” 沈俊民跌跌撞撞的跑下医院的大楼,顾不得什么超速不超速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交通规章制度,红灯都不知道闯了几个了,让那些该死的制度见鬼去吧 梦瑶睡着了,眼睛也终于闭上了,只是那安然的模样让人心疼,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苍白的像一张纸,周姨忍不住伸手摸着梦瑶的脸庞,留下了眼泪 其实宋妈妈说把当时肇事司机赔偿的五万块钱拿去投资大棚了,自己的儿子就可以安心的上学了,可是家乡的乡亲们有好多种的大棚都赔了看到这一切的宋伟心里隐隐作疼,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永远是自己的妈妈,他哭了,哭的那么伤心,他不想被人发现如此狼狈的自己,捂着自己的嘴巴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停止在喉咙间”宋妈妈激动的说 “现在的年轻人我是不了解,但是卞先生确实是很在乎秦小姐,只是他们之间有一点误会……”宋妈妈看着儿子转身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妈妈,你休息一会,我来照顾梦瑶好么?”宋伟请求的看着母亲的眼神,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辗转反侧,她的心一直忐忑不安,起身又走进了这个大房间,看到俯身在床边的儿子,她心疼的伸出手抚摸着孩子的头镇定的说 “孩子,秦小姐和咱们不是一路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妈不想让你为了儿女情长耽误了学业 他的懦弱,他的心碎只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名叫秦梦瑶的人,可自己却残忍的弄丢了她 “梦瑶,你回来了是么?” 梦瑶点点头, “我不是在做梦么?是真的么?” 卞夏侯慌乱的意识还是在怀疑这一幸福的时刻像在梦里,怀着一颗紧张害怕的心理再次覆上梦瑶的嘴唇上 “梦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我爱你,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么?”卞夏侯激动的解释着,语无伦次的向梦瑶道歉 “梦瑶,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你么?” “不知道”一提到李楠她的心里就特别的失望,说好的要来看她的,可是都已近过去两三天了也不见人出现卞夏侯轻轻的捏着她的鼻子亲昵的说道 “有我陪着你还需要想她么?我在你心中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许任何人占据我在你心中的位置 “梦瑶,我们回去吧,外面有点凉”一向讨厌别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卞夏侯,在梦瑶的面前却恰恰相反” 梦瑶坚定地谈论着自己的观点,卞夏侯趁其不备,来了个突然袭击 浴池中溅起朵朵水花,在梦瑶的眼里他总是这样在不同的地方带给自己不同的快感,让她兴奋,让她幸福”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打车过去吧,就不劳烦你了”小凡挺着肚子收拾着自己卧室隔壁的房间对李楠说”李楠尴尬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李楠没有再说什么,心中一阵狂喜哪你今天就属于我了”李楠开心的抱着杨小凡的胳膊笑着说李楠没有再追问,而是眼神中闪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亦然,那个熟悉的让自己无法割舍的身影”李楠阴险的笑着” 梦瑶满怀欣喜的看着卞夏侯,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载同一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宋伟,在这里就像和在自己家一样,不用拘束的,你只比我年长几岁,就算我多了个哥哥,若是以后你有时间了可以常过来看周姨” 宋伟低着头说,他始终不敢看向两个人的眼神,多半是爱恋,多半是失望,更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上司,一向都是面部表情冷冰冰的,他心里特别的紧张”梦瑶对周姨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的说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嘟着嘴抗议道”卞夏侯一反常态的给宋伟夹起了菜,宋伟的心顿时暖融融的,他第一次看到自己领导温柔的一面 “不可以,”卞夏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梦瑶,梦瑶天生骨子里就有有股倔劲,先软后硬,实在不行就软硬兼备来央求他的同意卞夏侯似乎一点都不为所动 “你是担心我会对你三心二意,你在怀疑我的感情,对不对,你一直都不相信我,你完全可以抛弃我的,你有你的家庭,我从来都没有约束你,你以为你给我的这个是你认为的世外桃源,人间天堂,对我来讲就像一个囚囵……” “不是的,不是这样,你听我说梦瑶”梦瑶激动的靠在卞夏侯的怀里” 卞夏侯紧张的心情,还是在不停的悸动,他担心这个选择会让他遗憾,可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宋伟说小凡知足的笑了让她为他自豪 “是的,太太,大家都在忙着做策划呢,听说秦小姐要参加我们的团队呢 小凡微微的笑了,没有再继续问什么她是从来都不回怀疑卞夏侯对感情的背叛的,她不相信世界真的会这么小,分别四年了他们还能相遇,就算相遇他们难道还真的会相爱么?毕竟他是记不得过去的,就算梦瑶出现,他也不会记得她是谁” 卞夏侯心中只要一提到李楠这个女人,就会特别的愤怒”周姨解释道他发现自己的心在此时此刻开始变质,被自己编造出的一句句谎言玷污着 梦瑶看着离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亦然会明白自己爱的那个人是李楠的,她会祝福他们的 嫉妒的欲望总是会像魔鬼一样改变着一个善良的心灵” 梦瑶白了一眼身旁的卞夏侯,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看向窗外,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凭什么你总是把我的心看的那么透明,才不让你得逞呢感觉半天没有反应的梦瑶,纳闷的转过身来看着卞夏侯惊讶的问 她彻底的燃烧掉了自己纯真的心,像一个魔鬼一样带着一颗愤怒的心回到了国内 “可是那也只是留下一些记忆,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这样去抹杀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灵魂呢?就算我还爱着她,哪也只是过去,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很懂我的心,能理解我心中的痛的,可是……为什么!!!” 亦然内心阵阵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失去了过去,却换来纠结的现实,他好累 忐忑路过的风景唱过的歌,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每个城市的霓虹都很美,又有哪一种是把梦点亮的颜色归结于自己? 隐约的希望和小小的自我,幸福总是在她们的心里隔着一条长长银河而现在却已物是人非 李楠点燃手中的香烟,一缕缕烟云从鼻孔过滤出来,抬起她孤傲的眼神,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吐着烟圈 “没事的,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大家都会很幸福的 “恩 “你把电话给了宋伟 “他让我把电话给你搞了半天原来是身边这位美女不记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一个大大咧咧的人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不能做对不起卞夏侯的任何事情,在公司他们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在私下,卞夏侯对他就像亲弟弟一样,可是他们却爱着同一个人,他相信卞夏侯对梦瑶的真心,可是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心眼睛顿时一亮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梦瑶惊喜的看着卞夏侯说 “总算你还有点孝心”卞夏侯用眼神瞄着车后的座椅上 谁是谁的谁(2) “爸爸,生日快乐”卞夏侯上前微笑的祝福到 伸手便给了卞夏侯一个耳光,他要让这个不知廉耻的男人记住,他汪明翰的女儿不是随意任人摆布的紧紧的揽在怀里,心疼的抚摸着她的额头一旁的汪明翰没有再说什么,这样的场面仿佛让他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对不起,爸爸”汪明翰拉着梦瑶的手走到书桌前,展开那幅画 “唉幺,这年头,做二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 一旁的齐思敏看到嚣张的李楠,心里顿时燃起一丝怒气,走过来,拉着梦瑶的冰凉的手安慰道 “梦瑶,要是哪里不舒服,不要硬撑着,你随时都可以休息,工作可以慢慢再做 齐思敏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女孩的内心不再是那么脆弱,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充满鼓励的说了一个字 “好 她打开自己的邮箱,发给卞夏侯一份电子邮件,她承认她不能洒脱的放开他的手,只能用另外一种方式去爱”小凡心里说不出的愧疚,低着头不敢看梦瑶的眼神” 小凡幸福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转而看着梦瑶,梦瑶的心犹如刀割一般,她耻笑石阶为什么这么渺小,明明卞夏侯都已经选择了和小凡姐在一起,还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相遇,再相爱呢? “那就好,我祝福你们 李楠看着两个虚伪的女人述说着情长,心中总是疙疙瘩瘩,就是不爽,看着她们的面孔就像撕成碎片 看着他们身后的喷泉,李楠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满脸笑容的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三个钢镚”小凡握着梦瑶冰凉的手安慰到 热烈的掌声,SEVEN听完梦瑶的方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鼓掌,梦瑶呆了,是在为自己鼓掌么?齐思敏更呆了,没有想到一向这么安静的梦瑶居然有这么惊人的构思 SEVEN先生很热情的邀请两位东方美女坐下,并亲自为他们煮了自己最拿手的咖啡,新鲜的咖啡豆,加上些许奶昔,在咖啡厅是尝不到这种味道的 因为这是SEVEN亲手为他们煮的,她们最崇拜的SEVEN,国际顶尖平面广告设计师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一个老头子一样满脸乱糟糟的胡子,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谁是谁的谁(11) 小凡幸福的挽着卞夏侯的胳膊,亲昵的靠在他的肩上,卞夏侯像个木偶一样,没有表情,走上二楼的走廊,卞夏侯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在低着头忙碌着,小凡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梦瑶,心里一阵阵的揪痛,可是她该说些什么呢? 李楠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热情的扭着自己的腰走上来打了个招呼,还亲昵的拉着小凡的手,仿佛在炫耀她的身份,和这位董事长的太太是多么亲近的关系 “小凡姐,不管别人是不是把我们这些做女人的放在眼里,我们都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小凡无奈的推开卞夏侯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低着头”卞夏侯站起身来,感激的在小凡的秀发上留下自己的吻 “可是……”梦瑶看着自己手中酝酿的一堆杰作,有点为难,说话不免开始有点吞吞吐吐 “小凡姐,对不起,”梦瑶有点慌乱,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对不起小凡会想成是什么,可是她不想伤害她,既然已经铸成大错,那她还能说什么?除了对不起,她梦瑶什么更合适的话对小凡解释 “小凡姐,其实那天……”梦瑶想澄清这个事实,可是话还没有说完,被被小凡打断了 “恩,好啊” 小凡努力的试了几次想上前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可是梦瑶都挣扎开了,在他们纠缠中,一个清脆的声音,让小凡的心扑通一下开始慌乱的跳动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想伤害的人,真真切切在乎的人却总是藏着另外一幅面孔,李楠为了亦然不惜一切来陷害自己,而自己一直视为亲人的小凡,却编了这么大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她的心碎了,推开车门想冲出去,可是身上没有一丝的力气,眼前开始恍惚,渐渐的黑了,她再一次的把自己停留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小凡看着晕倒的梦瑶,发疯的大喊着她的名字,想唤起一点她的意识,可是完全是徒劳的,她仿佛什么都已经听不见了 可是他们不能在一起,他们是亲兄妹,是她调换了他们的DNA检测报告,记得那天她到检查完胎儿发育情况后,看到桌子一份DNA报告,上面署名是卞夏侯,她一下子就紧张了 “你们不可以在一起的,你们是亲兄妹 “你说什么????”卞夏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疯狂的摇晃着小凡的背膀齐思敏嘲笑的说到 “不要假惺惺的装出这幅伪善的面孔来博得别人的同情,杨小凡会上你的当,我们不会,擦亮你的眼睛看看,回去好好照照镜子看看你的那张脸,怪不得没有人爱,谁要爱上你那真是祖辈不积德他苦苦寻找的那个牵挂的人,他刚准备冲过人群向上前抱住她,可是杨小凡的话让他退缩了,他们是亲兄妹,他该怎么去面对她呢?他心里有开始撕心裂肺般的矛盾着,随着散去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愤怒的李楠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苍老的身影,她好像又有什么新的花样冒上心头,立马装出一副满怀愧疚的样子走进梦瑶的办公室”齐思敏亲昵的像对自己亲妹妹一样,捏着梦瑶的小脸蛋笑着说,还不忘狠狠的白了一眼李楠那张虚伪的面孔 “梦瑶,如果你真的能原谅我,我们中午一起吃顿饭吧,这样我才会踏实,否则我会很内疚的,其实发生这么多的事情,都是我不对,过几天亦然就要回来了,我想如果你还爱他,我会祝福你们的 “我想见你,可以么?”卞夏侯激动的说 “可以 卞夏侯不可抑制的退掉梦瑶身上的衣服,失去理智般的抚摸着梦瑶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下进入她的身体,梦瑶跟着他的节奏,紧紧的回应着,喘息着 “夏侯,你错了,我们不是亲兄妹,那些代表不了什么?你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着 小凡没有想到,本以为可以为自己的爱做最后的努力,鼓了好大的勇气想跟他们坦白他们是亲兄妹的事实,可是没有想到一切还没有来得及说,就成了现在的状况,卞夏侯自从那天愤怒的走了已经快两个礼拜了,都没有再回来过,也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不要问我为什么,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为了得到我你心甘情愿的去伤害梦瑶,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这个世界上,你忍心?我没有想到的是陪着我这么多年的妻子竟然是这么心肠歹毒的女人 “我心肠歹毒,那她呢?为了得到你,伪装成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把我推进水池,害的我失去孩子,那是一个生命,为什么你不去谴责她,却用这种口吻来指责我?为什么 “小凡,你冷静点好么?”卞夏侯轻轻的抱住小凡颤抖的身躯,他知道自己残忍,可是无论是她还是她,他都不希望其中一个再受到伤害”小凡彻底的把自己的心抛弃在了谷底,无法让自己觉醒,自己得到的仅仅也只是一个空壳 “我答应离婚,明天我会让宋伟把离婚协议书给你送去 小凡依旧苦笑着听到有人在敲门,迅速的擦拭了一下眼角逼出的泪水和嘴角的残物,深呼吸一下,装出一丝微笑 “可是你呢?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想过你自己么?”卞夏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疼的说到 “可是……” “没有可是,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们三个人的心情是矛盾的,说不出为什么会对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心痛,也说不出为什么会对他的付出而紧张,也许说出口的那些话都很虚伪,可是他们都没有选择”宋伟苦涩的笑着说” 宋伟答应了,他无法正视她伤心的眼神,也无法忍心听到她要哭泣的声音,她的一切都在影响着自己,不论在什么时候,即使是别人说的可耻也罢,卑鄙也罢 “我知道现在公司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我也知道你和他们一样会认为我很可耻,做别人的情妇 “我不想让他们离婚,我只想找回他的记忆,等一切真想都大白的时候,我希望我还能看到他们能幸幸福福的生活着我不能去医院他无法得到她的爱,可是他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最心痛的是她的生命在枯竭,颤抖的嘴唇慢慢的靠近,梦瑶闭上了眼睛,没有拒绝,也许这是给她最好的安慰梦瑶摇摇头,她不想给他希望,与其留给他一个甜美的记忆,不如依旧是一片空白好,没有了记忆就不会有痛 “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知道在我心中你像什么么?”卞夏侯看着面对面躺着的梦瑶笑着说只听哎呀一声,梦瑶双手不停的抚摸着胸部,火辣辣的感觉,像被一百摄氏度的开水灌进了肚子里” “你……你……在我心目中是……一个……”梦瑶看着卞夏侯期待的眼神吞吞吐吐的说 “是一个什么?”卞夏侯等了半天还没有见她说完一句话,放在梦瑶腰上的手又开始准备要抓痒,继续给她惩罚,看她说不说 梦瑶开心的依偎在卞夏侯的怀里,淡淡的微笑荡然在嘴角,卞夏侯幸福的看着她微笑的表情,心中说不出的甜蜜,这样的他们那里像是在寻找回忆,道像是在度蜜月”梦瑶起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背膀上说道 “你还记得这里么?这就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 “其实那次在医院醒来之后,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真爱的这个男人忽然间变成了自己的哥哥,然后就悄悄的回来了这里,当我在翻动哥哥留下的遗物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们并不是亲兄妹” 卞夏侯紧紧抓住梦瑶的手,拉着她跑到了院子后面的小山上,有两棵大大的梧桐树,梦瑶惊奇的发现上面刻着她和天磊的名字”卞夏侯紧紧的抱着梦瑶心疼的抚摸着 她还是决定去找他们,她还是等不及天亮便开车直奔清远,一路上脑海里担心的是拿个身心从来不曾放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四年前医院里的一幕幕也在这一刻再次涌上心头,她的焦急,她的等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煎熬着 假如眼泪不小心滑过嘴角 尘封的记忆(5) 卞夏侯带着梦瑶离开了,他的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残留的也顶多是一些拼凑不在一起的碎片,看着憔悴痛苦的梦瑶,他放弃了,她说的对,过去的都已经重要了,重要的是以后,他们的以后 惶惑中,小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父亲居住的别墅”小凡张开沉重的眼皮,发出微弱的声音”看到如此伤心的女儿,杨民生意识到这不单单是吵架的问题,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如此伤心,除非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回到这个家,当着自己的面流泪,她一直都是那么坚强 “注意身体 点点头,这几乎是她常用的一个动作,经常在回答是或可以的时候宁愿点点头,也不会长开嘴巴干脆的说几个字”齐思敏提起自己的包就准备拉着梦瑶离开 “到时候哥哥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知道这么多年爸爸一直对你有意见,我希望你能不要和爸爸计较 “沈先生,请留步,”梦瑶喊住了沈俊民,转头对宋伟说到“宋伟,你能先出去一下么?我想单独和沈先生说几句话看着这样的梦瑶,他无奈的笑了笑,用一个大大的浴巾裹住她的身体,抱在怀里回到卧室,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身躯,然后紧紧的相拥入睡 “梦瑶,我爱你,明天不要去上班了好么?我要你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卞夏侯低声说道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么?”卞夏侯全神贯注的看着梦瑶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的表情反应”梦瑶揪起卞夏侯的衣角便开始擦拭自己的鼻涕,都这么大的人了,一哭鼻子就会流鼻涕,真拿她没有办法,卞夏侯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无语的小女人 “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丈夫男子汉说道做到” “梦瑶……”卞夏侯吃惊的看着怀里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难道不恨自己么? “你不恨我么?你真的会原谅我么?”卞夏侯惊喜的问到梦瑶也笑了,她感觉自己好幸福,有一个这么执着的男人爱着自己,他一点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这还差不多并介绍了最新的活动,和最美的精包装美女小姐一时哑口无言紧跟着化妆师去后台试衣服化妆去了,摄影师从侧面 审视着这位具有东方美女典型特征的梦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那套美人鱼晚礼服 “哼,我偏要,”梦瑶不依不饶的笑着说 “你敢,小心我现在就非礼你”卞夏侯坏坏的看着梦瑶就要伸手过来 她知道李楠这样做无非是担心自己会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会拆散他们,也许等他们婚礼举办结束后就会还给自己吧 “什么办法?”齐思敏惊奇的看着她 “只是我不知道能有多少把握,但是我们可以试一试”齐思敏开玩笑的白了梦瑶一眼 “所以啊,我们就用钱来塞住他的嘴巴,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么?”梦瑶笑了”梦瑶无奈的笑着说”梦瑶一副无辜的表情叙述着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我们都怀疑是李楠,在这个公司也只有她会做出这样的事,只是我们没有证据 三个人同时表示要把李楠送上法庭,只有梦瑶一个人持反对意见 尘封的记忆(17) 亦然一个人独坐在海边,看着拍打着礁石的浪花,脑海里回荡着曾经的那段爱情,那个把自己的初夜留给自己的女人,他是那么的爱她,可是他却失去了她,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能陪着她 “明明在别人眼里不能接受的事情,到你这里全都成了淡定,你真的就这么决定放弃追诉李楠呢?你要知道你越是不采取行动,她就越是猖狂” “你总是那么善良,让人心疼,可是你真的会原谅他们么?我不想就这样算了” 梦瑶还是阻止了卞夏侯要上诉李楠的决定卞夏侯只能妥协了,是的,李楠可以当做敌人,但是他不能伤害到他的弟弟,亦然的性格若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取消婚礼的,那时候李楠会更加疯狂的报复他们,也许真如梦瑶所讲,结婚了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吧” 梦瑶幸福的笑了笑,第一次让自己感觉自己原来这么伟大,还可以帮助到别人,只要是对的事,她都会有种成就感 化妆室里,小凡精心的打扮着这位新娘,李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幸福的笑着,嫁给亦然是她今生最大的夙愿了,今天她终于可以成为他的新娘了 “楠楠,你真漂亮第一次做新娘都会有这样的感觉”看着坐立不定的李楠,小凡笑着说牧师虔诚的打开一个书夹子,带着自己的老花镜,站在台阶上,面对着新郎新娘宣读着 尘封的记忆(21) 看到李楠伤心的跑出教堂,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什么事情的梦瑶满脸的疑问 “夏侯,告诉我吧,好么?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对吧?” “亦然……说他……” 卞夏侯感觉自己是那么的艰难说出那几个字,眼睛焦虑的看着她他害怕她会在听到这几个字而离开他,在感情上,他永远都是这么不自信 门外,小凡焦急的瞧着门只是焦急的关心着对自己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国么?” 梦瑶摇摇头” 梦瑶不知道除了对不起自己该说什么,眼泪夺眶而出,上前紧紧抱住李楠 “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家和自己的爱人,为什么小凡依旧那么温柔,静静的坐在他的对面,为自己的那份爱而感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卞夏侯走到门外忽然驻足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码,一个熟悉的人影,他无力的靠着柱子这是他心里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一道坎,也正是因为这种愧疚他才想到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她,可是他爱的永远此时存在于同一空间的梦瑶” 卞夏侯心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不断的安慰着 梦瑶的心里特别的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每一个局面都让她筹措不安” 听到这个答案,亦然暗暗对自己发誓,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她今天说的话是个失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乌鸦嘴,呸呸呸,我生出来的宝宝一定会很健康的” “O∩_∩O~放心了敏姐姐,你就等着当干妈吧梦瑶有点犹豫了一下” “好的,哪我们下午见” “哪就还说工作了,或者他说什么你就答什么好了 按理说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成熟的白领女性了,可是怎么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畏畏缩缩起来,好多次有一种冲动要表白,但是话到了喉咙又被咽了下去” “我没有勇气,还是算了吧,人家那么有声望的人,会看上我这个街头市民?” “感情是没有距离和职业等级之分的,只要你们喜欢对方,没有什么不可以啊,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究门当户对啊 此语一出,齐思敏眼睛顿时瞪的豆大豆大的看着梦瑶,桌子底下的一只脚已经抬起来狠狠的踩在了梦瑶的脚上,梦瑶疼的脸上的表情扭曲在一起” “哪是一名巴黎的女画家拍的,今天在天行宫三楼的大厅举行了大型的画展,其中就包括曾经拍卖给我们公司的那些图片,还做了后期的绘画和构图,和梦瑶的的构图有很多大同小异的地方,我想借此机会大家都认识一下 梦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连手都没有抬去抚摸一下自己红肿的左脸,在座位上坐着的思敏和SEVEN先生,看到这边围观的人便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早已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爱玩心计的女人今天居然还这么胆大的在这撒野 齐思敏看了看那副画再看看梦瑶,看看梦瑶再看看那幅画,总觉得跟身旁的她怎么如出一辙, “梦瑶,这幅画……” “敏姐姐,你是不是觉得这幅画和我很一样啊,O∩_∩O~可能是我太大众化了” “您好,久仰大名,今天能见到您真的很荣幸,您的画真的很美” “恩,好的,秦怡女士 “还叫我秦怡女士么/?秦小姐,你不愿意把我当做我的朋友么?” “不是,不是的,我太激动了,是秦阿姨 “秦小姐,这几幅画的灵感源自于你的作品,希望它可以给你做个纪念,如果您觉得我的画很不值得你收藏,哪就不必为难了”秦怡笑着说” 秦怡笑笑,找来几个人包装了起来放到他们来时乘坐的车厢里 “SEVEN先生 “没关系,没关系,这幅画很美 “谢谢你孩子,我暂时不需要,我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所以我不想打扰她”梦瑶有点生气,这个臭男人居然敢怀疑自己,哼,肯定是嫉妒 “哎,我说,你看那幅画是不是有点斜 怀孕?卞夏侯心中一愣,这两个字在自己的心中不知盼了多久,但是为了梦瑶的身体自己从来都未曾要求过,周姨的一句话让他感到诧异,这是真的么?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梯子上吓了一跳的梦瑶也正在愣愣的盯着自己坐在阳台上抱着那个芭比娃娃看着窗外发呆” “我知道你会拒绝它的到来,但是我想留下来 “心儿,嫁给我吧但是一分分过去,梦瑶的答案却让他再次失望的跌入谷底 “给我点时间好么?” 梦瑶的心里防线开始一滴滴的被摧毁,她的爱总是会在他的一个眼神里被击溃,可是她不想不忍让自己的离去留给他孤独一生,可是他的爱紧紧的在一步步包围着自己温暖着心房,她多么想扑在她的怀里说,我愿意,可是她不能 “宝贝,我们一起面对这个新生命的到来好么?” 卞夏侯一只手轻轻的放在梦瑶的肚子上,来回抚摸着,梦瑶激动的点点头 秦怡很喜欢这个女孩子,也许是因为太多的相似,也许是天性的吸引,她特别的在乎这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的喜怒哀乐,而且还会很有耐心的讲解很多她的昔日生活,包括自己的爱情世界的故事然后转身微笑的看着梦瑶点点头” 秦怡再次走到那副穿着旗袍的女孩画前,梦瑶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到前面来,假如不说出来,没有一个人会说她和画中的人不是一个人 “来杯咖啡么?” “哦不了,谢谢 “有一位华人向购买您的画,您看是否有时间方便见一下” “但是他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可以给个机会喝杯咖啡 举办画展的那天下午他一直没有勇气走进去,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看到她,在门外徘徊了很久,但是还是没有进去 她知道她的美貌不泛追求者,可她心里偏偏钟恋于另外一个成功男士,他的爱也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犯错,她是心蕾的妹妹,他不可以,可是偏偏越是压抑心里越是痛苦,就在他一个人喝闷酒后还是毫无理智的占有了她 月潭的天气已经是正夏,闷热的让人像活在蒸笼里,秦怡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发抖,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天行宫,在自己的抽屉找见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接了杯凉水赶忙喝下只是比预料中时间快了点吧” 一腔充满磁性的声音传入耳内,秦怡激动的拿起手机紧贴在耳旁,泪水径直而下 “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女儿,但是没有想到你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想尽一切办法置我于死地,好,你既然这么残忍,我又何必在乎呢?在你和她之间选择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为姐姐报仇,没有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的仇人,却变成了自己的爱人” “爸爸,一会儿,我给您介绍一位名人,一位画家,是我在巴黎的业余辅导老师” 父子两面面相觑而笑” 梦瑶微笑着点点头 “记得少吃凉的和带刺激性的食物,要照顾好我们的小宝宝” 亦然微笑着,然后伸手揽住梦瑶的肩膀,梦瑶慌乱的推开,然后对着亦然尴尬的微笑了 “谢谢 尤其是看着亦然幸福的拉着梦瑶的手的那副表情 不用回头也能看到那个失意的男人愤怒的走向人群,她暗暗在心底说到 “卞亦然,你们夺走了我的快乐,那也别挂我拆散你们的幸福” 小凡的眼神变得慌乱,有点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像个刽子手一样在破坏他们的感情 “讨厌,又要耍赖,不要了” 梦瑶似乎感觉到这个火辣辣的眼神注视着自己,不由的转移视线看着他 “那你有没有想过看到你这么在乎他,我会很痛”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 w w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的小说哦! “秦小姐,是不是上次我们给你和卞先生拍的那套婚纱不满意?怎么想起要重拍么?怎么不见卞先生和你一起呢?” 摄影师完全还没有弄清状况,卞先生这三个字就像三根刺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扎在亦然的肉里,居然连一个摄影师都这样排斥他,自己明明就在女士的旁边,为什么偏偏要提另外一个男人呢? 亦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有点无奈,梦瑶不由的扑哧笑出了声,摄影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么? 哎,对了,就是说错话了,当着这对佳人却不停的提另外一个男人,这不是犯了大忌么,更何况还是醋意浓发的亦然 梦瑶微笑的点点头结束后,亦然要买单,摄影师赶忙跑过来拒绝了然后启开车门,准备下车 “梦瑶,我爱你,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知道你爱的是哥哥,但是我不恨你们,只要你快乐,我就会快乐他的心在痛,可是想到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才稍稍欣慰” “快点,路上注意安全” 亦然挂上电话,彼此微笑的看着对方,还是没有一句话亦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赶紧解释到 “夏侯”听到外面急刹车的剧烈声响和一声尖锐的叫声,生日PART上的人全跑了出来,只见卞逸民痛苦的抱着地上的儿子撕心裂肺般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秦梦瑶的家属 “我什么都记起来了” “夏侯……” “答应我 当自己以为可以为了四年的秘密释怀的时候,心里又要装进去另外一个秘密,她好累,看着病房上还在熟睡的梦瑶,她的心一匹野马一样在内心疯狂的践踏着他要用今天的筹码换回当初逼走母亲的怒恨,他要他心甘情愿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为什么!!!!! 秦天磊被抢救过来了,小凡庆幸死神还是仁慈的,他没有带走他,可是醒来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闪入眼睛的第一个人就是她,杨小凡” SEVEN似乎在中国待的时间久了,都开始学的中国人脸红了,尽管他是出身在一个自由开放的国家 “齐小姐,您今天有时间么?秦怡女士要去野炊,让我带你一起 “你怎么了?听起来声音好像很疲惫,你昨天没有休息好么?” “哦,没事,我现在在医院” “梦瑶?她怎么了?”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可一旁的秦怡有点按耐不住,很不礼貌的抢过SEVEN的电话一个个病房搜寻过去,直到看见那长熟悉的面孔,才无力的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还是安静的熟睡着,静静的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秦怡拖着沉重的脚步,怀着复杂的心情一步步走过来,身心的疲惫,浑身犹如虚脱般的无力,一步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仿佛这段距离好遥远” 小凡看到这位着装简单而又很有讲究的女人伏在床前,心中不免有所警惕,在她的身后注意了很久,当她看到她那满怀激动和歉意的表情,似乎也被感动了我这次回国就是为了看望他们的可是我觉得那不像是摔的” “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真名就秦心怡,你根本就不是天磊妈妈的朋友,而你就是那个狠心抛弃他们兄妹的母亲” “那些证据就是在张妈妈临终前交给天磊的,让他一定要帮你报仇这是我做妈妈的对不起他们,我很愧疚” 小凡惊讶的看着这位母亲,她再一次被她的镇定和勇气感动,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也许真的有很多苦衷” 她似乎听不到,还沉侵在自己的世界里,嘴巴好像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小凡轻轻的将耳朵靠近她的嘴唇” 小凡关心的问着,亲切的用汤勺盛起皮蛋粥” “他已经醒了,现在正在休息,你难道想他看见你这个样子担心么?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先把这碗粥喝下,不要他为你担心小凡没有告诉梦瑶实话,只是骗她说他现在正在休息,只让他在门外看了看就离开了 如果这样可以爱(4) 回到病房后,梦瑶忽然觉得气氛有点补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是那里的问题,当她看到小凡神神秘秘的接起电话便刻意的要躲开自己走出去的时候,心里特别的不踏实” 小凡的眼神开始变得湿润,天哪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乱,为什么这么多真真假假的事情,为什么上辈子的恩恩怨怨都要遗留在下一辈人的身上呢?小凡紧紧的抱住梦瑶,心中被她的那份宽容所感动” 李楠的声音开始变的嘲笑和讽刺,她看到的只有别人的可怜和笑话,却从来看不到自己一直活在痛苦的纠结中,她才是真正的可悲 “小凡姐,这是李楠父亲所在医院的地址,你帮我把这五千块钱以李楠的名义交给他么?” 小凡的双腿开始变得僵硬,想到梦瑶那样天真的去在乎李楠和身边的人,自己似乎显得为这一句话生气有点小气,她转身拿起话筒继续说到” “不用了,出去又怎么样,与其看着他们嬉笑,不如把自己关在这里心里踏实点 “难道这些东西就可以弥补让我失去妈妈的痛么?” “那不是你爸爸的错人的美丽多半是天使,多半是魔鬼,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梦,希望自己可以活在快乐幸福的家庭,难道我们真的是不快乐的么? 换个角度来看,当我们快乐的去面对生活,也许我们身边每一件事情都是开心的,就像梦瑶,无论别人用什么样的眼神去看她,用什么的态度去对待她,她依旧是那么善良,可是上帝偏偏给了她完美的灵魂,却要夺走她灿烂的人生 电话响了,小凡赶忙擦掉眼角的泪水,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显是梦瑶,小凡赶忙做了个深呼吸,掩饰自己伤悲的声音,然后装出一副笑容亲昵的接起电话” 小凡在拥挤的车队里一下认出了宋伟,马上打转方向盘,一个飘逸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朝宋伟跑去的方向追去 “宋伟,快上车 “因为有人要蓄意致她于死地 “你现在最好明白,我能把你从警察手里就过来,同时也能把你送回去,你若不对我说实话,最好聪明一点把实话告诉我 “不,这不是真的 “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唯一能平息这场战争的就只有她了秦怡的心开始紧张,表情明显的开始慌张,她在心虚,作为律师职业的宋伟更加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追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实 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杨太太偏偏和姐姐是在同一家医院,还同样生下了一个男孩子,于是我便偷偷把孩子的床牌号换了,我只是想孩子能得到母奶,或许就能存活下来,可是在我出国的时候才知道,那个孩子还是不幸离开了” “那后来呢?为什么你会和卞逸民反目成仇呢?” “我一直以为那场宴会是卞逸民故意设的陷阱,把姐姐当做花瓶打扮的那么耀眼是为送给了样民生做交易,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深爱着姐姐后来有感染风寒便离开了人世间” “是我的错,如果我不那么自私的把孩子换掉,事情也许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其实杨先生和你一样怀疑卞逸民在利用你的姐姐作为交易,但是他是真心的爱着你的姐姐” “孩子?” 当孩子两个字映入小凡的耳朵时,她的心就像伏在了仙人掌堆里,一阵阵的疼痛侵袭而来,她的脚步僵硬的不停使唤,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现在却残忍的得到了证实” 宋伟还是抢先一步追到了天行宫的门外,抓住要跑出去的小凡,试图应该先控制住她的情绪,她现在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然而这些都是徒劳的,小凡根本听不见去 孤独拥抱着的体温,在那一刻他弄丢了女儿最爱的颜色,只剩下满怀愧疚的自己在门外哭泣,放开了她的手,后悔还来不及弥补人世间带给她不幸缺憾,还未将她珍惜的家庭还给她,得来的却是她躺在洁白的床上等待死神的裁判这个理由也只能骗骗他自己,谁会相信呢? “没有什么意思” 虽然念过半百,杨民生对秦怡的爱依旧那么的浓烈,提到自己的情敌一样像一匹饥饿的野狼看着奔跑在树林的食物一样露出自己凶残的面孔,紧握着自己的拳头她努力抑制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去” 杨民生笑了,秦怡也笑了,一切的尘埃就在这一刻落定 杨民生点点头 如果这样可以爱(17) 秦怡并没有对宋伟说实话,她还是隐瞒了事情全部的真相,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清楚曾经究竟发生过什么 秦怡激动的将她抱在怀里,也许这就是命运,忘记也未必就是件坏事,也许这将是幸福的源头刚刚开始,她含着泪水微笑的看着小凡他欣喜的想着自己应该去买几件新衣服,然后理个发,刮一下胡子,打扮的兢兢干干的再去见梦瑶” 卞夏侯略带发怒的表情追了过来,梦瑶做了一个鬼脸赶忙扶着自己挺起的肚子摇摇晃晃的跑着,嘴里还不忘刺激他的嘟囔着 “妈” 秦怡笑了,看见他们这样开心幸福的样子她就知足了把他放在床上,来不及清理掉自己身上的霉味,便扑过来亲吻着她,梦瑶终于停止了自己的打闹,配合的享受着这一个香吻,眼角滑落了一滴滴泪水” 卞夏侯松开梦瑶,两个人并排的躺在那张陪伴着他们缠绵过很多夜晚的床,看着天花板幸福的笑了梦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这个人,居然他一直都在看着自己,脸颊不由的红了卞夏侯笨搓的手开始帮她揉搓着 “但是她爱的是你转而他又淡淡的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决定要娶小凡,希望你不要阻拦着我” “什么事?” “关于李楠的” 只要一提到这个女人,卞夏侯就觉得头皮发麻,她最担心这个可恶的女人会去伤害他身边的人,防不胜防,与其这样不如就让她待在里面好了 “小番茄,你在找我么?” 宋伟亲昵的捏着小凡的脸庞笑着说,小凡幸福的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抓起他的手指手指就狠狠的咬了一口,宋伟没有躲,而是憨憨的笑了” 在一旁看着他们如此亲切的杨民生,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他珍爱的女儿终于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也许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汪明翰赶忙装作无辜的样子低着头说“我不是故意的啊” 梦瑶向来就是不依不饶的模样,双手叉腰,斜视着汪明翰,居然说不是故意的,哼 “好了,宝贝女儿,别生气了梦瑶张开的嘴还没有说话就合上了 “明翰啊,谁说你很渺小了,我现在正在精心的为你准备回国后送你的礼物 “汪爸爸,你很爱妈妈么?” 如果这样可以爱(23) 汪明翰犹豫了,她很爱心怡么?记得当年杨民生对心怡一见钟情,而没有想到的是心怡有个双胞胎姐姐心蕾,长的一样的美貌,只是性格略显内向了点,想不到的是阴差阳错的被杨民生当做了心蕾疯狂的追求他对不起她,只希望能补偿她” 汪明翰意识到肿瘤恶化以为着什么,他能明白梦瑶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满足以为做父亲临死前的愿望是必须的” 卞夏侯手中的杂志全掉到了地上,这是巧合么?刚刚接到李楠出来,紧接着就是他父亲病危,他有点为这个女孩感到同情,母亲不知去向,父亲又要离开 就在李楠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的父亲微笑的闭上了眼睛,不需要一句话,不需要张开眼睛看个清楚,他就能感觉到是她来了,他的女儿李楠,一直让她骄傲的女儿 记得那年你出国去巴黎么?我每天躲在宿舍哭泣,那一刻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遥远,我害怕再也看不到你,我害怕再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会爱上别的女人,而忘记曾经天天和你吵嘴的我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不知道你爱,但是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么?当你第一次骂我卑鄙的时候,我的心就像盐水撒过的伤口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的爱着你守候了这么多年,我小心翼翼守候着的你还是深爱着梦瑶,她确实很优秀,也很善良,难怪你会为了她两次悔婚 我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理智,每次伤害了她以后我都很难过,可是我没有办法停止” 亦然来到了海边,他记得昨夜她说过,假如有一天他能为她在海边放烟花,那那多绽放的最美丽的那朵就是她,他心里明白她内心的苦” “你爸爸就是那个英勇帅气的王子,不过这段路好远,需要好长时间才能回来,所以乐乐要耐心的等待哦而可爱的乐乐每天都会对着天空喊着 但远在天边“叶姐夫”怎么会有眼前的这位外国人有冲击力?是以,那位洋人一来,大家就都起哄   年轻人一离开店门,有个小姑娘马上就说,“同他白费那么多口舌干什么?还白试了几套衣服   按规定,上班期间是不能带电话的,但几乎每个人都把电话调到震动随身携带叶小希也如此,她进到库房接电话   “天!妞儿,你怎么瘦得一把骨头了!”   叶小希抱着雨瞳又开始哭,她已经记不清这三天她哭了多少次,雨瞳抱着她安抚,“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什么可怕的,来,……咱们先进屋里然后开始找锅,厨房里的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除了灰尘以外,还算是——干净”   叶小希点头,   “不管怎么样,你先和我回上海,记得宏伟吧,师兄的妻子,也是咱们同学,她在上海的复旦大学医学院读博士呢,现在是实习期,她现在就住我那儿呢,咱们三个人 ,肯定有法子的   莫非骑着摩托车,回到自家楼下莫非付了钱,绕到车的另一侧扶叶小希下车——你现在想吃什么?”   “雨瞳会管我的,你回去吧,再晚了就没有车了”   “啊——”杜阳没听清,   “叶小希回来了!”莫非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她病了!是胃癌是不是好事”杜阳家离叶小希家不远,开车只有五六分钟就到了他一夜未睡,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不知如何是好,听了左小岩的话,也慢慢找到了章程,无论如何,还是先去医院,看到底如何”   “谢谢   左小岩开车送小希等人回家,又确认了周末的聚会,才离开上班去   因为除了莫非,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大学毕业之后一两年就结婚了,所以太太们之间的关系匪浅,而叶小希随着莫非的加入而加入,倒不像其他人那么亲密,只是和周婧、左小岩比较谈得来——还是在为数不多的聚会上……我觉得单人滑比较好,要不将来练冰舞也行,双人滑女孩子总挨摔,我可受不了……”   叶小希听着大家聊着,一如既往的在一旁默默的聆听,不时露出微笑,当别人问到自己时,就回答两句杜阳在车里等了半天,左小岩才出来”   “你别瞎说,啊!”吴历虽然说么说,但语气却是恳求的   第二天是周六,莫非下午来看叶小希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莫非已经站起来,满脸带笑,“你好!”   “原来真是你呀,这位是……”   “我朋友,叶小希“小希,我看你吃得太少了,再吃点什么吧”   叶小希一笑,“您真是细心”   “是探亲吗?”   “不,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叶小希笑了   “没事儿,就是空气有点难闻,这屋子太闷了些,你不觉得吗?”   “没有啊?”   叶小希笑笑,   “我本来还想今天带你去道馆看一看的贾晨扶着叶小希,把车钥匙递给莫非,“就在那边的停车场,5433,你认得吧,红色的polo”   “哥,你别说,让我猜猜哪个是嫂子”她大大方方走向贾晨,又到叶小希面前,各自看了好几眼,“我知道了,这位是吧——”她指向了贾晨,莫非和贾晨都严肃起来,   “小葵!……”   不等莫非说完,叫小葵的女子道,“这位是你的女性朋友,而这位就是嫂子了她在大门里等待,好歹这里稍微凉快一点叶小希苦夏,加上最近折腾得厉害,映在玻璃窗的人影像磁碟一样薄”   她踏着拖鞋又一溜小跑去办公室,不大会儿功夫,莫非出来了,神色不大愉快”到了电梯口,小葵说道”   “那——”   “什么都听他的,那十几万的学费也要和他平分?”小葵瞪了一眼董钦,随即想到什么,“你放心顶住,他呀,我看最近是没什么精力来这儿掺和了,我找人,开点发票什么的,到时候堵他的嘴,想分老娘的钱,门儿都没有   雨瞳站在院门口对莫非说道,“她也得慢慢恢复,出去大半天也累了,你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还是回去吧”莫非想拦住,但雨瞳还是坚持送了几步”   “嗯,没准儿只是虚惊一场呢   陈哥为老夫妇把后门打开,老头儿当仁不让先进去了,小葵扶着老太太也进去了,随后董钦也挤在了后座上,并且关上了门,陈哥上了车,现在车下就剩下叶小希和莫非了   “我不去了!”叶小希不等他开口,先表态”   “我不管,我可不坐这种车”   陈哥终于说了话,“其实吧,我也能搞到大点儿的车子,但只有这辆去哪儿都免票   叶小希知道了,回程她也得这么坐又忍受了二十多分钟,车子再次停了,因为叶小希一直是弯着腰低着头的,她并没有看清楚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车子一停,莫非立刻打开了车门,叶小希下了车,终于能直起腰来了莫非说自己办案极需要这么一款东西,莫非去北京之前就把MD借给莫非了我最近太无聊了,整天东想西想的还不如找点儿事儿干呢”   叶小希答应了有爱吗?肯定有过的,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是热恋一年之后?她想起两个人一次次争吵,大多为了莫非在外面应酬的事情男人嘛,有上进心,有责任感,这是最大的优点了”   责任感,上进心,是呀,莫非从来不缺这两个东西   贾晨说了半天,见叶小希完全不插话,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于是提议,如果叶小希身体允许的话,她们去逛逛商店——总不运动也不好,是吧莫非心里凉快了左小岩载着她回家,莫非坐着贾晨的车在后面跟着”   莫非看着她诚恳的面容,嘴角牵出一丝微笑来,点点头   “没事吧”孙小北指指他,   杜阳说,“他没事,有事的是小希但叶小希只有莫非,她像月亮一样围绕着太阳,——真是令人羡慕这,是让每个人都不会舒服的事……她,还那么年轻   名典咖啡店,“少爷帮”的太太们聚在一处,这很不寻常,她们很少这样抛下丈夫们单独聚在一起的很多事情私下传传和这样公开讲出来性质是不一样的,都是平时谁和谁遇上了讲了半天之后约定谁也不要说出去,可是看看四个人,那么欲言又止人愤愤不平的样子,估计都知道了既然没有人说,那她也不能开这个头”   李阿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了半天,凡事要想开些,他们一把年纪了,别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一条,这世界上有的只是时间,没有问题”   “到时候再算房费吧,其实这些年你们陪我住着,咱们可不是一般的情份这话我以前在你去北京的时候也讲过,男女分开就是不好,但又想着你去了大地方,没准儿就遇上一个比他好的,所以……唉,阿姨拿你当女儿,总想看着你结婚生子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小希听着眼圈又开始泛红   送完李阿姨下楼,刚回房间,电话就响了”   杜阳脑筋一转,难道……   “你那位好同学,贾晨   左小岩瞪了丈夫一眼,实在是懒得说他,哼   “商量着为小希圆梦呗”   “我看你是电视节目做多了,还圆梦——这个好呀,看小希有什么未了愿望,咱们帮着她实现了,也是功德一件呀   “一见那个男的,我心都凉快了,这不是《老大的幸福》里的范伟吗?比范伟还黑,还矮,当时我就想走   我一想,既然弟弟这么优秀,家里还那么有钱,条件这么好,也就人丑了点,要不然处处吧比如先是电话面试,会问抽烟吗喝酒吗?如果撒谎的话,上升到人品的高度人家就再不会给你机会的介绍人没办法,去人家家里找,结果老兄说我不给他讲话的机会,他一生气就离开了”   叶小希想像着雨瞳咬牙拉卡的镜头就忍不住偷偷的笑   “行了,做准备活动去吧”安期生打发掉司机老陈,转头问莫非,“怎么了,我听个支言片语的”   “我早就说过你,你们早就应该把婚结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她想怎样就怎样呗   “玛姬姐姐,你若没什么事我就不留你了,我今天还有事要做”   贾晨听到主人送客,忙起身告辞   四个人边打牌,边说北京的那些小吃和名菜,说到最后把点心都拿到牌桌上吃”   吃过晚饭,二老催她们回去,怕夜路不好开车的现在听到了这番话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城里近两年最火的地方是川菜馆子,没有订餐去的晚了都得排号等位置   一墙之隔的包房里,莫非宴请众兄弟,向大家宣布,他和小希已经决定结婚了   他同叶小希处了这么多年,不是没动过结婚的想法,也不是没动过分手的念头,但是无论如何,这两条路哪一条都非常难叶小希是唯一的障碍他莫非才是大家能用得上的人,所以,只要他还有用,他就会在这个圈子里立住脚   意外发生了,叶小希回来了,他乱了   “她最近忙一些事情,白天不在家”   雨瞳听到指令,开始掉头,车上的男人纳闷,“雨瞳,我记得家在前边呀?”   雨瞳笑答,“修路……修路他刚刚从日本飞到上海,雨瞳并没有跟他讲清楚发生在叶小希身上的事于是下一次表哥就拿了6号   “对了,你急着卖房子是怎么一回事?”表哥开始说正题了”   “哥——”叶小希嗔道,   “我已经托朋友打听了,咱们这个老屋还是挺紧俏的,出手很容易,而且价格都非常高,可以说是有价无市,我是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就算住这边,房子也太大,既然你想出国,那么就趁楼市还高的时候脱手,这些天你就和我把手续都办了”   “我办事,你放心好了”   “你骗人的,怎么我就能赶得上最后一天?”叶小希本来就长得年轻,剪了头发之后,看上去只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此时与店员计较更是小女儿态十足,贾晨在一旁看着心里极不是滋味她有话同你讲”   贾晨把电话递给叶小希,叶小希一副小女人样,“莫非,……是呀,我和玛姬姐姐同时看上了一套家具,嗯,当然好的,……一张大床,床头柜两个,梳妆台,衣柜,沙发,餐桌餐椅,打完折十三万,贵得吓人耶!但玛姬姐姐说一点都不贵的,现在不买以后肯定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了她刚把毛巾递给叶小希,就听见楼梯上声响,上来的是雨瞳左小岩和莫非言外之意,必须要办个婚礼收钱莫非只需要拿父母的钱出点饭费,剩下的包括所有的份子钱都是他的收入!一本万利哈!   所以叶小希根本不怕莫非再为这个钱找上门来你也不想我不好吧雨瞳家不行吗?”   “雨瞳家也装修的,雨瞳爸妈都搬到上海去了,我本来想和雨瞳都住你家哩”   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是贾晨,她父母在一个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给她买了一套二室二厅的公寓,本来贾晨想最近搬出来住的,既然莫非这边有需要,她就决定把新房借给叶小希和雨瞳住   贾晨这一路都紧贴着他,心里终于平静下来唉,说她干什么?”   莫非现在为那十三万肉疼,实在说不出叶小希一个好来   叶小希正在机场送别表哥,表哥千叮万嘱之后回去了东京   两个人到咖啡室去休息,雨瞳说,“刚才莫非来电话,我讲咱们在这儿会朋友呢   “可是,如果贾晨和莫非串通好了非要问你要钱怎么办?还有,那钱应该是在家具店花的,如果货运来了,他们把货退回去怎么办?”   “傻瓜,发票在我这里,何况我当时耍了点小手段,把店里POS机的接口塞了张小纸片,所以那天贾晨是取的现金付款,不用他们等着家具送上门,我就把发票给退了,现金直接提走”   “你何必和他们搅在一起?既然不想和他结婚,就干脆甩掉他好了!”雨瞳最近忍莫非忍得很难受”   雨瞳听她说话的语气和神色,知道她这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是又一想,还是不行,“莫非是干什么的?他人那么精,你和他斗?算了吧……”   看着雨瞳的表情,有那么严重吗?叶小希好笑道,“放心,我有数,跟他五年,他的弱点我最清楚不过   雨瞳最终拜服,“行呀,我就陪着你,这可比相亲有意思多了他坐到叶小希对面,一副有话要讲的样子不如把家具先退了,等咱们结婚以后,你喜欢什么再慢慢置办好了”莫非一副轻蔑的表情   叶小希家楼下用的46寸液晶电视是二楼那对外国夫妇买的,厨房里的冰箱是双开门的大冰箱是那对老夫妻前两年买的   “我看这里也没剩什么了,都搬走了?”   废话,“嗯,到时候我和雨瞳搬到贾晨家就省事了只是例行检查罢了你不用太担心,我们过两天就回去在那几位太太眼中,他莫非在道馆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董钦向来是小葵说什么他听什么”   “这个不行,先生,我们退款得付账的人拿银行卡,和贵宾卡,我们直接把钱返回卡里,再从贵宾卡中减去相应的点数……”   莫非不依不饶,他这几年也上过很多次法庭了,练就了一副铁齿铜牙,说了十几分钟终于把那位值班经理绕糊涂了,看着他一副胡搅蛮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而且又坚决不肯去办公室,一直在卖场里高声吵闹,这样下去,为了一条裤子影响商场形象是不值得的,算了,也不是总会遇到这种无赖的   十七         三天之后,雨瞳和叶小希回城里先去了电视台,左小岩早就整理好了婚礼章程,左小岩和叶小希在雨瞳的车上聊了一会儿,然后拿着叶小希从上海给她带的零食上楼了,双方约好过几天给叶小希录像”   “早知道这么憋屈,就不来住了   雨瞳一看,是一篇没写完的遗嘱,她侧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呸,呸,呸,大吉大利!”   转过头来,“你该不会故意让贾晨主动去翻看你的这篇大作吧   雨瞳瞧着电脑上的文字,暗暗点头,“这可信度相当的高呀”   里面写的就是财产的分配,比如房产的产权当然由叶小希的“丈夫”莫非继承,但莫非必须给叶小希的姑姑五十万,作为叶小希对姑姑当初抚养她的一种报答莫非无法,只能跑去厨房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主菜都是煮煮蒸蒸就行,剩下的都是买的现成的熟食和点心   开饭的时候,雨瞳回来了,叶小希笑道,“你可真会赶点儿”   左小岩和雨瞳都傻掉了真是不要脸!”   “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贾晨对叶小希也挺好的,他们就是普通朋友……”   左小岩懒得和杜阳辩解   但最用心的是去年的礼物,莫非一直喜欢打麻将,而且是打通宵麻将,我劝了他很多次他都不改,我觉得输赢事小,但是长时间低头会影响身体,没有办法,我就提前买了一个日本产的项圈提前两个多月送他,之后莫非又看中了名牌钢笔,律师么,有个名牌笔拿出来签字也有面子的我们在外面吃了东西,我就回家了于是在考试的中午,我跑到他喜欢的饭店订两个菜,打车送到他考试的地方   我真觉得他很吝啬给我花钱哪怕是最后她自己因为身体情况走不了,你也不要提没钱而走不了,她的状况很不好,你别给自己留遗憾她从现在开始,就只用在家里呆着就好今天,安期生也到了,他是负责车队的,由于叶小希在本市也没什么亲人,但是为了好看,迎亲的车队还得准备,到时就载着莫非的亲戚们绕市区一周,然后直奔举办婚宴的酒店   婚礼当天,莫非一早和家人吃了早餐,洗漱,更衣,因为天热,西服里只穿了一件半袖衬衫他特意让母亲带了一个比较大的包,装礼金用的她拿出钥匙,自己开了门,“小希,我来了   片子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在音乐和花瓣动漫之中结束,而是□了一段比较突兀的画面,画面变黑,然后又变亮,开始播放一段让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的情景——背景是一个比较凌乱的房间,单人床上一男和一女赤条条的进行运动,几秒钟后,同一背景,两个人都面朝上的躺着,男的说,“……估计叶小希挺不了几天了,能不能走进婚礼现场都不好说,”   “一定得举行婚礼吗?光登个记不就完了吗?她可真够能作的,要是我就安安静静的等死得了”   “现在卖不合适,房价看涨,还是租吧,叶小希以前把她那房子租出去一年不少钱,要不她能有那么多底气乱花钱吗?”   ……   宴会厅的大门开了,随着光线的射入,屏幕变得模糊,莫非和贾晨站在门口   “问题是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回来的那天你就放它在后备箱里,等晚上咱们再拿到你家去”   ……   莫非红了眼睛,“是谁放的?”   他看向左小岩,杜阳把妻子拦在身后,“这是叶小希送来的,不关我老婆的事儿但是必须得去!   叶小希的家大门居然是开的,莫非心头一松,全然没注意门口一辆大货车装满了沙子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从房子里出来,看到莫非和贾晨二人很是惊讶,“你们找谁?”   “我找屋主   到了千金家居,服务员正是那天接待贾晨和叶小希的店员,贾晨没时间客套“我买的那套家具付货了吗?”   店员奇怪的问,“不是您先生说不喜欢就退掉的吗?”   “是谁来退的?不是那个女的吗?”贾晨有点声嘶力竭了,   “不是的,是位先生”杜阳就差跪下了   左小岩叹了口气,“真和我没关系,人家看病都走的正常程序,化验什么的都有化验单,你让莫非去医院找呗“只有你能帮我了”   当叶小希提出要复仇请她帮忙的时候,左小岩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   叶小希去北京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没钱,而叶小希不喜欢交际,不喜欢应酬,关键的是她没有社会背景和强大的经济后盾,完全帮不了他一点忙   叶小希看到这个数字也皱眉,回头找莫非,莫非尿遁了”他这么说着,神色已经相当的不悦,他深知叶小希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在北京的头一个礼拜,叶小希就在地铁里把钱包丢了,钱包里多是卡,现金没多少,但里面有莫非的相片,叶小希当时难过得哭了,她去报案也不是为了追回钱,而是为了找回相片”   雨瞳摇头   叶小希现在冷静下来,分析起事情头头是道,“莫非是杜阳的朋友,虽然他们密切交往的时间也不长,就这两年左右,但杜阳和莫非的关系太近了情人无疑是想闯入婚姻围城的——结局呢?嘿嘿……   一样的报复,不一样的手段,但是我这个完全中国式故事还是借用了下那本书的名字   可是,叶小希是中国式的传统女孩子,一方面她渴望组建家庭渴望婚姻,一方面她对于自己的恋情是百分百投入了爱和忍耐,为的就是因为她觉得每段婚姻中都需要宽容,没人是完美的,如果她换一段恋情,不见得比自己眼下的好多少,没准儿会更糟嘉人《把这个男人送给你》   我祝愿她能够遇到合适的另一半,毕竟,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才符合我们大多数人对幸福的定义 那笑很是清晰地勾勒出来了他面部俊朗的轮廓 遍地都是尸身横陈,遍地都是血流成河! 侍寝初见3 这个男人他的手上沾满了龖洛国人的鲜血 时刻警戒着,只要屋子里稍稍有点声响闹出来,那他们就会立时冲进去的,为王爷护驾 她的眼睛是亮亮的,那些凝聚起来的仇恨与愤怒,就那么在她的眼中泛起了晶莹 他嘴角那漾着的桀骜,好像在说,你恨吧,你那恨恨的样子太让人痛快了! “不!” 在他的手扯去了她身上的一件外套的时候,丁夙夙还是怕了 当他那高大的身躯覆下来的时候,娇小的她,就如一只羔羊,正等待着被猛兽袭击的命运的到来 她定定地看着秦傲天,目光很空洞,空洞的如失去了魂灵的梦游者 只是,他的吻太过温柔了 比上次更小心地下了床,再更轻轻的走到了那枚匕首的跟前 脑子里一个凄厉的声音,夙夙啊夙夙,你是杀不了他的,他真的太可怕了! 见她不语,那秦傲天打了一个哈欠说,没事,你尽管折腾,实在折腾到累的时候,叫本王起来,然后本王乖乖地站在你面前,挺直了胸膛,到那时,你只需要使劲一刺,然后本王就会倒在你面前,浑身都是血,你那时的心情一定会很爽的 就是这个淫贼,他原来是算准了自己杀不了他,这才掠夺了自己的清白,进而愚弄自己的尊严的! “淫贼,我和你拼了!” 丁夙夙刚要冲过去与秦傲天纠缠 她的愤怒,她的惊讶,都在这一瞬间,由表情里完全清晰地演绎了出来 身子微微一抖,恍惚掉了一地的金色小米 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 谁是贱人?4 脑子里闪过这一丝的狐疑 秦傲天的心中都是失落的空荡荡…… 刚走出了院门,那因为狂笑而滴落腮边的泪,就迅疾地落了下来 瞥见丁夙夙正很是有意味地看着那些青竹,那份向往的神情,就如那竹儿一般又清雅,又迷离 也只能自己很费力地爬起来 他这一抬头,与丁夙夙就打了个照面 天啊,这是怎么样的一副魔鬼般的脸? 魔鬼样的脸?1 他的年纪已经有些了,脸上到处都是沟沟壑壑的皱纹 但是她也看出了梅寒凌这是故意的整自己呢 “苏伯,我是丁夙夙,您多关照!” “呵呵!” 那个老苏好像是不怎么接触外人 “老苏,你傻站着干吗?赶紧地,给她安排一个活儿,就一个要求,不能让她闲着,这可是王爷说的,要她来这里锻炼下,不是来养身子的,若是等哪次我来检查看她是在闲适着的,那我可不轻饶!知道么?” 梅寒凌恶声恶气地” 见梅寒凌依然手叉着腰身在那里虎视眈眈的 铺满了一院子,到处都显得明晃晃的 花间,树上,一直都有虫鸟儿的鸣叫声 “好了,你歇会儿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苏走了过来 若是跳下去呢? 是不是所有的苦恼都就一去不见踪迹了? 什么国仇家恨? 什么清白污秽? 都将不再由自己脆弱的心灵来负担 “唉,你去休息吧,一定也累坏了!” 那个老苏叹息一声,然后佝偻着自己的身子回去了自己的屋子了 床上有一个人,应该是一个女子 “嬷嬷,你……你为什么要哭啊?” 那女子尽管是背对着自己躺着的 冲过去,拽住了丁夙夙的手,就呜里哇啦地叫着,不肯松 幻化成了幽深的湖,将这个女子的心沉入了湖底 轻声地劝着,话语里都是怜爱,一点斥责都没有 “你出去,再也不要打扰她了!” 他的身后冷冷地对丁夙夙抛来一句 所以才在她容貌被毁后,依然对她深情款款 用身子给他取暖1 听老苏的话里,那个疯嬷嬷是叫做静如的 很好听,很韵致的一个名字,只是可惜她…… 唉,丁夙夙有些叹息了 这一天,她忙到了晚上,吃过了饭,老苏与静如嬷嬷都去睡了 只是那个天字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名字? 望着那个男子的背影,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看他那悲戚的样子,定然是在思念着那个叫香儿的女子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真叫人生死相许啊! 她的心中也是蓦然一声哀叹 可就是这个时候,只见那个站在树前的男人突然就浑身哆嗦起来 等丁夙夙再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那个小屋子里 “苏伯,我……那个他……” 丁夙夙想问,自己怎么回到的这里,那个秦傲天那里去了? 他现在怎么样? 可是她的喉咙处好像有燃烧着的火焰一样 裙摆处还有泥土沾染的痕迹 她也在心里给自己鼓劲,想着,只要自己坚持下去,老实缠绕在他身边,就不相信天长日久他会视而不见? 可是那个女人她竟上了傲天哥哥的床,这太让梅寒凌意外了 自己若是不说出了她想知道的信息,那她是不会放自己走的 她的心咯噔一下,难道那个女人她又与傲天哥在一起做那些羞耻的事儿么? 想想那天自己推开门,看到了那个赤着身子的女人,梅寒凌就恨得咬牙切齿! 望望院子里到处都是树影婆娑,她脑子里一个冲动的想法,自己这就要去踹开那个女人的门 那个女人好像一直在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拥揽 秦傲天没有说话 如此以来,不光梅家人面上有光,就是街市上也有不少人在议论,说是看来啊,这个秦府和梅府的渊源啊,那是没了啊! 你看戏,还是演戏的?1 容臻王妃对街市上的议论很是满意 与其说是她坐在那里,倒不如说是她将自己靠在了秦傲天的身上 无耻地掠夺者 “哎呀,娘,您看看那个戏子不美么?” 秦少峰像是有些不服气,孩子气地叫囔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少峰喜欢那也很正常啊,大哥不也喜欢美人么?若不,他能和寒凌亲热成那样么?” 秦少峰歪过头来看着正在喏喏而语的秦傲天和梅寒凌 每每对于夙夙公主怎么样无理的要求他都是欣然答应的 无不是冲着他抛媚眼,献温情 台子上那段弋扬一柄剑舞到了极致 打伤了那刺客,让王妃顺利地摆脱了那危险! “恩,好,弋扬,好样儿的!” 惊魂未定的容臻王妃,在梅寒凌的搀扶下,由衷地夸赞段弋扬 他的目光暖暖的,就那么一瞬间如阳光般照亮了丁夙夙的心 王妃说是看那段弋扬身手极好,为人又正直善良 箱子抬到了那班主面前,盖子掀开了 而自己呢,却也是身心皆痛,无一回复了! 日子慢慢地走着 这些都是那些来后院里摘花的丫鬟们议论的 说是二少爷那边需要一些鲜花 从老苏那里知道,那个所谓的逍遥阁,就是王府二少爷秦少峰的府邸 时间久了,这位二少爷就养成了纨绔子弟的习气了 也正如那名字一样,他的确是把那里当成了逍遥寻乐的所在了 就是京城名媛中的淫妇 丁夙夙就这样捧了那一大束的鲜花走出了秦王府 等到了逍遥阁的时候,被看门的引进了院子里 有些堪堪地停在了了院门口了 内中一个年轻的男 如此平凡的布衣能被她诠释出异样的美丽,真的很神奇! 再看看她的眉目,无一处不显示着一种淡然的美丽与傲然的尊贵 微扬的柳眉儿 樱唇渐启,莹白的牙齿粒粒若珍珠儿般的整齐 然后转身就走出了那凉亭 “喂,你等下,本少爷还有话问你呢?” 身后,秦少峰有点急了 急欲站起身来,去拉扯丁夙夙 竟一时不得以起身追赶丁夙夙了 若一株亭亭玉立的荷,于风中摇曳着自己独有的风韵 可那也看怎么样的女子,如果是这个小女子天天在他的身边转悠,就难保他会依然的坚守? 不行,自己得去王府一次,怎么也得向自己的母亲讨要了这个女子! 想到这里,秦少峰脚下不犹豫,径直出了逍遥阁 “你就是那个送花去逍遥阁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 容臻王妃说 进了荣喜堂,他首先就看到了站在了一边的丁夙夙了 喂? 什么啊? 你要娶我进门? 进什么门啊? 不是阎王门吧? 秦府二少爷,您太搞笑了,您知道我是不是想嫁给你啊? 丁夙夙霎时呆住 谁知道你们将军府里会出这样的活宝? 你管教不严,倒来埋怨我了? 丁夙夙回他一个白眼 那视线就不错落地在丁夙夙的身上 啊? 暖床丫头? “娘,大哥就是故意不肯把这个丫头给我的,他早不说此事,晚不说,偏生在我要讨要这个女子的时候说,这不是欲盖弥彰么?大哥就是也看上了这个女子了,不愿意让她跟了我罢了!” 性子急躁的秦少峰喊起来 “少峰不要乱说话,你打个怎么会那么样做?傲天,这样说来,这个女子就是那个龖洛的公主了?” 容臻王妃早就在梅寒凌那里听说过了 却也视秦傲天若无物,更没有附和他说法的意思 驭风轩就在眼前了 “不要,你想做什么?你这个恶魔!” 丁夙夙急急地挣扎 “你……你……混蛋!” 丁夙夙因愤怒而脸色通红 昨天当自己拽了丁夙夙走出荣喜堂的时候,他很是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的脆响,那应该是杯盏被摔在了地上的声音 一骑上马,他的脑子里就清空了关于男男女女的所有事情 痛楚的原因是她恨自己没有超越一切的能力,不能带给父皇,带给龖洛国以希望! 世远……父皇……母后…… 她失神地坐在那里 “夙夙,你知道么?其实天上地下都是一样,都不过是方寸之间,就如人的生命一样,总是短暂的,但是短暂并不代表无意义!若是一朵花为了自己而绽放,那它何苦忍受风雨中的飘零?正因为它想让更多的人见识到它的美丽,它的韵致,所以它经历风雨后傲然绽放!人也是一样的,若是为自己而活,那不活也罢,怎么想都是累,甚至连呼吸都日日不息的,怎么会不累呢?关键是,累了,是不是有意义?为谁累?怎么累?你说呢?” 段弋扬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丁夙夙 他才定定地站住了 他一个箭步奔了过来 也就在这个同时,他手下一用力,然后丁夙夙的身子就像是一枚无主的枯叶 睡着的时候是做着一个好梦的 梦里有自己想要见的人,他们都是那么的可亲可敬! 父皇…… 母后…… 她喊…… 太美好的梦就容易让人沉迷 咿? 秦五这个家伙没按照自己的吩咐做么? 还是那个倔强的坏丫头,根本就不想回自己屋子里来? 他心生疑窦,就下了床,屋子里没有她的身影 然后秦五就守在了院子里 “不对,一定有什么事情!你让开,我进去看看……” 说着梅寒凌就要朝秦傲天的屋子里走 马上就明白了秦五拦着自己的原因了 而那个丁夙夙的头发都是松散的了 她很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狠狠地一把就把丁夙夙摔到了床上 “梅……梅小姐,王爷吩咐了,不让丁……夙夙她出去的……” 秦五站在门边那里喏喏 她砰地一声把茶杯拍在了桌子上,“她真的是那么说的?” “凌儿什么时候骗过王妃您?那个丁夙夙她就是包藏祸心,她的国家被傲天哥哥给灭了,她会不记仇么?可是她却委身于傲天哥,她的心里是怎么样想的,那不是天下人皆知的么?凌儿就是担心她会暗中对傲天哥哥不利,那傲天哥不是很有危险么?呜呜,没有了傲天哥,凌儿也不想活了……” 梅寒凌泣不成声,很是悲怆的样子 已经有几天了,秦少峰都没再到秦王府里来了 脱离了锦被的包裹,她周身一颤 “恩,人老人,坐一会儿啊,就浑身酸痛了!” 容臻王妃打着哈欠说 “丁夙夙?她怎么了?我不是吩咐你让她在屋子里躺着休息么?怎么她又跑出去了?” 秦傲天的语气里是有嗔怪的,心说那个傻丫头又出了什么状况了?生病了都不能安生些么?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 秦五就把秦傲天走后梅寒凌来过,闹腾了一番 皇上满心的欢欣 但是秦傲天好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本来想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好好教训那个臭女人一次的 “宋郎中,我们小姐到底怎么样了?” 没见过比她还拧的5 “恩,这位小姐显然是受打击太重而导致的昏厥失常,依照她的脉象来看,她的身子其实早就被透支了,也就是说,她早就该躺倒了,只是她好像一直在和自己的身体较劲儿,所以这才坚持到现在 恍惚内心里此时正纠结着难以诉清楚的积怨! 她沉静下来的样子真的很安宁,好像一只闲散的猫儿 “你就那么厌弃看到我么?” 一种心伤油然而生,秦傲天定定地站在那里 那简单的活着就会艰难起来,生不能畅快,死不能释然了! 她接过了那药碗,然后屏住呼吸,一口气就喝光了那药碗里的药 “小姐,您可真幸福呢,这个药啊,是王爷亲自嘱咐人熬制的,还在内中加了南陵来的冰糖,那可是醇正的蜂皇糖呢,怎么样?是不是那药一点苦味都没有呢?” 没见过比她还拧的8 “小姐,您可真幸福呢,这个药啊,是王爷亲自嘱咐人熬制的,还在内中加了南陵来的冰糖,那可是醇正的蜂皇糖呢,怎么样?是不是那药一点苦味都没有呢?” 如意的话里不无羡慕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是丁夙夙还是觉察出了那个人是谁? 他的气息,是那么熟稔地扑面而来 因为他正在朝着床边走来,他来这里做什么? 他就是那只狼,幽幽深夜,他还能做什么? 陡然心儿就是一颤 只是,怎么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丁夙夙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丁夙夙啊丁夙夙,你疯了么? 他是你的仇人,他害的你国破家亡,他践踏了你的清白,你不恨他,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渴望他? 你真的成了一个贱人了么? 羞愧让她收回了流连在秦傲天身上的视线,幽幽怨怨地深呼吸了一下 每天的日子都在吃药,睡觉,和如意闲聊中度过的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说自己没心没肺么? 自己怎么就没心没肺了? 她病了自己对她百般的照顾,就算是再想要她,都被自己克制了 然后迅疾地撕扯去了她的衣衫 秦五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和王妃说是自己要出趟远门,去下边疆,那里出了点状况需要他去处理 无论在什么战场上,秦傲天都能做到全身而退 任由他那么拥揽着自己 他深深地看着怀中那娇柔的人儿 立时就感觉到了他的吻在自己身体上的游走 只是在眉宇间的那个凝结里,秦傲天看到的是积怨已久的沉淀 那么昨夜的一切都是在显示他的恋恋不舍? 还是本能的兽性? 有些郁郁地到了后院子 到了傍晚秦五带人送过来饭来 倒霉家的二小姐3 他难过的是看着自己的女人艳羡一个四喜丸子,而自己却无能力给她! 多无奈的现实! 吃罢了早饭,梅寒凌去了荣喜堂 倒霉家的二小姐4 容臻王妃若真的肯帮自己,傲天哥哥又是个孝顺的人 突然想起了好久没回家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倒不如回家去看看 秦府是世袭王爷府邸 他想,如果秦傲天再次喜欢上寒凌呢?那凝香的死就不会给自己和秦家的关系上留下丝毫的遗憾了! 梅寒凌自然是明白父亲的心意了 还曾有段时间,她为自己可以为父亲解忧而欢欣 也就是说,他对梅寒凌的好,那是因为想要补偿对凝香的亏欠! 梅寒凌自认自己的容貌在这个泰兰歌城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王妃倒是很喜欢我的,对我也是百般的劝慰,说是秦傲天只是对那个女子一时的好奇,等他时间久了,没什么新鲜感了,他也就回过心来对我好了,可是,那样我成了什么?替补?” 倒霉家的二小姐7 “王妃倒是很喜欢我的,对我也是百般的劝慰,说是秦傲天只是对那个女子一时的好奇,等他时间久了,没什么新鲜感了,他也就回过心来对我好了,可是,那样我成了什么?替补?” “这样就好办了,只要我们有老王妃的支持,那这个事情就还能回旋!” 梅平烩面上一喜 梅寒凌被自己父亲表情里的冷狠吓了一跳 “这个……这行么?那个人他可靠么?” 听完了父亲的话,梅寒凌的眼神里又惊又疑 倒霉家的二小姐8 “当然可以,秦傲天这个时候不在王府里,正是个机会,我们可不能再坐等时机白白流失了,寒凌啊,我的好女儿,为父的前途可就靠了你了,你万万不能气馁,只要有为父在,为父会给你扫清任何障碍的,谁想拦着我们,谁就得付出代价,死的代价!哼!” “父亲,您就放心吧,寒凌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说完,父女两个人相视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脂粉未着,脸色却是嫣然的,给人种自然的美丽 颜色也是粉丹丹的,映得整个屋子里也是温馨的 床帏上悬着的流苏也是粉色的,此时正在微风中晃悠着 也是第一次在梦前,她想,或许可以做一个有他的梦,那样的梦里是会有什么? 夜,一直都在悄然走着 只是一瞬间,他的冷笑浮上脸,冷哼一声,妖女,你的死期到了! 西域毒盅销魂刺2 与此同时,他右手轻然一扬 呃? 怎么有人来了,自己竟毫无知觉? 那蒙面人大骇,蓦然转身,就看到了一个同样黑衣的男子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后来的黑衣人并没有追出去 那可是极品的补药,可遇不可求的,多少银子也难买啊! “王妃,梅家是愧对秦王爷的,他对凝香那么好,可怎么也没想到,凝香竟……” 说到这里,梅平烩的眼中含泪,“这些是压在平烩心上的石头啊,怎么都难以释怀啊!况且王爷对凝香情深意重,一直不肯另娶,这些都让梅家深感愧疚啊!” “唉,亲家怎么会如此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秦府啊,凝香那么好的一个女子,我们没照顾好她,她才……唉……苍天无眼啊!” 容臻王妃见梅平烩那么伤感,神情间也是潸然 心里想,看来寒凌说的对,这个王妃对她还是很看好的 她的身后,容臻王妃和梅平烩都朗声笑起来 也就在这时,丫鬟小红就跑进来,说,小姐,您不去后院子看看么?那里很多人啊,说是昨天夜里院子里进了刺客了呢 “王妃,您真是太辛苦了,傲天哥不在,您事事都得忙碌啊!” 一见容臻王妃,梅寒凌的马屁就拍上了 此时的丁夙夙因为干活忙碌,小脸儿都是通红的,眼睛也就亮亮的,看去,如一枝盛开的桃花,粉盈盈的有朝气 那是个女人,有着丑陋面容的女人 因为他们看到扑过来的人是丁夙夙 算你贱婢命大!4 “哼,今天谁敢拦着,你们就不用顾忌,连她一块儿打!” 容臻王妃眼神里透露出来的狠辣,非平常日子可见 他满面泪水,哀声嘶嘶 不能哭,也不能喊,不给他们嘲讽自己的机会! 可是…… 可是,父皇啊,真的好痛啊! 她的心里瞬时大雨滂沱 那目光里都是冷冽的光,带着利刃的寒气,直逼过来 “算了,凌儿,弋扬说的也对,这些奴才们教训下也就可以了,你们下次可记得厉害了?” 容臻王妃厉声喝问 那宋郎中一看到了受伤的丁夙夙,就大惊失色 记忆里,好像自己一直在这样的目光里生活着的…… 只是,那一天的沦陷里,自己还有自己的国家都被颠覆了 期望里,秦傲天最起码会对自己笑笑 然后说,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么自己该怎么娇羞地说,我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等你回来么? 正暗自盘算着,熟知秦傲天听了她的话丝毫没理会 被他的那笑袭中,梅寒凌不由地就是心里一颤 “你住嘴!梅寒凌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和凝香怎么就那么的不同?她是那么的善良,就是只蚂蚁在她的眼里,那也是有生命的,也值得去呵护,可是你呢?在这个府中兴风作浪,恨不得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奴婢,都围着你转,你有那么拽么?你拽的资本在哪里?你是有倾城之容?还是有治国之才?” 秦傲天很是大声地怒斥梅寒凌 但是秦傲天并不以为意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是一阵阵被强压制着的哭泣 到底是儿子大了不由娘啊! 她冷声说了一句,那眼神里的寒气已是很清晰的 “这都是怎么了啊?老王爷啊,您看到了么啊?” 容臻王妃仰天长叹,面色早就变得阴沉的了,为了这个女人,这已经是第二次傲天和自己较真,气得把手中的龙头拐杖敲在地上,是咚咚作响 王爷!王妃,饶命啊! 院子里乱成一片 丁夙夙说的不错,自己如此的草菅人命,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可是,自己这都是为了她啊! 这个坏丫头,怎么就长了一颗榆木脑袋? 自己兴师动众地在那荣喜堂的院子里搞这一出,还不是所谓的杀鸡给猴看么? 这样以来,若是日后自己再不在府中,那谁也是不敢再小觑她了! 她怎么?怎么竟责怨起自己来了? 看懂了他的心思,丁夙夙冷冷一笑 但也就是几步,奔了不过有几步,丁夙夙的身子就颓然倒下了 很多人为此欣然,在他们的心中,王爷是他们的好王爷,而那个女子,若是天仙,那才真的能配得上他们伟岸而了不起的王爷呢! “父亲,您都听到了吧?看看那些人都把那个女人说成是天仙下凡了,她算什么天仙啊,不过一个讨厌的臭丫头罢了!哎呀,气死我了,秦傲天,你是不是瞎眼了啊?我怎么就比不过那个死丫头啊!” 梅寒凌从那天气呼呼地回了梅府后,就再也没回秦王府 “老爷,您找我?” 忽然门外一个男子操着外域的口音说 哼! 梅寒凌一扭身坐在了椅子上,身形背对着自己的父亲和那个汉煞 “拐个弯儿?” 梅家父女都是一愣 这几个人衣冠楚楚 而这个时候,就在那椅子上正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这……这怎么回事?” 陈强脸色一沉,问 “哎呀,陈大人啊,她们啊,都是来伺候您的,本来呢,这个酒楼里也是有跑腿的小二的,但是我慎重起见呢,就先来查看了下,见那几个小二啊,都是粗手笨脚的,怎么能伺候陈大人您呢!所以呢,我就叫来了我府中的几个丫鬟,让她们来呢,没什么别的,就是给大人您,布布菜式啊,倒到酒什么的,别的什么也没有,她们不会,大人您也不要,不是!” 淫贼的觊觎之心4 梅平烩的胖脸上堆满了阿谀的笑意 酒过三巡后,那几个女子已和陈强、秦少峰等人打成了一片 那天傍晚,丫鬟晴儿进来说是,丁小姐,到上药的时间了 牙痒痒?你是狼啊?1 用眼神瞄瞄秦傲天,他好像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小姐?” 晴儿有点委屈,心里犯嘀咕,丁小姐一向待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这是怎么了? “晴儿,把药放在桌子上,你出去吧!” 秦傲天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有了锦被的包裹,丁夙夙的后背反而感觉到了一种炙热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的叫疼,那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过猛 “睡吧,丫头!” 他喃喃了一句后,时辰不大,就睡着了 他说他可以亲手为一个军衔最低的兵士处理伤口 也许在他的眼里,那些兵士们都是他的孩子 如是一想,丁夙夙心里有了勇气 她的伤口本来都要好了 她后背上已经是血迹斑斑了 他好像也从驭风轩里消失了 那是她先皇对她的期望 埥聿山,是一座连绵十几里的山,方圆很是宽广 “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丁夙夙笑笑,这里的情形,也不过就如现代社会里乡下赶大集的样子,自己小时跟着父母回乡下的爷爷家里,那样的大集是经常去玩耍的! 父母也会给自己买些喜欢的东西,然后呢,一家人欢天喜地地回家 群山环抱,寺门口地界平平,景视野开阔;寺后层峦叠嶂,树林茂密,野花点点 所以气势才一日比一日的强盛起来 不管走到那里,都是熙熙攘攘的,喧闹得紧 只是,她的眼睛,那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丁夙夙很不喜欢 那个女子就用手指放在了唇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公主!” 坠儿也是动容不已 “公主,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去联络您的……” 这是坠儿压低了嗓音的话 坠儿?龖洛的死士?8 “小姐,才不是呢,王爷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您都不知道他对您真的是很重视的!” 几个人边朝外走,边说着 “荡妇那儿有你风骚啊……” 那男子见她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得意地笑着说 “怎么不要?我就是要抱着你到那山脚下做一场轰轰动动的欢爱,让那些不会生活,不会享受的凡俗俗子都好好观摩学习一番!” 男子淫笑 坠儿边咯咯地笑 坠儿的手臂就缠绕在了他的胸口上 “怎么?她信了么?” 那男子问 啧啧,真强悍! 她大声地喊着,那无法阻挡的快感就如浪涛般一浪又一浪的席卷而来…… 从那个大殿的院子里出来,丁夙夙的心里就涌动着一种复杂的感情 门口的家丁说是王爷回来一会儿了,正在里面呢 身上已是被人抽打的伤痕累累 倒不如说她是自己的姐妹 “欢喜,欢喜……我可怜的欢喜……” 她哭着,喊着,可是却怎么也爬不上那棵树 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 你为什么要如此绝情? 你为什么每次总在我对你有希冀的时候,你狠狠地掐断那希冀? 欢喜不过是一个丫鬟,她究竟犯了什么错了? 要你如此飞扬跋扈? 龖洛国不好,龖洛国人没有修养,但是好过那些包藏祸心,好过那些肆意践踏别人国度疆土的恶魔吧? 秦傲天,你是不是想要把事情做绝,做尽? 你难道就……就一点怜悯心没有? 如果你真的狠,你真的霸,那请你一刀杀了我们,别让我们活在你给的屈辱下,你算什么男人! 你算什么大丈夫? 丁夙夙一步步地走到秦傲天的面前 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爷对一个女人是这样的毫无办法,呃,这还真有点滑稽 可今天…… 今天自己在早朝下来的时候,在皇宫外竟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 本来在宫外看到个把官员,那也没什么值得他惊奇的 “恩师,学生都等了您一会儿了!” “呵呵,平烩啊,劳你久等了哈!” 陈强呵呵一声,打着官腔 哼! 隐隐的,宋平烩冷哼一声 秦傲天一下子就明白了 在这个王爷府里,就是公主是她的牵挂 大燕国对她来说,那绝对不是家,家里的人怎么会欺压自己的家人呢? 欢喜她又跟了丁夙夙很多年 据说是喝的酩酊大醉,是被人扶着回来的,边朝自己的书房里走,边大声地唱着歌,“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 他喝得太多了 俗话说,主子开心了,那做奴才的日子也好过了 可这…… 那一夜,秦傲天又是半夜没回来 她关上了门,心里疑窦重重 难道是自己的周围,或者是在这个驭风轩的某处,一直有双眼睛在紧紧地盯着自己和秦傲天的一言一行? 正琢磨着,外面院子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小纸团丁夙夙给烧毁了 所以,决定举行一个宴会,宴请一些有功之臣 还说是西瓜呢? 这大小也敢叫西瓜啊? 分明是小孩子玩的那溜溜球啊! 就这个,能吃才怪呢! 他气咻咻的正欲要走 顶端被切去了一小半 “顺公公你就收着吧,在宫里,皇上身边,你可是最劳苦功高的,本王时常在边疆,皇上的身体啊,皇上的一些琐事,都拜托公公呢,有公公在宫里,那将士们在边关也是放心家里事情的,这个啊,是你应得的,也是本王的一点心意!” ** 今天会多多多多更,大家记得刷刷刷刷新来看哦!!! 疑团?宫里来人了!5 秦傲天看到贺顺眼睛都绿了 有些东西,好像就是那么怪 还在生气吗? 不生气,我生什么气? 你不生气干嘛不看我? 我不生气干嘛要看你? 你…… 这些很是花痴的话,让人觉得很可笑 但自己和他怎么会是恋爱中的男女呢? 他懂得什么是感情? 也许,坠儿说的对,自己和他永远也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 “王爷,您有什么事儿,就请吩咐吧?” 呃? 你本来该是我的!1 呃? 秦傲天被她这样一说,愣了下 外罩一件飘飘若仙的淡色茉莉纹的蝉翼纱 眉心一蹙,美目流转,娉婷微步朱钗动,广袖长舒暗香浮 她的冷,又像是最初她刚来的那时了 按理她的父亲的官衔是不够来参与这个宴席的 一听她如是说,便微微一笑 同时丁夙夙一出现就惹来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而太子和太子妃,就更为洋洋得意,异彩飞扬 关于太阳国,丁夙夙是知道一些的 由于地域的限制,让他们国中很多人都萌生了对外发动战争,侵占别过土地的念头 秦傲天这样,算不算恃才傲物? 丁夙夙在心里问了一声 这之后,太子又站起来说是,过会儿会有一个外域的舞蹈 哼,我怎么不敢? 给我个宇宙飞船,我还敢登上月球呢! 她冷哼一声 那女子若真的是坠儿,真的想要在这里行事,那不是自取灭亡么? 想到此,丁夙夙再也坐不住了 别说你让主子扫了兴,你就是有一句说错的话,那都会招致来杀身之祸呢! “怎么不会那么严重啊?问题是坠儿你这个丫头你牵累大家了,你什么时候崴脚不好,偏生这会儿?我这一班子几十号人,可就毁在了你手里了啊,苍天啊,原想进宫表演是回子好事呢,却不曾想啊,银子没赚到,命反而丢了,唉,可怜我家中还有八十几岁的老母和几岁的孩童啊,我这一死,他们要靠谁去啊……” 那武班主说着,神情就已是大变,悲哀起来 “丁姐姐,怎办啊?我不想连累这些人啊,他们都是好人,我真的没想到,会害到他们啊!” 丁夙夙也是有些郁郁 那个偷窥的女子是谁?4 “是啊,我也是知道不行啊,所以就想先混过这阵,等出宫后,再做打算,可谁知道,这下一弄,皇宫是出不了,看来性命也要撂在这里了!唉!我自己死倒也不怕,就是连累了他们,我心有不忍啊,他们都是原来龖洛的百姓,国亡了后,这才在周边各国耍把式卖艺,用来糊口的,没想到啊,他们没死在战争里,却要被我害死了,我真的是罪孽深重啊……” 坠儿不无懊恼地说 那就没办法了吗? 丁夙夙有点欣赏坠儿的刚烈了 丁夙夙看她一眼,说,你啊,太夸张了! 也就是在她和坠儿的视线交流里,她隐约地觉得,坠儿好似有些得意,像是那种某种物什得逞后的快慰 然后几秒钟后,不知道是谁带头的,掌声就响成了一片了 他悄悄地招呼过自己的随身奴才,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等丁夙夙随着贺顺来到荣华宫的时候,当朝皇帝繸伝帝已然是等在那里了 淫帝,你不要过来!3 一见丁夙夙进来,他双眼都放光了 下意识地朝后退着 “你个狗奴才,你怎么还不给朕滚出去!” 繸伝帝一步步朝丁夙夙逼近了,他就像是一个眼看着自己猎物的饿狼,那眼镜里散发出来的光似乎都是绿莹莹的 也就在这时,荣华宫里忽然传出轰的一声响 然而秦傲天随即喊了一声,夙夙,就身形一个迅疾的旋转,绕过了默琨太子,冲进了荣华宫 他最开始是不知道那个叫坠儿的女子就是丁夙夙的 如此美妙佳人,自己怎么会拱手让人了呢? “你就是丁夙夙?龖洛公主?果然不凡啊!” 他小声地对丁夙夙说 只不过是几乎瞬间的时刻,他和丁夙夙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荣华宫 原来,秦傲天正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和素崱答大人谈论着时下的一些政事 “父皇,那个女子现在还跑不远,儿臣马上就命侍卫追踪去!只要追到了,定然将她碎尸万段,竟敢在皇上的荣华宫里撒野,把屋顶都给搞坏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皇上,那是夙夙,是臣的侍婢,您万万不能……” 秦傲天的话没完,就隐约在耳边有人说了一声,“王爷,请快出宫,小姐在宫外马上上等您!” 呃? 这是谁? 秦傲天看下四周 于是,在繸伝帝的抚摸下,她就是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了 梅寒凌的矜持已然在皇上的龙威下,消失殆尽了 其实也好像是在无意中,她身上的外衫脱下了 门外的院子里突然就传来了一声唱喏,皇后驾到! 那繸伝帝一听这声唱喏,那是立时吓得就有些瑟瑟了 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个人是谁啊? 怎么从没见过呢? 繸伝帝那时也是年轻气盛,一看赢到最后的竟是一个个子矮矮的,瘦弱太监,就冷声问了句,“怎么你有胆量来和朕决赛么?” “皇上,规矩是您定的,自然比赛是要按照规矩来了,不过,若是皇上怯懦,觉得没有赢奴才的把握,那皇上也可以不战而败,奴才没意见的!” 那小太监微微一笑,不卑不吭地说 繸伝帝也是很懊恼,可是,他现在又不能发火 于是,赌局开始了 啊? 奴才们都叫了,皇上,不要! 呃? 怎么不要? 难不成他地胡? 繸伝帝一头雾水 啊? 繸伝帝大骇,那里豁然就是一副地胡的牌局,单吊的正是一张白板 这…… 繸伝帝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四十翻下来,那赔付的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的银子,不要说是买下这个皇宫了,就是将整个大燕国都买下,大概也够了! “你这个胆大的奴才怎么敢和皇上叫板?” 辣手摧花有其人!9 贺顺公公站出来,指斥那小太监 亮亮的,闪着莹洁的光 她也是有如此漂亮洁净的牙齿的 朝中大臣们,没有不知道李皇后的为人的 “皇上,您这是在做什么?呃?三打白骨精啊?哟,怎么屋顶都见了光了,您这可是在污了天目啊,罪过,罪过啊!” 李皇后说着,凌厉的目光就看去了梅寒凌那边” 繸伝帝摇头说 辣手摧花有其人!12 “来人,把太子宫里的御医传来,给梅家小姐看看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么?” 丁夙夙抬起泪眼看着他 那个坠儿显然是在怪自己不能和秦傲天势不两立 他终究是不能忘记她的 心底里涌起了一些失落,随即也就无语了 王妃迫他纳妾了?7 “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丁夙夙已经笑得透不过气来了,胸前的衣衫上的扣子也松开了 虽说自己也和他有过不少次的欢爱了,可是,还从来没有在得知了他的心意后,一起亲密过 晴儿没有发现她的异常,那个丫头还沉浸在了对那个凝香的哀思里 “其实,丁小姐,凝香王妃怎么死的,奴婢也不知道的!” 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府中的么?” 丁夙夙一惊 “哎呀,小姐,这可是府中不能说的秘密呢!” “秘密?难道是不让王爷知道的秘密?” 晴儿用力点了点头,“是哦,这件事就王爷一个人不知道的 直至自己睡去,于梦中与她相会! 他深爱着她! 那么自己呢? 他于自己的又是份怎么样的感情呢? 第二天一早,晴儿就去了荣喜堂了,是去帮忙的 总觉得空气中有一点玫瑰的香气 可他怎么也不至于一夜不归吧? 留在了那个山上他能为她做些什么? 难不成是期望着,夜晚她的鬼魂能出来,能与他一诉衷肠? 丁夙夙觉得那个埥聿山似乎关联了太多的事情,那些让自己迷惑的人或者事情,都在埥聿山上演的!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雇了一辆马车,直奔埥聿山 这些人是什么人? 难道是那些僧众? 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晴儿说是秦傲天在这个山上呆了一晚上,那这些人会不会是他安排的? 他是觉察到自己和坠儿有来往了,于是想要在这里杀了自己和坠儿? 不,不会的,他不会那么做的! 就在丁夙夙满脑子乱想,连声的质问,没得到任何人的回答时 但这种亮很是奇异,带着热气扑面而来 “坠儿?” 丁夙夙回头一看,就在自己身后,一个女子悄然站立 说是龖洛已亡,自己是一个亡国的公主,那大燕国人见了自己,都是厌弃的,甚至可以冲过来羞辱责骂自己,那自己都能忍受,毕竟,两国交战,那就是国与国的对立,自然他们是不能友好于自己的! 可是,坠儿是龖洛人 “公主,大燕国已经对龖洛国侵犯了,造成了我们的亡国,这血海深仇,难道就是几句解释,几番认错,就能权衡过去?您若是懦弱,那您就留在这里静待好了,奴婢,决不能让秦傲天有一时好日子过,血债就要血来偿!” “可是,坠儿,龖洛现在还有什么力量和大燕国抗衡?难道就凭着你们几十个死士么?” 丁夙夙真被坠儿急坏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但是这一次的降职,并没有毁灭了他对公主的觊觎之心 秦傲天是在很晚的时候才回的驭风轩 竟是空无一人的! 晴儿也发现了丁夙夙不在,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火烛差点就掉到了地上 那冷风带着一种犀利,一种寒瑟,骤然而至 显然,那个人是刻意来送这张纸条的 纸条上写着寥寥几个字,“想要救丁夙夙,到埥聿山上来!” 埥聿山? 夙夙怎么会去哪里? 这时,那些守门的奴才们被找来了 可那些挟持她的人是谁呢? 在龖洛国好像也没谁与她相识,她更没与谁结下仇怨啊? 不对,难道是寒凌? 她嫉恨夙夙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想要对她不利? 也不对啊,梅家人今日都在秦王府里,一直忙着,没见寒凌或者是梅平烩出去过啊? 夙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众的奴才被吓得是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进来的不是坠儿,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里竟流溢着晶莹 “对不起,公主,是末将让您伤心了!” 向景珀再次跪下,低头,黯然 “公主,末将求您答应和我们联手,您是聪慧绝顶的,只要您不把他放在心里,那您就一定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罪恶里的,他该受到惩罚的,就是杀他一百次,那也难抵他给龖洛人带来的伤害!末将求您了,替小四,替小甘他们求您了,您不要抹杀了我们最后的希望啊!” 邪王一怒为红颜!5 “公主,末将求您答应和我们联手,您是聪慧绝顶的,只要您不把他放在心里,那您就一定会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罪恶里的,他该受到惩罚的,就是杀他一百次,那也难抵他给龖洛人带来的伤害!末将求您了,替小四,替小甘他们求您了,您不要抹杀了我们最后的希望啊!” 向景珀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向景珀说的极对,自己不该忘记了仇恨,更不该爱上自己的仇人! 可…… “向将军,你快起来吧!” 她欲弯身扶起他 而自己呢,国没了,家毁了,还哪里来的心思去玩弄什么风花雪月? 想到此,她很是坚定地点头,说,“你们都起来吧,夙夙虽不是男儿身,却也是有胆量的,为了匡扶我们龖洛国,我誓言与你们一起奋斗到底!” 邪王一怒为红颜!6 想到此,她很是坚定地点头,说,“你们都起来吧,夙夙虽不是男儿身,却也是有胆量的,为了匡扶我们龖洛国,我誓言与你们一起奋斗到底!” “谢公主,公主英明,龖洛有救了,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向景珀等人齐呼 随后,坠儿等人把她带到了一间更大的石屋子里 但丁夙夙终究是没说 不过,丁夙夙也很是不满 邪王一怒为红颜!8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对本公主一再的隐瞒,却声声言明说是,你们和本公主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有如此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么?我竟然不知道下一步的具体运作是什么?你们如此,让我真的觉得自己就傀儡一般,这样窝囊的公主,大概世上仅此我一人吧!罢了,既然你们不能真正的信任我,那我就离开好了,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用我的方法,你们用你们的套路好了,我们各自行事!” 说着,丁夙夙愤然转身 向景珀一见 “坠儿,你不要再惹我们美丽的公主发怒了,公主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的,关于行动的主线,你就说给公主听听,那对公主也是有好处的,公主也会高兴的,那个秦傲天就会有悲惨的那天了!哼!” 突然的,一个冷漠带着嘲弄口气的声音在这个石屋子里响起 谁? 这个人是谁? 丁夙夙四下里寻找 眼眸中的惊诧是不言而喻的 “好,真是太好了,我都有点摩拳擦掌了,不知道过了这个时辰,那位了不起的王爷是什么姿态?我太渴望看到他跪倒在我面前的样子了,哈哈,就像哈巴狗一样!” 跪在你面前? 丁夙夙被坠儿的话吓了一跳,秦傲天那样的男人会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么? 在他而言,头可掉,性命可丢,恐怕唯独尊严不可抹吧? “怎么公主,您不信么?那不要紧,很快的,我就能让你看到了,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当他是小丑一样的愚弄了,哈哈,想想就开心啊!” 坠儿看出了丁夙夙的疑惑,很不以为意地说 她明白,他是要她不要问,不要说 也许,向景珀给自己的,和坠儿手里的这个效用是一样的 他是在掩饰!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丁夙夙还是接过了那药丸 “哼,大情圣,你以为我是你么?办事马虎,行事无端?” 坠儿的眸子里冷冷地射出来寒瑟的光 那是一种,又痒,却又时时渴望快感的滋味 她稍有疑虑,脑子里在想着 丁夙夙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 它是自己的口中发出来的么? 那么微弱,却是那么的真情? 邪王一怒为红颜!18 “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本王岂会怕他们的一点点的小小伎俩?他们也太小看本王了,夙夙,你不知道你走了,我有多担心,告诉你,你不准再离开我半步,听到么?” 他也是低低的声音,却是尤为坚定的 于是,他们紧跟着赶到了山腰 首先是一条很蜿蜒的走廊,就在走廊的两边有罗列着一些小门 自己好像是处在了一团迷雾中,不时会看到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表演,一些滑稽的动作和玩笑 她心里想,隔墙有耳那是一定的,可那些有耳朵的人,会不会看到这个石屋子里的情形呢? 如果他们有现代社会的摄像头,那他们就能看到这个屋子里的一切! 看了一会儿,她看清楚了,这个石屋子里的墙壁都是大块大块的石头累积成的,表面光滑而毫无缝隙可言 自然,就别说是有什么能够看进来的小孔啊之类的洞洞 说出这些话的 那些人是想要自己拉拢诱惑过秦傲天的 他会有睿智的举动的 那些小叶子,不过是绿豆那么大 全无声息 他们可都是良民啊! 秦傲天,你醒醒啊! 你不是那些良民的保护神么? 你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凶神恶煞了啊! 你…… 丁夙夙边朝后退,边眼里喊着泪,看着他 贼淫,你如此冷酷疯狂?10 就是秦傲天醒悟过来,那他也是会悔恨终生的! 可怎么能对那些无辜的村民下手呢? 他们是多么的可怜啊! 眼前的他们身上看来并无伤痕,可是却都是面色青乌,眼睛紧闭,鼻息里一点声息都没有,显然他们的死,是被秦傲天手里那些金叶子的暗器所致! 也就在这时,从山下隐约上来了一帮人 却只见,那里真的就是灌木丛,丝毫没有刚才洞口的痕迹 丁夙夙被秦傲天这一举动吓到了 “要吃……吃果子么?” 静如手里拿着两个鲜红色的果子,朝她笑着 去哪儿? 丁夙夙想问,但是回头段弋扬冲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不说话了,就那么悄悄地跟在了段弋扬的身后 段弋扬做了嘘声的手势,然后用手指指了指半山处的一个方向 “不,我是说,我是一个男人,自然有些事情是该我去做的,您就回去等着,有了什么结果,我自然会前去告诉您的!” 段弋扬解释完这些话,脸色都有些窘了 秦傲天率领着众人跪倒迎接圣旨 是的,就是绝望的感受! 秦傲天怎么能与梅平烩他们混迹在一起呢? 如果那样,他不就成为了那个陈强手中的一个棋子了么? 那既然是棋子就会被人抛出去,如果这个棋子成了灾祸了,那么这个内中得益的会是谁呢? 事情在第二天一早就得到了证实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你的话里意思是生气了?因为我要娶寒凌?这是不是说,你很在意我?” 秦傲天的嘴角漾起了笑意 “王爷,奴婢可就等您了……” “你!?” 她那嘲弄的笑激怒了秦傲天,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真的就如同那淫贼,看重的只是她的身体? 那如此的自己,与禽兽有什么分别? “丁夙夙,你以为本王是什么人?一个女人只要躺在我面前,我就会兴趣盎然?你也太高看那些女人了!哼!” “那么,您现在这是怎么了?那毒气让您脑子坏了,还让您爱心泛滥了?” 丁夙夙又后悔了,自己这话不是明摆着吃味儿了么? “哈哈,你还想否认么?” 疯了的,他要娶小三了!10 “哈哈,你还想否认么?” 秦傲天立时就得意了 一方是官场新贵梅平烩 王府里是有一大片的花园的,花园很大,园子里种植的奇花异草也是很多的,比拟起皇宫里的御花园是有些差别的,但是每每到了季节的时候,那一园子的姹紫嫣红,依然是美丽异常的 他的那心,真的变得比小孩子的脸变得还要快捷呢! 父皇啊,您要我怎么查出事实真相? 如果,那秦傲天真的和梅平烩之流的勾结在一起,那他会帮助自己么?想必,那真相就将会石沉大海了啊! 心里一阵荒凉,她几乎泪都要落下了 而秦傲天呢,摸摸索索从口袋中掏出一物来 呃? 怎么这个时代里会有塑料纸? 那可是现代社会里的发明啊? 自己在龖洛国皇宫里的时候,也没听说过大燕国有这种发明啊? 她的疑惑还未解,就见秦傲天把那纸片朝另一男子的面上蒙去 “公主,属下说了,事情未必是我们眼睛看到的那样,现在您知道了,您父皇说的是对的吧,秦傲天这个人物,不简单,并不是常人以为的那样,线条粗狂,骁勇蛮干!” 段弋扬用蚊子般的声音在丁夙夙的耳边说 秦傲天这才松开了她 心说,好你个流氓王爷,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会演戏啊? 那咱们两个就来比试下好了 刚要回身关门,却见秦傲天几步跟了进来 嘿嘿! 你个老小子,还真是好骗啊? 丁夙夙的笑就在脸上 那时的她,一定是又懊恼,又愤恨了 他用手握住了她那对丰盈的峰 已经有几日没好好地与她翻云覆雨了,他的内心里的渴望,就如潮水般奔涌而来那种碰撞,就如海浪击打着堤岸,以水为媒,以快悦为目的! 屋子里到处都是她的吟唱了 就连风,都脸红了,悄然绕过了这间屋子,渐渐遁去了 不偏不倚正砸在了秦傲天的怀里 “不行!” 他头也没回 梅寒凌正在其中,她就坐在了秦傲天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幸福模样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家宴,你什么东西?有什么必要到这里来现眼?” “哦,对,梅小……啊,不,秦夫人,您说的对,奴婢是不该来的,奴婢这就告退,您吃好 “哎呀,王妃,您才知道啊,我看啊,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一定是冒牌的!” 梅寒凌一听王妃责怨丁夙夙,马上就参言进来 啊? 你怎么敢? 丁夙夙想说,这里是荣喜堂,你怎么敢在这里撒野 他们是奸夫淫妇!4 屋子里登时寂静下来,秦少峰有一瞬间的呆愣,但很快就又嬉笑上了,“恩,好,打是亲,骂是爱,你有情有爱的,就趁着这个时机都表现出来吧,我喜欢着呢!” 你! 丁夙夙真的被他的无耻气着了 哼,秦府怎么样?秦王怎样?要你管么? 秦少峰一脸的恼羞成怒,手上反而加了力道,把丁夙夙限制在自己的胸前 “少爷,您错了,属下是受命保护王府安全的,这安全自然也包括了王爷的声誉,今天属下万不能看着您如此荒诞!” 说着,他疾步向前,脚步动起的同时,那手上的动作也欺身而来 一个疾步的退让,堪堪地闪开了段弋扬的那一掌 这一幕,正好就落在了急赶来的容臻王妃眼里 只是她的话说完了,那些奴才们却是头深深低下,没一个动动的 不过很快地,段弋扬就明白了那些奴才们的心思了 丁夙夙表情淡然 于是,她更是恨上了丁夙夙了 听到他如是说,丁夙夙的身子稍稍一震,脸色依然淡然,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了 就是丁夙夙也有些吃惊 “傲天哥,你……怎么能这样做啊?皇上明令,出征的将军是不能带着女眷同行的,您如此做,是不是有悖于皇上的旨意啊!” 梅寒凌焦急地喊起来,自己和秦傲天刚刚成婚,就算是他要带女人去边疆,那也该是自己啊! “女眷?好像在你们心里一直就不是本王的女眷吧?本王不过是觉得,与其像你说的赶她出府去,那惩罚太轻了,所以这才要她长途跋涉,一路坐囚车前往边境的,至于她能不能有命到达那里,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秦傲天的嘴角带着很是意味的笑 娘子,你别乱来!1 可是,自己却偏偏不能走的 好像埥聿山上的那些人表面上也是在关心丁夙夙,不过,他们关心的方式和段弋扬好像很是不同 秦王当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心神被狂乱,那眼神里的震慑力还是让人惊颤的 见秦傲天走过来,刚欲施礼,问候,就被秦傲天制止了 这种印记就是一种承诺,一种信任 娘子,你别乱来!8 这一天会有两件大事发生 “王爷……” 身后,梅寒凌急喊了一声 那马车曾经被王爷说成是小女子的行步工具啊,王爷这是? 许多人猜测不出来 一个起身,秦傲天越上了囚车,然后随着他一掌拍下,那木质的囚车架子顿时散落 一座小城里,大多都是外域人 进得城来,丁夙夙就发现了这个小城的环境之优美 他们是坐在了靠近了窗子边的一个位置,偌大的一个大厅里几乎是座无虚席的 “好咯,一会儿就到 “小二,你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秦傲天脸色一沉,这不是游戏自己么? 自己要个开心笑的菜式、 不过是想逗着丁夙夙开心一笑 娘子,你别乱来!15 店小二立刻就喜形于色,“谢谢,这位大爷,更谢谢美丽的小姐了!” “看见没?他也喝上开心笑的汤了!” 秦傲天笑说 “哼,本王岂会容那些恶人再嚣张!” 秦傲天的眼睛瞪了溜圆 对那几个侍卫吩咐,“你们现在就护送夙夙去腾莞,并给肃康大将军报信,就说是本王这几天要留在阜城,有事情要办,让他们在边城加紧操练,等候本王消息!” “是,属下,这就去 “夙夙终是相信的,邪不能胜正,所以,我想,我可以留下来,也许能帮到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夙夙会……不是,我是说,你的将士们能放心么?” 她的这话一说出口,那些侍卫立刻醒悟 喃喃着,“我哪儿有?” 秦傲天被她把可爱的窘困样儿逗笑了 而其余的侍卫则和秦傲天、丁夙夙住进了这个悦来酒楼后面的客房里 秦傲天走在前面 丁夙夙这才低下头,伸开手掌,掌心里一个小小的纸团 秦傲天还在外面说了些什么,她全然没听到” 丁夙夙急急地把纸团弄湿了,然后随着那水流流去,瞬间无踪迹 这句话说的,那意味怎么就那么酸溜溜呢? “坏丫头,吃醋了么?” “我才不稀得吃某个人的醋呢!” “又否认,又否认,难道说声,你吃醋了,你在意我,能死啊!” 秦傲天实在是懊恼 但是让她惊讶的是,门外,早就没了秦傲天的踪影 “你个傻丫头啊!” 他走过来拥住她 是啊,没了那个罩在他头顶上的王爷的头衔,没有了那些王府的规矩限制,他们的爱就如奉了雨露般在勃勃生长 “您就是小二心里的仙子姐姐啊!” “你就乱喊吧!” 看酒楼里有人把目光看过来,丁夙夙有点羞赧 他是在意自己的! “好小二哥,我就出去一下下就回来,就是买柄梳子,我那个梳子很不好用 考虑到她可能会女扮男装,丁夙夙连一些背影比较瘦削的男人,都一一追上前去看了,可惜的是,都不是坠儿 “你个丫头乱说什么?我心疼他做什么?” “呵呵,公主,您对他如此费心,但愿他能明白!就一个小小的惩罚,公主这个您总不会不答应吧?” 丁夙夙暗忖了下 心里倒也没什么异样 哪怕就是自己爱上了他,那他也得死 “公主,奴婢目光短浅,奴婢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是奴婢不对了!” “好了,你知道我的心思就成 跟走在了一个女子的身后 他们可以不听自己的,可皇弟世远是将来龖洛国的皇帝 “呃?不,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问问,没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了,“夙夙,你在哪里?” 坠儿嘿嘿冷笑,说,公主,您的王爷找您来了! 她的语气,她的表情,她的周身表现出来的都是鄙夷与嘲笑 丁夙夙在她的冷笑中,瑟瑟而抖,她……她…… 娘子,你别乱来!34 “那我走了!” 丁夙夙急欲要走 丁夙夙回头看了她一眼,定定的一眼,“坠儿,你为龖洛国真的是做到了肝脑涂地了,我代父皇和皇弟谢谢你了!” “公主,这都是我该做的,他来了,我走了……” 坠儿匆匆说了这句,随即身影一掠,就掠过了街角的拐弯处,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在堂堂大燕国王爷的身边,就是恶鬼也别想伤及我哦!” 丁夙夙笑,笑得很是妩媚 “讨厌!” 丁夙夙白他一眼 “坏丫头,本王去去就回的,你不能乱来,更不准乱跑,知道么?” “当我是孩子么?” 娘子,你别乱来!37 “当我是孩子么?” 丁夙夙嘴上那么说,心里却在想,我不乱来,那恶魔就不出来,那你难道要呆在阜城不走了? “你不是孩子,你是我的宝贝,最好的宝贝!” 这话刚说完,他那炙热的吻,就欺身而来 那怎么行? 他有重要事情要去做,而自己呢,也有事情要做的 在下楼的时候,她很小心地四下里看了看,下面没有那个好心的店小二,就放心地快步走了出去 娘子,你别乱来!39 不能和坠儿他们说,那也许是一帮狼! 进了那家同惠堂,一个小伙计就迎了上来 经商的人都觉得客户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所以一旦这个关系成立了,那和自己的衣食父母说话也就相对来说,少了许多的克制 “小哥,你这里的生意很好啊?” 丁夙夙边问,边打量着屋子里的药品摆设 “不,我不是心疼银子,你告诉我他们住在那里,这些都给你!” 丁夙夙从口袋里掏出来两锭10两的银子,硬要塞进小伙计的手里 她心中万分的悲愤,秦世远,堂堂龖洛国的太子竟沦落到以采药为生了 出了那个同惠堂药店,她就雇了一辆马车,说明了地址,然后那马车快速地就朝着阜城的郊外奔驰而去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看到同情的目光,能有人对自己说声劝慰的话,她觉得这些都是金钱买不来的 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座小屋子,更没看到上午见过的那个酷似世远的少年 他低垂了头,一步步地跟在了那个芸姑的身后 这若是在泰兰歌,那他定然早就发动了所有的秦家军去找寻自己了 “不行,你听我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去办事 “那……那好吧,小姐,您一定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出去,一定的!” 其中的侍卫长点头了 朦胧的视线里楼梯口那里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娘们 “你……你他娘的,想女人……想疯……疯了吧?哪里有娘……娘们……” 几个人一齐冲那个先前说话的男人说,然后就都哈哈怪笑 秦傲天今夜走前告诉过她,他们得到了信息,说是那个恶魔今夜会出现在西城门那里,他们已经派出了人手,埋伏在了西城门,只要那个恶魔敢出现,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丁夙夙,你怎么就这样的无能啊! 她在心里痛骂自己了 或者说,自己根本就看不到他的长相,自己能看到的,只是他蓄意描画出来的一种惊悚 但是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是谁? 是谁如此靠近了自己,自己却全无知晓? 他收回了伸向丁夙夙的手,转头看去 “当本少爷是吓大的么?” 那少年银牙紧咬,“今天,小爷就要替天行道,给你点颜色看看,看你日后还命作恶不?” “看来你是执意寻死了?” 那个恶魔有些不屑 娘子,你别乱来!56 那刀和宝剑立时就撞击到了一起,发出了镗啷啷的声音,在这个夜里,那声音煞是惊心 面对着邪恶,他表现出来的豪情,正是父皇所具有的! 他真的长大了! 可是,旋即丁夙夙又为他的安危骇然了 芸姑摇头,“他没有,但是他说了,他看到你时,心突然就很痛,痛得难以忍受,他知道他和你之间一定是有很深的渊源的,所以,他暗中追随你而来……” 小山…… 丁夙夙的眼睛迅速地模糊了 似乎小山有些吃力了,他的额头上有汗渗出了,动作也稍稍缓了些 这可怎办啊?芸姑姑,您快救救他啊!我求求您了! 丁夙夙泪如雨下,跪在了芸姑的面前 “姐姐,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么?” 小山问过这话,神情很期盼 就这样,小山在芸姑的拉扯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丁夙夙这才转身,挪动了步子朝悦来客栈的方向走去 “夙夙,夙夙,是你吗?” 正走着,前面的雾气里有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郎中来过了,说她是惊恐过度,又在深夜受了风寒,这才导致的气血淤阻,然后才昏厥的 说是午饭准备好了,问夙夙是不是想要吃点东西? 丁夙夙摇摇头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不会带秦傲天去兮玛山的 “别,夙夙,我答应你,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回答你心中所有的问题,但是不是现在,我不想让那些无聊的事情打扰了我们此刻的美好!” 秦傲天把手指放在了她的唇边,阻住了她欲要脱口而出的话那年他才10岁!”秦傲天看着丁夙夙,然后说,“不过呢,他倒是因此收敛了几年,一直都是中规中矩的男子形象 不觉就哑然失笑了,她竟睡着了 那侍卫摇头,说是这个阜城被那恶魔搅乱的不是很太平,不然能有那么多人被掳走了么? 丁夙夙无奈,只好说,那就都去吧 店小二说是菜市在北门附近,只要走过去,远远就能看到,叫做幸福河市场的 直走出去几条街,丁夙夙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材料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娘子,你别乱来!72 直走出去几条街,丁夙夙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买什么材料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她说,公主,您快去看看吧,您的爱人啊有危险,您现在若是不去,那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你说什么?” 那个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上,丁夙夙紧张地朝着街边的房子上看去,可是什么迹象也没有 “我?我什么时候让人回来送信说自己要喝汤了?现在阜城如此的不安定,我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汤啊?” 稍稍一想,不由地,秦傲天就骇然了,她们是中计了,一定是有人故意,以此为诱饵引她们出去的! 那小二也是吓了一跳,怎么您不知道?那夙夙小姐,她…… 秦傲天很清楚,答案都在自己手里的这张纸条上 “兮玛山就在阜城外,也不是很远,您若是骑马……” 店小二的话没完,飞身掠出的秦傲天早就上了马,一声怒斥,那马儿就如脱缰般撒欢奔去了城门处 正想着,忽然就见前面的茅草丛里在动 秦傲天不再耽搁,奔到了崖跟底下,紧紧地拽住了一根延伸下来的藤蔓,然后心中凝气,身子一轻,掠身就上了那山崖 这样做有一个莫大的好处,那就是自己营救夙夙的时机,已然是由被动转为主动了 他想及此时,心里甚至对那个采药的少年有了感激之心了! 在秦傲天这一犹豫的当口,时间就过去了些 “你懂个屁,如果他真的在众目睽睽下被我们杀了,那狂爷的计划要怎么施行?你以为他手下的那些秦家军都是吃素的么?哼!再去探探,然后回来报告给我!” 坠儿有些恼了 坠儿瞪了他一眼,但是没再说什么,大事当前,自己可不能惹得这头壮牛发狂了,他的那功夫修炼的虽说是没到第九层,可发起威来,那威力也是惊天骇地的 自己要怎么样救她呢? 秦傲天的脑子里急转着,自己只身而来,想要擒住那些人是不可能的 秦傲天心中暗喜,于是,一个轻身的起掠,就奔到了丁夙夙所在的那棵树后 “行了,秦傲天,你不用激将了,不就想要死个明白,死个英勇么?好啊,我成全你!” 坠儿丝毫不把秦傲天放在眼里 秦傲天朝她点了点头,那意思,你不要怕,有我在呢! 娘子,你别乱来!82 丁夙夙懂了他的意思,却更焦急了,心说,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啊,我一个人死了没有关系,可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那大燕国也许就会重蹈龖洛的覆辙,到那时,我就是祸水红颜,而你却将是大燕国的罪人啊! 没容两个人再有什么交流,那边的坠儿已挥手,已经有两个恶人越到了秦傲天的身前 那旋转逐渐地加快 竟满脸泛着绿光,于那火把的辉映下,煞是令人悚然 她们俨然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眼里都是泪 她已然不是刚找去认识自己时的可怜与卑微了 她那眼镜里射出来的光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辣 就算是她们被恶人利用了,可那都是大燕国的子民 她很想对他说,你要当机立断啊,不然你放过了这时候的肃牟达,那接下来,他也许会坑害更多的无辜百姓啊! 但是她说不出来 现在却是任人摆布的可怜女子们! 就在一思一忖间,丁夙夙忽然就惊闻了秦傲天不禁的一声惊叹,啊! 只见他的左边手臂被那些女子中的一个,用宝剑划伤了 那淫贼不会放过她们的,更不会罢手迫害无辜的百姓 俗语说,害人的有时会是软刀子! 那些少女们本身是没有什么强悍的功力的 但是她们就好似被召唤的僵尸般,只要有穴主在边上控制,指挥 与丁夙夙视线交流的那一瞬间,丁夙夙的泪迅疾地落了下来,他看见了,眉心不由地就皱了起来,再转过身来,声音就冷寒地如结冰了般,“本来师父是不让我开杀戒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你觉得她没人保护么?你以为你就真的有本事害了她么?哼!今天你就要死在这里,后悔么?” 他看去不过是一个羸弱的孩子,身量单薄的似乎在山风中摇摇欲坠,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杀气 就是那个蒙面人的眼神里也显出了惊骇,这个少年难不成是鬼魅? 怎么会功力如此迅疾? 快得简直如影子一般 “我……我……疼煞我了啊!” 肃牟达哀嚎声声 不! 秦傲天害怕了,那个恶人,他情知打不过自己,这是想要取夙夙的性命,以解恨啊! 丁夙夙的眼睛睁得很大,内中全都是惊愕 “不然如何?你们那么多人欺辱我的徒儿,还好意思威胁别人?想要她啊,那好啊,有手段的话,自己来抢好了!” 那中年女子说话的同时,解开了丁夙夙身上的绳索,与嘴里塞的物件 几个人看过去,只见小山周遭的死士都不见了 在城门口,秦傲天就被告知说是,王爷,您大喜啊! 大喜? 秦傲天一愣,丁夙夙与他同骑一匹马,他的手儿就拦在了她的蛮腰上 到底谁是这里的大笑话?5 一行人进了城主府 “我可以走,不过,你可不要后悔,我似乎闻听说,皇上有话传下了,说是秦傲天此次边境之行回泰兰歌后,就要给他的女人御封尊贵王妃了,唉,不知道这次是谁家欢喜,谁家忧啊?” 那女子说着,缓步走到了门口 “我有个主意可以让他不再流连那个女人,乖乖回到你身边,毕竟你怀着的是他的骨肉,如果有人对你不利,或许他不以为意,可若是有人对他的孩子不利呢?他会不会管?” 那个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梅寒凌 这是靠近在城主府后身的一个院落 “梅夫人说笑了,您才是王爷的最爱,您怀中的宝贝不正说明了这点么?” 丁夙夙说着就看去了她的腹部,见丁夙夙盯着自己的小腹看,那梅寒凌似乎有点紧张,用手遮掩着,嗨,都是女人,都有这样的时候,妹妹好奇地没有道理,没准儿啊,明天你就会珠胎暗结,也为王爷生下个一男半女,到时王爷还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啊! 对她虚虚实实的遮掩,丁夙夙狐疑万分 这一声哦后,秦傲天脚下的步子就骤然加快了 “您别紧张啊,其实您是龖洛的希望女神,您多好啊,一面和秦王爷谈情说爱,一面想伺机报复他,这些不都是您所想要做的么?奴婢啊,真的相信哦,秦王爷的性爱功夫一定是很无敌的,不然,您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呢?” 她的这番话没完,远远地,秦傲天那高大的身影就走近了 “或许,我可以成全我自己!” 说完这话她迅疾冲到了一边的侍卫那里,那个侍卫的腰间挂着一柄宝剑,镗啷啷的一声响,好似她突然迸发了神力,竟拔出了那枚剑,然后一个回旋的动作,那剑就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也许,他们的目的远远不止想要杀死自己,和害死秦傲天! 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给丁夙夙喂完了药汤,那两个丫鬟就退了出去 惹得那几个侍卫朗声大笑 主子交代的事情,她们若是办不好,那受惩罚是一定的 越是痒,军士就越是想抓挠,可是真的抓挠起来,就很狠辣,恨不得将自己的肌肤给挖出一个洞洞来,那样似乎才能解除那种锥心的瘙痒 急忙就告别了丁夙夙,返回了兮玛山 “可是芸姑,我……” “夙夙,姑姑知道你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也知道你很难,但是你要坚持,不是么?你若是倒下了,那小山呢?他什么也不记得,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是啊?你想要让你的父母安心,你就要咬牙坚持,不管怎么难都坚持!” 到底谁是这里的大笑话?29 芸姑的话让丁夙夙的心一下子就如满了风的帆 “那些人他们其实是很胆小的,他们惧怕王爷,他们显然是有阴谋的,可他们却不敢施行自己的阴谋,一直在蠢蠢欲动,一直都在暗处里活动,他们躲避的越阴暗,我们就越不能抓住他们,更不可能真实地认识到他们此来的目的,所以,我们呢……” 芸姑的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 “如是可好?” 最后,她面带着笑意问 那他就会把感情的天平向自己倾斜了 “是的,是王爷亲自嘱咐要属下送来的,王爷还说了,这些东西里的营养正是夫人现在需要的,要您多多吃些,那样才能有个健康的好身子!” 那个小兵士恭敬有礼地回答 “轻灵啊,你一定要飞回去啊,把这个信息带给爹爹!” 她轻声呢喃着 梅寒凌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弹,出泰兰歌的时候,父亲是有交代的,自己来是为什么,做些什么事情,那都是有目的的,可是秦傲天他一直是自己心里的英雄,如果他能爱上自己,那么自己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可那样的话,父亲他们…… 她突然多了许多的心思,秦傲天对她毫不在意的时候,她看不到任何希望,心里单纯的就是恨,恨的是那个夺去了自己傲天哥的女人,恨不能把那个女人撕碎了,烹了,炸了,涮了,煮了…… 到底谁是这里的大笑话?32 可现在,因为他稍稍的示好,自己竟茫然了 奖赏了小山一柄罘来剑,说这枚剑是当年自己第一次在战场上打了个漂亮仗,然后皇上赏赐自己的,此剑不是十分长,利刃锋利,是百年老钢打造而成的,非常的名贵 但秦傲天却是明白的,这个孩子是在恨自己伤了丁夙夙 “恩,小山记得了 他只是回来宣布要奴才们准备下 “你想起些什么了么?” 她问 第二天早上,在城主府门口,就站了不少的人 “恩,你快进府吧,外面天凉!” 说着,秦傲天就满是温情地对她笑笑 “夙夙,你快点挪到我身边来!” 秦傲天前后看了下,然后神色凝重地说 他们的身后,是那些人一连声的鞭笞马儿的声音,显然那些人也加快了步伐,想要看的,就是秦傲天和丁夙夙一起葬身山崖! 风,有冷风袭来,带着难以描述的瑟瑟! 夙夙,准备好了么? 秦傲天一声问 落地后,又是一阵急速的翻转,两个人突然而至的身子把那路边的野草,野花都吓得愕然了 那个洞穴的正上方,就是丁夙夙他们的马车滚落山崖的位置 “快点搜查,一定要在天黑下来的时候找到他们!” 那个狼型面具的人又在吆喝了 就在这个被摔死了的男人的右肩的肩头上有一块疤痕 那疤痕很深,记得当时那伤口都见了骨头了,白惨惨的很是吓人 诡异的事件总会有谜底3 好像那时秦傲天不过十几岁,他是在围猎的时候,为了从黑熊的掌下救出自己的弟弟才被黑熊那一爪子给抓伤了肩膀了 “好啊,秦傲天死了啊!” 立时有人欢呼起来 山谷中不断地回响着他们那得意嚣张的呼喊声 但是人却并不在马车里 所以,为了避免战争,那大燕国就对太阳国发去讲和的国书好了 那样太阳国人必然是会接受大燕国人的求和的 “父皇,儿臣也是因势阐明了利弊,望父皇三思!” 默琨太子言语中有些怯懦 “好了,默琨,这就是你从小研读大燕国文化得出来的结果么?你的理念就是遇强就退么?小小的太阳人对于我国来说,那不过是一群,难道我们连那小小的一群都怕,那我们大燕国还怎么在世界这一端立足?” 繸云帝脸色大变,眼神里的光如含了霜雪般的冷寒 这是一家夫唱妇随的馆驿,小店被收拾的很洁净,前面是吃酒的酒楼,而后身,就是供客人们住宿的客房了 大家现在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场已然开战的与太阳国人的战争里 当然,如今兵荒马乱的,谁会在意一个食客去的方向? 我管你是哪里的呢? 我只管这场与太阳国人的战争到底会鹿死谁手?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让所有腾莞人心里都很莫名恐慌的是,消息里的朝廷派出来的那些援助的将士们并没按时到达腾莞 因为腾莞的守城大将在援兵没到后,就又立刻快马急书给朝廷送去了询问的奏折,但是就和那些援助的将士们一样,这个送信的兵士也是一去不还,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她默默地双手合十,仰望着幽幽的天幕,那天幕上闪着几点寒星,她嘴里默默地呢喃着些什么,态度与姿态都很虔诚 深夜的更漏刚刚敲过,就见黑夜里又是几条身影,只不过这次不是从洁雅馆驿里越出去的,相反那些人都是从墙外越进来的 那些汉子就是刚才不久在洁雅喝过酒的,他们此时酒好像是醒了 见着老李,就怒吼,“你这里是开黑店的么?我等没有冒犯过你,你就放我们走吧,我们身上是有银两的,你若是想要,都可以拿去,只是请让我们走吧,我们都是四海里做声音讨生活的,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幼子的,没有我们的养活,他们就会被饿死的,求你们发发善心,就让我们走吧!” 发慈悲? 你们来攻击我们大燕国时,想没想过对我们大燕国人要心存慈悲? “呃?你……你说的是些什么意思,我们……我们听不懂!” 那个壮汉有些支吾了 这里是客栈,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真没想到,事情竟会是这样的!” 老四叹息一声,只是不明白那个内奸他…… 诡异的事件总会有谜底20 “该是他承受的,他就要承受,既然他走出了那一步,就会明白,他毕竟承受该有的惩罚 在那些恶人的脑子里,他们所处的歆峡谷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依然是他们脑子里之前想的一样 “女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来信儿说,边关没有那么多的将士们?” 一个样子奸诈的男子拉住了从轿子里下来的女子就急问 但是碍于对秦傲天的崇敬,没有一个人指责秦少锋的不作为 那么他的弟弟就是秦家唯一的男丁了 “娘,寒凌,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不要这样啊,我那大哥在地下也是不想看到你们伤心的……” 一边的秦少峰劝解着,也是眼中带了泪,一副很是悲戚的样子 “阿玉,从跟着你进到这个王府那天起,我就明白我不能辜负了你的父亲,我的师傅的嘱托,你爱上了老王爷,那是应该的,老王爷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我老苏敬佩他!但是他终是相信了这个恶女人的话,冤枉了你,相信老王爷在天之灵魂看到了今天这一幕,是会忏悔的,他错了,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那个女人,只是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没了意义了!阿玉,老苏绝不后悔,就算是今日陪着你死在这里,那老苏也死得值了!来吧,你们这些狗奴才,老苏今天会大开杀戒,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个,老苏就仰天长笑了……” 两个人人如此深情的对话,让在场的那些奴才们都为之一动 那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和老王爷的孩子在府里啊! 这样说来,秦傲天王爷是这个女人的孩子? 可是,容臻王妃怎么一直都说他是自己的孩子呢? 那么这个二少爷又是怎么回事? 在那些奴才们质疑的目光里,秦少峰越发的恼羞成怒了 “皇上,是少峰的错,少峰不该对自己的哥哥有嫉恨,更不该害这两个人,是少峰错了,皇上,您就看在我哥哥的份上,饶我这次吧!” 大结局:那对神仙眷侣1 “皇上,是少峰的错,少峰不该对自己的哥哥有嫉恨,更不该害这两个人,是少峰错了,皇上,您就看在我哥哥的份上,饶我这次吧!” 秦少峰看到了跟在皇上身后的众位将士,不由地,见风使舵,赶紧跪下 脸色苍白,自知命不久矣! 只见几个侍卫将坠儿等人押了上来 可他们实在是不明白,那个秦傲天不是已经死了么? 那么他既然死了,还会有谁是大燕国里智勇双全的大帅? 又是谁破解了他们的阴谋 以及对自己的屡次劝说与搭救 在她耳边一句,你还乱来,我就当场吻你,你信不信? 啊? 你荒淫,你无耻,你流氓! 丁夙夙有点慌不择言了 能在这个时候,让正义战胜了邪恶,让那些恶人受到了惩罚 但是,夜幕上却什么也没有,能隐约露出点亮光的,只是那些小小的星儿,闪闪烁烁 可是,而今,他又亲自前往龖洛国,将大燕国无偿支援龖洛国的物资运送到京都 他找来了芸姑和丁世远,希望他们能劝说丁夙夙原谅自己的莽撞 可后来想想,都是那些奸人暗中作祟 那笑声一直,一直传出去很远,很久! ************ 撒花,全文完结! 祝福天下有爱心,有真心,有恒心的人永远都幸福快乐! 我们每个人都有家,家是我们温馨的港湾,我们爱我们的大家和小家,我们的家神圣而不可侵犯!呼呼! ” 對比主人的清閒,學生好像真的是被嚇到了一樣一下子人们拼命往里面挤,形成了无法阻挡的人潮这样的人潮对她来说可怕的不只那些占位的枪手,这里所有的男人力气都比她大亏了他的一扶,自己没有再被推搡,也没有再摇晃她一下子忘了现在的自己是男人,脸红了起来善俊写完看到允熙的字体也写字速度也很佩服不知道是因为渴了太久,还是因为他的嘴唇碰触过不管是进士还是生员,要是至少能考上一个就好了…” “考场在哪里?” “生员试被分在了一所的礼曹” “但是,少爷” “是吗?我有那样吗?” “对了!” 他突然这样喊了一声,向着允熙消失的方向跑去允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差点叫了出来原籍陈省,字姜武,号美修那份追求的分量也因人而异如果能做这种男人的妻子该是多么的幸福,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更加止不住地涌了出来他的手触及之处反而有比伤口更火辣辣的感觉 “什么啊,这小子已经有对象了?诶!浪费我的时间帮助她的男人好不容易倚坐在墙角 “您没事吧?” 他不回答,允熙被他手臂上渗出的血吓到,急忙从袖子里翻出手帕 “那天,我会等你的,希望我们一定能再见面允熙没有去确认榜单,而是在人群中寻找着善俊他就是左相大监府上的李少爷科场中听到那个人就是李善俊吗?左议政的话是老论派核心势力之一,而且拥有强大的权力他找的是男人,允识 他似乎幸福地看了一下榜上贴着的允识的名字一开始只是因为在这吵嚷的男人群中突然看到个女人觉得疑惑善俊也跟着停下了我们现在相互还不是很了解,失礼了金公子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 允熙重重地摇了摇头允熙想放声三呼万岁,但是勉强忍住了男女有别… (允熙本打算只代替弟弟通过小科初试就好,这样自己以后再帮人家代考也好拿到更多的酬劳,可因为惹上坏人那件事,以前的雇主不敢再给她事情做,但是建议她努力通过复试,这样就算做不上官,或许也有机会能去成均馆读书现在这种问答的方式对她来说有点生疏 但是突然“金允识”三个字出现了而且在进士试中是紧随在善俊后边的第二名,生员试中是第六名只是远远地站着注视着他允熙只好借了礼曹中多余的华服穿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小科,以后大科就要靠允识了允熙又把视线锁在了善俊身上想到这,她的视线更没有办法从他脸上移开他的视线和在远处徘徊的允熙非常短暂地接触了他只是安静地站着,没有主动打招呼在想您是不是已经成亲了… “还没呢,暂时还不适合成亲像是女子爱慕某个男子一样想念着他虽然今天在那么多人中一眼就认出了他,但是却硬是克制住自己向他奔跑过去的冲动,对于这点善俊也觉得很困惑中间的地方不仅暖和,而且还能吸取两边健康的气” 是啊,指望善俊的我才是真正的傻子和善俊单独待在这窄小的房内相对而坐,允熙觉得很陌生也很紧张,无意识地用手指尖划着地板其实也不是把衣服脱光,只是换一下外面的袍子而已比我家隔壁的顺琳姐姐还要漂亮很多很多善俊似乎对这里的藏书有点失望第二个环节是所谓的新来侵虐摘来开得最盛的芙蓉花” “恩,贵兄很早就回来了?” “我也现在才到 “没有,我连谜语都没猜出来” (允熙在众人的面前拿出了名ji貂蝉的nei裤,而且貂蝉在上面写了字,意思是允熙要比她经历过的所有男人都厉害,而且之前允熙在ji院被一群ji女捉弄,脸上都是口红印,大家都不得不相信了,对长得女人样的他刮目相看 “守仆们为了等这个时候已经憋尿很久了” 之前泄气的勇河眼睛再次涌现了感兴趣的光芒善俊温和地对她说一整天都忙忙碌碌,虽然一直和他在一起,却没有好好看看他的时间同样是男人的家伙丢了魂儿似的盯着自己看,该多恶心啊?” 虽然很想无视,但是这番话真的伤到了允熙尽情挥霍的人也许有,但是大部分都是流血流泪学习的 善俊把她抱了起来,可是突然惊讶地停住了” “我也是他不知道这是允熙为没能来这里读书的弟弟准备的他托着下巴坐着,心里忐忑不安她沉睡的表情让善俊的动作僵滞了一会儿尽量无视自己手上的颤抖” 善俊吹灭了灯,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了虽然他很想周围漆黑一片,但是月光却偏不如他意,悄悄地倾泻进房间,照亮了他的思绪这似乎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的害羞也许就是因为内心的自卑勇河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终于被载申赶了出去 但是眼睛是闭上了,心里的眼睛却没有闭上,他脱衣服的场面不停地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是啊 “不用了于是允熙看向善俊,示意他帮忙这样子没病也会闹出病来我是生进士,只是按照我的意愿选择罢了但是她却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恐怖的气息袭来是大物啊,大物,哈哈哈” (下面勇河讲了为何叫大物,也蛮色的) 从此以后,允熙的号没经过自己同意就被定为了让人丢脸的“大物”于是她去尊经阁想了半天才想好的号也没用不上了他让允熙和善俊回答了一个问题脑海里浮现起载申说她在善俊面前像温顺小女人的话允熙这才想起今天勇河叫她“大物”,仔细想想,今天好像听到好几次了 “等,等一下他瞪了一下允熙说 “贵公好像也这么叫我了…?” “啊,只,只是,很自然地叫出来了… (载申为了躲避晚饭后选举下色掌的集会,借口要买帽子出去了勇河告诉允熙载申一出去一般要几天才回来,今晚她要和善俊独处) 就算两人单独在密闭的房间里也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允熙感觉坐在旁边读书的善俊有点奇怪在这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面前这个男人是最危险的因素允熙意识到自己又失误了,立马板起脸粗着嗓子说” “人们做事的动机往往不止一个 “我们玩什么好呢?两人一起做算术也许蛮有意思的?” 努力想了半天的玩法居然是算术我们男人最忽视的就是女人的立场而且很会读书…,啊!性格!性格真的很好” “不是可怜 “我姐姐让我转告说贵兄是个好人” 善俊的眼前,允熙不是男人,而是以女人的模样坐着我带来了夜宵,就让我也参加吧” 难道他昨天没来前天没来吗很奇怪吧?” 对于勇河的厚脸皮,允熙很男子气概地大声说托他的福现在一般的玩笑她已经能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她觉得好像自己是故意说给善俊听一样,有点自卖自夸,脸不禁红了起来她希望善俊对于姐姐只有好的记忆” “别人没关系,但是女林公子绝对不行” 意思就是他会风流到死为止不知道他老婆是谁,不过也真够可怜的而且信义这个词让她良心很受谴责自己不就是骗了善俊,把他强调的信义抛诸脑后吗?勇河继续说道 “干嘛为女林师兄的玩笑苦恼啊,不要想了所以想象世上没有的女人也是白费时间 “就收下吧” 在他更发火之前,允熙赶紧低下头道谢说载申和平时一样穿着短裤在位子上做好,状似无意地说道 “戴上看看合不合适接着听到三个人尽量压低的一串笑声说是说借,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科举及第离开这个地方,相当于是白得了” 善俊一手拎起绑在藤筐上的绳子掂量了一下,担心地问” “我也是这么想” 看着微笑的她善俊也跟着笑起来” “房间倒没什么好看的啊哈,但是也不要太过期待” “那么您认不认识这次新入馆的李善俊公子?” 允熙和善俊莫名其妙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麻烦她的人是我,不敢接受道谢连同为女人的允熙都无法移开视线管家听了她的几句话后又向善俊跑过来 “请告诉她可以她的意图那么明显 善俊的表情很尴尬 “那,那也没办法了” “我先走了她故意耍了点小心机但是没走多远就觉得对不起他心里闷得难受,连叹息都无法发出来被绳子勒出印子的手指隐隐作痛,伸都伸不开 允熙握着拳头,努力想把刚刚两人的样子从脑海里赶出去允熙又一屁股在大石头上坐下光是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自己就这个样子,那天来临的时候自己能坚持下去吗?在他旁边,就算不想看到他的爱情故事还是会看到,不想听到还是会听到,那样还能对他微笑吗? 允熙空虚地笑了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还想着能不能做到的自己,更加显得没出息至少那里自己可以暂时变回女人 “再次向您谢罪” 善俊困惑地看着她不应该这样的 “如果不能见面的话,能不能写写信?作为闺房小姐,这么出来也不容易,对您说出这些话更不容易他在我后面回答的,回答得太好,显得我像傻瓜一样,什么嘛绕过大成殿的建筑,宽敞的庭院呈现在眼前不知是因为见到他太过高兴,还是因为他和芙蓉花多情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善俊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善俊也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又被树枝挡住了 “啊,是啊!昨天后来怎么样了?我是说芙蓉花,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是啊,真的很漂亮” 她是为了听这话才跑遍了整个泮宫来到这里吗?允熙吃力地微笑,说道太羡慕了!” 干脆以这个为借口用一下愿望吧?让他不要再见芙蓉花,就说这是自己的愿望… “我完全不知道勇河犀利地看着他后来善俊出来说话平息了这件事他在忍住笑,搞不懂为什么她沾满泥巴的脸还会这么可爱你认为你有能力对付他们吗?” “不是女林师兄你教我不要在他们面前畏畏缩缩的吗身上应该也都是淤青了?赶紧脱了看看!” 勇河不容分说地扑过来,允熙下了一跳赶紧抓紧领口拼命摇头现在才感觉到全身的伤口,她惨叫了一下我来帮你看” 她的脸被用力转了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你这么说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哈哈哈他只是默默地翻了一下毛巾在两人嘴唇差点碰触的瞬间,善俊把手伸过去盖住了允熙的唇善俊和允熙根本连拦的时间都没有冷静点,不要惹事了 “我们大物在这里亲一下的话就没事了载申自己也想不通真是可惜,早点回来的我我也能掺一脚打个痛快了按时回成均馆也是为了那个小不点儿,一定是疯了才会那样” “你看不见,还是我帮你揉不快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载申不答应,一帮人吵吵闹闹拉拉扯扯的他趁热闹之时悄悄起来向后边走去允熙的心脏像被撕扯般疼痛,她知道那是芙蓉花寄来的小M亲查了这首诗出来 东斋的几个小厮手牵着手过来,站在明伦堂前盯着允熙看这次又… 载申也骨碌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允熙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什么勇河又嘀嘀咕咕地说着奇怪的话喂,拿瓶酒来!” “那么请去别的地方喝吧!” “酒钱是我们自己付的,你干嘛不乐意啊但是还是很感谢他们的心意,开朗地笑着说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会很伤自尊的 “我说小娘子,你现在盯着看的男人是我们这些上儒都不敢随便看的人物” 女人红着脸走了 “女林师兄,勾引女人的手段就只有这个吗?我以为你手艺很好呢” “哦?那我倒是很期待你的实力” “但是佳郎兄应该比我更高一筹勇河的眼珠转来转去,在允熙和善俊两人之间来回了几百次,最终视线停留在了酒瓶上” 他边这么说边用一只眼睛瞟着允熙刚刚倒满以后就没动过想成为君子哪那么容易?” 勇河不管载申的抢白,很好奇地说朝鲜时代宣祖八年,有两个大臣沈义谦与金孝元公开决裂东人党得势之后,又分裂为南人党及北人党 “原来不是我疯了,而是佳郎你疯了” “我也很害怕现在还…” “所以你才推迟出仕的吗?不是因为时机未到,而是想修炼自己吗?诶!不管了下色掌站在载申面前,问都没问他意见就把所有累的项目上允熙的名字划掉,写上载申的名字最后她只参加了最简单的所有人都参加的拔河比赛 “昨天桀骜兄想逃跑的时候,我跟他说‘万一你逃跑的话,大物就要代替你比赛’ 这时,今天第二件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真的是貂蝉吗?她不可能来这种聚会啊…允熙也低下头,但是低下的头却无法轻易地抬起来啊?秋月怎么了?也来了啊 “再怎么下等的女人都有贞洁,男人也该有义理不是吗?” “对我这种这边逛逛那边逛逛的人,你问我义理,真是失礼呢 “你要回答女人也是人啊,那样我母亲,我姐姐,还有我妻子才能是人……” “贵兄的妻子对你的风流什么话都没有吗?” “恩,我也好奇怎么会一句埋怨都没有” “那你对别的女人没有真心过吗?” “当我成长为男人,了解到那种感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女人的丈夫了” 其中一名ji女注视着远处的上儒们,认真地说果真怪碍事的她安慰自己皇上已经不记得她了,而且离得这么远肯定认不出她 “就算李善俊和别人穿着一模一样,可离这么远还是特别引人注目啊” 皇上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似的说” “托我的福?” “听别人说那ji女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你” 他知道貂蝉的名字却硬要称呼她为ji女,这是由于嫉妒心作祟好像看透了允熙的心思一样,勇河靠近她的耳朵小声说但是你什么时候见过清白的佳郎对我说过什么责备的话?世界上没有人比佳郎更能包容别人的个人趣向给其他选手擦汗的人都是那些ji女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背过身 “你不是看着踢过去的嘛!往没有队员的地方踢球?你是女林吗?” 允熙好不容易透过气神志清醒了一点在这种时候她的担心也只有皇上的视线” (大司成一个人在那里骂儒生门乱来,皇上反过来批评了他,皇上认为这种小矛盾是年轻的表现 “我知道有危险在这散开的人群中,有人紧紧握住了允熙发抖的手那只手很温暖,是善俊 “那家伙在场外反而更有用西斋生们立即围拢过来,在把她包围的前一刹那,善俊跑过来断下了球但是就算善俊已经把球断走以后,还是有人躲开裁判的视线用棍子绊了一下允熙的脚踝她一下子站起来一边追着球一边向周围察看 善俊最先向允熙跑去,把自己的额头和允熙的额头靠在一起他的香味扑鼻而来鲜血从那手上嗒嗒滴下来” 善俊语气冰冷,刚刚挨了他一拳的那个西斋生捂着脸喊道 “我是老论” “你这样清白的人向我这种沉迷酒色的人搭话?哈哈哈勇河观赏了一下比赛,突然读懂了善俊茫然的表情,悄悄问道 如果是能商量的问题早就商量了那人就是在前面努力奔跑,甚至想连自己那份都努力做到的金允识” (这时打木球比赛正处于平分状态,还有一会儿就要结束了但是允熙被选手们压在下面,压根不知道什么情况,也分辨不出这欢呼声是从哪方传来的那球老老实实地停在场外,不知道是从球门过去的还是从旁边过去的兴奋的东斋生朝傻坐着的她跑过来东斋选手们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告诉她这是真的他的手轻轻地拍了一下善俊受伤的手他的拳头下方,血,又一滴一滴渗了下来他手上正在滴血! “佳郎兄!” 她急忙叫住他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说因为胜利所以太高兴忘记了吧 载申也在他们中间,平时连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的东斋生们借着胜利的喜悦拍打着他不管他怎么发脾气都没用手舞足蹈的肩膀舞也跳得有模有样,打开折扇诱惑ji女们的技巧也让人惊叹 可怜的是那些看中善俊的众多ji女但是天下无敌的貂蝉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能接近他,她们也只能扼腕叹息 天渐渐黑了,丕阐堂院子里的灯一一点了起来人们的视线突然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允熙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会走到自己身边,还暗暗地苦恼要怎么跳舞 她没来得及为自己的魅力陶醉,就自食其果了无法回答的心情更加痛苦 “如果是佳郎兄的话,所有的女人应该都喜欢吧不想放他走!她怀着这个想法,用力擦了一下嘴角的酒,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允熙用上吃奶的劲努力想站起来,但是还是力不从心幸好有谁走过来扶起了她 允熙好不容易扑腾着站起来 “抓住了,佳郎兄!” 身体因为酒劲无法控制地摇晃 ‘还不如自己能这个女人那个女人都喜欢,那样心里还舒服一些……都是一起流汗喝酒的,为什么会不一样?他的理性完全消失,就在他的嘴唇正要覆盖上她散发奇异香气的嘴唇时幸好这样,不然差点就被载申发现了” “佳郎你现在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吗?我帮你把她抱回房间躺好,不要担心了 “孔夫子啊,请您回答我” 但是除了黑暗以外什么回答也没有,也听不见任何教导” “不是的,是桀骜师兄抱你回来的他正在吃力地微笑 载申好几天没回来,善俊以为他是不想看见自己,很内疚也很担心总是在固定的时间睡觉,在固定的时间起床 善俊好像睡得很沉,手一动都没动 “等,等一下” 允熙没有办法只好拖着他的大鞋,被他拉着走了桀骜师兄不是出入那种地方的人但是他哗地转过身回头看都不看一下走了同为男人的载申看来也觉得那是无比俊秀的脸明明就是他把他带走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一起回来 “看来你一直醒着啊她怕他发现睡着的时候自己对他做的事善俊抱着允熙摔倒了为了撑起身子他抓住了她的腰 “啊啊!真的很美上次和允熙打架的下斋生炳春捕风捉影乱传谣言不知何时开始,大家看允熙和载申的眼神都怪怪的,勇河觉得很不对劲就去向别人打听,结果别人告诉他允熙和载申两人搞BL,还说得有声有色,说允熙和载申半夜手牵手出入大成殿,昨天晚上还有仆人看到允熙在明伦堂的院子里坐在某个男人身上我们先来从头到尾理一下这次事件,不是,这次传闻那些下斋生们互相看着眼色,却一个都不出来 “去,去了所以想怎样?重要的不是我们有没有去婢仆厅,而是有没有亲眼看见我们脱光衣服干那种事的场面,不是吗!” “那种时间在婢仆厅的话,不用看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炳春急忙喊道 “请不要模糊事件的本质!两人那个时间进仓库的理由到底是什么!洗澡或者洗衣服的话在井边不就行了吗!” 载申无视他的话,死盯着下斋生们说道允熙开不了口,在金允识的名誉和朋友义气之间犹豫我离开泮宫之前不是和佳郎打架了嘛,所以心气一直很不爽载申的话刺激了所有儒生的好奇心,他继续说道” 所有儒生都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如果处在那种状况说不定自己也会这么做安心地小声对载申说集会正要散场的时候,善俊突然有力地说如果现在不彻底消除这些谣言,那么将来允熙出仕以后,这些谣言也会跟着她 “昨天晚上,你确信看到在大成殿银杏树下金允识骑在文载申腰上了吗?” 之前这位守仆到处在外边说这个传闻,但是现在突然明白这种情况下如果随便回答的话很可能出大事 “看是看到了也很难逃脱乱攀大成殿树木的惩罚允熙低下了头 “您现在是为了掩盖传闻舍身成仁吗?” “佳郎绝对不是这种人,我们可以作证!请您取消刚刚说的话!” 载申骨碌爬起来哇啦哇啦喊道 “呀,你们这些臭小子!那么荒诞的谣言都相信,佳郎自己承认的话你们却不信?怎么可以这么差别对待?啊?你们都死定了!” “佳郎和桀骜你能一样吗?” “什么和什么?呀,西斋的老论们!不是,就算你们都是老论,喂,住在东斋的小论们!你们又怎么了?佳郎不是那种人?呀!开什么玩笑” 那树的高度泮宫的人都知道善俊突然站出来冷静地说痛苦、绝望、疑问困扰着他们 允熙也是 “啊一古,公子 “喂,佳郎!你来得真快啊连顺石都觉得奇怪,轮流看着他们” “要不然不可能这么疏远的我们也快走吧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吻我!为什么对我……) (这天大家一起去溪谷避暑,男人们在溪谷里打水仗,佳郎怕允熙被他们捉弄就带她到瀑布上面去洗脚” 下面载申催促的声音又传上来后面就是瀑布,她连惊慌的余地都没有那时候以为转身就会再也不见,根本没想到会像现在这样剪不断理还乱同时所有纠结的感情汇成一句话这只是因为雨声的缘故在看见网巾挂在树枝上的那瞬间,之前一直没听见的瀑布声突然爆发,震耳欲聋所以脚踩在水底,水面也只是在允熙的肩膀位置而已 允熙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刚刚在水中碰触自己嘴唇的是什么 善俊转过身拨着水向岸边走去反而像是要从她唇上汲取温暖似的吸吮着好像在她的嘴里寻找着什么” “我对你问心无愧连你的罪也是我犯的好安静那下面浸湿的道袍清晰的描绘出她胸部的曲线” 好像为了摆脱复杂的思绪,善俊用力摇着头善俊这才突然回过神来虽然水面上涨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怀里的允熙冰冷的身子更让他着急他的拇指触到了她的嘴唇上天比圣人更伟大,圣人的教诲也无法胜过上天赋予的本性那腰纤细到可以用两手握合的程度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现在没有关系了为了顾及周围的眼色,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现在才说出来 “我忘了你身体不好” 善俊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脸红到了脖子根一下子无法说出口的羞涩涌上心头允熙为了挡住自己烧红的脸,拉起被子蒙了起来 “在佳郎兄看来我不是端庄的女人吧?” 他用手挡着嘴又说起悄悄话来 “那个,我不会针线活” 她拉下了被子,露出了布满汗水的小脸”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没有平和不能再这样躺着……” 善俊赶紧比她先起来拿过书” 允熙看他那么坚持,只好躺好看着天花板不知是否因为善俊说明的嗓音一点都不生硬,很爽朗的感觉,允熙的这些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啊!好痒” 乾卦有什么好画的但是他硬拉着她的手画画是出于内心想碰触她的强烈愿望” 分开画不就行了这男人好像完全不了解允熙到底是为什么疼得躺下来的” 允熙吓了一跳脸更红了,而善俊却已经把手拿出来很泰然地捧着《周易》书但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载申更来火了当初允熙躺在房门那边的时候自己还劝她过来,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看他慢慢翻书的手和眼神,好像是在接受圣贤的什么高贵教诲一样) “恩,这样啊” 听善俊的声音好像领悟到了什么真理一样” 啪!随着这一声,他被载申打了后脑勺,飞开了” “给我看一下” “这种情况下,你认为我会想叫你‘阿郎’吗?” “知,知道了,是我错了仔细想想那天好像是忽略了她的身体状态只顾着看春花图了一气之下,诬告善俊,本想给他一点教训,谁知事情闹大了顺石负责扛着载申,4人没命的跑向成均馆” 原本想替载申松绑的勇河,突然停了下来 “哎呀!这么看来,我们桀骜被绑着呢” 载申被勇河不寻常的笑容,隐隐不安起来” “不用了,女林师兄您自己尽情的报仇吧事情已经都这样了,就不要在这里,先去刷刷牙,找个有气氛的地方把毫不知情的允姬独自一人支在成均馆内,其他人则都按照原计划走到了街上载申久久的终于把怒气压了下来,这才追了过去” 允姬刚要转过身,载申更加大声的喊道 “我说过不许往后看!如果你敢转过身,我真的会宰了你” 载申在允姬的身后流着眼泪,但是允姬能看到的只有死死抓住树的载申的双手 “如果说最没用的家伙,那当然是女林当然并不是不想见到这些儒生们,只不过是不及见到允姬那份喜悦罢了 就在善俊在人群中强颜欢笑的时候,载申用自己的力气与威胁,把一个个儒生拉了出来,走到了善俊面前我先回趟房间因为之前从勇河的嘴里听到允姬也参加了此次的营救好不容易可以这样独处,这个小气鬼竟然把气氛弄成这样善俊松开允姬,看了看允姬的脸粉润的脸蛋不复从前,变得毫无血色善俊不由自主的向允姬伸手,慢慢的要去解开允姬的衣服只能感觉到彼此的嘴唇间的触感,手指间的触感,和眼前女子特有的体香” “我不是说过,去去就回吗躲开!我要回房了待皇帝走后,善俊和允姬终于在外面可以独处善俊只有用凉水来熄灭心中的火热学习的时候也不怎么爱理允姬了 “来人,去尚衣院传朕的旨意,将女子的加髢赏赐给金允植,不对,是金允植的姐姐

老版梅花四合-A79期3227月17日老版梅花四合-B79期3237月17日我把它交到外面的城池

范明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榆阳市的一面美女旗帜 和她同时代的人, 每每提起范明秀这个名字, 总呈现一种惊艳,羡慕的表情 而那些现代的美女们,站在她的面前,似乎也有一种自相惭秽的不自信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修志同还有俩个姐姐 整天闲得无事, 在外面粘花惹草打发光阴, 也让他稳坐 榆阳四少” 之大少宝座花魁的美丽让大少魂不守舍 每天晚上, 拿着刚买的吉它, 弹着刚学会的简单和弦, 对着美人的窗口大唱情歌 雨水巷被他搅和得早晚不得安宁 光凭美色, 市第一长官和第一夫人自然没有把雨水巷的小户人家出身的女孩放在眼里, 更无意让这个小家碧玉占了修家少奶奶的位置 最后居然以剁指明志一招, 右手握着长刀,闭眼往左手的小指头尖上一砍, 逼得让市委书记及其夫人不得不妥协, 答应和雨水巷的搬运工结为亲家   后来, 修红时常在想母亲的悲剧的根源是她的美丽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首先是外婆在学校门口提篮小卖的时候, 因为她是市委书记的亲家, 不再怕市场管理员的围追堵截 至于其他的女人,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只要他还能回这个家, 就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她, 还有女儿 但修志同又离开家了   修志同的“工作关系”虽然是回来了, 但是人却没有完全回来 恐惧的心理是可想而知的 从那以后, 她把对黑夜的恐惧藏在心里 那个女人没有范明秀漂亮, 但是比范明秀更合修志同的口味 无奈之下, 范明秀只能去婆家找到了后援 这次为一个风骚的女人居然要抛妻离女, 让他这个市委书记的面子很难看 他知道离开父亲他什么也不是, 那些女人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 和大姑的女儿, 比修红大两岁的表姐敏惠比起来, 云泥之别啊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而在这时修红总是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知所措 算起来也相处三年了 就象父亲对母亲一样, 爱情的保质期一过, 剩下的只是一种无趣的, 累赘的 “社会关系” 保质期就越短暂 她最反感的是那些一张嘴就夸她漂亮的男生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没有太多的激情, 也没有太多的冲突   研究生毕业后, 修红留校   修红决定读博以后 如果等修红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 还要等三到四年 似乎等的时间也太长了 如果把张松带回去, 肯定会招来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 连面也不见, 怎么听取父母的意见?   修红想了想: 也是,自己家是特殊情况, 不能用自己的观点去要求张松吧而她也只关心母亲对张松的看法 这次可以见见未来的女婿, 也算是了了她心里最大的一桩心事 修红把其中的一个床位收拾了一下, 妈妈来了就住在修红的宿舍   三天以后, 范明秀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然后是接待张松的母亲   张松的母亲要稍微麻烦一点, 因为张松的妈妈想带张松妹妹一起来, 说是那女孩从没到过省城, 想趁这个机会来玩玩, 这样就必须等到五一长假   “那能一样吗?” 修红不明白张松怎么把这个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争来争去, 修红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张松的妈妈和妹妹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在修红看来, 就算是结婚了, 张松的妈妈也只是个外人   在站台等火车的时候, 张松小声对修红说: “要不让我妈和妹妹先到你那里住一晚上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修红不太习惯和人零距离地接触, 未来婆婆怀抱里那热哄哄的感觉, 让她既尴尬又不舒服 松妈松开儿子, 对小梅连忙喊到: “小梅啊, 你不是一天到晚要见你小红姐姐, 怎么见着面了倒不说话了” 她自己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能理解这种陌生感”   看到修红对着包犹豫不决, 松妈不经意地笑了笑, 连忙走回来: “这包很重, 你拿不动? 那我拿吧 没容她多想, 松妈又捡起了地上另外的包” 修红连忙提起另一个包, 招呼小梅, 跟着张松母子的后面一起出站了 恨不得挎着修红的胳膊就去她宿舍 接着她夹的菜不是, 不接也不是 张松只好掏钱包付钱 吃完了也不主动买单, 非要等我掏钱我就不掺和了”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五月二日, 张松的博士导师家聚会, 导师的所有学生都去, 张松也不例外”   学校附近最大的商场里学校两站路的距离”   “听小松说, 你妈妈前些时来过? 按说我们家大人该过来和你妈妈见一面的你和小松都好这么长时间了, 按过去的老礼”   接着, 松妈开始细细地问起修红家里的情况, 爷爷原来是干什么的, 奶奶呢? 爸爸妈妈呢?   修红本来就不愿给人提自己的家庭, 这时候对松妈的盘问也只是敷衍, 只是告诉她: 妈妈是护士, 爸爸在银行上班”   松妈又拿过来一双鞋, 问: “你看这双怎么样? 小梅想要”   “你也喜欢啊?” 松妈高兴地喊过小梅来说:“你小红姐也说好看, 你穿着给小红姐看看   到了中午, 修红在商场顶楼的餐厅请她们吃了午饭   松妈有些兴趣缺缺, 说累了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松妈和小梅原来计划是要呆满七天假的, 但因为住招待所, 松妈嫌太花钱,就只呆了四天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暑假时, 两人回去分头和自己家人商量 尤其是知道修红妈还见过张松, 更是连她都被责备 她自己攒了十万元左右 暑假回来, 张松带来了他妈妈的意见” 张松说   修红一听, 最先想到的不是哪里有那么多钱来买大房子, 而是以后要和牛皮糖一样的婆婆成天朝夕相处 她对张松母亲的小市民气不由自主地蔑视和厌恶 原来血缘这东西竟是如此顽固, 无论自己多么避之不及 再比如,他叔叔家要买房子, 钱不够, 松妈知道后马上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送上门去, 后来一直没让叔叔还   而听了张松的劝说, 修红对未来更加绝望, 她仿佛看见张松家就象一团乱麻, 而现在这团乱麻越来越大, 如果修红真的和张松结婚, 她的后半辈子就和这团乱麻扯不清楚了, 以后和修红一起生活的不仅仅只有张松, 还有他父母 张松家的人也许不会象修家的人那么张狂, 可是松妈决不仅仅是热情善良   张松越来越不能理解修红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对他的家人一点都不能接受, 甚至连试一下都不愿意, 一点退让的余地都没有 俩人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瓶颈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过完年修红就要26岁了 对单身女人来说, 这是一个尴尬的年龄      6 所谓家人上   二OO五年惨淡地过去了 只有修红考上了省里最好的大学C大, 然后读研究生, 现在又读了博士, 一路顺风地上到了学位的最高阶 这个时候, 是最能体现范秀明的“主人”地位的时候   原来每当家庭聚会的时候, 修红的妈妈在厨房, 爸爸永远都是在最后一分钟才出现 上大学后, 虽然C市和榆阳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但修红很少在“五一”, “国庆”放长假的时候回去过, 为的就是逃避家庭聚会 这个去年刚嫁给文天的表嫂,是这个家唯一在厨房里帮过修红母亲的人”   妈妈忙说: “是啊, 我让她出去, 别累着了, 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没事, 我也没干什么, 就是和舅妈说会话 要不舅妈一个人多闷啊 家里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让人兴奋的 而爷爷又是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   敏益的妻子的娘家在省里的另一个城市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 结婚时小两口就约定好了过年时两家轮流, 一家一年, 今年正好轮到去敏益的娘家过年   “年前分的 父亲一时犯了糊涂,被母亲迷惑, 成就了这段不般配的婚姻, 导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们婚姻里所有的不协调都被归罪于这点 结果怎么样? 这老修家现在断香火了, 再过几年,咱们这些人一走, 这榆阳就没有姓修的这家了”   没生儿子, 是范明秀的另大罪状 结果修红的母亲没有再生, 爷爷没说什么, 奶奶和大姑对断根一直耿耿于怀   这个家里,大姑妈向来横冲直撞直撞, 没有人阻拦她, 反驳她 常被她打击的修红母女自忖没有立场和势力和她对抗, 只有受着的份”   修红的母亲连忙放下自己的碗,去了厨房 我受不了的是以后要和他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想到要和张松的妈朝夕相处,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和文天是同学, 两人老在一起的他家不是离开C市了吗?”   “对对, 苏爷爷的儿子是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据说, 当年爷爷从他东北的家乡参军出来之前, 在家里是结过婚的 在爷爷六岁时过的门, 等爷爷成年后才圆房 离开家的时候, 家里还有个刚出生的儿子   爷爷跟着解放军一路南下来到榆阳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他未必不想落叶归根 至少象苏家爷爷那样回老家给自己的爹娘上上坟, 再看看自己的子孙后代   修红看见妈妈去照顾爷爷, 就想趁这个空档去书房把床整理一下   这不是修红第一次听到父亲给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当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各种莺莺燕燕围绕轮番父亲的周围, 软香温玉投怀送抱”   “那爷爷好好休息吧” 修红转身要离开   “知道合不来还处下去, 那才叫浪费时间 修红和母亲一起端茶送水招待来拜年的领导   “过年好啊”   “我们已经……, 我觉得没有必要了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以往过年, 修红和张松都只是俩人对话, 从没让家长掺和过   “小红啊, 阿姨可想你了, 这次过年, 阿姨可是准备你来家里的   “还是把实情告诉她吧”   “他打电话干什么?”   “问新年好, 后来他妈妈也插进来了, 要我去他家 去年的最后一天, 张松再次试图说服修红接受以后结婚和他家一起住的想法, 遭到修红再次拒绝”   分手以后, 修红后悔过吗? 不确定, 但是苦恼有过, 彷徨是有过   到了晚上,修红家里的电话响起来了   初二, 修红陪妈妈回了一趟外婆家, 那是修红在这个世界上给她最初温暖的家   初四那天早晨, 母亲刚去上班, 修红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   “你下午早点回来   其实同学聚会是在中午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现在和修红的妈妈在一个医院当医生 点了几份小吃   修红吓的脸都变了   彭乔直爽, 向来说话口无遮拦:“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榆阳四少的后三少都换多少波了, 唯有大少的宝座被你父亲独占近三十年, 无人敢抢, 这也算是个奇迹了 修家人向来是各类排名榜的常客 榆阳的风流男人起码有一半和她有一腿” 修红实在不愿意父亲的艳情破坏今天的好气氛 班里的好多同学都以为鲁小江在追修红”   “都几点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苏爷爷家都到了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应该就是苏家的人” 妈妈连忙介绍   “苏爷爷好   “这是维嘉, 你不认识了?” 站在旁边的表哥文天说” 苏爷爷说”   “是啊, 我知道, 每次就给她吃两片, 她吃完了还想要 又不说话, 就瞪大眼睛看着我, 再看看装麻糖的盒子   修红来晚了, 被当成了话题中心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可是三十了, 连个家也没有, 女朋友一大堆, 一个都不往家里带 他是男孩, 多挑挑没关系”   两个老太太唠唠叨叨, 完全无识那个被她们谈论的人就坐在她们中间   修红在两个老太太的唠叨声中百无聊奈   其他人似乎兴意正浓   然后是修红的爹, 孤独的喝着闷酒, 怕是早已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然后是二姑夫和苏家爸爸,在商谈什么   不能否认,敏悔小的时候长得是很好看的娃娃脸, 大眼睛, 小嘴巴, 再加上口齿又伶俐 在别人看来, 她正好借喝水掩饰过去被揭短的尴尬 苏家人和修家人彬彬有礼的互道晚安, 然后各自准备离开   修红吐得并不痛快, 嗓子眼里好象总有什么东西堵着, 反反复复干吐了几次,却总不畅快, 后来实在被那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才从格子间出来 对着镜子一看, 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把妈妈刚刚给画的妆给弄得乱七八糟, 头发也散了”   妈妈白了修红一眼, 没再说什么 可是你偏不听, 偏要出去”   “其实我今天就是多余去, 我跟他家不是特熟, 你看苏家爷爷是爷爷的同事, 苏家爸爸妈妈是二姑二姑父的朋友, 苏维嘉是文天的同学, 其实今天就爷爷奶奶和二姑一家去就行了, 我们家和大姑家都是多余” 妈有些酸溜溜的, “你说维嘉现在也算是事业有成了, 人也长得帅, 家世又好, 什么女人找不着? 怎么会看得上敏惠 长得嘛, 她那脸形小时候还可以看, 现在就不伦不类了, 象是没长开就抽回去了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修红上次去林竹家, 还在暑假的时候 修红径直去了二姑的家”   修红也笑了: “我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现在就去她家 在乡下他们各自结成伴侣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苏爸爸和苏妈妈被誉为伉俪情深, 琴瑟相谐的典范 因为苏家妈妈感冒,有些不舒服, 二姑和她就提前回来了   苏妈妈拉着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上下打量一番: “怪不得昨天维嘉她奶奶夸你呢, 是漂亮,”   苏妈妈这么一说, 修红倒不好意思了,今天她兴致一来就打扮了下,看上去是很淑女 听说你现在都读博士了?”苏妈妈问 他就是透射电子显微镜方面的转交的, 他回国的时候我去采访过他”   苏妈妈大学毕业以后在省报报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记者   “您说的是W大的郭教授吗?”   “是啊”   “哦, 是吗? 我记得我采访他时, 他给我看了他的用透射电镜拍下的照片 直到修红的手机响了 苏家爷爷和奶奶在宾馆接待原来的下属和老朋友的来访   “我让文天一会儿带苏维嘉回来吃饭 我也懒得做, 就吃火锅好了 后面还跟着敏惠   “红红来了?”文天看见修红说” 林竹说 喝热的舒服   敏惠看着她面前的一盘羊肉片, 嘴一撇, 哀怨地说: “又是肉啊, 过年吃得都是大鱼大肉, 都腻死了”   修红这会儿正忙着往嘴里送东西, 昨晚上把肚子都吐空了, 到现在也没吃什么, 早已饿了”   文天这么一说,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修红 化妆了? ” 文天坚持说 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追我们俩吗?”   “修红追你和文天?”林竹好奇的问 修红那会儿死倔 明明跑不过他们,还跟在后面追, 往往没追几步, 就追丢了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然后把修红喊到家里, 在书柜前指着一排书说: ‘什么时候想看, 就找爷爷, 不要找那两个臭小子 这才结束了修红追他们的历史   现在旧事重提,修红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文天和苏维嘉象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哈哈大笑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你边上就有饮料, 喝点饮料就行了变化可真大我那会儿可不是什么好学生”   “是吗? 为什么? 打架吗” 修红隐约记得,苏维嘉小时候喜欢打架 后来,有一天遇到学计算机的一哥们, 教我们破解对手的密码, 黑对方的账户 我就对源代码有了兴趣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是, 毕业后, 我爸在电视台下面的一个公司给我找了个工作, 我没去 我爸我妈又在家里折腾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开始赞助运动队, 赞助比赛 嘉华的健身房走的不是豪华路线, 而是走时尚路线 现在 在W市他们开了几十家这样的健身房   “我不倾向把自己拘泥于体育这个范围, 准备做一些和实业有关的事情” 修红随口说到”修红说   “是吗? 具体怎么回事?”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修红一听, 急了:“昨天林竹打电话来, 让我去她家 我也不知道苏家妈妈会在二姑妈家啊”   “夹在他们中间? 去他的 别以为敏惠看中的, 我也会看中”   “那敏惠还说昨天在文天家, 你尽和维嘉说话, 别的人都插不上嘴 敏惠她自己笨插不上嘴 我和你大姑都为她高兴你呢, 就别跟她争了, 让她好好的嫁给维嘉 修红见过那男人, 是个腼典的男生 敏惠在他面前很是骄横 男方突然悔婚 范秀明在医院听说是男方的母亲前一阵重病, 住了医院   算起来敏惠被悔婚和修红与张松分开发生在同时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其实除了发脾气他有什么能耐? 他写文章字数超不过二百, 当初大会小会的发言都是秘书给准备的 榆阳四少之老大这一生中, 他变换过许多职业, 什么职位吃香,他就混什么职位 修红的宿舍在二楼 房间有些破旧, 不过还保持着原来民国特色的风味   学校还没开学, 修红特别清闲”   “干吗不告诉?”   “因为我自己都没想明白我们两怎么就分手了?”   张松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从进大学时 在C大, 来自榆阳学生很多, 稍一打听, 修红的家世就被发现 反复思索之后, 他决心挽回修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他依旧享受和修红的相处, 依旧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修红虽然不善打扮, 但是天生的丽质和自然清新的气质, 让她从来不乏求爱者, 最后选中张松, 和修红内心对家庭和父亲的叛逆是分不开的   她内心里对未来伴侣的选择, 几乎都是和父亲相对立的, 那么这个人就是张松   比如:   父亲出身权势, 张松出身贫寒;   父亲个性张扬, 张松稳重踏实;   父亲逐凤引蝶, 张松持久专一;   父亲不学无术, 张松勤奋刻苦   父亲自私自利, 张松体贴入微;   父亲傲慢无礼, 张松平易近人   ……   总之张松所具有的品质都是父亲所没有的   和张松相处的这几年,尽管也偶有不适应的,但是修红的生活中却从没有出现母亲生活中所出现的烦恼 我不可能成为你和你母亲所期待的那样的女人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修红分明感觉到她刚才的那句话点燃了引信, 随之而来的必将是大型爆炸 我现在是买不起房子 原来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不是那么看重钱财, 物质   “砰, 嘭”   修红已气得发抖, 指着张松说: “你是在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是在强迫我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后半生啊? 是不是我因为和你谈了恋爱, 就必须承担对你们家的义务? 我必须讨好你母亲, 你妹妹, 必须接受和你家一起生活的现实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修红第二天下午要带本科生的实验课 她不知该为自己的自立自强而骄傲, 还是该为自己如此被轻视而悲哀?   第二天下午, 敏惠的车那的时候, 修红正在带学生做实验 隔壁住的刚结婚的小两口, 也是学校的老师, 因为没有自己的房子, 就在单身宿舍先凑合   修红和敏惠, 两人相差两岁 这个大家庭里仅有的两个女孩 如果一个陌生人感觉不舒服, 在修红的面前求一碗稀粥, 也许修红会想办法 奶奶在电话里责怪修红没有照顾好敏惠 修红在电话里答应奶奶   第二天敏惠和修红都盼望着苏维嘉赶快来   “苏维嘉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修红问   “他当然知道, 我妈都给他说好了” 敏惠小小得意地说: “他对我的事情不敢不上心”   “他是专门来接你的, 还是出差顺便?”   “当然是专门来的呀”   修红一听, 心理算计到: 从W市到C市开车至少4个小时, 这意味要过了中午敏惠才能被接走 如果苏维嘉不想当天返回的话, 那么敏惠可能还会在这里委屈一晚, 一想到这里, 修红不免沮丧 不过还是闭嘴了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再次无语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松妈一步扑到修红前面, 张开怀抱, 一把揽住修红 我的儿啊, 你还好吧? 让我看看, 怎么瘦了, 宝啊, 你要多吃点” 松妈声情并茂, 亲昵得让修红浑身不自在   松妈进了房间, 但拉住修红的手并没有松开   “小红啊, 阿姨知道小松委屈你了 指望不上他   “阿姨, 我和张松已经分手了” 修红忙说到   “分什么手啊, 年轻人在一起谁没有个斗嘴耍性的时候? 是小松不对, 不知道深浅 阿姨帮你打他 一点也不拖累你们   “小红啊, 说实话我也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松妈会来这手   修红摇摇头: “ 阿姨这钱你给张松吧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另外, 就得再买新暖水瓶了   修红暗自苦笑 等着急了吧” 他的声音柔和而温暖, 犹如一池温泉环绕, 任一个在他周围的人都能感觉他对修红的那份似水柔情   “我叫苏维嘉 但是年轻一点的都知道 但是苏维嘉对修红的亲热的神情让她很不舒服 后来我家搬到W市以后, 我们之间十五年没有音讯 儿子, 咱们走   “维嘉, 你什么时候到的?” 敏惠气怵怵地问 我停车的时候, 看见他们上楼   这就是说: 他在门口看了这场闹剧完整的一幕 可能是为了照顾眼下修红的情绪 都认定他们两分开是因为苏维嘉的介入 修红有口难辩 苏维嘉出现了成为他们分手最好的理由 除了准备开题报告以外, 还要去上英语 无暇顾及其他 从教室回物理系大楼 准备给你们学校提供一批新的体育设施, 并且在这里开一个健身俱乐部 从体育馆前路过无数次, 从没想过体育馆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哦? 是不是怕坐不满? 我可以去问问我的学生愿不愿意去看 来参赛的都是世界级的顶尖选手 维嘉带她进入贵宾席后, 就去应酬他人去了   贵宾席上陆续又有人进来   这时, 那个坐在她身边的人和她答腔: “您好,你跟苏维嘉一起来的?”   修红听着有些不爽, 什么叫跟来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听上去怎么那么难听, 好象自己是跟班一样”   沈原是谁? 修红不知道   修红一愣, 然后点头   “我猜你就是, 维嘉提起过你 我是老沈” 老沈再次自我介绍”   修红这才想起苏维嘉在文天家提过的那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帮他们把金牌争霸卖了个好价钱的那个人, 看来就是他 其中包括那个女主角, 看起来他们很熟   “哦, 她是老沈公司的签约演员 蛮喜欢她的 对比赛规则基本上是一窍不通   中间休息的时候, 苏维嘉问她, 口渴不渴”   老沈解释道: “不是, 这位是苏维嘉的朋友 修红在校园里看惯了不修边幅, 单调无趣, 木呐严肃的理科男生” 修红还在恍惚间, 被他吓了一跳, 接过了可乐”   那女孩不饶: “别人是别人, 你是你 到我秘书那里去登记 心猿意马地老觉得有人从不同的方向在看他们 觉得浑身不自在 其他人怎么劝,她也不肯留下 不过苏维嘉还是把她送回去了   一个学生抬起头来: “修老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嘉华的苏老板是不是很熟? 下次金牌争霸的单机游戏出新版的时候, 可不可以让他免费送我一盘?”   修红原以为学生的问题是关于实验的, 那想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   学生们显然对自己的老师和维嘉公司大老板在谈恋爱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认识他们的人对张松充满同情, 看修红的眼光里也掩饰不住的鄙视 现在听你奶奶的口气好象他们就快结婚了 大姑家除了大姑, 姑夫以外, 还有修红的表哥敏益和他的妻子小袁 敏益两口子春节的时候去小袁家过年, 修红没有见到 这次见到彼此寒喧几句, 修红就挨着小袁坐下了   “敏惠呢?” 奶奶问大姑 林竹怕修红找不到地方, 才要她先去她家   林竹拉着修红就坐在了文天和旁边   “我还没定呢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苏维嘉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修红能说什么? 苏维嘉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他话语背后所带出的疑问却并不真实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敏惠尖利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吗?”   “红红不是和原来的男朋友早分了吗?” 林竹问   “分什么呀? 都是骗人的 她不敢向苏维嘉质问, 只是冲到修红的面前大喊: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想脚踏几只船?”   修红有些生气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就算你是贾宝玉, 也不见得大观园的所有女人都对你有心”   苏维嘉: “什么样的杂事太多? 莫非又有人拿着存折来帮你买房子了?”   修红脸色一沉: “她拿出存折来给我, 说明她看得起我   林竹刚唱了一曲, 把话筒塞给敏惠, 看见修红过来, 说: “该轮到你唱了, 快去选歌修红也是中音   相见时难别亦难   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泪始干   相见难, 别亦难   蜡炬成灰泪始干   修红唱罢, 文天连连叫好: “红红, 唱得不错, 再来一个”   林竹就自作主张地又给修红点了一首徐小凤的“心恋” 修红说什么也不唱 因为她对这个歌也很熟,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就那样尴尬地站着 无意看到苏维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一副窥测到她心事的的样子 修红越发不只如何是好   小袁唱罢, 就轮到几个男生   敏益不太会唱, 在小袁地帮助下, 勉为其难地完成了一曲 如果万一检查出有点什么, 很容易搞得满城皆知   小袁说: “你即使有空也能让你再陪着了, 这种事情, 怎么好意思让你陪   到了下午, 学生们来上实验课, 修红只好关了手机 直到实验课快结束, 有些完成实验的学生陆续走了   修红犹豫了一下, 接通”   “等什么人的电话? 上课的时候还开机”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你那个贵宾卡对我可没什么用, 我从来不健身”   于是, 修红对苏维嘉说: “你的贵宾卡, 可不可以转送? 我的学生倒是需要”然后就挂了电话 到了今天中午, 修老师终于战胜了苏老板 修老师, 看在我忠于您的份上, 恳请您在苏老板那里帮我要张优惠卡?”   修红解释说:“我那里要得着, 我和他其实也不熟”   学生:“您就别装了 您要是和他熟了, 那健身俱乐部是不是就是您的了? 那时候我们去健身, 您是不是要给我们免费啊?”   学生哄堂大笑 修红的实验课早就上完, 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点别的事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五一以后, 今天才和苏维嘉通过电话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狠不得踹他两脚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小袁: “医生什么也没说, 就让我们做了几个检查”   “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没想到这里的病人这么多 所以才请了两天假 可小袁却有些不安起来   修红不知道是不是该安慰他一下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修红张口结舌, 不知如何回答   原来下午吴浩带敏益去男科看完病, 敏益谢谢吴浩 一方面憎恨苏维嘉无耻, 可怜敏惠一片痴心被玩弄 傍晚,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的车在楼下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用不着的时候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别弄得不清不白的, 又拿我来说事 却不知如果反驳 只是听了敏益的话, 真心要为敏惠鸣不平, 想要为她在苏维嘉家面前讨个公道   修红厌恶地皱起眉头: “我才不要你招待   他接着说: “要不我今晚住你这里, 正好你这里还有空床”   苏维嘉依然尾大不掉的样子: “干吗生这么大的气, 开个玩笑不行啊? 这就赶我走? 太不友好了”说着挥了挥手, 走了 气苏维嘉无耻, 也气自己嘴拙 这样想着, 就拿出手机, 给苏维嘉发了个短信: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把手机关了      21 一地鸡毛   这一年修红的生活似乎走入了一个瓶颈   和张松分开了   张松得到了大家的同情 修红被所有人唾弃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很快, 就有人给张松安排相亲了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TEM的使用者来自于物理和生物专业 他们多是自己专业的专家, 但是对于准备TEM 试样和操作TEM并不熟练 这是个难度非常大的项目 对于方教授的样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 制出的样品的薄区正在硅基体和镀膜的交接处, 这个样品就算成功了 如果运气不好 修红联系机械系的加工车间帮助加工不锈钢细管 又在另一个实验室借到一台精密电锯来锯薄片 方教授还许诺, 修红不需要辞职了考博, 在职读博就行 修红和张松商量   于是修红就成了在职博士生 他给每月给修红的那点补助费, 原来不够他做三个小时的电镜 不管是不是与修红博士论文有关的样品, 全拿给修红 虽然说好奇心是一个好的科研工作者必备的优秀素质 但这种素质, 对修红来说就成了灾难的根源 好象吹口气就能把样品做成, 竟不听修红解释, 只要求修红赶快出电镜结果 他急着要用 不然以后麻烦很大      22 半梦半醒上   六月一日, 星期四 研究生毕业以后, 除了查英语文献, 已经不怎么接触英语了 修红现在的想法就是只要考试能过就行 洗碗的时候, 看见了张松和他的女友 原以为, 自己才是张松心里的唯一, 哪知道, 时过境迁, 有人取代了自己   下午, 修红带学生实验课 果然, 方教授问起上次给她的试样的结果 那样品已经被固定在不绣钢细管里了 上星期精密电动锯的锯片坏了 血流了出来, 修红顾不得了, 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 找了个创可贴, 贴上伤口以后, 继续磨样 好不容易样品磨到规定厚度   想起妈妈早上的话: 要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修红很懊恼, 灰溜溜地回到宿舍   修红被骂, 心里沮丧   这时有人敲门” 说着拉起修红就要走   修红只觉得窝心的温暖, 鼻子发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让修红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然后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校园, 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示意修红下车, 然后两人走进饭馆 修红一看, 想起了妈妈给做的长寿面, 鼻子一酸, 又要掉眼泪   修红吃完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 他给谁买生日蛋糕? 是给我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生日?   俩人找个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蛋糕, 问:“您需要生日蜡烛吗?”   “要”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   “你怎么记得我的生日?”修红问 所以就赶过来了 毕竟, 她不敢相信, 今天这个世界上, 居然还有除妈妈以外的另一个人记得他的生日, 并且……   “算是吧, 本来是打算星期六过来的      23 半梦半醒中   苏维嘉起身要走, 伸手就去牵修红的手   修红疼得 “呀”了一声   苏维嘉带着修红又走进一间餐厅 苏维嘉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今天发生什么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 你为什么那么难过?” 苏维嘉问 趁着苏维嘉的饭菜端上来的工夫, 就自动闭嘴了 你本来是刘老板的人, 帮方老板做实验, 但是刘老板要收方老板的钱”   修红一听一楞, 不由得皱了皱眉 刘老板知道了能干吗? 当然不干, 那么刘老板就要想办法干涉方老板, 怎么干涉? 要钱啊 当方老板被刘老板要钱要得他肉痛的时候”   其实, 还有其他的机会, 学校每年都有年轻老师派到国外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 修红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是很难 到哪里都无所谓 把问题交给刘老板, 让他和方老板交涉去啊, 你坐收渔翁之利 她害怕是非, 从来都是多一事, 不如少一事, 哪还敢挑起矛盾?   “很简单, 你只要让刘老板知道你已经为方老板占了他多少便宜就行了 修红的心“咯楞”地动了一下 不知不觉种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 小时候, 他和文天就是密谋作弄自己的时候, 就是这个样子 只不过现在苏维嘉成了自己的同谋, 自己不再是孤身作战了”   修红一听高兴了: “嗯, 刘老板最喜欢勤学好问的人了 在方老板那里呢, 他交待的事情都要高高兴兴地去接受 在刘老板那里呢   苏维嘉这时已拿起筷子 说: “我都快饿死了 修红居然连饭带菜都吃光了 极少来市中心 他一问, 她就蒙了: “你说什么了?”   苏维嘉笑着摇摇头: “我是说, 这个星期六, 一些朋友一起去江心岛玩, 你也一起去吧?”   修红本能地拒绝道: “我原来去过非常雅致   “很漂亮,” 苏维嘉满意地说 本来已经离开了修红, 却又回过来, 站在修红面前, 低头看着修红 但是修红又实在做不出主动拥抱张松的事情   那一晚, 修红难以入眠, 反反复复地回忆和苏维嘉交往的一切点滴细节 隐隐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情不太寻常, 有些不太真实”   修红没敢说是和苏维嘉一起过的 只说是和朋友   妈妈叹了一口气, 说: “你和张松分开这么久了, 也没再遇到个合适的?”   修红:“哪那么快?”   妈妈:“你也不小了, 找个合适的也不容易 好象有和咱家结亲家的样子 说再也不去W市了 她一开始什么还不说 过了几天才开口骂苏维嘉喜新厌旧, 是花心大萝卜什么的 结果让敏惠那傻丫头还真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苏维嘉情场老手一般, 在修红这里来去自由, 嘻笑调侃, 得心应手”修红小声地说   “为什么?”   “有点不舒服 我们其实也就是见几次面而已, 连朋友也算不上”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似乎也有些辜负自己 修红挣扎着实在有些累了 听天由命吧   修红低头不语 我心里很难过”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我给你20分钟的时间准备” 修红还没说完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拒绝我?”   “我是说, 我还没吃早饭 对了, 记得把项链带上, 以后不准再取下来修红这个傻丫头, 居然也和她家人一样, 把他放在了她表姐夫的位置 难道她看不出来, 自己一趟趟从W市往C市跑, 找借口联系她, 帮助她, 有意无意地和她调侃, 为了什么? 难道是在尽一个表姐夫的义务?   说修红傻, 自己何尝不傻? 女人, 他不缺 追女人的游戏, 他驾轻就熟 偏偏这个傻女人, 让他这么用心 他不懂修红, 也不懂自己   再次见面, 他对她有一份亲近和熟悉, 再也放不下她   岁月流失, 她翩翩然, 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她暗自垂泪;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 到底能承受多少委屈, 责备和压力 他希望她快乐起来, 幸福起来……   修红出来了   苏维嘉眼睛一亮”苏维嘉发动了车, 车出了校园   “我可不可以把你在我面前的这种肆无忌惮看作是你对我的特殊待遇?” 苏维嘉的脸上, 又出现了他常有的调侃的神情 江心岛周围已经修起了档次不一, 特色不同的住所 岛中心的位置修建起一座有江南特色的楼阁   不过修红并不气馁, 玩过几圈以后,她已经开始琢磨出一些门道了 因为球总有旋转, 很容易滚到球道外 要投弧线 所有人都惊奇修红的进步神速 玩这玩意, 那力度啊, 角度啊, 旋转啊什么的, 心里早用公式计算好了 但是那得意神情中也流露出对修红的欣赏和骄傲 女伴们都坐在男伴的车后   苏维嘉接过话岔:“修红的爷爷和我爷爷是旧同事, 也是老朋友   “修老师的爷爷欠我爷爷三斗谷子, 这么多年利滚利, 还不起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谁是肖虹? 修红在心里问 去年, 我在表弟在W市找工作出了点问题 就让我找肖虹 所以我就找她了   “苏维嘉可真逗 实在是不该和苏维嘉搅和在一起   高婉君在一旁呱叽呱叽地说着 没注意前面来了老沈 在球赛间隙的时候和他说过几句话”   “很能干吗?”   “嗯, 是那种在哪里都能拳打脚踢, 打开一片天地的人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看中了‘金牌争霸’, 我跟他们谈, 要么我出5万, 买断‘金牌争霸’, 以后的‘金牌争霸’怎么发展和他们无关 要么给我‘金牌争霸’的经销权, 我要把它开发成一个品牌游戏, 我从赢利中提成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 我靠‘金牌争霸’赚了我的第一桶金 ,嘉华也靠‘金牌争霸’发了 除苏维嘉, 华冬青, 肖虹三大金刚 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总经济师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苏维嘉的朋友多, 女朋友也多, 他要和谁在一起, 还真不好说” 老沈说着,倒是不求修红的答案,自言自语道: 这次苏维嘉倒有点出人意料 他们两就到了这种程度”   修红的心渐渐地沉伦 那么我呢, 却还在为这俗礼沾沾自喜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苏维嘉这人向来不给女孩子买礼物”   修红再次有冲动立即把项链拿下来 你想听我一句实话吗?”   修红点头”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好半天没看见你?”   “刚刚和老沈一起散了会步” 我让她坐火车过来”   老沈问: “你明天有几个活动?”   “两个, 你那边的事情一完, 还要赶到足球夏令营那边去 想到这里, 修红自己觉得渺小起来   苏维嘉和老沈说着话, 回头看见一旁发闷的修红, 过来问:“修红你在干吗?”   修红不由自主地说:“我想回去了   “干吗这么早就回去? 有事吗?”   修红摇摇头,心理别扭着却说不出来   回过头来, 却看见老沈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们 转上公路, 不久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酒店前面”苏维嘉说   “她说不过来了 想找你说话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来, 把手机还给老沈, 说:“今天不能闹得太晚,肖虹在酒店等着呢” 嘴上这么说, 心理却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只能陪他散心的人”   其实修红读博士后, 学校在博士公寓给她分了房间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苏维嘉不容置辩 苏维嘉接通电话, 是肖虹你和夏南再确定一下明天见面的时间…… 我明天不能和你们一起谈, 我上午有两个活动 所以两点之前必须离开C市 学生们也要考试, 我要改试卷, 还有课题的事 怕是没有时间”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   “那不行, 我一定在W市等你的 久久不愿分开   苏维嘉终于走了, 修红心乱如麻   苏维嘉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真的如外界传说中的那样是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那么他对修红所表现出来的体贴入微, 一往情深, 难道是假的?   以往, 修红的世界虽然单调, 乏味 苏维嘉自从消失以后, 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这个电视剧个爱情轻喜剧, 以健身房为背景, 是关于 健身教练, 女大学生以及健身俱乐部女成员之间的三角恋情的故事 首映选在C市, 也是为了给嘉华在C市迅速发展的健身房造势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总有人在恨铁不成钢之后又开始寄望于下一代 招生就是那些暑期闲得难受的中小学生 C市是第一站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中午过了, 到了下午 苏维嘉并没来电话, 仿佛从浮华的梦中醒来,修红的一切又归于平淡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她为自己非常满意 成熟了啊, 从上周四到今天不过短短三天自己却成熟的这样迅速”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分清楚那些是你博士论文的, 那些不是   到下班的时候,修红已统计数据交给了刘教授”   修红不好再说什么, 夏南和他带来的人选了一种产品, 取得修红同意 我知道透射电镜的样品不好做, 你一直很努力 这样, 你可以省很多时间 肯定是为了省钱, 方教授才想出让他自己的人做前期粗活, 修红做后期细活的主意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   接着方教授又说: “前一阵子你曾经给我提过用EBSD的方法研究我们的样品 我和刘教授商量了一下 自己再摸索摸索, 如果能找到好的制样方法的话, 用EBSD比用透射电镜简单, 制样也容易一些, 信息量也大 要是EBSD能用上, 再加上透射电镜, 一定能得到很多新的结果 难的是新的问题摆在面前, 那就是从此要和梁老师打交道在电镜组工作至今 久而久之, 性格也有了古怪, 小组来的新人, 学生, 包括修红都吃过他的苦头 后来她留校后, 也是一直刻意回避梁老师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因为EBSD的收据收集系统是连接在扫描电镜上的 要是大家同时用电风扇就有可能跳闸   “红红, 你在哪里?”   “我在宿舍, 有人在给我的窗户安栏杆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那个肖虹是什么人?怎苏维嘉为什么如此听她的话? 上次鱼宴, 因为她提前结束; 苏维嘉送修红回来, 因为她匆匆离去 现在苏维嘉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也要来插一杠子” 难道苏维嘉和肖虹也是这样的关系 夏南说完话, 把手机递给她, 她本来不想接, 看见夏南也在, 不好对苏维嘉发火 还是念着夏南在, 才忍住 夏男似乎看穿了修红的心思:“小心地说, 肖经理找我有点急事修红暗想 这时修红的手机又响了   继续收拾房间 还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修红拿起手机接通了”   “怎么了, 是不是方老板又逼你做实验了?”   “不是 这个问题这么看: 第一, 虽然老梁把扫描电镜当作私人用品, 但由于扫描电镜实际上不是他的私人用品 不要心虚 刘老板既然指定你干, 肯定为你撑腰, 你怕什么? 第三, 虽然老梁个性有些怪, 咱不把他当怪人, 必须当正常人对待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那好, 要不我跟你混 不是她们想消失, 而是苏维嘉不留她们   肖虹动了动身子, 睁开眼   “给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 肖虹问”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肖虹想: 现在, 他对她也就是好奇 够苏维嘉好奇一阵子”   “那事我交待小关了, 让她把和兴荣合作的资料转给华冬青 钱不能白给”   “就知道你会忘, 我替你去了 我帮你找了个借口 她犯不着为了她惹苏维嘉不高兴”的9fc3d7152ba9336a67   肖虹心里一沉: 这倒是个例外 要是能中标的话, 我们公司也算在北京打开市场了 以工作的名誉, 把苏维嘉拉到自己身边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修红暂时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苏维嘉的关系, 免得他们以为是修红抢了敏惠的男朋友   苏维嘉一直和修红有联系 第一次是研究生毕业那年, 会议在C大举行 今年再见面, 就有亲切感了 这个会议专业性很强, 学术水平高, 同行的一些高级别的专家都来了   W大的电镜实验室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不仅有多台, 而且功能强   会议结束后, 和修红一起来开会的刘教授和他的研究生去火车站赶晚上的火车回C市 苏维嘉已发来短信告诉她, 他已下飞机了, 正在来W大的路上   苏维嘉问: “会开的怎么样”   “挺好的” 修红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何况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家里 在某个地方又有一个小分岔, 如同一个 “人”字, 把W市分为三处, 所以W市常说W市是两岸三地   汽车从W江大桥上驶过, 过了W江”   苏奶奶一手牵着修红: “红红, 稀客啊, 快进来” 然后对屋内喊到: “他爷爷, 红红来了”   修红进门, 看见苏爷爷站在房间的门口”   屋里除了爷爷和奶奶, 还有一个50左右的妇人 后来修红知道她是家里请来照顾苏家爷爷奶奶的保姆, 家里老小都随苏维嘉管她叫宋姨 我妈说了她今天要过来看红红”   “哦, 那快去快去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修红很喜欢苏妈妈平和睿智, 安和喜欢修红的聪慧安祥 这里只是爷爷奶奶的住处   修红拿出前几天开会时, 积攒的脏衣服, 问宋姨:“洗衣机在哪里?”   宋姨连忙说: “有脏衣服啊, 拿过来我来洗   家里后面有个小院子, 四周放满了花盆   宋姨:“敏惠是你表姐啊?”   “是, 她是我大姑的女儿”   “你和敏惠可真不太象 我丑一点 小时候她比较招人喜欢”   “怎么会? 我怎么看她都不如你”   修红想起敏惠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就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即使有事来了, 也就是看看就走, 不多停留, 跟不是自己家似的 有一回怕是有半个多月都没来, 敏惠天天念叨他 就想五一敏惠回家的时候带份大礼去 那会儿, 他们电力公司的人都走了, 也不能说让她自己坐火车回去吧” 修红心里的那一点点疑问开始消除 想起五一前后的事      34 初访苏家下   一起吃了早饭”   奶奶:“敏惠小时候是很漂亮的, 圆圆的脸, 大大的眼睛, 小小的嘴巴, 跟布娃娃似的 谁见了都喜欢 红红就不一样 从红红她妈进门就没给好脸过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修红舀水浇花”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她就会乐颠颠地去做   不同的是, 小时候, 修红会把插好的花带回自己家, 等花谢了才还回瓶子, 等着爷爷给她新花   “要不今天先让宋姨给咱们炒鳝鱼丝, 再做个卤鸭掌?”奶奶边转市场, 边计划 不时还和熟人打着招呼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奶奶从未有过苏奶奶这样的平和, 乐观, 满足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说他今天特别忙, 怕是来不了了   苏奶奶说: “他来不了了没关系, 奶奶和宋姨给你做好吃的”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奶奶: “他怎么又去北京了, 不是昨天刚从北京回来的吗?”   安和说: “昨天上午,招标刚完, 他们公司中了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自己提前回来了 这么折腾维嘉 也不是不能干 奶奶说: “红红也不是外人, 不用客套, 外面那么热, 还不如在家里   修红后来很喜欢上苏家的家庭气氛 几代人之间没有刻意地规定什么形式上的东西 从这点看应该不是苏维嘉故意晾着自己 修红在心里嘀咕, 还是有点后悔冒然同意来苏家了 修红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刚刚的那点顾虑, 那点猜疑全烟消云散 我今天陪你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你们俩乐得大笑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不为说再见, 只想看看她, 在他水枪的射击下, 不知所措窘态   从那以后, 他们的人生再没有交汇, 直到现在……   修红侧脸看着他: 这个曾经一起玩闹的男孩, 在我们分别以后, 有着怎样一段我不了解的人生 嘉华的总部就在那栋楼里 到处可见的嘉华广告, 坐落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的嘉华, 无一不向她展示着苏维嘉欣欣向荣的事业 修红指着来往于两岸的轮渡问: “那些船是干什么用的?”   “是轮渡, 很多人都每天早上坐轮渡过江, 去江对岸上班, 下午再坐轮渡回家 象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一样, 我每天早晨从江北坐轮渡去对岸上学, 傍晚, 再坐轮渡回来   苏维嘉带着修红去了轮船码头, 买票上船 这江面上也有不同路线的轮渡 然后告诉修红, 他上大学时, 每个星期都要坐那条路线往返于大学和家庭之间 她想知道他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他曾经有过怎样的喜怒哀乐, 欢乐与梦想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我今天不进去了 她如同从梦中刚刚醒过来一样 另一方面她不希望家里其他人知道后, 误解是她破坏了敏惠和苏维嘉的姻缘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或者“巴西出局了, 我的世界杯提前结束了”   或者“意大利乍和”   全是关于足球的   大姑妈来看爷爷的时候, 依然是对母亲的护理挑剔不断, 然后便是牢骚满腹 暗暗向修红摇头, 让她不要惹事生非, 引火烧身 修红心里替妈妈难过 你以后找男朋友, 不求那个男孩子长得帅, 家庭有多好, 有没有钱”   母亲的话听着让修红心酸 她对女儿的期望正是她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苏维嘉在修红回学校的第三天也来到了C市   苏维嘉在离学校不远的山景小区, 买了一套房子 苏畏嘉一看她呆呆的神态就知道, 她在心里又嘀咕上了, 于是说: “你学校的宿舍条件太差, 冬天太冷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修红边翻着看, 边对坐在边上的宋姨说, 要是她有房子了, 就把家里的卧室装上地毯, 要那种软软的, 厚厚的纯羊毛地毯 墙上要贴墙纸, 墙纸是暖色调, 有质感有点华丽的西式风格 都是苏总要求的   楼下, 还在装修 完全没有想到, 这么快她就要设计自己的房子了, 所以没有一点概念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刘教授在小组会议上提出了修红要介入做EBSD 梁老师虽未提出异议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在系大楼的走廊里, 人们再见到修红时, 问候语已经成了: “今天又收到什么了?”   修红被问得不胜其烦   修红和彭乔,还有孙絮的同学情谊, 从小学时代就开始, 一直到高中毕业 之后, 各自读了大学   修红一接通, 彭乔的大嗓门立即在修红耳边响起: “喂, 修红, 你现在在哪里?”   修红:“我在大学啊”   彭乔:“你们学校十一放长假吗? 赶快回来看看吧”   修红一听, 惊呆了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修红想起了春节时见到的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彭乔说那个女人的外号叫WC 暑假的时候, 又和妈妈一起看见过她和父亲在一起”彭乔说话直率, 毫不掩饰他对修红父亲的鄙视 但两人并没有复婚 但是离婚后却和她没有结果 真正要娶她回家, 怕是没人愿意 但老爷子的影响力还在 她这才向修志同摊派 赌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范明秀为他在家里侍俸老人 他何乐而不为 修家人没有一个人同意修志同离婚的 那时她们俩特别羡慕修红,有一个这么漂亮又和蔼可亲的好妈妈   “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修红十分惦记母亲 你妈现在还那么漂亮, 我敢说: 你妈只要和你爸离婚, 马上就会人追 你知道家里的房子谁是房主吗?”   修红的心乱成了一团, 不知如何是好, 本能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那是他银行分的房子”   彭乔:“你家就那一处房子? 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房子, 根本不值什么钱 真是不值 假期的时候, 只顾享受爱情的甜美, 全然不顾母亲的凄凉 假期未完, 就离开了家里   “喂, 红红”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 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母亲那边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妈, 您怎么从奶奶家里搬出来了? 是奶奶要您出来的吗?”修红想起母亲从奶奶家几进几出”   “奶奶和姑姑们现在什么意思?”   “你奶奶想要那个男孩,可那个女人说要和你爸结婚才生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 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明天我去系里请假, 后天就回来”   “别, 红红, 你千万别耽误你的事 犹如两个陌生人在一个屋檐下, 生活了十几年 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于是便没有回答   “喂, 红红, 怎么了? 情绪不高? 累了? 还是受人欺负了? 是老梁么?”   修红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也不算让梁老师背黑锅   修红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心里还在想着妈妈的事”   “哦,”修红想, 也许俩个老太太正在煲电话粥, 奶奶那么好面子, 应该不会把父母亲的事情告诉苏奶奶吧   “你不想问问我奶奶跟你奶奶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修红下意识地问   总之, 她已经不是她了 你这一下子, 比原子弹的杀伤力还大 是一派兴师问罪的景象   母亲也在, 不过坐在靠边的椅子上威逼之下, 修红招供画押 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 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 你是有学问了, 瞧不起我们了? 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 别回这个家”   修红一听, 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罪名小多了 索性, 修红就低着头, 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对修红也不疾言令色了 您以后慢慢教她就是了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这么大的事, 还真要好好准备 红红是个不长心眼的东西 什么都不懂, 林竹, 还真得在边上提醒她点 红红就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委托我帮她订个好一点的酒楼, 四号那天, 两家人在一起聚聚, 算是给他们办个订亲喜酒”   “哦, 那就好, 反正就家里的这些人, 桌子大一点, 一桌也就够了 请客的是苏家, 人家说请, 咱们就得请 其实订婚不订婚, 在修红看来无关紧要 难道前几天和彭乔, 孙絮的对话, 母亲的哭泣全是自己的幻觉?   奶奶拿出一摞钱, 递给二姑:“这是一万块钱”   奶奶说着, 又转头对修红的妈妈说: “明秀啊, 这几天你也不在家, 家里也没收拾 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   修红进门, 喊了声爷爷”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再了不起他才是个大学生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没想到爷爷也有这种“护犊”子的时候 你们一个个都舔着脸巴结他们 这门亲事我还要考虑考虑 你把我的老脸都丢光了, 把你女儿的小脸也丢光了 就那么过呗 你爷爷知道这事, 今天一早把你爸和我都叫回来了   “我能说什么? 你爷爷都说了不准离婚   “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还是准备你订婚的事吧   这个人就是修红的大姑妈 一阵风似的冲进来, 大声叫嚷到:“红红呢? 红红在哪里? 我倒要看看抢自己家姐姐的男朋友的人脸皮有多厚, 怎么还有脸回家来啊?”   修红和妈妈淬不及防, 已经让大姑冲到跟前了”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这个家里的人有谁为她们母女设身处地地想过, 有谁关心过她们的感受? 都把她们当着下等人, 想骂就骂, 想使唤就使唤 今天没有忍住, 也堕落成她那样的泼妇了 修红想到自己自降身份更是难受, 再加上这几天的心里的别扭无处发泄   林竹看着修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递了张面巾纸给她 家里只有保姆带着孩子   修红本来是很喜欢孩子的, 来林竹这里总是会第一时间总要逗逗孩子 这一下全家人都要围着你转了 现在怎么就要订亲了? 先说说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   “那会儿真的没想和他有任何关系 奶奶春节的时候警告我别去招惹苏维嘉, 我那哪敢去惹他 后来嘛……”林竹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和修红走得比较近的人 平时, 修红也把她当姐姐看, 这会儿就絮絮叨叨地把她和苏维嘉的那些事说了 直说他们两小的时候怎么好了, 苏家人怎么喜欢敏惠了 人家第一次见着也就只是说, 敏惠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文天本来是按外婆的指示, 给苏维嘉和敏惠创造在一起的机会”   林竹接着说: “那天来我家之前, 你误打误撞跑到我婆婆家去了 我婆婆后来对我说, 苏妈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 敏惠五一后从W市回来, 我和我婆婆一点都不惊奇 外婆才明白 说修家比苏家强那么一点, 也说的过去 榆阳管经济的常务市长, 还特地去W室去拜见过苏家爷爷   “可咱们咱们修家呢? 大姨夫虽说是个处长, 但没有实权 我婆婆呢, 待人办事, 在榆阳也算是有能力的 但和苏家的妈妈比, 那气质就差了一些, 缺少点雍容大度风范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风闻他以后会回到省里, 被委以重任”   “舅舅闹得也实在不象话 可也劝不听 她怎么也不愿意离婚 她怎么办?”   修红一听, 觉得林竹说的有理   “前天晚上, 苏维嘉打电话来找文天 他问了句:‘红红很难过, 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我说:‘舅妈不想离婚, 舅舅要离 他一定很担心 但是修红父母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 外人无法插手 他们自己下不了台阶 更多的愿望是想赶快见到苏维嘉, 不为别的, 就为能在他的肩膀上靠一靠 修家必须要把“舞台”准备好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让女主角准备好 就算她的爱情再完满, 也只是她和她爱的那个人自己的事情 这是她最大的心结 无论这个结果看上去多么完美   林竹这几天被家里人委任为女主的贴身“保姆” 要么就趾高气扬, 要么就是不屑一顾 尴尬的将是所有的人   “好吧, 就算是一出戏, 你是不是也该把它演好? 不为别的, 就算为了你妈妈, 为了苏维嘉的苦心 奶奶, 二姑居然能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就算你再有个性, 再有原则, 你是不是也改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好吧, 林竹没说错 因为这几天意外受到宠爱, 又开始任性了   林竹准备带修红C市去买衣服了   然后, 大表嫂小袁送来了一套高级护肤品   修红对礼物不是很感兴趣 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呢   好吧, 大喜的日子, 咱不提这倒霉的事情 一个电话呼过来, 要修红过去老实交代实际情况 苏维嘉在榆阳的著名程度超乎修红的想象”彭乔命令道   男主和他的父母在十月二号晚上,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 他在中途休息的时候, 又发给她一个短信, 告诉她路程过半 而现在, 离见面的时间越近, 她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接到短信的时候, 修红正在爷爷家的屋外徘徊   他的短信马上过来了:“我来见你”   他的短信又来了:“女孩子大半夜的不能随便出门 她几乎能想象到他发这个短信的时候那俏皮而自得的神态 浑黄的灯光下 她看见他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 为曾经自己心里闹的别扭而惭愧”   “记住, 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他伸手揽过修红, 再次把她拥在自己的怀抱里   “对了,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修红如琬似花, 慧质兰心; 苏维嘉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奶奶这几天特别高兴”   修红羞涩地点点头 范明秀的眼泪止不住汨汨地流了下来”   安和一把握着范明秀手, 笑吟吟地对修红的外婆说: “她这是舍不得她女儿, 她要把她女儿分给我一半了 以后我们俩都儿女双全了”   苏维嘉连忙尊命 说: “爸爸, 妈妈, 我敬你们一杯 这个当年提篮小卖的搬运工的妻子, 和当年的市委书记当了二十几年的亲家, 从未聚首过   回到学校, 修红从天堂回到人间, 又开始考虑她的那些繁琐的实验了 因为提前回家, 打破了原来的实验计划   在办公室意外碰到了梁老师 然后拿着样品, 自己进SEM室去做实验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然后顺便给修红送了一张灿烂的笑容 这么多年从没见梁老师和其他人说过三句以上的闲话   “每个人都有感兴趣的话题, 都希望与人交流 修红暗自感叹, 这个苏维嘉,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为什么修红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难题, 在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到了后来才知道, 那天梁老师因心情烦闷, 和老婆吵了几句, 就来办公室躲清静 梁老师正在网上找人下国际象棋解闷 梁老师和苏维嘉再次连手 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聊天 修红认为结果不错, 建议他补些数据, 写成一篇论文 后来论文在杂志上发表了, 这是梁老师数年来第一次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论文 似乎也看到副教授的职称离他不远了” 真的是没说错 而修红呢似乎总是等着别人自动打开门锁   有个比你有钱的男朋友不是总有好处的 入他的法眼的礼物, 修红又买不起 修红打电话向密友求救   他喜欢什么? 修红问自己 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不知道   细细想来, 修红对这场恋爱, 还真的是没有花什么心思 一切都似信手拈来那样自然而轻松 然后告诉他” 好霸道的爱情宣言啊, 修红暗自点头 就这样吧 一再交代码头上轮船太多, 一定要小心, 别坐错了船, 被带到出海口去了 修红不干了: “你别老把我当小孩, 什么都不放心   修红在W大的实验做了一半, 仪器出了故障   修红在大厅临窗的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因为要做实验, 把头发扎在了脑后 只不过有的是未来的小老头, 有的已经是小老头了   修红不由得心动: 往日的他任性洒脱, 散漫不羁 直到苏维嘉到修红的面前, 用手指在修红的眼前晃了一晃, 说:“怎么了,做实验做傻了?”   明眸一闪, 那一瞬间流露的亲昵让修红找到了他熟悉的影子   修红这才回过味来, 抿嘴一笑 看着苏维嘉 的眼光, 就有些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朋友”? 什么程度的朋友 苏唯一忙完以后, 自己下来, 然后带女 “朋友”出去   “赶快打电话问问嘉华的小张, 看是这女人是什么来路 果然如总接待站的姑娘们说的那样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而是端着咖啡, 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 到他的女秘书对他毕恭毕敬 苏维嘉有些不同于以往地威严   办公室内, 气派宽大的办公桌略显零乱   高背皮质办公椅后的那面墙被一排文件柜所覆盖   修红跟着苏维嘉穿过走廊, 来到位于的会议室 修红强装镇静地微笑着 面前的这些人正襟危坐, 表情严肃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华冬青, 苏维嘉的合作伙伴 眼前的华冬青, 中等个子, 微胖, 带副眼睛, 是修红熟悉的那种理工科男生的形象 尤其是那双眼睛象把利剑, 是要把你穿透似的 他的外形, 财富, 家世 无一不全, 永远占据这个楼里男人魅力排行榜的第一名 所以她们叫他苏维一 看见苏维嘉带着修红出了会议室, 正回自己的办公室 连忙站了起来”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 便多少失去了些神秘的感觉 她在这个职位上心无旁骛, 兢兢业业 置身度外地看着那些处于嫉妒得要发疯的女孩子的样子, 感觉十分有趣” 然后, 她向会议室的方向微微一笑: 不知道刚才肖虹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 是什么样的表情?   肖虹此刻坐在会议室自己的位置上, 身体象是被掏空了一般, 浑身无力 怎么就成了未婚妻了?”偏有那不识相的来戳她心窝子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 关于苏总的事情, 必须要问肖经理 他确实早有意在下属面前隆重推出修红了   修红索性不接他的话茬了 问: “你的会开完了?”   “没有, 现在中场休息 所以中午吃得并不太多 女孩子的办公桌里是不是都会准备点吃的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走廊的两旁的门不约而同地打开,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刚刚和苏总在一起的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得什么样?”在西头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   “他们俩下楼了 干什么去了?”   “快打电话问一下一楼接待站的人 俩人没穿外套, 不象是要出门的   修红便有些不好意思 四下看看   俩人又进了电梯   小张站在接待台前, 职业性地微笑着 网页上有一栏叫做: 不服你就来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苏维嘉拿过鼠标, 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原来修红玩的那些游戏是嘉华游戏部的人上载的, 嘉华的游戏部有两个小组, 互相不服气, 经常互相较劲 输的那组请客   修红不知就里 结果, 在两个组题排名中都占第一   “……”   “九千岁回来了, 在打电话给老大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自绝于江湖吧   “是游戏部的那帮家伙 平常他们是谁输了谁请客, 今天是他们两组一起请你”   苏维嘉对电话说: “在哪里? 行, 一会儿我们过去 一统嘉华的江湖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周末的时候, 附近上班的白领们都喜欢来这里聚一聚 她是肖虹, 是大姑姐   修红吃东西比较挑剔, 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点战战兢兢”在一边的肖红忽然伸出筷子, 把那几个洋葱圈 夹到自己的盘子里, 边动作边对修红说: “维嘉不能吃洋葱, 他吃洋葱过敏 她怔怔地看着苏维嘉, 似乎要等着他解释这一切   肖虹冷眼看着, 心中的恼怒越发膨胀, 但又无发排泄, 原本是想在修红面前显示自己和苏维嘉不同一般的关系 这种把戏屡试不爽 那知道今天这个女人却根本不理会这一套” 大头说 和修红又不是一个系的 修红和小关, 小张, 还有大头那几个软件工程师坐在桌子一头   已经吃得有几分饱了 他被他的同事, 下属围绕着, 却意外地沉静, 稳重 在这里, 除了最初和她在一起的那片刻的温柔体贴以外, 他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 “BOSS”的形象 时不时提出些问题, 时不时又作一些批示, 时不时又在电脑上查看或输入写什么 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 和陌生人也差不多了   是因为她有心计? 可是看上去不象 如果是很糟糕的话, 那么苏维嘉的名号就会在那些排行榜的末端挂着, 成为整个楼的笑话 就象现在, 大头拿出题来让修红做, 实际上是有意当众试试她的“功夫” 但毕竟在网上 游戏部两个小组之间互相了解, 即使被考的一方当场 “考试”失败了, 只不过是让对方趁些口舌之利 现在她离开苏维嘉的庇护, 又和大头以校友, 师生相论 看来也是为修红担心   但是晚了, 不明事理的修红已经开始做题了” 小张恍然大悟, “那这题呢?”   那是一道算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面积 关键是看能否要在短时间看出奥秘, 做出判断 这才体现了智商的高低”学文科的小张对理科高材女生特崇拜   苏维嘉再举杯的时候, 肖虹就制止了,说: “维嘉, 我替你   一时有些冷场 我和修老师俩人是女才女貌”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你说灭绝师太的徒弟究竟是谁?” 肖虹这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到”工程师本想一转弯抹角地夸一下修红的, 没想到肖虹把他的意思全扭曲了   肖虹再次引起修红的注意是刚才她在吃饭时的举动 千万不要和我打擂台 甚至比童话更完美 沉静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仿佛苏维嘉的爱情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那晚离开众人, 苏维嘉带着修红回到他自己的家   苏维嘉一脸坏笑, 说: “早就给你准备了, 就等着你来 把你给我吧 她被他牢牢地压住, 根本躲不过他的袭击   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抬起身来看着她:“红红,你怎么了? 不愿意?”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如何说好 她不是不愿意,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我不会勉强你的 她解开修扣的上衣, 标志着他的炙热的冲动, 可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 而不是随意地挥洒”她小心翼翼地问”   “对不起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她的手继续在他的身上游走 她的手又不安分地游走了”   “我,我只是想试试那个部件的灵敏度   那天早晨, 她被他折腾得不轻, 有些后悔去惹他了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自信的女人, 不会依靠任何人, 不会被任何人牵挂   修红知道, 天色晚了, 她不能再挽留维嘉了是思念的开始 不能来接她”   爷爷自然高兴, 使劲点头说:“难为你了, 这么重,自己拎回来,怎么不等维嘉去的时候拿在每升水里滴十滴 您要给花换盆的时候告诉我, 我去找他们给您要点”   “就等着抱重孙子了吧”肖虹说”肖虹说   一切都无可厚非   奶奶已经唠叨好几回了: “这个维嘉,怎么去这么久?”   给苏维嘉打电话, 却发现苏维嘉的手机落到奶奶那里了   宋姨也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18岁的时候跟着老乡们一起, 离开她在农村小镇上的家, 去南方闯荡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她从一开时就喜欢上他的, 因为他高大英俊, 风流倜傥, 更因为只有她陪伴着他一步步走来, 陪着他一同心酸, 一同叹气 又陪伴着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时刻就是坐他的车 车里只有他和她, 仿佛与世界隔绝一样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他把车开得飞快, 只想早点把她送走, 然后回到他新婚妻子, 那个高傲, 冷漠, 无趣的女人身边   “你们是不是包办婚姻啊?” 肖虹半开玩笑地问 所以我猜你们两家原来就有过婚约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和她, 虽说那么久没见面, 但见面后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家里也不能帮你照顾 而是你能为他做什么 可是现在她洒脱不起来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享受甜蜜   车到了肖虹所居的小区”   “怎么搞的? 丢哪里了?” 苏维嘉有点急了 是在商店里我掏钱包的时候掉出来了? 那么大一串钥匙, 应该有响声啊, 我没听见啊 我是坐出租去的市中心, 掉在出租车里了? 那就麻烦了”   “出租车里? 这上哪里去找 要不给交通台打电话, 让他们帮忙问问哪个司机师傅捡到钥匙了?”   “应该不会在出租车里 才发现没带手机”   “干吗?”   “给红红打个电话, 告诉她我要晚点回去”   这声红红再次刺激了肖虹, 于是她说: “我的手机没电了”苏维嘉一踩油门, 车箭一般地冲出了小区 今天是周末, 管钥匙的物业部门没有人值班 我要是表白了, 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呆着?” 肖虹说着长叹一口气: “ 我认识他太早了 现在他成功了, 发达了, 有钱了, 她就出现了, 打着青梅竹马的旗号,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呢?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还真以为自己就是公主了?”   “老婆? 她那是什么老婆? 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床头灯还开着, 那是修红给他留着的   苏维嘉见修红不再多问 想再解释什么, 修红摇摇头: “这么晚了, 又这么大的雨, 你当然不能把她丢下来不管   星期六上午, 苏维嘉和修红去了嘉华公司 虽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但是同居一室, 抬起头就可以看看自己爱的那个人, 便安心了 偶尔, 他们中的一个人会去咖啡间为对方和自己泡一杯茶或着咖啡 从他这些点点滴滴自然的举动中, 修红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他对她的心意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然后苏维嘉又打电话叫来了肖虹, 嘉华的高层核心人物就聚齐了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大一点的单位, 一年下来可以节省几十万欧元 但阿诺德还是很聪明的 等到用户规模增大   “这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有关吗?”肖虹问 修红那时在用苏维嘉的电脑里的画图软件画一张实验样品的示意图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周边的市场也趋于饱和 我们为什么不考虑我们自己弄个网站, 不仅可以营运我们自己的游戏, 还可以营运别人的游戏 不过经营一个网站, 和开发网络游戏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打入了北京地区, 其他地区我们还没有开发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这个脚套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让他们帮你们开发一下这个产品 你们如果要和他们合作立项, 他们会做一些预科研, 写个立题报告的 做生意哪能想你们做科研的, 事前想那么多 在商场上最讲究的就是商机 后来成立器材部,维嘉也是说干就干 哪里还有嘉华?”   修红刚刚也是因为说到兴头上就多说了几句 班门弄斧了 生意场上抓住商机很重要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开什么样的店? 这个问题要谨慎 ”   何笑天把嘉华的现阶段比做 “从地摊到小店”让在坐的其他人都非常震撼 肖虹负责器材的市场开发 修红也跟着忙起来了 修红只好抽出下班的时间帮他们补做实验 因为是在职读博, 学制是四年 所以, 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做博士课题的研究 因为她有了苏维嘉教她的绝招: 那就是用刘教授对付方教授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这怎么行? 母亲一生辛劳, 没有享受多少快乐, 修红还没来得及孝顺她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他做过几百例这样的手术 他原来成功不等于以后永远成功 万一呢?   修红知道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一定没有事   手术室外的那四个多小时, 是修红生命中最长的等待   “手术很成功” 护士解释道 修红在观察室的外面等着, 茶饭不思 修红坐在母亲的病床前, 看着母亲”   “妈妈今天早上进手术室前就对我说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 要给你做碗长寿面,” 苏维嘉说着, 打开保温瓶 可以开始进食了 自己洗了个澡, 吃东西了   他到底是谁?      53 那个爱过母亲的人   难道这个人是他?   修红想起孙絮说的 “咱们医院有个医生, 暗恋你妈十几年, 小四十了才结婚   “我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 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吧 你小的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吃”   修红是不记得了 不知他是否对自己年轻时那段没有结果的爱还有失落感”   “那您为什么还来看她?”修红追问他, 其实她只是好奇 但是我还是要说,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父亲, 她这一生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似乎想掩饰为刚才被修红激将而流露的真情   修红也觉得自己冒昧, 抱歉道: “对不起 我听说过您, 说您为了母亲到近四十才结婚”   “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吗?”他问 我妈妈从来不和提起她的这些事 再这样等下去, 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对她实际上也是一种伤害”就是说, 离开, 也是爱她的一种方式 修红和他孰不相识   他笑了笑:“离开你妈妈后, 经常回忆她 我的妻子也会象你母亲那样忧郁”   “是这样啊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 他当初如此爱着母亲, 现在又如此惦念母亲   想到这里, 修红释然, 问:“难道您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实在是没有必要 她现在这样, 怕是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好好养病 她的美丽还是可以恢复的”   “您真的是太了解她了 他走的时候可能仍然带着对母亲的惦念 看看母亲的床头是否会有个身影   但是他没有再出现过      54 母亲的爱情   修红在医院日夜照顾母亲事情特别多 因为范明秀住院也推迟了   维嘉的奶奶和妈妈在范明秀身体恢复一些以后, 特地来C市看望了她 嘱咐了宋姨许久,让她多多操心, 帮助照顾范明秀母女   这一次,如果没有苏家鼎立相助   所以范明秀无数次对修红感叹: 你真是遇上了好人家 宋姨在这里, 照顾老人的担子就落在了维嘉妈妈的身上 宋姨来的这段日子, 才真正发挥厨房的作用 你要是和公婆住,要不要为公公婆婆准备早饭? 要是维嘉在家, 他不是还要吃早饭了再上班?”妈妈教训道”修红说   从小到大, 修红一直是妈妈眼中最听话, 最出色的女儿 多好啊 我和奶奶都笑她说她是您的 ‘粉丝’”   母亲惨然一笑, 用手触摸了一下胸前的伤疤: “我现在已经残缺不全了, 还谈什么漂亮不漂亮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他看我? 我这个样子?”母亲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这她胸前有伤疤的地方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来的时候您在睡觉, 被我碰见了   那天余下的时候, 母亲变得心不在焉 修红七岁那年, 父亲闹过一次离婚 母亲无数次深夜独自哭泣的时候, 有没有想到离开父亲? 若是早离开父亲的话, 她不会现在依然烦恼这持续了二十几年的烦恼那个人说得真对: 母亲太善于掩饰自己了”   “那你怎么知道过去的那些事的?”   “孙絮说的, 她是听医院的人讲的”   又让那人猜对了”修红说 象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回忆她远方的爱人那样, 甜蜜而神望 他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 你奶奶又是那样宠他, 他养成这样的性格也是情有可愿 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求的了 现在你嫁到苏家这么好的人家,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我也放心了 我一定第一时间转身, 不让他有践踏自己的机会   然而母亲却说, 她要回榆阳去化疗 母亲说: “我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 你还不赶紧回去把家收拾收拾莫非让他回来对这个空门?”   “维嘉回来可以到这里来   “到这里来象什么样子? 你不懂事,我不能跟你一起不懂事”   妈妈说的最后一句才是心里话, 她心疼女儿和丈夫长期分居   舅舅第二天就来了榆阳 母亲和舅舅把修红送到了火车站, 最后还在唠叨: “苏家的爷爷奶奶,公公婆婆都是好人, 嫁到苏家是你的福气 你在婆家要勤快一些   修红到了W市, 先去了奶奶家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你要心里有她, 以后多照顾她的红红一些比什么都强”   奶奶说: “我预备着怎么了, 万一那天我这把老骨头那天不中用了, 归西了 我家重孙子来了, 什么都有了 最好来一双   宋姨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是爷爷奶奶给重孙子取的乳名, 女孩叫苏红果, 男孩叫苏红实 寓意为苏维嘉和红红的爱情果实 不知道苏维嘉平日自己守着空房的时候, 是否也象她这样寂寞?   苏维嘉马上要回来了 修红决心象妈妈教诲的那样, 做一个好妻子, 把家里打理好了, 迎接苏维嘉回来   到了晚上便又有些寂寞了, 这是修红自己一个人第一次在这栋房子里过夜根本没有注意到和他同行的还有公司的其他人, 其中还有她认识的何笑天”   小关连忙翻开随手带的记事本: “今天下午和兴荣公司的顾总见面……, 明天上午市审计局的……   苏维嘉似乎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皱了皱眉头, 说: “这样吧, 和顾总的见面重新安排时间 老板去法国半个多月, 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 苏维嘉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和小关仔细地研究他的日程安排了   “电话里文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 让我们赶快回去”苏维嘉躲避着修红的问题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听上去, 她还好好的 我自己坐火车去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但是苏维嘉不说, 她不敢问, 她害怕一问, 某些不好的预感就变为了现实 开车的间隙, 他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看修红而那个和他交往之前,孤僻的,冷漠的, 没有安全感的女生似乎又回来了”   “我不饿 但是尽管她很努力了, 吃得还是太少 所以, 索性不吃了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然后, 她看见了她的母亲, 依旧是美丽的, 温宛地笑容, 但那笑容凝固在照片上   她不解, 回头望着众人, 似乎在说: 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修红这才平息下来 却仍然不说话, 只有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外婆一把抱着修红, 哭得更响了: “红红啊,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 , 外婆我就晚了一步啊, 没留住你妈啊, 你妈就活活让他们逼死了……”   修红也没听清外婆在说什么, 只听着外婆一声声地说 “你妈可怜啊, 你妈可怜啊……”自己就嘤嘤地哭了起来 还是晚了, 她不在婆婆家, 打她的手机又没人接 范明秀平时为人和善, 和这个弟媳妇也相处得不错 吴晨如果回了榆阳, 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是个男孩, 没准还会得到家里的支持 范明秀要闹的话, 正好离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苏家结了亲家以后, 再闹出这样的丑事, 修柏年第一就饶不了他 父亲不支持, 其他人绝对也不敢帮他什么 那么如果吴晨带着孩子回榆阳, 会闹得满城风雨不说, 没有家里的支持吴晨和孩子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是要借这个孩子在修家上位   修志同无奈, 只好向一惯宠着自己的母亲坦白了这件事情 老太太没办法, 只好妥协, 答应让吴晨回榆阳 反正她在C市住院, 一时半时回不了   老太太以为, 范明秀一向善解人意现在只不过借住一下 红红现在也嫁了个好人家 这一天, 带给苏维嘉的绝对不只是疲劳 可是理智告诉他, 他不能爆发, 他必须冷静, 因为修红需要他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的内心的痛苦该有多深, 多重啊 现场只是一摊血迹 等警察来的时候, 修志同也被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这项抗议活动, 迅速得到了普及 自杀的是她的母亲, 被打的是她的父亲, 被抓的是她的舅舅 所以她的态度起决定性的作用   文天所说的 “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就是在八月四日上午, 各相关部门的人要在一起开个会议, 商量一下事情的解决办法, 当然最关键的是听取修红的意见”   上午, 修红仍然在昏睡   大姑迫不及待地要发言, 被二姑拦住 但是事件的大小则取决于对范明强的处理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修志同外遇, 生子, 占房是太过分了, 作为他的姐姐, 修红的二姑妈已经为他背了很多的黑锅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都不希望修家起诉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社会秩序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公安部门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工会主席说完, 并没有人答话 现在轮着她们自己亲自侍侯父母, 才知道不容易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出了事以后, 魏晨带着孩子再也没露面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那房子一半是明秀的, 她死了, 红红, 明秀的父母都有继承权 修志同的风流在榆阳是出了名的 能罩得住他, 范明秀容忍他, 不计较他, 胡来惯了 更多的人倒是嘲笑, 不屑于范明秀“宽容大度”的 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一下子就激起了人们的同情心, 当初范明秀的软弱无能越发衬托出修志同的无情自私   修家在榆阳虽然看上去气派, 其实现在也就是一个空壳子了 修红的大姑夫, 大姑妈都面临退休, 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 二姑夫现在还能管事, 但早早地已经和修志同拉开了距离 就连二姑妈自己现在也不再把自己当成修家的人了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他们又住到哪里去?”   二姑妈白了她一眼: “志同自己惹的祸, 自己去背 他要争这套房子, 他自己去争好了 红红未必看得过去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她到底哪点不好了?”   两人想了想, 都没说话 这么多年这个家都是她在操持, 看着她累, 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 苦着脸   “别哭, 别哭” 苏维嘉给修红擦着眼泪, 自己也难过得不知说什么好”   修红在苏维嘉怀里哭着, 泪水打湿了苏维嘉胸前的衣襟, 苏维嘉心疼不已, 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守护在母亲身边的时候, 她忍不住去触摸母亲的身体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声地喊了一声:“妈妈”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如果知道母女再次见面, 是一这种方式, 修红怎么也不会离开母亲啊   一片呜咽中, 修红听见舅舅的声音: “红红啊, 舅舅对不起你啊, 我把你妈妈接回来, 却把她弄没了……   她是因为我而死的 冷风的刺激, 才能让他开车的时候提起精神, 集中精力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好象丢了半条命似的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修红已经安顿好了, 安和送走医生后, 对儿子说: “这几天你怕是也累坏了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修红的身体没有大碍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她悄悄掩盖着失去母亲的痛苦, 只是不想再牵累维嘉, 让他再为她操心, 劳累 这组照片的最后一张是修红十五岁和母亲的合影, 那个时候修红已经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了 从来没有想到把母亲从那个家庭里解脱出来 母亲受到家人的欺负的时候, 修红心里虽然不满, 却从没有出面为母亲打抱不平过 任由她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母亲 修红责备母亲懦弱, 其实修红自己不也是个懦弱的人吗?   “对不起, 妈妈,” 修红在心里对母亲忏悔道: “ 如果那个时候, 我能勇敢地起来保护您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如果那时候修红应该力劝母亲离开父亲, 也许那个时候母亲就已经解脱了 可是, 那个时候, 修红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中   “妈妈, 我其实有许多机会来帮助你, 拯救您的, 但是我却任由那些机会失去 这是立秋后的第场秋雨, 母亲看见, 一定会说: “下了雨, 天气就该凉了   “红红, 你在干什么?”苏维嘉拿了条浴巾, 冲进雨里, 把修红裹进屋里, 心疼地说:“你就是心里难过,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啊 有个人照顾她, 你也能安心一些 这个女孩就在嘉华打工, 帮忙翻译那些资料   修红微微一笑, 知道是自己昨天淋雨,让苏维嘉看见了, 他又不放心自己了 又听她称维嘉为苏总, 便明白维嘉把她当作公司的员工来对待了   苏维嘉摸了摸修红的脸: “开心点, 别老闷在家里 我有空就会给你发短信的”   “你在这里, 你男朋友会不会高兴?”   “他又回工地去了 我就留下来打工了 尤其是笑着的时候, 两眼弯弯如月, 有一种别样的妩媚 修红示意王瑾去接, 王瑾拿起电话, 原来是维嘉的奶奶打来的”   修红问:“你男朋友对你不好吗?”   “他懂什么啊, 一点风情也不懂, 就知道要赚钱买房子   果然王瑾说: “不是同学, 是老乡”   修红笑了笑, 理工科男生, 大概都有这个特点 只会用行动来对对方好 她原来和张松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这样, 淡淡的, 可是他为她所做的却又是最实际, 最琐碎的 想了想, 便说: “我问问他吧 修红自己保守, 不会那样去做, 但是对于别人那样做, 她并不反感 母亲出事之前, 教过她几天, 她学得心不在焉 平时没有应酬时都是在奶奶家吃饭   苏维嘉一进门, 王瑾就迎上去给他拿脱鞋”   她微微偏着脸, 看着他, 微微一笑:“要是不好吃, 你不许说实话”   王瑾站在门口有些发呆 刚才见到他们亲昵的一幕,让她有些羡慕, 又有些嫉妒”   王瑾只好留下   苏维嘉拦着修红, 尝了一口鱼, 酸得夸张地直呲牙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苏维嘉挽着袖子说: “是不是一般家里分工都是老婆做饭, 老公洗碗啊? 咱们家不能坏了规矩 也免得奶奶和妈妈担心你”   修红想了想, 说: “那就让王瑾住家里吧, 这里离大学远”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家里只剩下修红一个人了   到底是按照母亲的要求做了一回贤妻, 只是母亲要是在场, 怕又是要责怪自己了 她不愿扫兴, 一直佯装开心配合着他 她手里握着手机, 调出母亲的手机号怔怔地看着   每天, 王瑾面对的就是修红 可是, 修红却不让王瑾插手家务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这让王瑾即羡慕又嫉妒 同时又为苏维嘉不值   修红没有等待苏维嘉回来, 就自己离开W市回到了C市 她没回和苏维嘉在山景小区的家, 直接住进了她在大学的宿舍   学校的老师集中学习, 布置下学期的教学任务 粗长的树枝上密密地挂着泛黄的扇形树叶, 将修红头顶上遮得密不见天, 仿佛是母亲的怀抱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嘉华现在处于关键的转型期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专注公司的事情 而且现在国内的网络游戏发展非常迅速, 前景广阔, 作为国内著名的游戏公司没有理由不在这网络游戏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至于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这个项目, 苏维嘉在七月份亲自去法国考察了阿诺德公司及其生产厂家和用户, 并且参加了一个行业展销会 考察结果表明, 尽管这个厂家的产品不完善, 用户对产品抱怨很大, 但是对这门技术仍然情有独中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华冬青是游戏部的总负责 所以在几次高层讨论会上, 尽管苏维嘉力争, 但是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一项目还是被否决了   这就是说, 决定性的时刻要到了 苏维嘉说了声: “进来 她说现在找不到了, 可能落在你家里了” 肖虹说   “我没注意   苏维嘉指着桌上的收购ZXC的计划书, 问何笑天: “ 你看了这个吗? 有什么看法 一派虚言”   何笑天笑了笑, 表示同意, 问: “下一步怎么办?”   苏维嘉说: “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个项目我是不会放弃的 那么只好各走各的道了”   “这个我想过 不行, 就分家”   何笑天想了想说: “这样吧, 你说的那几件事, 我先办着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肖虹说   “哦, 那谢谢你们了, 家里原来有个小时工的” 苏维嘉解释道   “这不太合适吧?” 苏维嘉说 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把她们家的老底子给花完了, 上大学头两年, 我帮她一些, 她家里帮点, 她自己打工挣一些, 还能凑合 举过广告牌子   星期四下午, 苏维嘉一般会回奶奶家, 在那里住”   “那怎么不给我个电话?”   “给你手机打了, 没人接   苏维嘉的到来, 给修红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正是下课时分, 进进出出的学生特别多 要是能发表的话, 我的博士论文就不愁通不过了   “今天晚上我们去你们学生食堂吃饭吧   苏维嘉上次吃学生食堂应该在十年前了 你要不要喝啤酒? 小卖部有卖的, 我去给你买一瓶?”修红殷勤地问”   修红收起笑容, 紧张起来, 问: “出什么事了?”      64 云开雾散   那天晚上, 苏维嘉借宿于修红的宿舍 象这样望天花板聊天, 我不习惯” 苏维嘉打断了修红的唠叨 你和华冬青两人在专家小组面前答辩, 让专家们评定你们谁的计划更有可行性……”   苏维嘉心猿意马, 把手伸进修红的睡衣里面开始探索, 这么紧密地贴在一起, 让苏维嘉不可能不产生想法   “喂, 你别瞎动, 跟你说正经事呢……”修红说着, 打了一下苏维嘉在她身上游动的手   “什么时候了? 睡觉的时候, 现在干的才是正经事   过了国庆节 不是说要分家吗? 怎么好象是一团和气 这次华冬青借大多数人的支持, 终于和苏维嘉正面冲突了, 但是现在又不提了 到了下午, 把游戏部的主要负责人, 游戏的主要策划人员以及程序员喊到办公室, 大光其火嘉华的 “开发能耗监测控制系统”筹备小组, 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成立   整个事情的转机取决于两个女人 一个是苏维嘉的夫人修红, 另一个是华冬青的夫人卫杨   何笑天立即就释怀了 公司的经营都让苏维嘉掌管, 他没什么计较   必须有人打破来打破这个僵局 但由修红发出来就恰到好处 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维嘉做点什么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她是女人,也能帮华冬青撑一半的天下 嘉华的长处在于软件技术, 而不在网络管理, 嘉华建立自己的网站是扬短避长, 不合情理   修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这几天, 她和何笑天的夫人尽当后勤部长了 但是比起母亲来, 何夫人雍容典雅, 沉静不迫, 不似母亲那样诚惶诚恐, 小心谨慎 细细观察起来, 何笑天对夫人也是体贴入微, 细致周到 他们俩真的到了那种相濡以沫境界, 让修红看起来羡慕不已, 不由自主地向往着他们那样波澜不惊, 天长地久的感情 大学毕业以后, 都留在C市, 互相走动比较多 工资虽然不能和在外企上班的人比, 但是因为没有房子负担, 现在过得也很轻松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她知道: 在雷震心里, 她就是一个浅薄的女人, 因为嫌贫爱富, 才和张松分手   对于修红来说, 张松是过眼烟云了, 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太多的痕迹   虽然这学期在C市呆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有时修红还是会回W市去过周末 苏维嘉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 修红觉得有些不妥   苏维嘉不太理解修红的想法了 修红一看那不是苏维嘉风格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在你的衣柜里”修红说”   修红想, 和肖虹说说? 我们家请小时工和肖虹有什么关系吗? 脸上便有了不悦的表情   苏维嘉看着修红, 不由得笑了: “你看你的样子, 怎么象在吃醋啊? 怕你老公我被人勾引了? 放心, 你老公我已经练就了 ‘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的本事 不过修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修红尽量保持轻松, 对王瑾说: “你坐会儿吧, 我们俩先说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拿出一个纸盒子出来, 对王瑾说: “这些东西, 大概是你留在我家里的, 我觉得和家里的风格不太对调, 所以把它们还给你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66 关心则乱下   修红看着手机, 心想: 难道苏维嘉这么快就知道王瑾被辞的消息, 打电话来问罪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看看苏维嘉怎么说吧   “什么事?”修红有些不耐烦了   “就是问问你去不去奶奶家, 你要是不去, 我就打电话告诉奶奶, 我也不去了”   “还是去吧 她只好也泄气了 自己也有些日子没去奶奶家了, 该去看看他们了 我今天把王瑾辞了   “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早就要你辞她吗? 你不愿意辞她, 那么我就只好出面了”修红忍不住动了气 所以就同意肖虹的提议”   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 难道辞退一个别有用心的小时工还需要顾及什么? 修红冷冷地看着苏维嘉, 一时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在找托辞 所以, 肖虹和苏维嘉的关系一直很接近 他们在谈判场上配合默契, 赢了不少回合 因为她明白, 以她的学识和能力, 她在新的项目上完全插不上手 如果新的项目成为嘉华的支柱, 就会影响器材部在嘉华的地位, 从而也会影响她在嘉华的地位 如果说苏维嘉结婚破碎了她对苏维嘉在感情上的幻想 肖虹, 还有王瑾 肖虹过来问了我” 苏维嘉说 说实话, 也没有什么好责怪的 不过, 至少, 王瑾终于从家里消失了, 修红每次回家, 不用再象条猎狗那样四处寻找王瑾的痕迹了 参加酒会的除了嘉华自己的员工和伴侣外, 还邀请了长期以来和嘉华有合作关系的一些企业和单位的领导 一些和嘉华有密切合作关系的国际知名运动器材在中国的代理商也在邀请之列   酒会按照规定程序进行:   苏维嘉致欢迎辞;   华冬青简单扼要地总结公司一年的成绩, 表彰优秀员工;   各方代表致辞表示祝贺, 感谢, 展望未来……   然后是觥筹交错, 推杯换盏, 修红被苏维嘉介绍给各方人士 微笑得脸部肌肉僵硬, 寒喧得口干舌燥 那女人一头卷发披肩, 一袭露肩红裙拖地, 站在落地窗前, 亭亭玉立 修红一看果然是剪水双瞳, 芳菲妩媚, 只是神情有些忧虑 苏维嘉眼睛一亮, 向远处招了招手, 惊喜地叫了起来:“忻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和刚刚那个在走廊里那么孤独落漠的女人判若两人”修红正说着, 看见了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就辞了王瑾, 过去和小关打招呼”看见修红, 小关先开口问侯   “你好, 好久不见了, 你男朋友今天来了吗?”修红问”   “哦, 是吗? 真可惜   “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   “王瑾, 她刚刚自己告诉我的   修红一听释然了   两人正聊着, 何笑天的夫人锦蓉和华冬青的夫人过来了 这是一个很常用的女孩子的名字 今天见到你, 才替维嘉松了一口气, 原来苏夫人那么漂亮 修红看见走廊的一端有个侧门, 便信步走了出去 一袭红裙的女人靠在一身黑色礼服的男人身上   修红慌乱地退进门来 她不想让他们误会她是来窥视他们的 你不介意吧? 现在把他还给你吧 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惴惴不安的看着苏维嘉:“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我就是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里面太闹了”   苏维嘉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一手揽着修红:“那我陪着你 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我在嘉华建立器材部的时候, 谁都不认识, 是她介绍我认识了那些国际品牌在中国的总代理商, 并且帮助我拿到了那些品牌在中南地区的代理权   苏奶奶家的保姆宋姨的家在W市管辖的一个县城里   这学期, 修红没有本科生的课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给修红买了化妆品, 手势, 香水, 时装, 手包……, 那一大堆, 堆在床上, 把修红都吓了一跳   乔忻茹?! 修红的心里小小地难受了一下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一家人推杯换盏, 互相祝福   吃过年夜饭, 苏维嘉的父亲去电视台值班 一会儿就把手上的筹码输了个七七八八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麻将玩不了了”   “她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过春节?”修红问,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回来   “为了财产   沉默片刻, 苏维嘉看着修红手上的红包, 问: “给爷爷奶奶拜年了?”   “嗯, 他们现在睡觉去了, 妈妈也休息了 现在母亲不在了, 她和那个家里联系也断了, 不知道他们的春节是怎么样过 女人啊……   若是修红自己, 到了那个地步, 也会这样抓住苏维嘉不放嘛?   修红轻轻地摇摇头 所以她可以抓紧时间完成她的博士论文的实验 所以, 修红见到苏维嘉的机会不多他的鞋上沾着泥, 不想换鞋了 是从苏维嘉的账户里转到另一个帐户里 修红平时花钱的机会不是很多, 自己的工资足够了   “明天一大早,去广州的飞机, 最早一班是几点?…… 还有座位吗?…… 帮我订一张……”   修红一听, 皱了一下眉 这才几天啊? 难道又是去见乔忻茹?   “你明天要去广州啊?”等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问苏维嘉去广州应该是临时决定的, 难道与刚才那个电话有关 帮助她就是因为可怜她 而这些理由都会让修红无可辩驳   “你干什么呢, 不是下午的火车吗?”   “你不是要去广州吗? 还不得赶紧收拾一下, 我就不打搅你了   “红红, 你怎么了?” 苏维嘉有些急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 两个人貌合神离   苏维嘉收拾完后花园后, 带修红去吃中午饭 但是,在那次新年酒会上, 看见乔忻茹, 不, 看见苏维嘉看乔忻茹的眼神, 那种欣赏, 热情和迷恋,让修红有些不安   那一次修红发现他们暧昧地在一起 她虽然愿意相信那只是苏维嘉同情乔忻茹的一种举动, 并不代表什么 但是, 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因为乔忻茹的一个提议, 苏维嘉忽然丢下宣传活动, 去了巴黎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修红的假期对于长期分居的他们来说, 是非常珍贵的 她只能安慰老人, 劝他们早点休息只要他平安就行了   那个研究生定的是这个星期二的TEM 修红按照研究生的要求帮他把原来的照片全补照了, 效果比他自己照得好多了 照出来的照片效果那么好, 心里充满了对修红报的景仰和感激 他导师很感兴趣 没有一个学生不背地里骂他的 下午, 这位老先生来陪同实验, 别说他的学生, 就是修红都有些紧张   有这位老先生的搀和, 下午的实验并不象上午那么顺利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 到了下班的时候, 修红已经头昏眼花了 好不容易, 才找了个借口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又有人说: “修老师出来了   “小修啊, 我可要批评你了,”系主任半开玩笑地说: “苏总有项目你不引见给我们系, 却介绍个理工大学, 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啊, 哦, 哪个……” 修红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开玩笑, 开玩笑, 不要有压力, 不过下次苏总有项目, 你要第一个想到自己的系里   “嗯, 嗯 刘教授就给他和苏维嘉做了介绍 苏维嘉信口谈起嘉华和C理工大正在合作的那个能耗监控项目 让苏维嘉在C大早已是一个偶像级的人物 许多学生对其早有所闻, 只恨无缘相见 何况现在系里在到处找人投资合作开课题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我不放心, 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这两天怎么样? 还生气吗?”   那天, 修红走的时候自己是有些伤心来着 修红心里一热, 便有些内疚, 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又让他操心了   “晚上你真有饭局啊?”修红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我不想一大堆人在一起乱哄哄的 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呆一晚修红白天不在家, 晚上一个人不敢让陌生人进家门, 所以一直没找人来修这个卫生间就停用了 苏维嘉看了看修红的书, 碟, 把书桌挤得满满的   “你不是喜欢XX的家具吗? 这会儿要给你买, 你又不要了?”   “我不是怕自己组装不好吗?”   “没事, 我会”苏维嘉说:“我明天上午去理工大学, 老雷说他们完成组装了一套电表 明天下午回W市”   星期六, 苏维嘉开了从公司借的小货车, 带了修红选定的书柜模板来了”   “一个书柜算什么”苏维嘉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什么没干过? 嘉华起步时,我写代码写得眼睛都绿了   苏维嘉在系里的出现, 让修红在一段时间里再一次成为人们的 “八卦”中心   就这样, 修红怀着这样平静而幸福心情度过了这一年的春天 先去了W大, 送完样品 然后, 她给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准备告诉他, 自己已经回来了”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原来自己的心中的信念是这样的脆弱 结婚以后, 更是连名带姓都法国化了   而他, 却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坚持叫我忻茹的人 有一次, 我问过他: "为什么不叫我Catherine,"   他说:"你一个中国人, 叫外国名字?别扭 一个星期五的下午, 他堵在我的宿舍门口, 对我说: “乔忻茹, 今晚我请你看电影”   我那时并不认识他是何方神圣 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第一章 楔子   我好象睡了很久很久,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仿佛睡去了这几年所有的劳累和烦劳”   “来喜啊,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拽散了这一路上同样的话都被你念了无数次了,我就差没飞着赶来了   “小姐,你没事了?刚才你又象往常那样昏过去了,脸色比以前任何一次发病时都差,吓死来喜了难道是我的灵魂穿越时空了吗?似乎还占用了一具柔弱多病的少女身体   我安静地看着老者和少女在屋子里忙前忙后,心情慢慢平复我一定要过得比前生快乐、自由,我不要再被那些俗世的眼光所束缚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而来喜除了做事伶俐、性格温和,还有着现代都市人少有的善良跟单纯   周韵芯一生下来就阴寒加身,长年卧病在榻,动不动就爱昏倒我听了后暗喜,周韵芯这样的性格正适合自己现在的状态心里一阵狂喜,大夫说的痊愈的日子终于快来了,躺了这大半年才明白荣华富贵不算什么,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开得纷繁耀眼的桂花飘散着浓郁的甜香,徐徐的秋风调皮地摇晃着枝头上满簇的黄色小花,在树桠间留下忽闪的黄影   我带着感激的心情握住了来喜的手,要是没有她悉心的照顾,我在兰朝的新生活不会开始得这么顺利”她拼命地摇头,说得一脸惶恐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后别那么多规矩了,难道你因为比我大了两岁不愿意当妹妹,想当姐姐?”我打趣地对她说道我紧紧拉着身上的白色大氅,无比想念有暖气的日子   灰蒙凝重的云层中洒下微弱的星光,和着来喜手中灯笼的红光把周围光秃秃的树桠映照得分外萧瑟   厅里四处摆放着炭盆,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我身上不少寒意我猜测着他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周守成了   “好啊,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如今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君凰越身份尊贵,当今圣上是其亲叔叔,父亲定安亲王深受圣上器重,手握边疆二十万雄兵,乃是先皇亲封的世袭罔替的亲王,本朝就这么一位铁帽子亲王以前她身子不好,如今,可是不一样了……”   二娘突然停止了哭泣,断断续续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芯儿,君家乃天皇贵胄,你一旦嫁过去就是王妃的身份,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啊   “我嫁,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我就是君家的媳妇,周家往后的荣辱兴衰与我无关!”   说完之后,我不顾满桌子人惊讶气愤的目光,迈着比来时快上许多的步伐扬长而去   本来我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来喜是我在兰朝遇见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最亲的人,看她为我这么伤心我只得提起精神安慰她其实我真的不在意我将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前世里有一句话:生活就象强奸,我们要么反抗,要么享受   项擎天临走前对我殷殷叮嘱,浓浓的关怀和怜惜从他和蔼的话语中流泻出来,落在我的心头,升起一股温暖的热流”   “不行,本朝女子出嫁必须要梳合欢髻,一会还得戴上凤冠呢   当我又跨过一道门槛时,他放开了我的手在我身边站定,我也静立着,偷偷在衣袖里舒展五根指头,指间的温暖也渐渐消退   周围依然很安静,我有点怀疑王府是不是没有邀请观礼的人   看来定安亲王果真圣眷正隆,连皇宫里的宦官都被皇上派出来给他儿子主持婚礼了,很可惜我现在没机会看看这宦官长什么样,这种人可是历史的代表人物之一啊   还好我原本就觉得这种包办婚姻很可笑,也没把过程放在心上,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吃东西本想把头上的凤冠拿下来,但我又不知道刚成为我丈夫的那人会什么时候进来,我可不想刚进门的第一天就被他以我不守规矩为借口找我麻烦,想了想还是作罢,只好静静地坐着”   来喜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头上的发髻松开,光滑的长发如瀑布倾泄而下,我的头皮终于得到了完全的放松 第五章 桃林  一夜无梦到天亮,我新婚的丈夫似乎打算冷落我这个新妇了,昨夜并没有回房睡觉,我的“洞房花烛夜”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心里有点惊讶,稍稍整理了仪容走到门口”他欠了欠身,嘴里说着惶恐的话,神态语气却依旧平淡   我在心里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   “这些事以前全都是李总管在做吗?”我手里端着茶,并没有去翻看那些册子”   他说话的时候,神态恭敬,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资历而对我这个刚进门的新人有丝毫藐视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   “谢谢夫人,如果以后有用得着老奴的地方,您差人传个话就成   我听了但笑不语,心思单纯的来喜绝不会想到李庆是受人指派故意来这么早的”我决定去李庆说的地方看看尖尖长长的叶子掩饰不住春意盎然,抽吐出一片新绿   我开心地大声笑着,桃林里妩媚的春色让我看得心情大好,心里不禁十分感激李庆的推荐,不论他原本的目的是什么,这片林子里的景色真的很值得观赏   来喜也跟着在我身边坐下,圆圆的大眼睛里掩饰不住对身后木屋子的好奇”   “你觉得很简陋吗?我倒不这么认为,你看它整个结构都没有借助其他器物,完全是依照木头本身的形状镶合起来的”   “这些不起眼的木头竟然都长了上千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来喜瞪大了眼睛惊呼,满眼的疑惑这些都是我以前在古书上看来的”我只好乱唬她了,“这房子搭得很有特色,有一种纯天然的美,很质朴耐看,光是这份构思就可见主人的玲珑心思,也可推测其眼界颇高,不会夹杂一些千年以下的木头来破坏这份完美”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很不淑女的动作招来了来喜的一记白眼   赶着在她开口唠叨前,我飞快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了,身后传来她莫可奈何的呼喊   我把头发重新绾了一个比较正式的髻,并多插上了两支同式的玉簪,跟着小厮来到了一处院落   不过哪有老爹叫媳妇不去沾自己儿子的,看来君家和周家联姻果然包含了很大的政治利益,把我娶进门也是为了给周家一个保证吧不过才成亲第一天就做得这么明显,君家也太不把周家放在眼里了   我表情平静地回望他,心里知道他算是默认了我的要求”另一名女子也开口了,柔柔弱弱的嗓音,男人听了肯定产生满怀怜惜   我懒得再说话,与这种女人计较只能降低我的身份,我冷冷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小厮连忙上前扶起我,我顾不上腰间的巨痛挣脱了他的扶持,猛地扬起右手,用劲了所有力气挥出去周韵芯的个子在女子中算是很高了,站在我身前的小厮个头极小,只到我肩膀,比起眼前的两名女子也要矮上半个头   那名宦官的面前,一名修长挺拔的男子背对着我站着那方坚毅的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沿着光滑的颈子没入长袍的领口,看上去无比的优雅和高贵   君凰越封为亲王是合情合理的,但我这个才嫁给她三天的女子被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就大有深意了,定安亲王的动作也真够快的,离那天中午才过去两天他就开始铺路了,很明显给我这么大的荣耀是做给周家人看的,借此巩固两家的合作关系   “恭喜姐姐成为荣王妃!”来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就着她伸过来扶我的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腰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惹得我蹙了蹙眉头   “又在疼了?”来喜没有忽略我的表情,急切地问我道   “腰上   往后的两个月过得十分安静平稳,来喜和张禄开始跟着我学习我专门为他们编的课程想不到在这个与我的父母不知道隔了几百几千年的朝代竟然也有挂艾叶菖蒲驱魔祛鬼的习俗街道上攘来熙往的人群接踵磨肩,车如流水,马如游龙,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商品琳琅满目,以往只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场面活生生地摆在我的面前,看得我目不暇接   “听别人说望月楼是城西最高的酒楼,在顶楼上可以望见整个护城河”   听完这话后我精神一振,急忙催着来喜带我去望月楼   望月楼的掌柜一看见我手里出示的玉佩眼睛都直了,愣了几秒后马上就回过了神,连忙从柜台里面站了出来,热情地对我说道:“公子你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我想要一张顶楼的桌子   “这,实在对不起公子,今天来看赛龙舟的人太多了,位置已经坐满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掌柜满脸笑容地捧着玉佩从楼上下来了,对我说道:“孙少爷有请   “你是,”他听了后霍地站了起来,“你是小姑姑的女儿韵芯?数月前嫁入亲王府的荣王妃?”   “是的   “试试我们望月楼最出名的景山云雾茶吧,这是今年春茶里最好的品种了   “不瞒你说,项家最近几年生意遭到了很大的打击,你提供的这种散茶做法将会是我们项家的一个转机最近两年来,魏家做事更加不择手段,为达目的甚至不惜散播谣言恶意中伤项家,使得项家的生意大不如以前”我笑眯眯地对项彦骐说道   两岸边的人群开始不停地呐喊,气势磅礴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女子也加入了激烈的喊叫行列,场面蔚为壮观浩大   当所有的龙舟都陆续到达时,许多姑娘拿着水囊和丝帕往第一条到达终点的龙舟走过去,从我这个高度可以很清晰地发现她们几乎都冲着同一名男子而去,因为那名男子距离我太远而且身边围着的女人太多,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是看见他个子很高,尽管也穿着和别人一样的短褂子,在人群中却如鹤立鸡群,十分醒目   “他就是最近一年街头巷尾谈论得最多的人,当朝太傅之子,去年的新科状元玉无间”我看比赛已经结束,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望月楼了我的兴趣顿时来了,兴冲冲地走了进去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   我不动声色地靠近掌柜,指着我的画问:“这两幅画怎么卖?”   掌柜听了我的话以后,眼睛里流露出得意的神色,摸了摸他下巴上花白的长须才道:“这两幅是不卖的,只挂在堂内供客人们欣赏   “这两幅秦澜的画是我家少爷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辗转买到的,万万再没有卖出去的可能你看这桃花,画风随性自然,妙在不似之似,以形写神,气韵生动   正当我在心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身体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还未回过神,我的肩膀上就多了一只大手扶住了我踉跄的身影而这个时候我的身侧也传来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我再把头扭向大街的方向,却看见数名钗环襦裙的女子从我眼前经过,裙裾翻飞,几乎称得上是跑着前进的”我身前的掌柜摇头叹息道   我抬眼看过去,他长得太高了,我现在的身高算是女子中颇高的,比起某些男子也毫不逊色,但跟他比起来就显得较矮了,只到他的下巴处   他脸上的轮廓很深,如刀削斧劈,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微翘的鼻尖男人长了这么一双美得令人目眩的眼睛,看得身为女子的我都忍不住嫉妒了”我只好说了一半的实话”   他嘴里灼热的气息密密绵绵地扑在我的耳根子上,本就低沉的嗓音在他刻意压低下越发显得沙哑而有磁性,仿佛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他却紧跟着我的步伐移动着,定定地望着我的眼睛道:“我堂堂玉无间怎么会是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玉无间,他竟然就是那个被项彦骐夸上了天的玉无间,那个成为京城里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的玉无间狠狠地用力地咬了至少三秒钟,我才满意地松开牙齿,冲着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间密室很安静,安静得能让我清楚地听到他的每一次呼吸,同时也感觉到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越来越多地喷在了我的脸上,我脸上的毛孔也变得越来越敏感,在他气息的反复收放间,似乎全张开了,一股莫名的颤栗从脸上传遍了全身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那么放肆,所以我狠狠地惩罚了你,你对我的惩罚还满意吗?”他低低地对我说道,唇边绽放着微笑,眼睛里又恢复了最初的明亮,还多了几丝醉人的温柔   “不是所有人都象我这么聪明的我的身体从头到脚都是周韵芯的,只有我的灵魂是属于我自己,属于一名叫秦澜的现代女子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对眼前的男子说道:“阁下你挡着道了,麻烦借过   “你们几个都看傻了吗?快点把这两个娘们给我抓起来!”地上的人刚刚爬起来就冲着我们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吼,看来来喜刚才的失言被他听进去了,他识破了我女子的身份   “玉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转回头看见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魏家七少爷这会正对着玉无间点头哈腰,脸上的暴戾之色也顿时消失了,不过他站在玉树临风的玉无间身边倒是把自己的猥琐粗陋对比得更加突出了   我听了魏流青的话就知道他把我和玉无间的关系想暧昧了,虽然我俩在半个时辰前确实是暧昧了好一阵子,但那根本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如今被魏流青误打误撞地说中了一点点,我脸上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我听了他的话又想起了刚才一脚踢飞魏流青的情景,忍不住笑道:“我也想不到我那一脚会这么厉害,可能是魏流青太不济了吧   “我请你继续喝酒吧,感谢你刚才为我解围不管怎么说,和玉无间相处总比回去对着王府里那些面无表情的脸孔来得轻松   我们三人在酒楼里坐下后,玉无间点了一壶雄黄酒,来喜点了数颗粽子,轮到我的时候我对伙计道:“再多加一壶酒,除了雄黄酒,别的都可以   实践证明,我现在的酒量不比前世差,当看见玉无间和来喜对我手中拿着的第二壶酒表示出惊讶时,我得意地对他俩说道:“我让你们吃惊的事够多了吧而上面那层是傍晚时分李总管让我转交给您的,说那是老王爷从宫里带出来的,专门吩咐给您送些过来尝尝味道”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你叫李庆在外面等会,我换身衣衫就跟他过去跨进门后见着里面树影重重,馥郁的花香迎面而来,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我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他脸上的面具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衬得双瞳中的漆黑更加慑人”   “再要一份枣花和一壶不加糖的菊花茶”他用他独有的徐滑嗓音轻轻说着,手肘撑在方榻的靠枕上,斜斜地摆着身体望着我   “那我把你的位置还给你”   “是吗?”我听了后淡笑,“不过我却差点忘了你是我的王爷   “好吧,我到时候会准时赴宴   “你喝酒了”君凰越懒懒地躺在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被黄米糕呛住   “你以为你嘴里的酒气还不明显吗?”他反问着我,语气依然平缓,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我连忙摆摆手道:“不用了,这里还有碗莲子羹,哦,还有枣花和卷酥花饼,都吃完应该够了”我轻声说道,对于他这个动作我并不排斥,就象他刚才讲的,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王妃我身体有些僵硬地坐了回去,低头看着屁股下坐着的石青缂丝云缎褥子,把披散在腰间的头发在指头上不停地绕来绕去不同的是,今晚他并没有牵我的手   “怎么不担心啊,两个月前你被撞伤的时候还不是在王府里”来喜催促着我   我明白自己对君凰越有着莫名的防备心态原本还打算让李庆帮我还回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听人说紫貂皮“见风愈暖,落雪则融,遇水不濡”,这么好的东西就当昨晚君凰越摔碎我玉簪的赔偿好了,想来他也不会主动提及要回这披风的   “姐姐想到什么了,刚一醒来就笑得这么高兴?”来喜手里端着一盆水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画了大概只有一个多时辰来喜就告诉我该吃午饭了,时间过得可真快,画板上的画才开了个头,雏形也未成   刚吃完午饭张禄就来了,我这才想起昨天吩咐过他今天这会来找我我连忙拿出纸笔把我需要他去找的东西写下来,并详细给他解释了一遍,我现在还并不了解兰朝的社会发展水平,希望张禄能找到我需要的那些材料呃,因为王府二十多年都没有女主人,所以金库里女子能用的首饰极少,王爷吩咐了,让老奴以后每月带这几家掌柜来见您一次,方便你挑选”   我想的是,他们要真每月都来,我不是没借口出门了吗   他在一旁恭恭敬敬地说明来意,原来是为了今天晚上我将要去参加的大皇妃生日宴   “都是一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小妹祝嫂嫂生日快乐   李萤依旧坐在我身边,君洛栩坐在她另一边,只见她听了玉无间的话后先娇笑了两声才道:“无间,我来给你介绍,坐我身边的就是荣亲王两月前迎娶的周丞相的孙女,如今的荣王妃”   我对着玉无间端出一个温婉大方的微笑,点头表示见礼,并未说话,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甘示弱地微笑着回答玉无间,不管君凰越在私底下和我怎样,在人前我应该捍卫他做丈夫的尊严   “我哪能比得上九公主的文思妙句,只好恬为藏拙了,不过看着这满园子的花儿争芳斗艳美不胜收,我倒想当场把它们画下来以供大家娱乐,不知道这样可好?”   实在有点微恼九公主给我出了这么个难题,我心里不愿意和她套近乎,故意漠视她亲热的称呼   下人很快就把笔墨纸砚摆在了亭内的石桌上,我提起笔想也不想地在纸上迅速画了起来,对于花卉的画法我大学时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如今闭着眼睛也能画出N幅,所以不到半个时辰我就潇洒地挥就了一幅“五花齐放”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纷纷接着九公主的话开始表扬起了我,惊讶不信赞叹佩服等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看这情形我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相信以后应该没人再提出什么拼比文才的话了,反正在这时代,女子只要有了一项特长就会被视为有才情”   我面带微笑地听着,想不到不止我会做表面工夫,君凰越也会,看来在维系表面夫妻恩爱这一点上我和他很有默契   我身旁的映雪此刻正羞答答地应付着跪在我们案几前的男舞者,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知道她以前从没见过这阵仗   我在心里暗暗憋着笑朝对面的玉无间看去,只见一名五官柔媚俊俏的舞者正端着酒杯凑到他唇边,而他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容,正揽着那舞者的细腰低语着,引起舞者脸上嗔笑不已的   我再扭头向身旁的李萤看去,却见她正好也向我望来,漾着促狭的笑容对我道:“妹妹,我身边这位可是醉绿阁的老板,坊间鼎鼎大名的霓绯哦,刚才精彩的袖舞就是他编的,本来他平时从不为人表演的,今天为了我才破例下场的,你和他好好聊聊吧”   听了她的话后,我才注意到她身边也坐着一名舞者,而那名舞者在她话音落下后就移了过来,在我和她之间的空处坐下   “想不到醉绿阁里竟有这等舞姿,这等人才,你这个当老板的功不可没啊   “醉绿阁能有今天全靠阁里上下一起努力,霓绯也不过占了个老板的名头而已”他继续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声音清清脆脆如珠落玉盘   从大殿到皇府大门口这段距离一直是映雪和李萤伴着我走出来的,路上李萤告诉我,醉绿阁是京城里有名的一处酒楼,楼里全是包厢没有大厅,陪酒唱歌跳舞的全是清一色的男性,男女客人都接待,但从不出场表演,今天是李萤挟了一个天大的人情才让霓绯带了阁里的舞者出来跳舞的”   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抓过茶壶给自己添了茶水,接着又把股份和股东这些名词给项彦骐解释了一遍   “爷爷”   “外公   “好,好,都坐下吧   “谢谢外公,芯儿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外公打理这个基金会的,但股份我只要三成,其余的都给彦骐表哥吧”   别人对我好我就会加倍还回去,我的个性就这样好不容易我才止住了笑说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边吃午饭边聊吧,顺便想想这个基金会的名字   “这怎么好意思,做掌柜很累的,而且让嫂子来做会不会太委屈了她,毕竟也算抛头露面了”   我听了后也觉得很有道理,看来我那个未曾谋面的表嫂确实是不二人选了,于是也不再推辞,笑着应允了:“那好吧,就麻烦嫂子了不过我也不会这么委屈嫂子的,天上人居的股份就分给嫂子三成吧   下人们把饭桌收拾好以后,我让来喜拿出了张禄找到的东西,其实就是青金石、铜绿、绛矾和云母粉”   项擎天无比欣慰地感慨着,项彦骐也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感   我看着他们一中午都在不停地点头,心里又好笑又惭愧,好笑的是他们点头的频率太高了,我都快为他们的脖子担心了;惭愧的是他们赞美的东西都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我不过是把前人的智慧结晶充分发扬光大罢了,但又不能给他们说实话,只好厚着脸皮装有学问了   从望月楼出来后项彦骐带着我们几人去看我的铺子,铺子的名字项彦骐早就知道了,他刚才也有提,就是“天上人居”   “这个小院子很不错啊,天井过去刚好三间房,和我当初想要的一模一样,而且翻修速度也很快,才十天就完成了我当初要求的整体样子”   “大体是没什么了,不过我想在天井里加些石桌和石凳,另外这三间房子之间的墙壁全部打通做成月洞门的样子,洞门上各用松绿和秋香两种颜色的软烟罗做帷幕,房子外面的门都拆掉换上珠帘,还有糊窗的纸也取下来在窗户里外都换成白绢糊上,对了,大门口我让你做的那四扇推拉门的门上也贴上白绢,等颜料制出来后我会在这些白绢上做画”我把房子看完后做了一个总结”项彦骐在我旁边惊呼”   他听完后促狭地说道:“你不着急肯定有别人着急,今天晚上我回去把你这事给你嫂子说了后,保管她会嚷着叫我连夜做好   随着夏至的到来,天气已经正式进入炎热的夏天了,大街上的少女们已经是轻纱罗裙,团扇在手了我和来喜走回王府的时候早已薄汗贴背,却见许多下人正在我揽香院的门口忙碌着,李庆也站在一旁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   洗完澡以后我也顾不上等头发干了,随便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绾了个髻就赶到了静园   “你,”我这才突然反映过来,“你怎么又把我的簪子给摔了?”   “要是你老这么把湿湿的头发用簪子绾着,我见一次丢一次   “想不到王妃竟这么挂念我”   这下换我默然了,想不到上次我随口说的围墙太高在夏天会热的话竟然被他听进去了,还如此大张旗鼓地要给我改建水池,就为了我夏天过得凉快   望着他显不出任何表情的银色面具,我有点迷惑地呢喃着:“何必呢……”   “我今天去见了君洛栩”他缓缓地说道,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漆黑的眼珠宛如稀世黑钻,散发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我一边认真地想着,一边慢慢地对他说着,记忆里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聊这么多话   看着他在此刻如此激动的情况下,抓住我手腕的手却没有丝毫用力,我只要轻轻一抽就可以挣脱,我曾经是多么的渴望身边的那人能如此温柔地对待我啊,可惜“他”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如今眼前这位对我若即若离的丈夫却在每一次的相处中对我默默地关心着,他的温柔就象天街细雨润无声   我心里的某个角落突然柔软了起来,反手把他的手抓在了我的掌心,轻轻地说道:“我没有对你不屑,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以为我俩在某些方面已经有了默契和共识,所以我想自己没必要在你面前掩饰什么,难道你想我对你虚以委蛇吗?”   他听了我的话以后似乎更激动了,抓着我的手把我带进了他的怀里,不同上次的轻拥,这次他抱得很紧,圈在我腰上的手略微有些发抖,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每一次起伏以及他呼在我头顶的每一口大气,但他怀里的温暖和上次却是一样的”   我真的不觉得我好,如果我真的很美好,“他”怎么会那样对我,我也不会穿越时空来到兰朝了   “你说得那么感性,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我有点受不了他突如其来的温柔,连忙用话调侃他,毕竟他看见的“精灵”是周韵芯的美丽外表而不是我的   我好笑地对他说道:“有银子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我俩根本吃不完   我也不再多说,埋头慢慢地吃了起来   谁知道他却对我说:“那你就搬到静园来住一段日子吧,等修好了再搬回去   我被眼前突然放大的面具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才道:“有点   绸布揭开的时候,一尊和周韵芯一模一样的雕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只不过雕象没有手臂罢了   我惊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双眼,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幽远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能滴出水来   他的唇就这么贴着我的,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我的脑子有些纷乱,我以为上次和他在亭子里谈开后,我们永远都不会有这种亲密的时候了   就在我俩的体温越升越高的时候……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我打起精神冲她笑了一笑,道:“没关系   从那以后直到我搬回揽香院,我都没有再见到过君凰越,每次去花厅吃饭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看来他是有意避开我了,对于这种情况我也乐得自在,不见面也好,省得我去揣度他若即若离的心态   他眉飞色舞地对我说道:“项家茶庄已经把今年第一次夏茶按照你说的方法制出来了,泡出来的散茶不管从色泽、香味还是形状上来说都比以前的饼茶要好上数倍   “那好吧,我明日上午就回娘家”   我嘴里笑说着“应该的”,跟他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主宅大厅很可惜这里面没有项擎天的妻子,我名义上的外婆,因为她比周韵芯的娘还去得早   “早就听彦骐说起芯妹你了,嫂嫂今天可把你给盼来了,这是我和彦骐的儿子蘅文”   一名安静乖巧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对我奶声奶气地喊道:“芯姑姑……”   我的心噌的一下就被他这声姑姑叫得柔软起来,一直以来我都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   中间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提及我的婚姻生活,特别是那个众人眼里十分神秘的君凰越,似乎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身上来打听关于他的事,他们也很好奇我和一个面具人是怎么相处的,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我简直听得哭笑不得,看来古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紧呢   末了,我把来喜手中一直没送出去的那个大红礼盒递给了她,嘻笑道:“这匣子里的东西是小妹专门给嫂嫂做的,希望嫂嫂能喜欢      在慕蓝的房间大约停留了一个时辰,我和她约定好明日在王府见面后就告辞离开了      出了项家后,我让张禄把马车驾去天上人居所在的那条街,准备趁着刚到手的颜料把白绢上的画给填上     我看到这里连忙从怀里掏出锦帕按到他腰腹上,现在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可是锦帕太小了很快就被鲜血渗湿了,来喜也把她的帕子递了过来,按上去还是不管用,他的伤势太严重了那群奸人刚才在醉绿阁里不惜暴露身份行刺我,现在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附近搜寻我的,医馆是不能去了”黑衣男子急切地阻止了我的话   什么?!他竟然刚从斜对面的醉绿阁出来,也就是说,行刺他的那些人现在肯定就在我们周围   我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犹豫了几秒后,我低声吩咐张禄改往醉绿阁驾去,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周围全是那些刺客,马车一驶出这条街就会被追查,只有兵行险招了   湿腻腻的鲜血顺着我手下按着的锦帕流到了我雪白的手指上,红白交错,比初见时黑衣掩盖下的伤口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看着男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知道再不想办法止住血,不用外面那些刺客来杀他,他自己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这一番动作做完后,马车也停了下来,我掀了个帘缝看出去,马车似乎停在一个院子里,周围还停着别的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来是醉绿阁专供停马车的院子      隔着马车的帘子我对外面的小厮说道:“麻烦请你们的霓老板尽快来这里见我,你只需要对他说‘十五二十’就好了   “你这傻丫头,不想嫁人啦,赶快穿上吧,反正姐姐不用在乎了      霓绯来了 “你别出去,外面那是个男人”他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抹羞赧,但眼神无比坚定灼热,没有丝毫闪烁 他只停顿了几秒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冲我点了点头,递过一个明了的眼神 之后的一切很顺利,霓绯把黑衣男子隐秘地安排在了他自己的房间躺下,并找来了一个老人给黑衣男子治疗伤势,听霓绯讲这老人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家仆,精通歧黄,医术高超 他好奇地问我这里到底卖什么,我推说自己只是帮这里的东家做设计,并不清楚到底要卖什么 我选了正对天井的一扇窗户先画,考虑到这里以后将会是进来天井的客人们正面看到的第一幅画,我选择了用一个女子强烈而夸张的侧面身体曲线来表现天上人居的宗旨 “为什么都要往男人身上想,瞧不起我们女人吗?”我一边欣赏刚出炉的作品,一边说道”霓绯的声音里依然带着惊讶,“‘秦澜’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画的这女子,她身上好多种色彩都是以前从未在画里出现过的,而且你笔下的线条并不明显,却强烈地表达出了她柔韧的身体曲线和其全身灵动妩媚的女性气质,仿佛她随时都要从画上走出来一般,这好象就是秦澜最出名的‘以形写神’画法吧?” 霓绯说的以形写神画法其实就是我前世里的写意画法,这在我前世是被众所周知的画法,换在这里却开创了新一代绘画技巧,这主要是因为兰朝的画师还停留在工笔画法的阶段 虽然工笔画法也可以做到形神兼备,但给人的感觉多是静态美,稍显刻板;而写意画法自然随性,以洒脱纵横的笔势寄情于笔下,重在传神想到霓绯和来喜并不熟悉,我让来喜去陪着张禄吃晚饭了,顺便照看一下那名黑衣男子 几番比划下来,我还是和第一次一样,输多赢少 可是中间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轮到我真要讲的时候才发觉很多我知道的笑话都不适合讲出来,因为古今文化差异太大,讲了他也不明白,我心里有点抓狂,只好竭尽所能地把他能明白的先讲出来,可是输到后来随着我讲出去的笑话越来越多,我也顾不上他能不能明白了,绞尽脑汁地搜肠刮肚,能挤一个出来就算一个了 霓绯看来酒量很好,这都三壶下去了还面不改色,而且喝得情绪是越来越高涨,拉着我不停地划着,并没有罢手的意思 我看他那么能喝也豁出去了,开始给他讲我以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荤段子,我实在是被他逼得没别的可以讲了,反正在前世也不是没给男性朋友讲过,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听懂 “咦,这名字我好象听过 “是的,我就是百姓口中的那个戍边的将军叶檀”我舌头有点打结地解释着,身子稍微摆正了一点” 他停了停,继续道:“朱王朝在朱圣帝励精图治四十年后国力大增,百姓生活富足安定,可是他的后世子孙却没有继承他的优秀,朱王朝在三百年后就被叛乱的大臣推翻,建立了景朝,景朝的开国皇帝为了笼络手下大肆分封异姓王侯,最终导致地方势力大增,诸侯各自占地为王,两百年后景朝名存实亡,天下又陷入了群雄纷争的局面,至今五百多年了都未有一人能重新统一这个天下如今天下在兰朝、凤国、月城并据之下又突然崛起了蒙古,这个一直不被我们汉人所重视的游牧民族竟然灭了西夏和金朝,统一了北方草原,成为兰朝几十年来在北疆的心腹大患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宿舍的女生特痴迷金庸小说里的郭靖,我还记得她当时说了这么一句搞笑的话:“哎,这郭靖怎么还这么死心眼的帮南宋皇帝守襄阳啊,我真想钻进书里告诉他别那么傻了,忽必烈只用了六年就把襄阳攻破了,南宋不久之后也完了 如果北疆失守被忽必烈攻进兰朝,所有的汉人包括我都要遭殃了,想到这里我如何不惊骇,而叶檀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也陡然变得无比英雄高大起来,这个能与历史上的军事名人忽必烈对峙数十年且立于优势的男人简直太威武太厉害了 我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情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我自认为最温柔最甜美的声音向叶檀说道:“叶大将军,你现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还要不要再找大夫来看看?” “叫我名字叶檀就好了,我现在感觉还好,小姐还未告诉我贵姓芳名呢 临走的时候,我把叶檀的请求对霓绯转述了,并再三对他强调说要保护好叶檀,不过我并没有透露叶檀的身份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的时候,我看见李庆正站在大门口四处张望着,脚下不停地踱来踱去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王爷怎么到我房里去了?” “这,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我见了后压沉语气,满脸不悦地道:“李总管,我平时怎么对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他听了我的话后踌躇了半晌才道:“王爷大婚后吩咐过门房要在王妃您每次出府时和回府后派人及时向他禀报,而在端午那天之后王爷又多吩咐了一句,只要您在天黑之前没有回府,门房的人就得及时向他禀报 回到我房间的时候果然见着君凰越在里面,不过他不是象李庆说的那样坐着,而是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窗户下挂着我的一幅画,是我从静园搬回来后凭着记忆画的“从双楼”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王府的大门在哪个方向 而他在我这句话说完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话了,我的耳边顿时清净了下来,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姐姐……” 呼唤声越来越明显,还伴有一双手在我身上推捱,浑浑噩噩的脑袋中终于溜进了一丝清醒,我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有些许模糊 不过他忍耐功夫还真好,竟然能把我这身臭味给闻上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离开,纯粹是在自虐了…… 下了床之后我的脑袋还有点沉,手脚动作也有点迟钝,还好没有宿醉后头痛的现象,身上黏乎乎的感觉越发明显了,真想马上跳进我那个室内大水池里泡着” 我让来喜去把我和她这几月辛苦缝制的东西全拿出来,然后对慕蓝扬起一抹贼笑,让她去把角落里雕象上的绸布揭开 “我当初本想着随便雕个女子的身体做样品展示,谁知道雕刻师傅竟把这女子雕成我的模样,我也始料不及啊,不过我有办法补救的” 说完后我拿起画笔在雕象的脸上涂抹了起来,不多会就大告功成了,看着雕象红红的脸上布满了花花绿绿的颜色,我的心里有丝得意,这种仿印地安人脸上的图腾已经把雕象本来的面目完全掩盖了,摆出去任谁也看不出那张脸是周韵芯的样子 “这,这也行?”慕蓝的话里有些迟疑,不过没有刚才那么抓狂了 “当然行了,反正来看的都是女人,我身上有的她们也有,而且曲线越好穿上去的东西看起来就越有效果”慕蓝扬着高亢的声调对我说道,声音里满是惊讶” 其实我晚上另有计划,不过是拿项家做挡箭牌罢了,要是被君凰越知道了我真正的去处,可能会直接气死他 接着我把今天来找他的目的轻声地说了,他听了后半晌没说话,只是拿一种明暗不清的眼光望着我 我笑眯眯地回望他,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可我必须有去青楼一趟的必要性,他不陪我去我只好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了 我奋力地冲破红粉包围圈站到了霓绯身边,那些女子果然不再向我靠拢了,我暗暗地呼了一口气,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位年约三十、笑容可掬的女子,一双美丽的丹凤眼,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柳腰款步摇曳生姿 我收回了手中的银票,看来我那点私房钱今晚是花不出去了,想不到带上霓绯既可以帮我挡桃花还可以帮我付帐 “就你不能来” “无间,那是你朋友吗?一块进来吧 玉无间拉着身体有些僵硬的我在那一大堆人中坐下 刚才的男声又响起了:“无间,这是哪家的公子啊,冰肌玉骨,面如冠玉,端的是一表人才啊!” 我听着这话里的轻佻十分不悦,抬眼向玉无间定定地看过去,眼睛里强烈地表达着我的不满和气愤 我有点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回避那抹逼人的闪亮,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去,心里暗想:他竟然介绍我叫“秦”公子,看来那日在大皇子府里画的“五花齐放”被他看出我的另一个身份了”那名叫魏流昔的男子点头说道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 “你不是还有事吗,干嘛跟着我?”我停在了走廊上问他”他语速略快地对我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他放缓了声音,眼睛里蒙上了一层笑意” 玉无间凝视了霓绯好几秒才缓缓地说道:“霓老板不管穿青衫还是舞衣都那么好看,‘羞红醉绿’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玉无间似乎看出了我眼底的疑问,慢慢地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吗,两年前醉绿阁才开张的时候,京城里的人都在传言,醉绿阁的老板有绝世无双的容貌,任何女子看了他都会自惭形秽,而男子见了他也会被迷醉,关于他容貌‘羞红醉绿’的赞美就不胫而走了” “是啊,四皇子的母亲是白贵人,七皇子的母亲是魏贵嫔,都是三夫人之一,皇上肯定为难了 虽然之前有两次看到他阴郁、低沉的样子我曾有些不忍,但至少我的心情能保持平静,但如今他眼睛里逼人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完全不掩饰其中的热度,让我心里莫名其妙地倍感压迫,甚至有些不敢久望 虽然我老是穿着男装出门,可我到底还是有夫之妇 想到这里我对玉无间道:“莫小姐设擂招亲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目前的前途一片光明,就差一个美娇娘了,下个月你可要把握机会哦,想来以你的才学品貌,闯过那六关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微微一笑,并未答话,手里不停地举箸进食” 他听了后却扬起了一抹邪恶的微笑,大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重新拉近了他身边,我正待反抗时,却听见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话,“可是有人却把这么举世无双的女子娶回家里不闻不问” 犹记得在密室里时,他曾说过,说他想接近我、想了解我更深 “别生气了,刚才都是我不好,行了吧?”玉无间见我半天都只顾吃饭不理他,声音里有些无奈,脸上也换下了刚才那可恶的笑容”我不自觉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做不到的事我不会答应” 我想了想这确实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便点点头答应了 我瞥了一眼端坐的玉无间,对项彦骐道:“是啊,玉公子也听说了望月楼里今日将会推出一种新茶,特地来等着喝第一壶的我有些无语,这个玉无间也太狂肆了,当着我的亲人也毫不掩饰对我的企图 我有些微讪地望向项彦骐,却见他冲我笑得一副仿佛逮着了猫儿偷腥的模样,眼睛里分明在说:好啊,这玉无间看起来对你很有意思哦 越想越得意,我忍不住偷笑起来,想不到窃取前人的智慧会这么容易赚钱,看来小平同志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理论果然很有道理,剩下的就是我把科学技术应用到实践中的问题了” “谁让你解释了,多此一举” “唉,你怎么老是这么别扭,不过我还就是喜欢你这样子……” 我鼓着腮梆子看着玉无间潇洒离去的背影,蓝色的素面长袍,衣袂翻飞 听了我的来意后,他顿了顿,道:“那日在大街上确实出现了两名灰衣人与那些刺客打斗,不过我也是和你从天上人居回来后,听了手下人的禀报才知道这事的” “所以你后来才坚持派那么多人送我回去,真是谢谢你了 我呵呵地笑了,与霓绯的感觉越来越象兄弟了 “啪-啪-”身边传来拍掌声” 霓绯停了停继续道:“看着你挥舞毛笔时行云流水般娴熟高超的笔墨技巧、潇洒大气的作画姿势、陶醉沉迷的面部表情,我觉得你已经和这幅画融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神韵气质,让我完全看呆了 快到林子的入口时,斜地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向我扑来 竟然是她,新婚第一日就跑到我面前来挑衅我的两名女子中身材娇小的那一人 为什么总有很多女人可以爱一个男人爱得痴狂、爱得不惜失去一切?我虽然很不理解她们对待爱情的极端表现,但我很佩服她们爱得彻底爱得不顾一切的勇敢精神 行回揽香院的路上,灰衣人不停地求我把伤口包扎一下,我恍若未闻,木然地迈着步子,任由伤口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也任由过往的回忆象针般扎在我的心上…… 我腹部的伤口并不深,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后退得及时,但手腕上的伤就比较严重了,深可见骨,还好没有伤到大血管,流血并不多” “该死的柳沁儿……”他的声音里有少见的冰冷,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爱?她前几日在府里遇到我时,那种死死纠缠哭泣就叫爱吗?”君凰越的声音里有一丝不屑也有一丝冷漠” 我心里有点疑惑,那柳沁儿对我的恨意也未免太大了,不过我现在有更大的疑惑要问君凰越,柳沁儿的事也没有多的心思再想了 …… “今天那灰衣人若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后,怎会这么凑巧,在我刚受伤的时候就出现了” 见他不说话,我继续发表我的猜测:“一个月前,醉绿阁所在的大街上有两方人马当街打斗,其中的两个灰衣人也是你派出去跟踪我的人吧,不然哪会这么凑巧,这头我刚好救了人,那头就冒出两个人对付那些刺客?” “是,他们是我派出去的,你出门从不多带点下人,我怕你有什么意外就派了人保护你 “我们已经成亲五个月了” “难道我在你心目中连朋友都不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凉寂 肯定不是朋友,我心里很清楚,他在我面前的神秘和若即若离让我很难把他当朋友看待 丈夫?他算真正的丈夫吗?可是我隐约觉得自己是把他当丈夫看待的,不然我不会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他的尊严,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怀里的温暖,不会情不自禁地接受他的亲吻,不会下意识地想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我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地说道”我慢慢地说着,想不到今日去天上人居的客人竟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还和醉绿阁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是认识霓绯的,如果她真的和霓绯关系比较好的话,到时候染出的缎子就先卖给她好了 “又没伤筋动骨的,只是有点疼,你姐姐我还没有那么柔弱” 我虽然说得轻松,但手腕上的伤口一直疼得我几乎不敢随便移动我的右手,连手指头轻轻动一下都会牵连到伤口引起一阵疼痛,只能希望明早起来的时候会好一点了”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是玉无间 我扭头看过去,他依然穿着一身素面蓝袍,明亮的眼睛里灼灼生辉”大门里面虽然比较隐蔽,但也不是完全被人看不见” “谁要你帮了?” “算我自己要的吧,我这可是在英雄救美 一个纵身,人影晃动,红布被揭了开来,“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几个金漆大字亮在众人眼前 “怎么了?”虽然我的痛呼声马上就被人群爆发的掌声淹没了,但还是被我身边的玉无间给听到了,他马上转过头询问我”我说得有点无奈 “那你还来搅和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忿忿不平 “我只想让你快乐爱情之于我,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席间两人不停地喝酒聊天,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一顿饭下来竟然称兄道弟,结为莫逆 第二十六章 招亲(上) 我们几人到了镇南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旁边的招亲擂台前已经站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老百姓,我看着眼前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不经又想起了三个月前赛龙舟的情形,今天擂台周围可没有高楼让我们远眺了”一名围观的老者对我们说道” 叶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到擂台最前面去看 我强忍着心里的好奇并没有马上转过身望去,看了看来喜道:“很象?那到底是不是?” “应该就是她,她长得太好看了,我印象很深刻 “韵芯,真是你!”他的声音里有丝惊喜”他语气亲热地问道,温文的脸上挂着微笑 “别生气无间,我会回去好好教训他的 这句话是诗经中的名句,意思我还是知道的,就是说知道我的人,说我心烦忧;不知道的,问我有何求 “茕疚是指因孤单而感忧伤 “被我吓到了?我可没乱说,这莫小姐是镇南将军唯一的女儿,生母早逝,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且镇南将军常年镇守在兰朝与凤国的边境上极少陪伴她,所以她最大的烦忧应该是长年独居深闺带来的孤独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他的动作太快了,我甚至连他的脸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不过我的思绪还是有点陷进那个身影里不能自拔,两个人的背影实在是太象了”中年仆人念到了最后一张” 玉无间看出了我眼底的疑惑,耐心地给我解说着”我轻笑”我小的时候只在少年宫里学过电子琴 第二十七章 招亲(下) 我抬头向台上看去,第一个上去的男子身着松花色暗云文长衫,身形略显单薄,斯文的脸上五官精致,唇上的那抹红润在微微有点苍白的脸上显得醒目而突出 “他就是四皇子?”我有些诧异,“没有皇家高高在上的傲气,而且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呢……” “他出生的时候未足月,先天身体就比较虚弱 “恩,七皇子的母妃是当今魏太后的侄女,舅舅是魏流昔的爹、兰朝三公之中的御史大夫魏 以山,背后的靠山十分强大,最近一年皇上似乎想立太子了,七皇子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能不能娶到这莫小姐就是其中的关键了” 我听了后不语,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在各朝各代就没有停止过,其背后充满了无数的阴谋和血腥,真希望兰朝下一任皇帝的登基能够平和顺利 我看着刚走上擂台的男子,一身紫金底百蝠流云锦缎长袍,束腰的玉带上悬挂了一块明黄色玉佩,玉佩之下缀着同色穗子,身材高大伟岸,腰板挺得笔直,脸型方正,锐利的眼神中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不管从气质还是相貌上都和四皇子迥然不同 “不舒服吗?”玉无间关切的声音 我摇头不语,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盯着那个让我越来越熟悉的白色身影,心里有一种答案呼之欲出,我却极力回避着,努力把纷乱的心思放在逐渐响起的琴声里 我不知道阳春白雪有多么高雅、复杂,我只知道台上两人的琴声温润调畅、清迥幽奇,比起四皇子的那出合奏过之而无不及 北洛下了擂台后,第二关也结束了,中年仆人宣布总共有八人进入第三关的比试,周靖文也在其中 莫小姐的这一招让我大为佩服,她考的就是八人的观察力和文才,而只有画中人才最有资格评价画的好坏和诗词传达的意境,这样不但能选出真正的良才,而且还能向众人证明这次擂台招亲的公平和公正 “这三人把我画得跟那些庸脂俗粉没两样,就这个魏凛还画得好一点,不过诗里称我为九天玄女也太过了些,将就着选他过关吧 看着紫衣女子一脸满足的笑容,我知道君凰越赢了,他不止赢了这次的擂台比试,他还赢得了莫小姐的芳心 第二十八章 决裂 从医馆包扎了伤口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透了,乌沉沉的天空仿佛我此刻的心情,寂辽而压抑,看不见一丝光亮不过这一次我没有停下脚步,书房里的那人已经不值得我再为他站立等候了 “给我一个解释”我的声音很平静,之前的愤怒仿佛不曾有过” “莫思攸说过,只嫁未婚男子,我这是在成全你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狼狈,扭过头不语”心里的愤怒全部化为了带刺的字眼,“不过我想无耻的人脸皮都很厚,大抵是什么也看不到的我知道你的个性很刚烈,我也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 我的心里瞬时升起一股怨恨,他明明知道我不会原谅他,可他还是做了,而且还说得冠冕堂皇” 我催促着来喜,自己也转身躺回了床上 看看窗户外面,天还没亮呢 他满身黑污,头发散乱,眼睛泛红,满脸的悲痛欲绝 我开心地笑了,他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点了点头,留下来喜和张禄在马车上,跟着玉无间进了玉府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玉无间高高的声音里扬着不敢置信” “这,这太让我惊讶了 “你只需要请个司礼人就好,别的都可以不准备” 他的面色有些担忧:“兰朝历来都很反对新寡再嫁,定安亲王能答应吗?而且才过去两天的时间……” “他一定会答应的,你就等着到时候来城北的清澜小筑娶我吧 他就那么爱我吗,爱得妄想禁锢我的下半生,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意,我故意要在他再娶的那天再嫁,而且嫁了一个以后即将在他身边天天出现的人 他对我的感情越深,面对玉无间的时候就越嫉妒也越痛苦,俗话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要的就是这种对他心灵无声的折磨 下人把我引到一间书房,定安亲王站在窗前侧身对着书房门口,耳鬓的白发和斜飞入鬓的浓眉形成鲜明的对比,昂藏的身躯把一件普通的玄色长袍穿得威严刚正” “……我明日会把王府里的下人全部换掉,希望你日后能劝玉无间对朝廷多出几分力原以为他的心思宽容细腻,蕴着无语的温柔,到最后才知道宽容的背后是自私,细腻的背后是阴谋,藏着无尽的黑暗”我平静地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讽刺,从定安亲王的话里看来君凰越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了北洛的事 “我不是说玉公子不好,我只是想姐姐再嫁的时候能够幸福,不要象……”来喜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甚至有点哽咽,眼睛也开始泛红 “以后姐姐给你找件比这还好的” 我听了一怔,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我曾经住过的从双楼没有起火,一定是君凰越故意留下的,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把它撕了” “带出去告诉别人我曾经见过从双楼吗?那我荣王妃的身份也赖不掉了而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项昱明,我那次去项家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只看见了他的儿子项易白 今日的清澜小筑不止里面热闹,外面也热闹我叫来喜把他们都打发了,我可没兴趣当动物园里的猴子”说完后美目瞟向霓绯”霓绯眉头紧蹙 “都过去了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道:“是的 他深深地望着我,眼睛里浮出淡淡的忧郁,把清亮的眸子蒙得晦暗不明 一大早来喜就找来了四个丫鬟为我梳妆打扮,我也积极配合她们的动作,还不时提出自己的意见,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半时辰才把一切都搞好半年前我从周家出嫁时,君凰越并没有亲自来周府迎亲,只在我到了王府时才露面牵我下轿极力控制自己别去想他坐在马上的神气样子,我慢慢地坐进了花轿 “姐姐,前面的队伍果然是往镇南将军府迎亲的,我看见那天打擂的北公子了,还,还看见了那天画我的远公子在他的队伍里面 我心里乐了,看来来喜情窦初开了,竟然对那天在擂台之上画他的男子念念不忘,就是不知道他俩有没有今世的姻缘了” “姐姐,北公子下马了,换成他和姑爷在说话了”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浓浓的宠爱倾泻而出,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浅笑:“都依你……” 我笑得更开心了,专注地望着他,仿佛周围的一干人并不存在:“那就快带我走吧!” 玉无间带着我经过北洛身旁,经过迎亲花轿,经过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转过了北街的街口,踏上了京城最宽最长的平门街 盖头刚一蒙上,周围就传出一阵哄笑,我的耳根顿时热了起来,还好被红绸挡住了看不见 眼前突地一亮,盖头被他揭开了”他嘴里逸出一抹轻笑,仰头把酒喝下 唉,也许是我禁欲太久了…… 我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意识到刚才扰醒我的正是玉无间此刻搭在我腰上的大手,我倏地僵起了身体 我知道瞒不过他,睁开眼看向左手边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不自觉地仰高了头,挺起了胸 他马上抬起头,抚上了我的右腕 “不关你事……”我咬着牙回答 玉无间的呼吸声在我耳边由重转轻,渐渐几不可闻 我满足地逸出一丝浅笑,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伴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玉无间还提到,他爹宠他娘上了天,从来都不会惹他娘生半点气,他娘平日里极少出府,他爹一从宫里回来就和他娘形影不离,几十年如一日”他缓缓地说道,“除非你没有把心放我身上……” 我讪笑:“除非把我的心挖出来,否则它只能待在我心口上玉无间为我不停夹菜的动作和他老爹有得一拼,惹得玉无暇在旁边直嚷着想嫁人了,她这种非古代闺阁之女宜说的话只引来爹一阵微笑,而娘更是大力表示支持,我终于知道无无间兄妹俩自由不羁的性子是怎么培养出来的了…… 饭后,玉无间陪我逛玉府 “谢谢!”我喜滋滋地说道,秦澜可是我真正的名字,跟了我几十年了 我给自己绾了一个高贵大方的外翻髻,髻旁斜斜插上一支金凤朝阳挂珠钗并在同侧靠近鬓发处贴上金色折枝发钿,娥眉轻扫,胭脂淡染,再抹上粉色唇膏,今晚进宫的打扮总算完成了” 玉无间静默无声地出现在我背后,温热的大掌抚在我的肩头,镜子里映出他俊朗的笑容 大殿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不过主位上的人却一个也没出现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烁老者正与周守成低低交谈着,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让我猜测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我在周家无缘一见的三朝元老、三公之首的周丞相 在我打量周家人的时候他们也慢慢地发现了我,眼睛里不约而同地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除了没见过我的周丞相,周守成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句后,他一双精芒内敛的老眼也顿时散发出奇异的光芒 “平身!”略显老迈嘶哑的声音威严地响起,“相信众卿都已经知道了,昨日我兰朝传出了两件大喜事,一是与朕分离二十二年的五皇儿洛北终于归来了;二是朕已经传下诏书立了洛北为太子,众卿以后要极力辅佐太子,使其能尽快继承我兰朝百年基业”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表情各异,皇上最后一句话大有深意,似乎想尽快退位让新太子登基,看来兰朝不久之后就要变天了 君洛北表情平静,沉寂如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空,辽远而又神秘,让人永远都看不透蕴在其中的那片黑暗 莫思攸高高绾起的坠云髻上斜插三支同款白玉凤头簪,额上贴一朵攒珠花钿,粉白的鹅蛋脸上黛如春山,杏眼中波光潋滟,淡淡的傲气流转其间,小巧挺立的琼鼻下抿着两片微薄的红唇,整张脸上清纯似小溪、冷艳如大海” 我默然,莫思攸确实骄傲得不能容下任何不完美,擂台最后一关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赌注就为了赢得一个她心目中完美的丈夫,性情也确实有点极端 他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我匆促地嫁给他是有原因的,可他选择不闻不问,还一口答应我提出的本该让他很为难的要求”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也知道官场黑暗,但只要皇帝需要我,而我对他又没有异心,那些污秽卑鄙的争斗就拉不垮我,等到几年后新帝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心腹时,我之于他就可有可无了,那时候我就马上辞官,既对兰朝尽了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也算不毁对你的承诺 也许我不该再阻拦他,男人总有自己的一番抱负,既然他做好了准备就让他去施展一番吧,我相信他会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也相信他会在朝堂上干得很出色” “承你吉言,我也祝你神清气爽、笑口常开他刚对我说的话和我当初写给他的一模一样,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有钱人穿丝,也就是书里所说的“绫罗绸缎”;而平民则穿麻,所以古人常用“麻衣”指代平民百姓中国南宋末年出生了一位伟大的女纺织家黄道婆,她比欧洲早四百年发明了纺织机,黄道婆的事迹在她的家乡上海一带家喻户晓,许多人都知道她当初流落学艺的地方是在后来的海南岛上的黎族聚居地,兰朝现时正处于中国历史上的南宋末年,想来派人去南边探察,一定能把领先中原纺织技术的黎族人找到,再派一些纺织老师傅去研究学习,肯定也能制出黄道婆那样的纺织机出来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地露出了满脸微笑 “来,多吃点,刚才魏御史刁难太子的问题竟让你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女子中能有你这般远见的确实难得啊,我早知道澜儿你是个宝,却不料你连这等治国大计也能想出来,为夫真是佩服!” 玉无间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满脸的与荣俱焉 他停下了筷子,凝视我,眸子里的琥珀色深沉得几近黑褐”低低的声音,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的喉咙有些紧窒,一大口菜嚼在嘴里难以下咽” “我可不认为一名敢毫不留情咬我耳朵的女子会害羞得连夫君的名字也叫不出口 犹记得三日前的那个夜晚,就是眼前这唇这舌吻得我昏头转向,那柔滑的触感让我现在想起来都禁不住地全身绵软酥麻…… “玉公子,本宫见你整晚都与你的夫人如胶似漆、恩爱异常,想来玉夫人不但会画画,更会相夫吧!本宫敬你一杯,恭喜你找到了美娇妻 我淡漠地看过去,却见她端着个白玉杯紧盯玉无间,眼角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我这边,青葱般的手指上一颗鲜紫色宝石耀眼夺目” 君洛北的声音平缓如昔,身子懒懒地侧靠在椅背上,刚好隐在横梁投下的那道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谢太子、太子妃,微臣与夫人正值燕尔,恩爱本是正常,亲昵也难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他放下杯子继续道,“澜儿她不仅有才有情还十分聪明有远见 “玉廷尉,你,你夫人提及的那种能提高织布速度的织布机,真能在这天下的最南边找到能人异士做出来?” 君洛北最先发表意见,问的虽是玉无间,犀利的目光却毫不掩饰地投注在我的身上,我只用眼角的余光也能瞅到他眼睛里的那片晶亮 “是的,微臣很相信自己的夫人”玉无间的声音平稳有力,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完了还不忘丢给我一抹微笑 “父皇,儿臣十分赞同廷尉夫人的想法,恳请父皇派人南下找寻那黎族人的聚集地”皇帝老迈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 “如果我们兰朝派出之人非官职在身,想必应该不会招来凤国的猜疑”玉无间马上反驳君洛北,“微臣的夫人乃一介弱女子且是朝廷重臣之妻,派她只身一人南下太危险了,我兰朝大可以派遣一些织布好手南下,他们同非朝廷官员,想来凤国也不会为难他们” “本太子也知道要分开廷尉大人和新婚的娘子有些残忍,但为了兰朝的将来也不得不妄做小人了” 我拉了拉玉无间的袖子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又一轮反驳,逃避一向不是我的作风 “谢太子赏识,我愿意南下他定定地回视我,白皙得透明的脸孔移出了阴影,静谧的双眼里漆黑一片,深幽不见底 “谢皇上,臣妇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我看看周围,百官及家眷大多都往皇帝和皇子们所在的亭子里涌去了,我和玉无间身处的这亭子里除了爹娘还余几个和爹正在交谈的老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这边我拉了拉玉无间的手,示意他看着我” 见他表情略有松动,我继续道:“改进织布机的事是我提出来的,确如太子所言,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的心里一紧,随即告诉自己,半年也没什么,前世的时候我也曾出差韩国大半年没看到自己的亲人和男朋友,不也一样过了?当生活被责任和忙碌填满时,唯一的空闲时间都拿来睡觉了” 我略微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珍爱一个人的方式除了保护还有适当地放手,我很希望得到你的理解跟支持……” “澜儿,我已经想通了”玉无间抬手打断了我的话,“其实我早该明白你的性格之坚强比起男子也毫不逊色,皇上说你巾帼不让须眉是再恰当不过了” “再明白不过了,澜儿,我们这就回家吧!”他勾着半边嘴角冲我呢喃,大有起身欲走之势 我忍俊不禁,牵住了他的大手朝亭外嘟了嘟嘴:“皇上还没走呢”皇上一脸慈祥笑眯着双眼对玉无间说道,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君洛北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小太监的动作十分迅速,我一块黄米糕还未吃完,多叫的枣花和无糖菊花茶就传上桌了 走完这条长长的幽径,我拍了拍腰际的大掌,正准备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时,走在我们前面的君洛北冷不防地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我来不及收拾正和玉无间拉扯的表情,有些微楞地看向他” 君洛北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平日里几近透明的皮肤里此刻清晰可见其中凸冒的微血管,太阳穴两侧突起的青筋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有些狰狞,漆黑的双眼比此刻的夜空还要辽阔深远,里面依然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沉 回到玉府时,来喜还等在我的房间门口 身后的玉无间突然拦腰抱起我往檀木雕花大床而去,噔噔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夜里特别明显,和着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起撞击我的胸口玉无间轻压着我身体的胸膛越来越滚烫,却也比不上他落在我颈脖和胸口处的双唇带起的阵阵高温 “你终于醒了 “在你南下前我哪儿都不去了”他调整姿势与我的眼睛对望着,明亮的眸子里映着我清晰的倒影 “那就再睡一会吧 我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来到兰朝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睡这么晚”来喜从善如流,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传来微凉的感觉,我睁开眼准备起身,却赫然发现玉无间蹲在我的身旁”我掐住了停在屁股上的手背,说着话儿逗他 “今晚你还是陪我好了……”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抛给我一个暧昧的眼神” 我拍拍她肩膀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是吗?”我很惊讶”我开心地说道,桂园在玉府的东北角,与他书房隔得老远,他应该不是“路过” 画完后我抬头向对面望过去,正好看见无间搁下笔 笔还没来得及放下我的身子便被揽进了一具温暖的怀抱里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夜空里一轮玉盘高高地挂着,没有一点缺,明亮的银辉给周围朵朵浮云镶上了洁白的光晕 月走云移,夜色渐渐深浓,皎洁的月亮在影影绰绰的树梢遮掩下只露出了半张脸,更有迷一样的诱惑 “我为你辫发吧我乐滋滋地梳顺无间的长发,小心翼翼地编了一个长辫子出来,辫尾用一条蓝色丝带绑上,与他今日穿的锦缎蓝袍正好互相辉映不过天上人居只准女客入内,他只好无奈地坐在马车上等我” 说完后我递出一个盒子给慕蓝,她好奇地接过去,从里面拿出一套旗袍,那是我从胭脂楼回去后凭着记忆里凌雪的尺码做好的记住,派人送旗袍给她的时候就说是玲珑阁让她穿的”她见我进到花厅里,撅着嘴角站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 “他就是让我来给你传话,让你最近两日务必去醉绿阁一趟比起莫思攸形之于外的骄傲,她有一股浸在骨子里的清高 有一个人,便具有这份秋之美”他缓缓地说道,眼睛里波光流转,隐隐流露出期盼” “我也可以多等几日”他迅速地接过了我的话”我还未开口,孙宁便抢先发表意见了,强烈的语气却夹了丝丝娇嗲 “好吧 一名宫女把我引到一间清雅古朴的内室,屋内一盆一椅无不奇巧精贵,屋角两只青铜狻猊香鼎线条雄奇,古意盎然,一望可知必是大有来历之物 即来之,则安之 他拿起紫金酒壶往玉杯里斟满酒,举起其中一杯递给我,缓缓地说道:“今晚算是为你饯行了 我被空气里的凝滞堵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口舌无比干燥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最好先吃点羹暖胃 我抬头横眼:“不劳太子操心 “等等我恼火地瞪着他,示意他赶快松手 他怔怔地望着我,神色有些恍惚,掌心里的高温烫得我手心微汗”我说得很平静 他紧抿着薄唇回瞪我,眼底爬满了血丝,隐隐流露出沧桑和疲惫,脸上那片绯红蔓延到了脖子上,淹没在白色衣襟里 屋子里所有的气息和声音仿佛都被这场秋雨给挡在了窗外,小小的空间里只余令人窒息的沉默 腰际的双臂却越缩越紧,把我死死地禁锢着,唇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灼热的舌尖狂乱地顶撬我唇齿,连绵的秋雨也浇不熄那满腔的火热,后腰的大掌同我唇上的那抹柔滑一起升温再升温,雨水和着阴寒从我的头顶滴落,划过睫毛,淌成一缕细线流进彼此的双唇,酸酸涩涩的味道盈满了齿缝 我在雨幕里瑟缩颤抖着,不知道自己七拐八弯下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一路行来非但没遇到一个巡夜的,就连一个避雨的亭子回廊也没见着,我象只无头的苍蝇就着天上微弱的夜色在一片花坞里踉跄着,满地的泥泞里被我踩碎了无数落花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看见了无间,他撑着一柄绸伞朝我慢慢走来,飘逸的身形、月白的长衫、翻飞的衣袂成了这黑夜里最亮眼的存在 “小姐?”声音更近了 “我冷”我回答得有些茫然,声音仿佛用拽的才能从喉咙里出来,唇边的花泥趁机溜进了嘴里”我唤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身影,能在皇宫内苑住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还未出宫建府的皇子,这大半夜的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在一个皇子的住处出现 他转身看向我,清润的眼睛里有一抹疑惑,半湿的中衣贴在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上,衬得他更加苍白瘦弱、体不胜衣,唇上的那抹红润成了他身上最鲜活的景致 “你,竟然是你!你竟然是女子!”他迟疑着,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其妙 我哆嗦着脱下他披在我身上的外衫,正准备抹去周身的水渍和花泥时,却见他倏地转过了身,有些急切地走开了”他的声音从屏风后闷闷地传了出来 难怪了,我心里恍然大悟,看来这四皇子还算得上是个谦良君子” 他马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上披了件外衫,半湿的中衣却没有换下,手里还抓着件月牙白长衫和一只暖手炉 我一一接过来,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忘了皇宫不是个来去自由的地方,也暗骂君洛北那个可恶胚子,竟然什么也不交代就把我丢在大雨里转身走了,还好我今晚遇到了这个四皇子,不然就惨了 听他这么一问,我就知道他没有参加中秋夜宴,那晚发生的事想必让与会众人都对我这个廷尉夫人留下深刻印象了 “我姓秦,宫里有位娘娘是我姨娘,我应她邀请进宫看望她,却不料在出宫的路上遇上大雨,从而跟丢了引路太监”实话当然不能说,我只好对他撒了个谎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 行到宫门处,却赫然见到了君洛北,一名禁军撑着一把白绸伞站在他旁边 我看着这个罪魁祸首,眼睛里几欲冒出火来”君洛沂惊叹” “也好 我心里虽然已经火冒三丈,但当着君洛沂却不能发作,只好恨恨地跟在君洛北身后出了宫门 我往左首看去,迷蒙的雨雾里果然停着几辆马车 正踌躇不前的时候,手臂被君洛北拽住了,我身不由己地被拖着往马车走去他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他轻松,就让他见识一下我新婚的甜蜜吧 我踮起脚尖吻上了无间,他温柔地回应我,灼热的双唇温暖了我的唇舌,也温暖了我的身心 无间抱我坐进池子里,撩开我额头的湿发道:“认识你这么久,你今晚最温柔” “皇后找你做什么,怎么还让你淋雨了?我见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府,急得到皇宫门口去等你了 “她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让我南下的时候可以调谴兰朝设在凤国里的暗桩” 他凝视了我好半天才道:“恩,我刚为你解衣时看见那块紫玉了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慈祥的太傅老爹为我解说了许多凤国的情况,包括地理形势和风土人情,甚至谈及了凤国的王室” 我默默点头,走遍天下,那可得花多少时间啊…… “澜儿,凤国人都是奸险之徒,你南下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尽量别理那些凤国人 “好了,好了,我们回房去说 这番痴缠下来,突觉四周安静异常,只闻空中传来啾啾的雁鸣声 “参见太子殿下 “保重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离别终归是伤神的,但愿以后再不要有这种神伤了听海叔讲,宛城是距离凤国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兰朝边境上最重要的战略位置之一,过了宛城再走三日便可以到达凤国了 我心里十分高兴,吩咐众人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两日再起程接连赶了十天的路,我也有些累了,再舒适的马车都免不了颠簸,让我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了我前世的那辆福特”我软声软语地安慰着来喜,这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蕴着一抹潮湿的样子还真让我怜爱不已 “好耶,谢谢大哥,出来这么久终于可以不用每天赶路了”来喜扯着我的衣袖欢呼着,巴掌大的小脸染上兴奋的红润 我看着她高兴的模样但笑不语,十八年来,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京城,平日里再怎么娴静文秀也禁不住雀跃得象只小鸟了,可能此刻她心里的那对翅膀已经在扑腾扑腾地翻飞不已了 “呀,真是不巧啊,明日因为是重阳,城里要举办一年一度的菊花会,住店的客人特别多,只剩下三间下房了,几位客倌能不能委屈一下将就着挤一挤”掌柜一脸为难地说道 “算了,我们换个地方再找吧”打量完后,我对她行礼道谢” 我俩同时开口了,激动的喜悦不言而喻” “瞎说什么呢!”我横了他一眼,“以后可别这样口无遮拦了” “是,是 “无间对我很好,我很庆幸我嫁给了他 “对了,”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复又说道,“我有几次和别人谈生意的时候有在胭脂楼里看见他哦,你以后可得把他盯紧点” 夫妻相处本就该互相信任,他眼睛里的明亮和爱意是那么的大方,那么的清澈,让我打心眼儿信赖他,依恋他 那一袭白裳透出的怡然自得就象石桥下的绿水,静默悠沉中蕴着勃勃生机,比起身边那抹张扬的红色,别有一股内敛的光华” “那还是得走快点啊,听说宛城最美的菊花都在城中的广场上,要是去晚了就占不到好位置了”我促狭地说道相信慕蓝经营了天上人居后,会更加勤俭持家”黑玄很快便回来了 我听后来了兴趣,古人总爱吟诗作对赞美这样或那样的花鸟山水,今日这么重大的菊花会,想来会看到很多才子学士们的即兴表演了”夏芸说得一脸感叹和惋惜”我安慰她道,关于菊花的诗我好歹还是知道一两首的,大学有次测评花卉画,我交上去的就是菊花,还题了一首古人关于菊花的诗词 人群中赋诗的人十分踊跃,可能够得到三名老者一致赞同称好的寥寥无几纵然如此,众人的积极性也不见减少,情绪反而因为见到通过者颇少变得越发高涨 瞧得正起劲时,耳旁传来了一个令我动容的声音 “霓绯,你,你不是回凤国了吗?怎么……”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秦大哥,这位公子是谁呀?”夏芸凑了进来,两弯新月里扑闪着惊艳的火花 “饭饭,这是我好朋友霓绯,你叫他霓大哥就好了”我笑眯眯地为他们两人互相介绍 “绯,秦大哥刚答应帮我登上菊花台赏花呢,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在我和夏芸的要求下,霓绯想了两首诗悄悄告诉我们夏芸乐得第一个跑上前去吟诵,获得了三名老者的一致通过”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还是你先去吧 他凝视了我两眼,嘴边的笑意更浓了,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我拍了拍额头,呀,怎么把来喜给忘记了,柔声安抚了她两句后,我把之前准备说给夏芸的诗念给了她听 “你还骗我你不会作诗?”霓绯故意板着脸质问我,可那绝美的五官怎么板着都好看 “是的,西湖很美,她拥有三面云山、一水抱城的山光水色,相信你见了后定会爱上她的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两人的样子似乎不象是刚刚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的主角 霓绯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茶杯,似乎没有听见彦骐的话 “小六每次出门寻你都会被你拖着一起游玩,这次可由不得你俩任性了,府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立即跟三哥回去 “可我还没有与我的新朋友话别呢” “千里念行客……”霓绯轻轻浅浅地反复念着,声音宛若空中弥漫的花香,飘渺迷蒙 “儿时曾拜过一位良师学艺,比起师傅他老人家的本事,我这些只能算三脚猫的把戏”路旁的小贩热情地叫住了我和霓绯 我驻足观望,除了前世学过的“遍插茱萸少一人”这句诗,我对茱萸还真不了解 “马惊了!”有人大喊 “先回客栈吧 “看来这茱萸囊还是管用的,刚才发生得那么突然的灾难也能被我避过了 他平日里那么干净清爽的一个人,肯定多少有些洁癖,刚被污水泼到的倒霉事肯定让他闷闷不乐”我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便在嘴里念叨着另一个方法 站在客栈房间的门口,我催促霓绯道:“我到了,你也赶紧回客栈洗洗,小心着凉 接连数日的披星戴月,累得我和随行众人疲乏不堪,来喜本就巴掌大的小脸更是瘦得两颊深凹,我猜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肯定是黑眼圈、大眼袋 什么叫仙姿佚貌,如今我可是见识了从春秋时吴王的园囿开始,吴地的繁盛就注定了,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典型江南景致在姑苏城里随处可见,与我前世去过的苏州有同样的柔婉精雅感觉,可惜现在的天下相当于前世的宋末,苏州最出名的明清园林建筑现时是看不到的了 我在客栈里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正值华灯初上吴地历来文化繁盛,文人的夜航十分平常,传说唐寅的风流韵事好大一半都发生在船上当然,这钟声肯定不是“寒山寺”的钟声 可惜无间不在我身边,江南不同于北方的婉约秀丽一定会让他文思如泉涌,作出许多好文章来,今夜的情景也一定能引起他心灵上许多的共鸣…… 画舫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和摇晃,惊醒了我沉醉的心思,我有些茫然地抬头,却看见许多黑衣人举着亮晃晃的大刀长剑从两岸的树林里跳出来,跃到了画舫上而跟在我后面的四名侍卫和海叔所在的那艘画舫也被另外两艘画舫给截住了,同时也有许多拿刀的黑衣人从画舫里跳出来把海叔几人团团围住 我心里大骇,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 来喜和玉白玉净三人纷纷挡在了我的身前,霓绯也站在了我的身旁待会你就靠着这窗户,千万别动杀!”一个全身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在外面的高大男子发话了,声音让我似曾熟悉 “姐姐,霓公子的剑法好厉害!”来喜在我身后激动地说道,似乎没了方才的胆怯 突然,他的眼光一闪,举刀向我砍来,我慌乱地举起手里的大刀,却被他一刀砍落在地,白晃晃的刀尖眼看就要刺入我的胸口,旁边横来一道青影挡在我的身前 “绯,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虚弱地打断了我的话 “你若受伤了,南下的事怎么办?”他有些喘息地说道,“何况,兰朝还有一人‘千里念行客’,正日夜期盼着你早日回去 原来凤国的皇上和皇后在二十一年前中年得子,却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皇子,这在平民百姓的家中可是一件喜事,但在皇宫里就是一件悲伤的事了,因为皇后自那以后不能再生育,凤国将来的皇帝只能从双生子中选一个,也注定得杀死另一个没被选上的孩子,因为凤国将来的皇帝不能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那你知道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杀你哥哥吗?”我十分好奇地问道 我默然了,想不到常年卧榻、身体孱弱的太子也能招来仇家 他讨厌女人接近他,连服侍他的宫人都全是太监,他寝居所在的上和宫没有一个女人的身影除了我 “我想你帮我换……”他幽幽地说道,清如湖水的眸子里烟波浩淼” 他浅浅地笑了,笑意却怎么也穿不透眼中的迷茫雾气” 我无奈地拿起十二旒冕冠给他戴上,垂旒上的白玉珠子瞬时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也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我把崇华殿打量得差不多时,老皇帝和霓绯终于来了照顾了他半个月,他的伤势我最清楚了,一个多时辰前他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还好,他最终坚持下来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画舫上突然出现的那伙黑衣人,心里老是觉得那名黑衣人头领的声音似曾听过,但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儿听过的” 龙椅上的人轻轻地开口了,第一句话的内容就是改元,从新的年号上可以明显看出其强国富民的决心 至此,凤国迎来了另一个时代,霓绯也成了凤国的开源皇帝凤非离 “走吧……”幽幽的叹息,“我已经留了你半月了……” “绯,我真的很抱歉,连累你为我受伤,却不能多照顾你一些日子此一别,可能数年都不会再见了”他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透,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朵半透明的红褐色玉石雕成的琼花 我伸手接过,这玉石入手柔和细腻,看上去古朴醇厚、温润饱满,琼花的每一片花瓣无不精雕细琢,其上还有数滴晶莹剔透的晨露,鲜活得仿佛刚从枝头摘下,甚至还飘散着迷人的香气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玉石!”我发自内心地赞叹” “非离,谢谢你,不过我却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呢 “没有就好,我还以为……”她语气轻快了不少,似乎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没什么 夏芸走了后,我问来喜:“你有没有告诉夏芸画舫上的事?” 来喜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姐姐你进宫前不是吩咐我们八人对于画舫和霓公子的事都不能向外人提及吗?小芸确实有问起过你和霓公子的去向,我们都推说你俩去丽阳城外游山玩水了今日她一见到我就毫不掩饰对非离的关心,后来又说了那么一句若有所指的话,眼神也有些闪躲,这些无不表明她似乎知道非离会遇到危险 君洛北又恢复了一身白衫垂发的打扮,安静地立在马车旁,眼中除了一贯的沉寂还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画舫上那些人原本要对付的人应该不是你 我颔首道:“夏芸与这事无关吧?”我早在非离帮我挡了那一刀时,就知道那些黑衣人不会再来找我了 “当然行了,能帮助你们我很乐意 于是我便告诉她,我想在黎人里寻找一些会织棉布的好手,没想到她立即告诉我她的母亲就是族里有名的织布高手,并邀请我们一众人去她家里住宿,我高兴极了,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席间,烟娥还拿出了远近闻名的佳酿“山兰”,顾名思义就是用山兰米酿造出来的酒,行素又讲了,这酒也是招待贵宾的 我把这两种机器的特点都讲给了烟娥她们听,并把记忆中见过的那些纺织工具模糊地画了一个雏形,把那些部件的作用说给了她们听,希望她们能从中得到启发,比照实际情况改进现有的棉纺车两年后,白林想把烟娥母女带回兰朝生活,便对烟娥说要先行回朝禀报父母,再抬来八人大轿把她们接回去,可白林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秦小姐,我想带着行素跟你去兰朝,我一定要找到白林问个清楚,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道路两旁草木葱翠,与我去年离开时的荒草萋萋大相径庭,层层叠叠的绿,绿得青浓欲滴,绿得无边无际,晶莹的绿光一个劲地蔓延,直到弥漫了整个天空 我直直地立在马车上,眼睛里看见的只有那对琥珀色的眸子,仿佛落进了天上的骄阳,亮得可以点燃空气 我的身心顿时变得柔软起来,低下头与那温热修长的颈脖磨蹭,鼻尖闻到熟悉的味道,眼角却染上了湿意 终于不用每日靠着那硬邦邦的檀木车壁了,终于可以结束那漫长的马车生涯了,终于能够安心地睡上一觉了,终于,终于见到无间了 马儿跑了起来,道路两旁的葱茏一一后退,绿光飞掠过双眼,耳畔没了那震天的蝉鸣和马蹄声,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我的,无间的”他低唤住我正欲抬脚的身影,手指抽离了我的掌心,在莹莹绿草里摘下了一朵粉红 回到府里时,爹娘和无暇都在花厅等着我们”娘看着无间对我说道,脸上满是促狭的笑容” “以后若有机会,就和间儿去月城看看吧,月城气候宜人、风景秀美,不比你这次去的凤国差 “别去想了,我明日会帮你朋友去查查爹说的这个白林”他一边说一边帮我解开了发髻 我满脸发烫地盯着他,他给了我一个无比灼热的眼神,把我往床榻对面抱去,我这才发现卧房里开了一道垂着珠帘的月洞门 穿过月洞门之后赫然看见了我的那个大浴池,原来无间把我的卧房和浴池给连起来了,以后泡了澡不用再穿戴整齐地从廊前回房了 第四十五章 郎情妾意 他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火燎一般落在了我的眼底,我看得有些目眩,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虽然已经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但还是没有缓解数番纵欲的后果,双腿依然酸痛发软,走路直打颤” 看着爹一脸赞同地随着娘的话点头,我不禁为无暇高兴起来,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我的意思是我希望的那人没来提亲……”心直口快的无暇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盈满了懊悔 “山水门外绕,八从中来横内门”无间一边说一边在桌子上比划,看得行素连连点头 一路跟着黑玄来到了御书房门外,我们正准备停脚时,却见他向着门口处的太监亮了个牌子后就直接把我们领进了御书房里面 “这个注意不错”我的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一句熟悉的笑言 我微笑着转身,正好望见无间那双明亮的眸子,浅浅的笑容挂在他略弯的嘴角,君洛北一脸平静地站在他身前两米处,浓黑的眉,深邃的眼,比起数月前多了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眼底也越发的沉寂幽暗了,也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了”无间看着我笑道 “好吧,我也不勉强这次你等几人也算立了大功,不知道想要朝廷给你们什么赏赐?”君洛北平静地说道,眸子里漆黑如墨” 听完这话后,我又在心里加了一句,黎人女子真是直接当然,我不会以为行素说这话是对君洛北有什么企图,她眼里清澈的目光骗不了人,而且她对汉族的君臣之礼并不十分了解,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君洛北并没有对行素极不合礼仪的要求表示不悦,反而一口答应了下来,只不过把我和无间都拉了进去 我原以为象这种大规模的制造业,朝廷会揽来以官方的名义进行,毕竟这样可以增加国库不少收入,我之所以狮子大开口也是为了和君洛北讨价还价,争取为基金会谋得其中两三分利益就行了,谁料他竟然一口答应了,这简直就是一份无比贵重的赏赐朵朵粉荷跃出水面,恍如亭亭玉立的凌波仙子,开得恣意,开得大摇大摆” “有吗?”她从荷塘里拉回心神惊讶地问我,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嘴角,忙不迭的表情直率又可爱 “素素,你别胡闹了,太子殿下还在呢”烟娥扯了扯行素,视线有些拘谨地瞄向君洛北 君洛北轻轻地扬了扬手,身旁的太监和宫女立即迅速地撤下了桌上的饭菜,换上了水果拼盘和香茗” 我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是霸道,不过他可能把霸道用错对象了 “你高兴就好……”他突然轻轻地笑了,眼睛里一片温润,仿佛可以滴出水来,并没有出现我预想中的恼怒或沉默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许多过往的片段在我眼前不停掠过,快得好象那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心里仿佛吃进了一个未熟的橙子,酸得我几欲掉出泪来 我默默地退回原位坐下,鼻端闻到一阵香风掠过,却是莫思攸在我和君洛北之间的方凳上坐下了”君洛北语气淡然,望了我一眼后,很快便转开了视线 “不是香粉,是这金香玉的味道 她满目欢喜地把琼花捏在指间,走到了凉亭的围栏处,对着太阳举高了琼花,在阳光下细细观赏着 “若我没记错,凤国的开国皇帝用一块金香玉雕刻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传国玉玺,一样是清露琼花,用来送给当时的开国皇后百里琼,琼花上刻了四滴晨露,代表百里琼皇后当时的四十岁生辰,自那以后三百年来,清露琼花就成了凤国每代皇后的传承之物 脑子里顿时混乱起来,非离既然把这朵意义非凡的琼花送给了我,其心思已经不言而喻了,看来我当时在上和宫里的猜测没错,非离对我的友谊果然变质了,他竟然爱上了我,而且还爱得那么隐忍,那么不动声色 行素却很不给面子地与她对视着,丰唇半启,双眼微眯,两手环胸而立,鬓旁斜簪了一朵开得娇艳的粉荷,精神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立时把莫思攸稍显沉闷的装扮给比了下去”烟娥拉了拉我的手臂,跟在行素的背后出了凉亭,我也只好跟着她们出去了,心里暗暗思量着回去找无间想想办法,一定得把那琼花捞上来,那可是凤国的国宝级珍品,弄丢了就太对不起非离的一片苦心了 见着眼前这场混乱,我也止不住地偷笑了,但还是有些担心莫思攸的安危,这荷塘可不浅啊,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十个里面有九个半不会游水,剩下那半个肯定是个彪悍的主,可这莫思攸怎么看也不象是那等彪悍之人呢 我轻呼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她,却见她突然挺起上半身,双手用力地推向我,我一个踉跄,一脚后退却冷不防踩了个空,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后仰去,很歹命地,我在一秒后重蹈了莫思攸刚才的覆辙,掉进荷塘了…… 耳边刚听到数声惊呼,清凉的池水便铺天盖地地向我涌来,视线最后触及的是一大片碧透的荷叶和一抹雪白的身影 我在水底并没有受多大的苦,当我刚好把水喝饱,刚好喘不上气时,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环在了我的腰上,把我猛地提出了水面,我急忙大口大口地吸气,想起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长满寄生虫的池水,我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咳嗽,咳得喉咙发呕发疼才罢休 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他的肌肤贴得如此密合,池水浸透了我俩的薄衫,我和他几乎就是裸裎相对了,而且若隐若现的曲线在清澈的碧水里,在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更比完全的裸露还要来得魅惑”他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但还是打破了碧叶红花间的宁静,打破了我凝神的思绪 此情此景,我觉得不再和他说话是最保险的,眼神频频四处张望,暗示他赶快把我带回地面上去 “那花,是凤非离送你的吧,刚才你闻知它掉进荷塘时,那种气恼幽怨的表情我可是从未见过,足见凤非离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他继续在我面前呢喃着,眼神越发的迷离了 也许,人生本就是一场戏,我们在不同的幕段里扮演着主角或配角,娱乐了别人,也娱乐了自己—— >看旁边   “象太子那样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我看他是对你上心了,可惜你已经有了玉大哥”我不想再听君洛北的事,对行素板起了脸      “我当然可以不再提,可是中午站在荷塘边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我张口无语,又想起了莫思攸那双布满了冷厉、恼怒以及怨恨的眼睛,心里不由得莫名地黯然了   无间在皇宫里一直忙到凌晨才回来   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屋内一片银白,晚风徐徐吹过,掀起了床头的轻纱帷幔,带着满屋的月光一起飞舞   无间听完我的话后一阵沉默,琥珀色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我平静地回视他,屋子里一时静得只剩下晚风吹拂的声音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我见都没见过的人,哪怕他是当今太子   时光荏苒,我们往往很想抓住的东西反而更容易失去,当非离登上凤国的王座时,那个与秦谰开怀畅饮、神情妩媚绝天下的霓绯已经不会再有了   兰朝与凤国、廷尉夫人与开源皇帝,两个不可逾越的界限,注定了我与非离此生可想不可及的距离和鸿沟了   非离,离开凤国皇宫时我不是没有看见你眼底的凝重和深沉,尽管你已经在竭力压抑了,可那恍如秋日般温暖的眸子里还是逸出了无限深情,那样的透明和纯粹,象水晶一般,让我不忍心直接拒绝,不忍心把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打破,只好装作不知情,对你笑别眼波一转,她看见了我旁边的行素,眸子里的喜悦顿时转变成了惊讶,甚至还隐隐有着激动和兴奋   凌雪穿着我为她量身定做的旗袍,风姿妙曼地朝我走来我俩刚走出包厢门口就被青芙给拦下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行素,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房内的布置十分整洁简单,有别于胭脂楼别处接待客人的包厢的奢华艳丽   看着满屋的清爽淡雅,我对青芙有了另一番认识”青芙浅笑吟吟,倒了两杯茶放在桌子上堂堂青楼老板,看出我和行素的女儿身也不足为奇状若空谷幽兰,并以此为你取名‘行素’……”   “你,你怎么知道?!”行素倏地站了起来   之后的情节更呈戏剧性发展,青芙竟然告知行素,自己已寻她多时,并且还认识行素的爹——白林;还说行素与她爹长相十分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也是她第一眼看到行素时为什么会那么兴奋的原因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会让我娘见到我爹的”原本忧伤的眼神在说这话的时候,变得无比坚定自信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皇后关于选太子侧妃的懿旨如期而至   “你也不用想着该怎么交代了,本宫明白你的心情”我轻声回答道,不知道太后要找我聊什么的072b030ba126b2f4b2374f34   “坐到我身边来”她转而拉住我的手掌,另一只手也轻轻地覆了过来,长辈特有的慈祥顿时流露了出来,“你放心,我答应了北儿,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慢慢地转过身,挡住了窗外的阳光”沉默半晌,我决定开门见山,“既然决定了,又何必留恋过去我承认当初确实对你怨恨不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慢慢释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韵芯我可不认为你的世界缺了我就会天塌了   一指温润拭去了眼前的迷蒙,我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迎上了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有失落有哀伤也有隐隐的欣喜,像雨后的彩虹,闪耀着斑斓的色彩没有‘他’,我就不会认识你不过我会忘记周韵芯,因为你现在是‘秦澜’了你说得对,我是男人,应该把我身边的女人照顾好你始终对我是有感情的,你并没有忘记静园的那段日子只见皇后面露微笑,心情似乎非常愉悦我委屈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快要解脱了亲完我以后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你已嫁人所以,我非常相信你能做好玉夫人”   我震惊地抬起头,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当我知道你还是处子之身时,我欣喜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原来你与他的感情并不如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美好,可你还是一直在坚持着,坚持着你的尊严,也坚持着他的面子”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口气,温柔地拥我入怀,“所以,宫里的传言我不会介意,也请你不要再用忐忑不安的表情来面对我了      无间身为当朝司法部最高行政长官自新帝继位后就更忙了,所以也无暇来关注我的日常活动,我当然乐得自在,晚上与来喜换好男装后就直奔“胭脂楼”   评定规则很简单,评委只要对哪位比赛的选手感兴趣就掏银子往舞台前的箱子里丢银子,十位选手比赛完以后,谁的箱子里银子最多,谁就是新一届花魁我有自信,享有“舞中皇后”的华尔兹表演一定能以它高贵典雅的舞姿征服到场的评委们而且,最大的噱头便是“玲珑阁”专为这次华尔兹表演设计的薄纱露背舞裙以及从未在花魁比赛场上出现过的男舞伴”我咬咬牙道      “公子,你好厉害,雪儿本不能连转那么多圈的,可在你的眼神带动下,我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你的脚步不停旋转了,真的像要飞起来一般,感觉太美妙了没等我回过神来,又是一锭砸到脚边,紧接着又是两锭,刚好前后左右四锭把我的右脚围了起来这么带有侮辱性质的暧昧举动不得不引人猜想   宏庆元年初秋,我的第二家店铺“玲珑阁”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张了眼看今冬的酷寒就要来临,到时候大雪封境会使战事陷入胶着,兰朝大军在边境只要坚守到明年初春大雪融化,蒙古军队粮食供接不足时猛烈反攻,就会有很大胜算收复失城不过连我都能想到的问题,相信以君洛北的智商也肯定早想到了   后来他给我的解释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他被我盯得有些狼狈,“澜儿……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做出那样的决定,你肯定很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解释难以让我相信并接受”   我听了但笑不语,闭着眼靠在他的胸口上,默默地数着他明显过快的心跳,心里一片宁静我似乎有点明白他御驾亲征的目的了,可他也太孤注一掷了,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绝境上所以很抱歉,我将有两个月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两个月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大街上的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我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一向诚恳正直的太傅老爹最不擅隐藏情绪,难道他已经知道无间不能很快回朝?谁告诉他的? 半月后,大年三十的下午,君洛北留下大军在前线收拾战场,自己带着先锋营先行赶回了兰朝 我拉下她柔软的小手,十五岁的孩子,摆到我的上辈子,正是情窦初开的豆蔻年华,正是偷偷暗恋男生的无忧无虑的年纪;摆到这个时空,却已及笄,却已不能为自己的感情作自由的选择一通大话之后,换来的是无暇的目瞪口呆 世事真的很难预料,当晚宴上无暇盯着君洛北又惊又喜激动难抑并不停扯我衣袖的时候,我才知道——无暇喜欢的竟然是君洛北 皓月当空,银光如洗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的弧线若隐若现 一个温暖的怀抱适时地包围了我,“小澜”,声音里满是担忧我的无间是那么的耀眼,他怎么能有如此软弱的妻子甚至险些失态,这在我前世是绝对不会有的这么一个体不胜衣的人儿,却总是瞧见我最狼狈的时候”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 他也跟着我笑了起来,有些羞涩地拢了拢衣袖,“恭喜夫人了 “那一起进去吧,我怀孕了情绪不好,刚出来透透气 “我的姑奶奶,你回来了就好,无暇还给你了,我得赶紧回到上面去,皇上的眼神已经往我这边瞟了好几次了”行素拍着胸口站起身来给我让座”我笑着揶揄她那样单纯热烈的目光,让我的心倏地软了下来罢了,她也不过一名才十六岁的孩子,我活了近三十年的心怎能和一个孩子计较 5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59能这么近距离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这种光鲜亮丽的场面和应酬,我已经有些疲惫和厌倦了 接受还是不接受?我有一瞬间的犹豫君洛北北疆一战后,身形更显坚毅挺拔,眼神也越发精灼了 “谜面‘五句话’,猜四个字” 至于第二张,“‘今日秋尽’,猜一中药名我明白君洛沂的心情,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太医院全体御医随时听候护国夫人的需要,李长风即日起听伺玉府,务必护得护国夫人母子平安两人言语之间的意思很明显——让我以后尽量避着当今圣上 无暇的情绪很是低落,我因为那份赏赐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坦荡,看着无暇日渐消瘦的模样也是束手无策,甚至连过多的安慰也不敢——我怕引来无暇对于赏赐背后的探究” 我听了默然不语,确实,帝王的每一桩婚姻背后都代表着一派政治利益,不然君洛北当初也不会这么苦心积虑地去娶莫思攸……还有周韵芯非离的凤国,是兰朝南边最大的威胁,镇南大将军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他在兰朝南方的军事势力太强了 当一波接一波的阵痛来临时,我在心里大骂玉无间,骂他还不回来,骂他不负责任,骂他如此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生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生孩子真他妈的很痛,我再也不要生第二胎了 一幕惊恐的现象出现了——我竟然全身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我甚至还看见君洛北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风尘仆仆,衣衫不整,满脸的惊惧与焦急,与君洛北近乎一样的姿势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 离开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两名背影卓绝的男子齐齐伏在了我的尸体旁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可我却看见两个同时颤抖垮塌的肩膀望见铜镜里那张和莫思攸一模一样的脸,我大受刺激,眼前一黑又昏倒了   这些都是我在宫里听来的消息,我的孩子竟然活下来了,这让我无比惊喜和激动,也多少缓解了我重生后的失落和不安   消息传回的那日,君洛北终于来看望他的皇后了莫思攸这个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偌大一个寝宫数十人伺候,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心腹”   我愕然地转过身,君洛北终于想起他的皇后了?突然想起数月前行素给我说过的翻牌子的事,难道他今晚是来……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皇后   我恍然回过神来,赶紧俯身行礼我不敢随意挪动,只好站着看着他   数月不见,他更冷漠更高贵了   一双幽深的眼睛突然对上了我的视线,黑得见不到底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如黑夜里的大海,平静无波却又蕴藏着无尽的凶险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双手死命地抵在胸口上   “我、我不要,不要,你走开!”欺进体内的手指让我彻底慌乱了,再也顾不了身份大喊起来尽管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地催眠自己这个身体是莫思攸的,但感官上的强烈刺激还是在我心里烙下了浓浓的耻辱和悲愤”清冷平静的声音,说出的话却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我想上吊再死一回谢天谢地,尽管以往每次我都很难忍受白布条的反复回收利用,但这一次我感激得差点对着那上面的红点亲吻膜拜”君洛北起身并举杯,庄重的声音里有一抹不易觉察的疲惫 “我明日就走这杯我先干为敬”说罢又是一杯下肚 “那看来是我打扰到凤帝了,希望没有耽误你的私事 心里抑不住地一阵酸楚,脸上差点维持不住表情,我轻轻地望向非离,频频不断的举杯之后,他的脸色更加苍白,这让我想起了两年前他和我一起南下的日子”警告完以后,君洛北随后的话让我一怔是的,我差点忘记了,他对“秦澜”也是用情极深的,不然我也不会在难产的关头在窗外看见他来回走动的焦急身影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涌上烦躁他是不是总是这样,总是在真正失去之后才发现身边人的好,总是在不可挽回的时候才后悔? 来到墓前的时候,非离竟然已经先到了墨黑的琴身,优美的断纹,仔细听来正是数年前他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充满金戈铁马之意的曲子 “砰——”琴曲尾声快中断时突然传来琴弦断裂声,非离身子往前一扑竟是喷出一大口鲜血来七弦齐断,非离苍白的十指满是鲜血,右边嘴角一抹鲜红划过苍白的下颌顺着颈侧一直往下流可是我宁愿自己没看见这一幕,被爱是幸福,可是太过沉重又不能回报的被爱就太残忍了王府那场大火之后,我就该呆在佛堂里念经一辈子,不该去招惹无间,也就不会在难产之后留给身边人这么多的伤痛了密室一吻之后,我告诉他自己已婚,尤记得他黯然离去的背影;后来,我在君洛北背叛我的是偶冲动地找上了他再嫁为什么爱与被爱都会伤痕累累! 难道无情无爱才是我灵魂最终的归属? 墓园里的竹子摇动得更厉害了,风大了,雾起了墓园里的三人各自盯着秦澜的墓碑出神,谁也没有再交谈,直到无间一行人的到来周家是因为周韵芯的缘故认了后来的秦澜作义女,没想到今日全家都来了 火光燃起,众人开始正式祭奠秦澜的百期何况他的身影那么孤独决绝,容不得旁人半分亲近,让人不忍心去打断那道专注的视线,所有人都明白,里面盈满了无尽的伤痛和思念”我终于听见了无间久违的声音,那么熟悉,口气却陌生得让我的新再度酸涩起来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无间低暗的声音缓缓响起,再开口竟是沉重得宛若巨石积压,起落之间哀恸无尽 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无间缓缓地转过身,语气异常平静 “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爱终究害了她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我若要改变目前的处境,关键就看我一会怎么去说服眼前的人了 见他并没有注意我,我心里微微有些放松,斟酌了一下词语道:“很冒昧问凤帝一个问题,你我素未相识,此刻却站在了这里,究其原因是否因为那朵琼花?” “皇后都已经有了答案了何必再多问呢?”非离清眉微皱,眼神向我射过来 我只好继续道:“如今那朵琼花还沉在宫中的荷塘里,为了弥补本宫的疏忽,本宫在这里向凤帝保证,来日开春水暖之后,定当遣人把琼花捞上来” “皇后费劲心思让我来见你,就为了这个?”非离的语气里多了不耐,却也隐隐夹杂着失望 “堂堂一国之后难道还有办不到的事,非得需要在下?” “这个事最好办的就是皇室中人,可却不能由本宫身边的人来办”非离的眼光依旧流连在画卷上,对我说话的语气却好上了很多 我明白他的想法,开口保证道:“放心,我不会拿去害别人 “我会尽快把东西交到你手上的 何必多情?何必痴情? 人若多情,憔悴、憔悴…… 人在天涯,何妨憔悴? 酒入金樽,何妨沉醉? 醉眼看别人成双成对, 也胜过无人处暗弹相思泪…… 终究我还是忍不住出声劝慰非离,看他正准备转身的脚步有些迟缓,我继续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 无情人,终有一日须憔悴 咬了咬牙,我闭上眼睛滚进湖里,嘴里不忘“啊”地高喊一声提醒远处的下人——皇后掉进湖里了 我心里当然不会跟她计较,也学着她一般,仰头干完了手中的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挥挥手并不在意,“何谓胸襟?何为洒脱?万事分忆定,浮生空自忙 “如果每人都如你这般想法,普天之下谁还去劳作?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士子举人挣破头地想参加每届大比?就连朕手下那帮大臣也是明里暗里斗个不停?” “道理谁都懂,可真正能悟透的又有几人?佛者,觉也!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本有之如来智慧德相” 我讶异地望向君洛北,没想到他还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作为一个封建集权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能有这份普度众生的心思已经很难得了 “纵然是佛,都不能违背因果的自然法则;所以佛不能即灭定业,不能化导无缘,不能尽众生界感谢皇后替朕解开了心中的一件憾事,这杯酒朕真心地敬你” 说着,君洛北起身亲自端了一杯酒在我手上,神情黯然凝重我连忙也站了起来,对于他的亲近有些受宠若惊 月城,个大陆西边最神秘的地方,并没有立国称号,却存在百多年,靠着易守难攻的艰险地势以及家族统治的模式,在片大陆上与兰朝、凤国形成鼎足之势    第次以皇后的身份与君洛北并排坐在金銮大殿上名梳着大辫着金青色蒙古长袍的少却倏地跳出队伍,模样精灵古怪,双乌溜溜的大眼毫不避讳地直视君洛北 “皇帝陛下,托娅也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姑娘请问后来才知道那是君洛北的大手笔,而他之所以热衷收集古木都因他有个嗜好——木雕” 君洛北回答个问题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猜他定不是根据密度种后世的科学知识来判定的,定是长久接触木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舞蹈效果非常好,凌雪众望所归夺魁,却被魏流昔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作弄,当时站在魏流昔身边的人就是眼前名冰山子从开始黑衣人傲慢的态度,再到后面个苛刻的问题,月城次是给兰朝下马威来 黑衣人脸色未变,眼底却闪过抹冷厉,看来是个对主子忠心无比的奴才” 黑衣人完之后,大臣中有人站出来:“皇后娘娘,您乃万金之躯,完全没必要亲自来做等计量计时的下等活,理应由等臣子代劳” 看着众大臣不解的眼光,只好解释道:“刚才位月城使者也,每支香虽然都不均匀,可烧完的时候都恰恰是半个时辰” 顿顿,看下众人恍然大悟的模样才继续道:“而本宫就将在那最后的刻钟里计算出凤冠到底价值多少俩黄金   在最后半截香两头全被燃的时候,命令宫人慢慢地把凤冠放进装满水的小盆子里,盆子下面是个大大的盘子,凿个小小的出水口,出水口下面放着接水的木桶当小盆子里的水不再往外溢的时候,流出的水也全被接在木桶里   接着让宫人慢慢地往盆子里放兰朝官制的金子,些金子的价格都是眼睛看得见的   时间竟然刚刚好!在心里吓跳,要是个环节稍微错或慢步,时间就不够,即使得出答案也不算过关可惜……看着黑衣人惨淡灰白的脸色,下比死人更像死人   “怎么?”不解地问道,也同时意识到与君洛北之间在除夕夜之后,少份冷漠,多份熟捻,虽然还远远谈不上亲密,却也能平和相处”君洛北双手背在腰后,抬头凝视远方,眼神突然飘渺起来   刚才在大殿上挫败黑衣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着君洛北也有想多话的感觉朕已经下旨,让镇南大将军从边境回朝,他在南边已经两年没回来过春节吧?”   听怔,成莫思攸以后整脑子里都想的是过去,从没关注过真正莫思攸的事情本着为人子的心情与二老拉着家常,倒也得二老眉开眼笑,欣慰异常” 贺二姑道:“民女已备妥茶点和夜宵,能否请诸位大人一起到宅内稍歇?” 邵元节望着金玄白,问道:“侯爷,尊意如何?” 金玄白略一犹豫道:“我们带了这么多人来,不大方便吧?” 贺二姑忙道:“敬禀上仙侯爷,不要紧的,我们神坛里面宽敞得很,共有三进二十多间房,一座大厅,二间偏厅,就算来个四十五人,也没关系 金玄白和邵元节随着贺二姑、阴三姑、罗四姑三名巫女,走到神坛之前,只见六名白衣女子和五名灰衣妇人全都跪了下来 贺二姑看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道:“上仙侯爷,对不起,让你等候了” 贺二姑道:“侯爷,你有所不知,玉娘是神手门的弟子,专在码头上讨生活的,由于这些日子风声紧,她已有十多天没出门了,后来实在因为米缸里都没米了,这才带着两个孩子出门,想做个,结果却碰到差人变装清查码头,又吓得跑回家了” 她领着金玄白等人,边行边说,进了屋里 那几个女鬼乍见金玄白,立刻吓得缩回香案供桌之内,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邵元节看了神里供奉的神像一眼,皱了下眉道:“贺二姑,祢出身巫门,怎会在神坛供奉观音大士和南极仙翁、三清祖师真是乱七八糟 朱宣宣走在后面,突然拉住了阴三姑,低声道:“阴三姑,我有话和祢说” 朱宣宣看了看神案下面,道:“可是此刻那些鬼都没有出来,祢又如何知道我是郡主? ” 阴三姑仔细地看了她的脸孔一下,道:“原来祢已被邵国师开了阴阳眼,可以看见鬼灵,难怪……” 她笑了笑,问道:“朱郡主,祢把奴家叫住,是想要问祢的前程,还是婚姻?” 朱宣宣道:“刚才贺二姑说,祢们算命是靠的鬼灵,对于一个人过去之事,了如指掌,不知对于未来之事,是否也能通晓?” 阴三姑道:“郡主,请祢伸出手来” 朱宣宣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 阴三姑嘴里喃喃念了几下,然后掐指比划一阵,道:“朱郡主,祢的命相非常奇怪,不仅尊贵之极,而且富甲天下,若问前程,祢在十年之后,可贵为公主……” “贵为公主?” 朱宣宣几乎跳了起来,道:“这么说,我爹会当皇帝?” 阴三姑摇了摇头,道:“奴家没有见过令尊大人,不知他会不会做皇帝,不过,祢将来一定是个公主” 朱宣宣呆了一下,心中思潮汹涌,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朱宣宣道:“这就是了,我父亲是湖广安人献王爷,他老人家今年快四十了,怎么可能做皇帝……” 说到这里,她脸色凝重的左右看了下,发现神坛之内,并无第三者,这才放下心来 朱宣宣听到昊天道长“久仰”自己玉扇神剑的大名,得意地挥了下手中玉扇,指着阴三姑,道:“这位是贺二姑的师妹,叫阴三姑,她帮着我金大哥擒捉魔门余孽,尽了不少力 岂知他一进来,便听到朱宣宣之言,才确凿的证实了这一次巫女行法施术,的确是受到金玄白的委托 她不满地道:“这昊天老道势利得很,又没什么本事,祢又何必对他如此恭敬?” 阴三姑苦笑道:“郡主,祢有所不知,昊天道长的道法极高,玄门正宗,所修的道术是我巫门术法的克星,我们根本无奈他何……” 她压低声音,又道:“以前,我师姐来此设坛时,由于距离玉清宫不到一里之遥,所以经常受到打压,差点被赶出苏州,后来幸好碰上衙门的罗师爷夫人来此算命改祭,巴结上了罗夫人,才藉着衙门的力量,留了下来 两人谈妥之后,才一起从偏门进入后院 尤其是宽大的天井里,除了洁净如洗的青石板外,尚种植着数株石榴,摆着几个大水缸” 他侧首望着金玄白,道:“侯爷,不是贫道贪心,实则贫道只能留下一半,另一半要转送朱大爷,他喝遍了天下的名茶,大概这种产自云雾山巅的茶叶,没有喝过,所以也让他尝尝滋味 金玄白又从银票里抽出了两张,道:“昊天道长,李强兄,这区区小数,你们拿去赏给门下弟子和堂口的弟兄们,让他们忙了一天一夜,太辛苦了,我不能一一致谢,就由你们代表我,向他们道谢 想一想,眼前留在的这些人,在朝廷的国师,皇上金口头封的武威侯爷,城西堂口的把子,巫门的三个巫女,还有玄门道士,是多么奇怪的组合? 再加上她一个堂堂的兴献王郡主,显得更加的不协调,更加的荒谬,若是说出去,只怕无人相信,这些人会凑在一起,品茗言欢…… 朱宣宣暗自叹了口气,忖道:“若是让掎和张永那个太监也到了这里,情况就更热闹,更好玩了 李强这时才找到了空档,向金玄白禀报,午后出动堂口部份人员,对付血狼刁十二之事 当金玄白获知刁十二的问题已经解决,李强的堂口已将血狼的地盘全部接收下来,颇感欣慰,道:“俗话说:‘盗亦有道’,你能安抚那些牛鬼蛇神,让他们顾及天理、国法、人情,逐渐向善,便是功德一件……” 他顿了一下,又道:“关于衙门那里,我会替你打个招呼,以后官方的干扰会少了许多 除此之外,另外的一张小桌上还摆着两大锅的菜肉馄饨,供人挑选食用 由于那批人数目庞大,表面上又都是正当的商人,贺二姑鉴于自己人手不够,于是把李强找来,商量大事” 他突然推崇起金玄白来,让朱宣宣颇为不解,金玄白本身更是感到莫名其妙 朱宣宣看了金玄白一眼,发现他目中神光炯炯,身外似乎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比起坐在身边的邵元节来,更像一位世外高人” 邵元节微笑道:“道兄说的极是”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巫门三女,只见她们全都寒着一张脸,默然的坐着,没人敢吭声” 朱宣宣听他提起罗师爷来,连忙问道:“昊天道长,听说我们现在的这个宅子,也是罗师爷的产业,对不对?” 昊天道长犹豫了了下,道:“好像是吧,这个我不大清楚,要问李施主才行,他是老苏州,堂口就在这一带,对这里的情况,比我了解多了” 李强看了金玄白一眼,道:“道长固然说的不错,可是老朽照顾堂口那些兔崽子之外,还要拨空回木渎镇去,照顾我养的那些鸭子,实在难得有空闲,所以也不清楚哪间房宅是谁的产业”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道:“金大哥,你想想,一个师爷,既未经商,又未开钱庄,哪来这么多的银子可以买下七座店铺?”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提,顿时记起罗师爷和媳妇私通之事,当时,他无意中当着蒋弘武和诸葛明面前,说出了这件“秘闻”,让罗师爷破费了四千两银子,分送给这两位隶属不同机构的官员 他微微一笑道:“朱少侠,祢的意思要怎样嘛?是想要把罗师爷抓起来,囚入大狱之中?还是另有打算,别有图谋?” 朱宣宣红着脸道:“我有什么图谋?” 金玄白笑道:“这样吧,祢跟冰儿产赌钱,也输了不少银子,我点祢一条明路,祢在天亮之后,到衙门去找薛义或罗三泰,要他们带祢去见罗师爷……” 朱宣宣秀眉一蹙,道:“我见他做什么?难道跟他借银子?” 金玄白笑道:“祢不需要开口跟他提银子的事,只要对他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就行了!”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朱宣宣已胀红了脸,“啐”了一口,骂道:“你胡扯些什么?” 邵元节失声道:“这两句诗不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所写的长恨歌里面的两句吗?说这个做什么?” 金玄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句诗是出自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之手,他只是记起了诸葛明当时吟了这两句,于是罗师爷乖乖地奉上银子 他不知道朱宣宣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微微一愣,望了望满脸错愕的两位道长,笑道:“祢只要说完这两句话,罗师爷就会像中了定身法一样,然后祢开口要他拿多少银子,他都会拿出来 他愕然道:“邵道长,你的意思是……她喜欢我?所以才会喝醋?” 邵元节颔首笑道:“就是这样,否则别无解释!” “这是不可能的事!” 金玄白失声大笑,道:“她一向以男子自居,自认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侠少,怎会看上我?” 他站了起来,拍了拍长袍,道:“你们看我这样子,分明是土头土脑的粗鄙武夫,她都一直这么嘲笑我,又怎会看上我?” 邵元节也跟着大笑,道:“像你这种粗鄙武夫,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美女看中你了!” 昊天道长抚掌微笑,道:“邵国师说得不错,师叔祖的武功天下第一,充满了雄赳赳的男子气慨,正是美女钟爱的对象,难怪贫道一提起楚姑娘,这位郡主……” 他说到这里,才记起郡主所代表的意义,差点没跳了起来,惊诧地道:“邵国师,你说这位朱姑娘是一位郡主?” 邵元节颔首道:“她是湖广安陆兴献王的掌上明珠,自幼骄纵,喜作男装打扮……” 昊天道长道:“这就难怪了!” 他一想到朱宣宣所说的那番话,开始烦恼起来,苦着脸道:“师叔祖,她刚才讲要折了玉清宫,你说该怎么办?”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没事的,你不必担心” 金玄白点头答应,偕同邵元节、昊天道长、李强带着两名道士步出饭厅,回到了大厅里 第二三四章 他们众人刚一坐定,便见到贺二姑、领着四名白衣女弟子,众星拱月一般的,拥着朱宣宣从天井走了进来 金玄白伸了下手,道:“两位请坐下来,慢慢再谈” 贺二姑和阴三姑两人裣衽行了个礼,坐在竹椅上,三名白衣女弟子则一排站在她们的身后 而那五个花衣年轻女子则趁机从易牙居后窗逃走,结果金玄白追了出来,就到了玉清宫附近 一念及此,金玄白认为此刻没入地底的女子,果真便是魔门月宗的徒众,于是决定继续追查下去” 金玄白望了邵元节一眼,只见他一脸迷惘,而自己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皱了皱眉,道: “祢说清楚一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阴三姑犹豫了一下,道:“这些人的生魂已经被囚,神智并不很清楚,记得的事,只是他们记忆深沉中难以忘记的一些事,所以说出来难以连结……”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把从那些魔门徒众口中所得到的口供,再加组合,然后缓缓地说了出来 金玄白等人默默的听着,渐渐的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起来,不明白究竟魔门发生了什么事? 敢情这批魔门徒众是从二年之前,因为受不了他们所居住的海外仙岛,在短短的四十多年中,变得不堪居住,这才陆续迁移回中原大陆 当年三月,郭子兴病死,小明王韩林儿发布命令,委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和州都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而由郭子兴的妻弟张天佑为右副元帅 龙凤十年的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即吴王之位,仍奉小明王为主,不过,在二年之后的十二月,朱元璋派大将廖永忠把小明王沉死在瓜步,自此之后,摆脱明教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朱宣宣一愣,道:“这么严重吗?” 邵元节正要说话,突然见到金玄白眼中闪出一股烁亮的光芒,道:“那些月宗弟子出来了 阴三姑失声道:“这是什么仙法?” 昊天道长掀髯大笑道:“这是我武当轻功身法,只不过师叔祖已经练到了天涯咫尺的至高境界 昊天道长见到邵元节缓缓站起,笑道:“邵国师,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邵元节大步跨行,笑道:“有侯爷在此,我们只配着热闹,哈哈!就算如今魔教的教主来此,只怕也不是侯爷三招之敌 他们这几人先后离开大厅,只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贺二姑和阴三姑两人,眼见金玄白等人所显露的武功,全都一脸惊骇” 阴三姑道:“我们也出去看看” 阴三姑道:“那么,我就跟四姑和五在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阴三姑耳边听到大街之上传来兵器撞击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刀光闪烁,人影飞移,竟是一大群的锦衣官差挥动大刀围住了七名身穿采衣白裙,脸上蒙有五色纱巾的女子,正在激战之中刚一停下脚步,便听到金玄白问道:“祢不是上了树吗?又下来做什么?” 朱宣宣听出他话中有揶揄之意,耸了耸肩,道:“树上的枝叶太茂密了,挡住视线看不清楚,我的轻功又没练好,不能站在树梢顶上,所以就下来了” 金玄白道:“那倒不见得,只是祢身边的护卫人员功夫太差了点,这些月宗的女弟子,一个最少可抵他们三个!” 朱宣宣心里虽不服气,却也无话好说,转过头去,只见战局绞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不过那些锦衣卫校尉密集的刀网似乎扩大了一些,显然他们的功力稍逊,久战之下,已无法收束刀网 然而以二十一人之众,运用出刀阵的变化,仅是堪堪挡住那七名月腙弟子,并且还渐渐的落入下风 她暗忖道:“这些女子没有一个在江湖上出名,可是武功造诣却丝毫不逊于什么江南三女侠,就算何玉馥、秋诗凤来此,也可能敌不过,真不知道那月宗的宗主,武功高到什么地步?” 她胡思乱想了一下,问道:“金大哥,他们眼看不行了,你为何不出面?” 金玄白道:“这批月宗弟子,和我白天在易牙居碰到的五名彩衣女子不同,我是在等她们现身,好一网打尽……”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又道:“除此之外,我还在等月宗宗主现身,嘿!她总不能老是躲在地洞里吧?” 朱宣宣“哦”了一声,随即道:“我们都在这里,难道你不怕她们施出调虎离山之计? ” “什么调虎离山之计?” 金玄白侧首望了她一眼,笑道:“祢是握她们闯到神坛去救人啊?呵呵!我就是等她们来”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说得极是!” 他话这么说,心里却想道:“这些校尉们,虽然都是百中挑一的英才,不过他们都是一些另勋爵或功臣的子弟,吃不了多少苦,怎能和你相比?别的不说,单就你五位师父来讲,一个比一个厉害,都是天下排名的高人,谁比你的福缘更深厚?” 他思忖之际,只听昊天道长说道:“师叔祖,你老人家功臻天人之境,就算是一派掌门,也无法和你相比,这些官差大人的武功,当然没放在你的眼里 金玄白忖道:“虽说武林各大门派视魔门弟子有如洪水猛兽,可是这些人并非全如武当、少林所视为的邪派徒众,至低限度,月宗的这些女弟子没有做出什么坏事,她们只不过急于救人……” 想到了沉香楼前所经历的状况,他的意念一转,又忖思道:“火令旗下的那些人,既与织造局太监勾结,又把奸贼刘瑾扯了进来,只怕另有一番极大的阴谋,对付这些人,绝不能把他们杀了,至低限度得查出那个阴谋才对” 意念反覆思量,他把情势分析了一下,终于决定亲自出手,把这些月宗女弟子擒住,逼出月宗宗主 随着金玄白缓步前行,那层红光越来越是强烈,尖刺似的芒尾闪烁波动,竟然远达尺许 贺二姑急骤的喘了几口气,转身飞奔而去” 朱宣宣不肯置信,撇了下嘴,道:“你越说越玄了,天下哪有这种事情?” 就在这时,她的耳鼓一震,听到金玄白大喝一声:“住手!” 那七名彩衣女子,有如翩翩彩蝶,持着产月似的弯刀,挥洒出片片迷离的刀芒,已把锦衣卫的一座完整刀阵,切割成七块 由于对象不同,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并未受到太大的震撼,他们只听到了喝声,便发现那些女子全都停住了流畅的刀势,回刀护胸 这里的小骚动,并没有影响在对峙中的锦衣卫人员与彩衣女子们,那以彩色薄纱蒙住面孔的彩衣女子,在全身一震之后,立刻感受到来自金玄白身上的强大气势 金玄白手持长刀,缓缓往左边垂下,沉声道:“祢们别想要使用藏锋刺里的毒针,若使用暗器,我一定活活劈了她!” 那七名女子全都打了个哆嗦,可是并没人把藏锋刺收起,也没人答话,看来她们也知道面对的这个人,是个何等强劲的高手” 青衣女子道:“要我们投降,可做不到” 金玄白道:“好!既然祢们认为身怀魔门绝技,不愿束手就擒,那么我让祢们见识一下必杀九刀!” 他深吸口气,道:“只要祢们挡住我这九刀,我就放祢们一条生路,并且还把抓来的那些木令和火令旗下弟子一起放了 她们逃回去之后,惊骇不已,没人敢把亲眼所见的情形说出去,只是提到了救人失败,无功而返,愿意接受惩罚 那五名彩衣女子被按照门规,囚入地下二层的牢中,反省思过,而是由金玄白眼前的那个黄衣女子送饭 她一想到姐姐告诉自己的真实状况,不禁全身发抖,意志几乎崩溃,赶紧收起了手中的藏锋刺,喃喃念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那个红衣女子叫道:“怎么可以收起藏锋刺呢?我们等一下要施出冷月飞花阵法,岂不是无法施展了?” 慧慧几乎急得要哭出来了,道:“可是那大神魔不许我们用藏锋刺啊!他说要活劈了我们……” 金玄白道:“不错,谁若使用藏锋刺,我就活劈了她!” 青衣女子叱道:“我别吓我们,我才不怕呢!” 金玄白敞笑一声,刀刃斜引,划了个半弧,劈了出去,道:“第一招,圆月一刀斩!” 刀光乍闪,芒影千条,瞬间似乎悬空出现一轮红月,将那七名女子圈照其中 她刚一出手,其他六名女子,也立刻依照陈势的变化,转换身形,挥刀急劈 她们的右手仍然握着半截断刃,左手也拿着根乌黑的藏锋刺,可是在强大的刀势压迫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遑论要发出藏锋刺里的针形暗器了 金玄白见她们依然紧握着藏锋刺,目光一寒,道:“藏锋刺呢?还舍不得放下来?” 那七名女子心悸地放下手中的藏锋刺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然而无论是指、掌、袖、脚,全都是他的武器,随意挥洒,刀、枪、剑、戟的招式,便连贯而出 金玄白身形一动,没等她手掌落下,已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道:“想要在我面前自杀?哪有那么的事?” 那个红衣女子只觉全身酸痛,想要提起真气,却是丹田之中一片空荡荡的,显然已被闭了穴道,再也无法出力 昊天道长突然见到邵元节脸上浮现痴笑,手舞足蹈起来,不禁一阵骇然,还以为他中了邪,连忙喊道:“邵国师,你醒醒!” 邵元节哈哈大笑道:“昊天道兄,我没疯,你放心好了!” 他明白自己有此领悟,只要继续苦练下去,大概用不了一年工夫,便可以武功上,直追天刀余断情,用不着两年,便能和井六月一战 他仰首望着夜空,只见夜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闪烁出微弱的光芒,刹那间,但觉通体舒畅,神智清明无比 金玄白见他走来,问道:“邵道长,你可知道武当派到底和魔门之间,有何深仇大恨? ” 邵元节道:“贫道不是跟你说过吗?武当自创派祖师张三丰以来,受到朝廷的眷顾,曾连续数次,带领各大门派,围剿魔门弟子,最近的一次是在四十多年之前,由武当领头,带着少林、昆仑两派,追剿魔门余孽……” 他顿了下,道:“表面上,只有这三派,其实华山、峨嵋两派都已涉入,派出的弟子,总人数当在二千人之众当时,留在中原的魔门弟子及主脑,死伤惨重,再也难以翻身”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闪,道:“怎么审讯犯人,还要你来教我吗?” 徐行全身颤抖,退了两步,垂首道:“卑职不敢,请侯爷熄怒!” 金玄白一挥手,道:“那么还不快点动手?杵在这里做什么?” 他说完话,见到徐行缩着脖子转过身去,禁不住心中暗笑,侧首道:“邵道长,我们走吧!” 邵元节淡然一笑,随着金玄白,往神坛而去 朱宣宣道:“我付给你重金,一个月一万两银子,请你教我刀法好不好?” 金玄白失声笑道:“祢现在身上连十两银子都哈朱出来,还说什么一万两?” 他目光一闪,见到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已两个抬一个,把那七名彩衣女子抬了起来” 朱宣宣退了三步,只见金玄白跨开大步而行,赶紧追了过去,到了邵元节身边,道:“邵道长,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嘛!” 邵元节摇头道:“贫道无能为力” 她焦急地道:“快说第二个法子呢?” 阴三姑道:“这第二个法子是找皇上或皇后娘娘出面,只要下一道圣旨,侯爷还敢不从吗?” 她见到朱宣宣默然不语,道:“这都是奴家看戏看出来的法子,戏台上皇帝颁下圣旨,文武百官都要奉旨行事,无人敢不从的……” 朱宣宣摇头道:“这个法子也不行,另外换一个办法” 朱宣宣沉吟一下,道:“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不过,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阴三姑笑道:“最好的办法便是祢换回女妆,把上仙侯爷迷住了,到时候,他一喜欢上祢,别说传祢刀法,就算娶祢为妻也成!” 朱宣宣轻轻的咬了下嘴唇,道:“我去想一想,看看哪个法子比较妥当,比较简单!” 阴三姑笑道:“还是最后一个法子,比较简单,而且没有什么麻烦,依奴家之见……” 朱宣宣瞪了她一眼,道:“阴三姑,我跟祢讲,我们现在所说的话,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祢的师姐和师妹,都不可以说,知道吗?” 阴三姑道:“奴家发誓,若是泄漏此事,必遭天打雷劈,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正色道:“好!奴家这就去叮嘱那几个小鬼,千万不可以把听到的事乱传出去,不然我就施出独门术法,让他们形神俱灭 那些彩衣女子全都抱着膝盖,蜷坐在床上,一脸愁容不展的样子,她们一看到朱宣宣探首进来,齐都畏缩地靠在一起 到了个时候,她还真的痛恨王府的请来的那些教头,忖道:“若非请到了那些饭桶师父,我经过多年苦练之后,武功怎会依然如此稀松平常?看来魔教的功法,一定有其得到之处,否则这些丫头不会个个都如此厉害” 朱宣宣道:“金大哥,你身上不是有两块令牌吗?你只要拿出日宗宗主的令牌,让那些月宗女弟子看一看,她们就会拿你当自己人,什么话都愿意跟你说了” 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金玄白就像那个梦中人,被朱宣宣这句话惊醒了 他正在和邵元节商量如何以和缓的方法,从彩衣女子那里问出口供,而不是以刑求或搜经过脉的激烈手段逼供” 朱宣宣道:“好!一招就一招,我要学那圆月一刀斩,可以吧?”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明天下午,我先把唐伯虎画的刀谱给祢看,等祢领悟之后,我再亲自教祢,行了吧?” 朱宣宣高兴地道:“就这么说定了” 邵元节见到她满脸喜悦,忖道:“这位郡主,看起来满喜欢金侯爷的,为什么皇上不动动脑筋,凑合一下他们?也可以让侯爷更死心塌地的替皇上效命啊!” 朱宣宣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见他一脸笑容,得意地忖道:“亏你邵元节还被父王视为活神仙,这区区的小事,都想不清楚,看来连阴三姑都比不上,只是不知阴三姑怎会怕他,怕成那副样子 朱宣宣又道:“祢告诉送馄饨的人,如果那几个月宗的魔女不肯吃,就说碗里放着断肠毒药就行了 当时,他的妻子身怀六甲,快要临盆,无法挺身应战,只得藏在秘室中,由身边的长徒萍儿和其他十一名弟子陪伴 各大门派的弟子,在攻到第三天时,已直逼魔窟,李天龙当时把宗主令牌交给妻子,并且派出两名亲信,带着萍儿等十二名女弟子,护送妻子躲进山后的秘洞里,并且封好洞口” 邵元节道:“朱少侠,放不能这么说,萍儿不是在信柬里提到,练习魔功,到了第三层上,便会性情大变,情欲勃涨吗?” 朱宣宣脸上一红,道:“呸!什么性情大变,情欲勃涨?人又不是畜牲,就算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中可以侵犯亦师亦母的萍儿呀!” 她气愤地道:“更何况当时的萍儿,已经三十多岁了,足足比李子龙大上十七岁,他怎么可以把萍儿当城自己的妻子一样,满足他的兽欲?” 邵元节道:“萍儿在信上写得很清楚,她为了报恩,是心甘情愿的,为此,她产下一女,也不让李子龙知道,目的便是怕他心有旁鹜,没能把功夫练好,无法替父母报仇……” 朱宣宣道:“就是这样,我才说萍儿姑娘太伟大了,她把女儿寄养在村里,忍着锥心之痛,尽全力督促李子龙练功……” 她激动地挥了下拳,道:“这种伟大的女子,别说是魔教了,就是在所谓的名门正派里,都找不到一个” 这时,金玄白已看完了绢纸上所写的字,他仔细地折好,道:“邵道长,诚如你所说的,武林恩怨,江湖是非,很难定论,所谓的正邪之争,也难以评论!” 他把绢纸收进怀里,继续道:“天下何谓正?何谓邪?当年太祖皇帝从一个乞丐,一个皇觉寺的和尚,投入香军郭子兴的麾下,利用了明教的数刀徒众替他卖命,可是他做了皇帝之后,又怎样呢?” 朱宣宣脸色大变,叱道:“金大哥,你不可以说这种话,小心传出去会掉脑袋的” 他站了起来,伸了懒腰,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侧目望去,但见徐行领着那二十名锦衣卫校尉们,精神饱满的从后厅走了出来”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们都坐下喝茶吧!我到西厢房去,等一下再决定该怎么做” 朱宣宣还想跟去,却被邵元节拦了下来 聚集成群的那些堂口人员,仍然在低声议论中,他们所谈论之事,十之八九不离金玄白和彩衣女子之间的那场精彩的决战 仿佛每一个人都是武林高手,评论着双方刀来剑往的经过,说到高兴处,口沫横飞不说,甚至还眉飞色舞的手舞足蹈起来 对于金玄白这个大恩人,李强心里的那份感激,真是难以言喻,也不知要如何报答才好 归根究底,他如今隐然成为苏州各堂口的总把子,势力范围扩及木渎镇,便是得益于金玄白灭了神刀门 少了神刀门的剥削,再加上有金玄白的照顾,使得李强被衙门的各位捕头都另眼相看,他已成为苏州黑白二道的重要人物 昊天道长见他满脸含笑,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叫了他一声,把金玄白交待之事说了出来” 他打了个稽首,转身飘然而去 他大步走了过去,轻轻的咳了两声,道:“明义!你过来一下” 过山虎陈明义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传达李强所下的命令,把那批堂口弟兄分成两部份,吩咐他们按照秩序,轮流进入屋内去吃夜宵,然后又留下五个壮汉在身边,陪着李强 按照江湖规矩来说,无论是何方强龙,到了这块地盘上,也要按照礼数,拜一拜码头,晋见一下李强这个地头蛇,否则便是存心挑衅 霍正刚的堂口在码头一带,他的手下全是挑夫,总计起来,有六七百人之多,被人称为“苦力帮”或“挑夫帮”,可说势力不小,已垄断了码头上货运的业务 就因为挑夫帮和其他堂口没有利害冲突,故此虽无往来,却也从没结下什么仇怨,一直保持互不侵犯的关系,和平相处 刹那之间,他神情一窒,脑海中有着片刻的空白 李强暗暗衡量一下,发现自己若是和这分水犀交手,恐怕用不了三十招,便会落败,不禁尺度于漕帮果真实力雄厚,连一位分舵主,都有如此修为,难怪会在运河上独霸一方,黑白两道都不敢得罪 他的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一茎新荷上,思绪却回到厅里,忖道:“我刚才怎会说出那种话来?” 大逆不道! 邵元节和朱宣宣都认为他说的那句话是大逆不道 洞中一灯莹然,记忆中,父亲的身形是如此高大,双腿是如此有力而又温暖,听着听着,说法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们看见金玄白就站在门口,全都微微一惊,躬身裣衽,朝他行了一礼,然后并立门边,听候吩咐 金玄白望了她一眼,道:“本门有种‘炼火淬魂’之术,可凭一股真火,穿经透骨,使人五内俱焚,难以忍受,本是最佳的逼供之法……” 说到这里,阴三姑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 金玄白没有理她,继续道:“不过这种手法太过霸道,承受之人非常痛苦,事后很可能因为经脉收缩,而成为残废,所以我出道至今,从未使用过一次” 阴三姑小心翼翼地走到贺二姑身边,不敢打断金玄白的话 她们那一套对付村夫愚妇是十分有效,可是一般的衙门差人就不会上当受骗,尤其是佛、道中人,更是视她们为邪门歪道,不值一哂 这种算命手法,便是所谓的“江湖一点诀”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罗四姑,祢有没有问出什么事?” 罗四姑没想到金玄白还坐在厅堂里,一听他开口,吓了一跳,道:“启禀上仙侯爷,奴家是替她们敷上外伤药膏,这……问口供之事,是由二师姐负责的 此时,那个蓝衣女子睡抓来,动作之慢,有如儿戏,双腿反踢也是踢了个空,根本碰不到金玄白一片衣袂 她们三人虽是使出拳法,合力朝金玄白攻来,却因一身功力全被封住,就跟村妇一般,根本碰不到金玄白身上,便已被他护身的气壁弹了出去 就在这时,左边厢房的门帘被人掀开,两名女子跌跌撞撞的奔了出来,其中的黄衣女子手中还持着把竹扫帚、另一个紫衣女子则拿着根鸡毛掸 金玄白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她们一眼,道:“祢们想要怎样?” 那两个女子脸上泛起畏惧之色,互看一眼,把手里的扫帚和鸡毛掸子扔在地上 她们都知道本身的经脉受制,一身功力无法使出,这一贸然的跑去接人,恐怕会落得个人一接住,三人都一起受伤的下场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祢这是什么意思?” 蓝衣女子满脸惊骇,颤声道:“这……这是日宗宗主的金令,怎么会在你……你的手里?” 金玄白道:“祢确定这是日宗宗主的金令?呶!拿去看清楚一点,免得认错人了” 蓝衣女子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块令牌,反覆的看了几次,终于确定这块令牌就是魔门久未得见的日宗宗主金令 既有苍龙七宿,那么就会有白虎七宿,朱雀七宿以及玄武七宿了,其他二十一宿哪里去了? 心念一动,金玄白大袖一挥,气劲涌处,已把那李楚楚托了起来,顺口问道:“祢们既是苍龙七女,那么其他的人到哪里去了?” 李楚楚一时之间,不明白金玄白之言,诧异地望着他,没有答话” 金玄白见她如此,才知魔门的规矩极严,也更显示出一个宗主的地位有多高了 以刘瑾这近五年来,在朝廷内外,所布下的严密铁网,官方任何人都无法撼动他的地位,包括东、西二厂在内,无人敢对付这个“九千岁” 金玄白意念急转,想到了朱天寿、张永等人跟他提过的那个“拔牙计划”,不禁惊忖道:“如果李楚楚没有说错,那么高天行便是魔门日宗宗主了!可是,为何李子龙也是日宗宗主?” 魔门日宗宗主,竟然闹出双胞案来,这件事太有趣了! 金玄白一时之间,意念飞驰,直到听见李楚楚惊愕地问道:“宗主大人,你也认得剑豪聂人远啊?”才凛然一惊,从沉思中醒了过来” 他在说话之际,涌起强大的信心,随着话一出口,雄浑的气势逐渐扩大,有如怒潮澎湃,汹涌奔腾,逼得李楚楚再也站不住脚 身外的压力一去,她大口的喘了口气,满脸钦敬的拜服于地,恭声道:“宗主大人神功无敌,婢女敬佩万分……” 望着金玄白威风凛凛的坐在椅上,她在突然之间,有了一股莫名的感动,顿时热泪盈眶起来,颤声道:“婢女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宗主大人,如同见到明王重生,就知道圣门重新君临天下,必然不是遥遥无期之事……”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完全是由衷之言,让金玄白听了,也颇为感动,他扬手一挥,指影飞花,气劲突激,室内传出一阵“嗤嗤”之声,瞬间已把李楚楚被闭的穴道,全部解开” 李楚楚听他这一说,脸色大变,哀求道:“宗主大人,请你救救婢女,救救圣门弟子,救救我们宗主……” 金玄白道:“祢站起来吧,让我慢慢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连日激战之后,当时的日宗宗主和其他的门中长老及多位旗主全部战死,只逃掉了少数几人 洪武二十年,蓝玉率兵征东北;二十一年,率领大军征讨北元,一直攻到捕鱼儿海,才得胜还朝,被封为凉国公 明史蓝玉传曾这么记载:“骄蹇自恣,多蓄庄奴假子,乘势暴横,当占东昌民田,御史按问,玉怒逐御史” “北征还,夜扣喜峰关,关吏不时纳,纵兵毁关入 洪武二十六年春天,当时的锦衣卫指挥蒋献,首先向太祖秘告蓝玉谋反之事 当时,因“蓝党”这个罪名,受到株连的大小官员,超过了一万五千人之众,全部被杀,家眷妻小除流放外,则发放教坊 可是这些渔民等到飓风过后,补充完了船上的淡水存量,便又驾船驶返中原,极少在岛上落户生根的 他为了政策的推行,于是效法明太祖的官制,自己总兵大统领,下设中书省宰相及吏、户、礼、兵、刑、工等六部,以军控制政 元老院及监察御史之设立,系妥协这后的结果,大多由前后两批魔门的护法长老及传功长老担任,权力极大,可与中书省宰相相抗衡,不过最后皆受总兵大统领之节制 圣门圣尊的权势巩固之后,岛上日渐安定,所谓的蓝党亦主宰一切,小朝廷的官员皆是蓝党中人,而蓝军中的将领校尉,亦要加入蓝党,才能获得抉升的机会,故此军中十之八九皆是圣门蓝党人员,只有步座中,才有少数不是蓝党徒众 自从他接任圣尊及大统领大位之后,大力提拔蓬莱地的菁英,正如他的姓名一样,拔抉国之菁英,不分先到后到,唯才是用,更是不分省籍,因此原先被压抑,而因为是蓬莱人的身份,未被重用的泉州及客藉人士,纷纷进入各县及朝廷担任要职 金玄白看到她那副娇羞模样,微笑道:“李姑娘,祢的脸上没什么灰尘,不用擦了 金玄白暗忖道:“朱宣宣这个样子,早晚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到时候看她要如何收拾?” 他脸色一顿,道:“邵道长,这位李楚楚姑娘是圣门星宗宗主麾下苍龙七女” 她盈盈拜下,道:“婢女能蒙大人如此信任,感怀五内,发誓绝不敢向任何人泄漏一言一字” 李楚楚惶恐地道:“婢女不敢……”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我的命令,祢敢不听吗?” 李楚楚全身一颤,不敢违抗金玄白的命令,端了一张竹椅,放在金玄白面前六尺之处,缓缓地坐了下来” 朱宣宣打开手中摺扇,用力的扇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却是依然想不出那人是谁? 邵元节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沉吟道:“蒋大人和诸葛大人都见过?嗯!这个人又是名剑客……” 说到这里,他眼中神光一现,含笑问道:“侯爷,是不是剑神高天行?” 金玄白道:“差不多了!嘿!还是道长睿智” 金玄白点了点头,望着邵元节,道:“邵道长,我圣门三宗,自从四十多年前,遭到武林各大门派围剿,元气大伤,好不容易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稍有一些成绩,却又碰到有人冒充本宗主的大弟子之名,想要设下陷阱,对付远从海外归来的同门兄弟,依你之见,该如何安排下一步才好?” 邵元节摸不清金玄白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犹豫了一下,道:“贫道唯侯爷马首是瞻,只要侯爷有任何决定,贫道一定全力以赴 从成化十三年春正月,西厂成立之后,遭到西厂逮捕和陷害的官员,多达数千人之众,汪直权势日益坐大 金玄白顿了一下,道:“不过也幸好是他们这一闹,也让我找到了祢们,说不定可以阻止一场大悲剧 他看了邵元节一眼,只见这位国师也是满脸讶异之色”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他们互得一点都不冤枉,谁叫他们不分是非善恶?犯在我手里,也是活该!” 李楚楚脸上泛起一丝哀戚之色,双手相合,低声吟道:“烈火熊熊,焚我身躯” 金玄白见到邵元节“传音入密”的功法,把话传进自己耳里,显然明白自己不了解吟诵这六句谒语的用意,唯恐自己不小心露了馅,胡乱的开口,以致引起李楚楚怀疑,而误了大事 于是他只有硬着头皮,道:“第七重吧!” 李楚楚几乎跳了起来,一脸的惊惧敬畏之色,默然望着金玄白,完全都说不出话来 他露的这一手“关门功”,较之一掌碎石,尤要难上十倍,已将至刚至猛的九阳神功,化为一片柔劲,正是阳极生阴的最高境界 金玄白也颇为满意自己这一拂,认为自己用武当流云飞袖的手法,运使的却是太极气劲走势,把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在瞬间转化,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李楚楚眼中闪过惊惧之色,道:“可是,根据传功长老以前和我们说过的话,本门经典上曾有记载,大日如来神功要练到第十层,也就是至高绝顶之境,才能把至刚至阳的劲道,转化为至阴至柔,你……” 她咽了口唾沫,接下去道:“宗主大人,你如今的修为恐怕不是七层,应该已经练到了第十层的至高境界了 金玄白心里有点虚,脸色一沉,道:“怎么样?祢不相信吗?” 话一出口,强大的气白衣女子,有如恕潮奔腾,飞涌而出,笼罩住李楚楚的全身 当年星宗的绝艺大部份失传,仅留下数种功法,然而要具备这种组织架构,并且将之延续下去,只得把月宗所传下的武功,也拉来充数 他目光一闪,只见邵元节含笑望着自己,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摇晃了一下 李楚楚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圣尊江国菁大量吸收蓬莱当地的年轻人,进入圣门学艺,然后因材适用,将那些徒众分发于蓝党或军中,甚至安插在小朝廷里讲起 如果圣门要继续生存发展下去,绝不可能回到中原,否则经不起武林各大正派再一次的联合起来围剿 这些人有些是昔年东瀛海盗进占时改姓的一级优待户的后人,有些则是不满圣门教义的其他教派人士 而有人提到圣门是暖,暖就是魔教,圣门便是魔门,江清志自称圣尊,实则是魔头这类语言,便被流放在方丈岛外的一座孤岛,长达十二年之久 甚至于,连当时人数极少的山地居民,为了继续生存,谋求更好出路,也有不少人加入圣门,成为蓝党的徒众 岩里龟次郎是在元宵所生,故此登载户口时,李青蛇替他取名为李元霄,认为自己有子传过,极为高兴,实不知已成了龟公一个 可是那些狂热份子,无人知道这是一个极大的阴谋,东瀛海盗在后撑腰,予以各种财力支援的风魔流和南蛮流忍者,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蓬莱、方丈二地收回东瀛版图 不过李青蛇只要有酒喝,有钱用,就已足够,至于儿子是不是亲生,自己有没有做乌龟,就不计较了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 李楚楚道:“邵国师,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人人都如此想,就没有纷争了,可是蓬莱一地,这十多年来,为了认不认同蓬莱,谁才是爱蓬莱,到底谁是真正的蓬莱人,闹得不可开交……” 她眉目之间,一片愁容,又道:“方丈人认为他们是方丈岛土生土长的,不应算是蓬莱人,而原先从吕宋,爪哇一带,乘小舟上岸的原始居民,虽然经过多次人种通婚,经历了十几代,他们认为自己应是蓬莱一地最早的移民,他们才是蓬莱岛的真正主人,至于那些口口声声说他们是蓬莱人,应该逐走圣门徒众,成立蓬莱帝国的泉州人和客家人,也算不上是真正的蓬莱人,而这些蓬莱人则认为他们最爱蓬莱……” 金玄白和邵元节听到这里,几乎目瞪口呆,两人对望一眼,金玄白忍不住叱道:“这种事情真是太荒唐了!” 李楚楚苦笑道:“荒唐的事情还有呢!” 说到这里,她又补了一句,道:“尤其是从岩里龟次郎扶持青党,打倒了圣门,夺下岛山的控制权之后,更是乌烟瘴气,搞得民不聊生……” JZ※※※圣门门主,蓬莱一地的大统领江国菁,于是龙凤一百三十七年,病逝于蓬北圣门门主府,其是,为大明弘治四年秋 当名为李元霄的岩里龟次郎,在江国菁嫡传子战太平及宋小鱼的力挺下,扫除一切障碍,夺下锦衣卫及南、北二厂的特务控制权 由于李元霄身后有东瀛风魔流和南蛮流的忍者支持,再加上他多年来蓄意结交七海龙王边巨豪门下的罗氏兄弟,所以得到了七海龙王的支持,很快便弭平来自元老院的反弹,许多传功长老因而被逼退位,元老院及监察御史形同虚设,再无力量反抗李元霄了 这青党组织中人,得到李元霄的暗中支持,多数都习有万毒魔经中的绝学,是以个个武功怪异,练后因体质之不同而逐渐“兽化”,有人似狗,有人似猴,有人似虎,有人似狼,全都皮厚心黑,个个练有“两舌”之功 在圣门蓝党中,李元霄有几位得意弟子,其中如许火德,长得面目狰狞,整个脸庞如同斗犬,说话时口涎白沫横飞 金玄白从未想到魔门渡海之后,仅仅百年之久,便有如此大的变化,如今竟然四分五裂,沦丧及此 他在忖思之际,听到邵元节问道:“李姑娘,如今海外圣门的门主应是陈马扁了?” 李楚楚摇头道:“不!他们不能算是圣门徒众,只是由东瀛风魔流忍者和海盗庇荫下的一个组织,在蓬莱和方丈二地,最少有一半人不认同他们,故此陈马扁这大统领的地位,也为大多数人所不承认……” 她苦笑了一下,道:“就因这个原因,蓬北和蓬南对峙,蓬中形成拉锯,而悬于海外的方丈县虽然仍在圣门掌握下,却处于中立,而无数的圣门蓝党徒众则叛离蓝党,投入青党,争相攫权……” 邵元节单掌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难怪祢说蓬莱一地的民民,如今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难怪祢们要返回中原,原来是为了逃离火海 金玄白问道:“李姑娘,祢为什么要问邵道长这句话?” 李楚楚道:“因为这是陈马扁的口头语,他看到许多人活不下去,跳水、上吊、跳楼、服毒,都说这句话:‘嘿嘿!有那么严重吗?’” 她摇了摇头,道:“多年以前,他以魔功宣扬青党的理想和清廉,绝非腐败贪渎的圣门蓝党可比,要蓬莱、方丈二地的民众能相信他,那时他提出来‘希望最美,有梦相追,信任马扁,幸福永随’的口号,迷惑了一堆人,于是纷纷起来支持青党,可是后来他带着身边的一批党徒,横征暴敛,更加贪渎,至今岛内已无人喊万岁,都称万税万万税,因为税负太重,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哈哈!真是太好玩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这种情形被陈妻获知,认为他忠诚善良,于是提拔他连升三级,自此之后,这座狗庙便成为蓬莱捕役们必拜之庙!” 金玄白几乎听傻了,他原来还以为苏州城的捕头衙役贪赃枉法,善于拍马,而颇为离谱,没想到蓬莱一地的衙门差人更是荒谬,拍马屁可以拍成这个样子,真是荒唐到了极点 第九章第二四四章 过山虎领着堂口的二十多名弟兄,返回堂口大屋而去” 那个叫阿标的壮汉应了一声,望了霍正刚等人一眼,凑前一步,低声道:“把子,要不要先到神坛去通知金……” 李强打断了他的话,道:“不用了,你们守着附近就行了,没事不用打扰我 而金刀镇八方邓总镖头那么豪爽的人,却在听到了乔帮主的来意之后,虽说尽力相却还表示自己力量恐怕不够,要他们再找人相助 张立夫记得当帮里的弟兄慌慌张张的冲进澡堂时,自己还把他大骂一顿,因为当着林帮主面前,如此失态,有失他张立夫的面子 林荣祖和张立夫听了之后,怒火中烧,还以为狂狮徐风等人得罪了五湖镖局的镖师,以致被打了一顿,当场大骂金刀镇八方邓公超不够意思,竟敢打伤漕帮帮众 这种怪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张立夫在又惊又疑的情形下,穿上了衣物,向三位南货商道了个歉,便赶回分舵 至于动手的人是谁,连孔安自己都说不清楚,只知道牵涉进一个叫神枪霸王的大侠 单单这桩事,便已如晴天霹雳,震得张立夫头昏眼花,再听到林荣祖提直,前天刚刚收到南七省绿林盟主的绿林箭令,要各帮各派,注意手下行踪,千万不可招惹神枪霸王以及五湖镖局的走镖 孔安结结巴巴的把薛义的话复述一次,张立夫和林荣祖都听清楚了,也全都吓呆了 孔安说,薛捕头双手叉着腰,怒骂道:“刚才那位神枪霸王金大侠,既是武林大侠,又是厂卫的要员,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嘿嘿!我告诉你,他老人家给我们的银子叫赏赐,你给的银子叫贿赂 到了这个时候,林荣祖和张立夫才知道为何南七省绿林盟主季亮三会移樽就教,亲自带着麾下高手,莅临五湖镖局求见神枪霸王的原因了” 霍正刚问道:“李兄,这巫门的拘魂大阵,真的能拘人魂魄吗?还是用来拘鬼的?” 李强犹疑了一下,道:“详细的情形,老朽也不完全知道,我也仅是受人之托而已” 霍正刚点头道:“对!还是坐下来再说 张立夫心中忐忑不安,随着乔英等人走进大厅,不断地安慰自己,像这种小堂口,跟自己的分舵比起来,差不了多少,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面对这种江湖大豪,他的心里也颇为紧张,所幸自从认识金玄白之后,让他经历过不少大场面,把胆子也练大了不少” 他说完了话,喝了一口茶” 他吩咐道:“立夫,李老爷子的话,你听到了没有?还不快站起来,让老爷子定下心? ” 张立夫应了一声,这才立起身子 虽然乔英有求于自己,可是他能在林荣祖和霍正刚两位帮主之前,如此抬举自己,自己若不能尽一番心力,也实在愧对他人了 而金玄白之所以没有动手杀人,只是让这些人受些轻伤,可能也是鉴于这些人酒后糊涂,罪不该死吧!” 他暗忖道:“如果金侯爷是这个意思,那么事情尚可以转环,或许由邓总镖头出面,就可摆平此事 他再度睁开眼睛,道:“乔帮主,我想到一个法子了,不过可不知道能汉有行?” 乔英道:“老爷子请说 朱宣宣没想到屋里有那么多人,身形微微一窒,随即笑道:“李老哥,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呀!” 李强勉强道:“嗯!是几个坶朋友来看小老儿”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如此!” 邵元节把当年苏东坡见佛印禅师的一段轶事说了出来,然后道:“佛门禅宗认为万法由心造,你心中有佛,众生便都是佛,当年佛印禅师心中有佛,故此视对面所坐之苏东坡便是佛,而苏东坡戏谑地视佛印禅师为一坨屎,则因其心系这一坨屎之故” 他笑了笑,道:“我们道家讲清虚无为,和佛家的禅宗之理有些相通,也和儒家之理相通,否则便不会有‘三日不读书,便觉语言无味,面目可憎’这句话了” 邵元节和金玄白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她轻叹了口气,道:“就因为这个原因,圣门的弟子心中愤慨,认为这些人都是骗子,除了一些空洞的承诺之外,什么都没有给蓬莱人……” 她说到这里,情绪越来越激动,继续道:“那陈马扁当年是贫户佃农之子,如今功成名就,便勾结富商豪门,贪渎腐化,想要让蓬莱一地的人,最少一半以上都要变成贫户,让他们也尝尝衣食不济,难以谋生之苦,似乎不如此,不能泄他心头之恨 这些人当年远涉重洋,便是为了逃避太祖皇帝的杀戮,以及武当、少林两派的围剿 好不容易的立根于海外蓬莱,却又遇到蓬莱排外风潮,虎狼当道,让他们又冒着危险渡海回到中原 想到那上千人的牺牲,血流成河,久久不干的惨状,他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不希望这种情况再度重演” 李楚楚犹豫一下,道:“启禀宗主大人,那地下秘道里,歧路众多,并且每间秘室都有钢门相隔,只能由内开启,若是宗主大人随行,恐怕会被那些姐妹误解……” 她轻轻的咬了下嘴唇,又道:“所以依婢女愚见,还是由我一人进去,把她们一起带出来,比较妥当” 金玄白望了邵元节一眼,道:“这样也好” 李楚楚高举令牌,恭声道:“星宗弟子李楚楚,敬领日宗宗主大人金令” 李楚楚虽不知金玄白为何要这么做,却不敢违拗他的意思,赶紧一手抱着一人,走进屋里,把云云和燕燕放在竹床之上 他看着李楚楚把两个同伴抱进房里,嘴唇蠕动一下,终于又忍了下来,不敢开口询问,唯恐会被李楚楚察觉金玄白这个日宗宗主的身份是假的” 李楚楚问道:“可是……宗主大人,她们落籍在此,已有两年之久,岂能说走就走?何况走了之后,又能往哪里去?”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祢派个人先把她们叫过来,我来设法安顿她们”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邵道长,我们一起走吧!” 邵元节默然随着金玄白出了西厢房,三人一起往神坛大门而去 她在惊骇中走了几步,目光闪烁不定,只见大棚外堆堆火焰蓬发,纸钱灰烬漫天飞舞,人影穿梭往来,如同群魔乱舞,更让她差点吓破了胆 这时,她才充份领略到了一个身为江湖名人的荣耀,也满足了她长久以来的虚荣心 打从张三丰创建武当派之后,武林之中,各大门派纷纷崛起,因而有所谓的武林六大门派的产生 在弘治年间,这武林六大门派,已扩展为九大门派,至于其他的所谓正道门派,还有十几个之多以往,少林有武僧上千,派中僧众多达三千,实力雄厚,排名在武当之上,不过当大明皇朝成立后,受到太祖皇帝的压制,实力大减 而少林一派则只有五百僧众,仅能派出三百僧兵,就算广收俗家弟子,也只有千余人 所以在正德年间,提到武林九大门派,就以武当为首,少林反而沦为第二,排名第三的则是峨嵋派当然,漕帮帮主乔英也算是一等一的江湖大豪” 乔英定了定神,望向李强道:“李兄,能否请你将敝帮的事,告知朱少侠,也托他相助一臂之力?” 李强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想要凭着这一件事和漕帮、琼花帮搭上关系,纵然不能把整件事摆平,至少让乔英、林荣祖,甚至霍正刚在内,都能领受他的诚意 可是当朱宣宣出现之后,乔英等人的态度转变,他立刻觉察出单凭自己和五湖镖局的邓总镖头两人,恐怕不能完全摆平这桩事情 双方一碰面,弄清了来意,许麒当场便把刀十二和一干地痞三十多人押往衙门,并且默许陈明义把西北角的那块地盘占了下来 而在此之后,贺神婆找来二位师妹,准备开坛施法,祭起百鬼搜魂大阵,捕捉魔门徒众,自己为了报效金玄白的大恩,命令堂口中的弟兄们,全力配合” 一念及此,他已从名利的圈套中脱身而出,微笑道:“朱少侠,请坐下来,喝杯茶,小老儿有件事要托你相助 朱宣宣坐下之后,见到这些帮主们都还是站着,一扬手中折扇,道:“各位请坐,千万别客气” 顿时,漕帮帮主乔英以下,包括副帮主李英奇、淮安分舵主张立夫和扬州分舵主胡豪在内,全都脸色大变 朱宣宣笑容一敛,道:“怎么?你们认为本少侠说错话了?” 乔英轻叹一声,抱拳道:“少侠教训得极是,那些混帐东西,有眼无珠,得罪了金大侠,完全都是老夫御下不严,惹出来的祸 乔英道:“这副牌叫马吊牌,原是我们船家人所玩的一种赌具,最早从温州船夫流传开来,此后经过衍化和改进,才形成现在这种样子” 朱宣宣扬了扬手里的那张牌,道:“这上面刻着七万是什么意思?” 乔英见到她对马吊牌感兴趣,于是把整副牌都取了出来,一一翻转在她面前,然后从里面取出三块,道:“温州的船夫,以前搬谷下船,一麻袋里装的是一百斤,于是仓库的管事,就给他一支竹签为凭,到了九支竹签,就换一个小竹筒,表示他已搬了一千斤米……” 朱宣宣接过三张牌,凑在眼前一看,只见一张牌上刻了只小鸟,另一张则是刻了个筒子,而第三张则是刻有“一万”两个字 她问道:“这只小鸟是什么意思?” 乔英道:“温州船夫搬谷进仓,发给竹签的事,后来被粮仓和船家都视为简易且又方便的计算方式,于是在江苏太仓的皇家粮仓也运用此法,不过他的竹签上刻了只麻雀,以作记号……” 朱宣宣笑道:“原来这只鸟是麻雀” 乔英道:“据我的祖父说,在元朝时,跑船的人就已开始玩马吊牌了,最早把这种竹签化为图案,刻在牛骨上的人,好像姓万,他以天罡三十六,配以地煞七十二之数,把这三种图案凑成每种四组,正好合一百零八之数,所以最早的马吊牌是一百零八张 乔英骇然地道:“老夫……” 他才说出两个字,发现自己舌干口燥,下面的话竟然都说不出来,嘴唇一阵张合,怎样都吐不出一个字” 林荣祖见到乔英等一干漕帮人士,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无人敢开口,只得鼓起勇气道: “李兄,请问金侯爷此刻……” 李强点了点头,道:“朱少侠说的不假,金侯爷此时正是在前面的神坛里,随他而来的还有国师邵真人” 她站了起来,道:“我出去看看” 说着,昂首阔步的朝大门行去 乔英快步而行,一脸兴奋之色,副帮主李英奇随在他身边,低声问道:“帮主,现在该怎么办?” 乔英脚下一顿,道:“怎么办?一切都依靠朱少侠替我们处理了,不然,你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李英奇道:“可是……她只是个女子……” 乔英两眼一翻,低声叱道:“你能看出来,难道老夫不知道她是个女子?” 他脸色凝肃地道:“她女扮男装,口口声声称金侯爷为大哥,就算是个白痴,也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匪浅,再加上她姓朱,又是一口的凤阳官话,你该想想她是什么出身了 不过,他并没提起乔英的推测,唯恐说漏了嘴,引来更多的事端” 林荣祖打了个哈哈,道:“李兄高风亮节,仿效陶渊明回归田园,养菊东篱,小弟佩服之至,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小弟邀你到扬州一聚吧?” 李强看了霍正刚一眼,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顿了下,低声道:“霍兄,请你转告乔帮主,只要让朱少侠愿意帮忙,事情便有八成希望,再加上小弟在旁敲敲边鼓,准能圆满解决 他这回能被找上,完全是漕帮人打听出他和李强颇有几分交情,这才邀他一同前来,否则以他的声望和地位,根本就不够参与这等大事 他压低声音,问道:“李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强还没开口,只见乔英回过头来,道:“荣祖,别乱说话,你没见到前面站着的锦衣卫官员吗?” 林荣祖探首一看,发现在十丈开外,站着两排佩刀的锦衣人,跳跃的火光下,虽不能看清楚他们的容貌,却能见到锦衣反光 直到这时,他才完全深信刚才朱宣宣和李强之言,毫无虚假,也更感到惊骇和畏惧 李强看到他们的神色,觉得骄傲无比,沉声道:“想我李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竟能蒙武威侯爷如此看重,亲自带领巡抚大人和三司大人,还有锦衣卫和东厂的诸位大人一起,替外甥仇钺下聘,有时想想,真的有如在做梦一样,唉!小老儿何德何能!” 他深吸口气,道:“金侯爷对我李家,还有仇家这份恩情,就算肝脑涂地,也无法报答!” 乔英这时才缓过气来,欣羡地道:“李兄,若说际遇之奇,恐怕你是苏州第一人,竟能遇到如此多的贵人,真的令人羡慕 他所说的这番话,虽没把李英奇、张立夫、胡豪等漕帮徒众指名骂进去,可是这些人听了都不是滋味,尤其淮安分舵主张立夫更是羞惭难当,立刻跪了下来,颤声道:“帮主,属下无能……” 乔英脸色一沉,喝道:“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张立夫磕了个头,赶紧站了起来 可是当李强一提到自己的遭遇之后,他们发现金玄白的来头之大,远远超出他们想像范围之外,已不是区区的江湖规矩所能约束,牵扯的范围,广达浙江巡抚、朝廷的锦衣卫和东厂官员都涵盖在内 神枪霸王金玄白如果只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那么就一定会卖漕帮的帐,可是他却是当朝的武威侯爷,身份地位比一个镖局的副总镖头高出何止百倍? 以这种身份的神枪霸王来说,连锦衣卫、东厂的官员都要听从指挥,一省的巡抚大人都要供他驱使,他漕帮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乔英在震惊之下,才会说出那一番话来,目的便是希望张立夫有此觉悟,不要把整个漕帮都拖进去,一起陪葬 李强神色凝重地一把拉住霍正刚,低声道:“霍兄,小弟尽量周全此事,万一有个意外,我会让明义带你们从屋后逃走,绝不会让你们在此出事 陈明义也摸不清楚李强为何要这么做,愣了一下,问道:“老爷子,为什么要让他们躲在陈麻子那里?这些人……” 李强打断他的话,道:“这几位帮主是相信我,才赶到我这里来求助于我,就算我不能替他们解除困难,也不可以让他们在这里被人捉走,不然我们这个堂口,以后再也没有面子在苏州生存下去了!知道吗?” 陈明义见他脸色凝重,道:“老爷子,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金侯爷跟我们的交情……” 李强怒道:“叫你去,你就赶快去,还罗嗦什么?莫非是做了堂口把子,连老夫的话也不用听了吗?” 陈明义吓了一跳,忙道:“老爷子,小的不敢!” 李强眼看朱宣宣快要走到堂口,挥手道:“还不快去?” 陈明义果真不敢再多言,快步走到原先堆放竹箩的地方,藏在墙角,等候李强发出的暗号 李强定了定神,向朱宣宣走了过去,单手抱拳,行了个礼,躬身道:“朱少侠,事情谈得怎么样?” 朱宣宣神情愉悦地道:“金大哥正忙着处置那些魔门弟子,没空管这档子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 陈明义躲在屋角,听到了朱宣宣和李强所说的每一句话,自然明白事情有转机,可是要他带人去找轿子和马车,倒使他为难起来 包括分舵主张立夫和胡豪在内的所有漕帮护卫人员,全都肃然站着,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显然,他们都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那股气氛 尤其是淮安分舵主张立夫更是愁容满面,脸肉紧绷,强大的压力,让他挺直的腰杆几乎承受不了,而变得有些弯曲 李强看到情形不对,连忙喊道:“乔帮主,恭喜你,问题解决了 他兴奋地道:“各位官爷请坐,容小老儿这就派人去泡茶 朱宣宣看到乔英等人站起之后,拘谨异常的站着,忙道:“乔帮主,你们也坐下来吧,大家坐下慢慢谈 一时之间,屋中一阵骚动,等到陈明义把椅子和板凳搬来之后,三位帮主才敢落座” 朱宣宣还待推辞,乔英诚恳地道:“朱少侠,外面的八位官爷,如此辛劳,就当这点钱是给他们的酒钱,事情办妥之后,本帮还有重谢 李强一把拉住李英奇,低声问道:“李副帮主,怎么乔帮主提到鬼斧之事,竟然话说半截?” 李英奇看看李强那张满布沧桑的老脸,觉得他简直无知得可怜,竟然连公主上门都不知道,摇了摇头,于是把乔英和自己的揣测低声说了出来” 这时,陈明义从后室走了出来,李强一看到他,赶忙吩咐道:“明义,你到厨房里去,把那张吃饭的木桌抬出来!” 陈明义呆了一下,心想自己这个堂主当得也真窝囊,才做了一天的堂主,不是带着手下弟兄忙着烧纸钱,就是钻进厨房烧开水,如今连搬桌子的任务也交给自己,简直把自己当下人使唤,太糟蹋人了! 可是他心里虽然难过,却也不能不听李强的命令,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行去 她站了起来,道:“乔帮主,你们先玩几次,让我看看,看两次,我就会了!” 乔英把李英奇、张立夫、胡豪三人叫来,然后亲自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恭声道: “请少侠坐在老朽旁边,我们慢慢的玩两次,祢一定就可以学会” 朱宣宣兴致勃勃的坐了下来,乔英也含笑坐下,开始把马吊牌翻转过来,让图案全数向下,而李英奇、张立夫、胡豪三人也按序坐下 乔英笑容一敛,道:“你们快把茶冲上,然后到厨房里去洗把脸,看你们的样子,以为个个都是包公啊?” 那四名漕帮弟子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忙着冲茶倒水,李强和林荣祖过意不去,也伸手帮着端茶,倒让乔英看了过意不去 他感动地道:“李兄、林兄,谢谢你们” 乔英开始打骰子,抓起牌来,每二张一抓,每人抓五次,共十张牌,然后庄家收尾,多拿一张牌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乔英等人,只见一条人影似乎从浓浓的夜色里破空而来,眼角才一瞄到那人一身锦袍,便见到连串十几个人影一闪即过,瞬间出现在朱宣宣之前,面对着那一列排开的花衫女子 这三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于金玄白的出现,竟让这些人都碰上面 像这种绝代高手,远非他们这些地方土豪所能比拟的,再加上金玄白出现之时的骇人声势,使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纵然金玄白没有把外放的气势锁定在这些江湖人身上,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站起之后,无人敢动 可是那时候他正在和邵元节商量,该如何处置那些魔门徒众,所以便顺口答应了朱宣宣的请求,让她去处置这些辱及齐冰儿、秋诗凤等人的漕帮帮众” 他转过身去,很清楚地听到朱宣宣压低声音对乔英道:“乔帮主,你放心好了,明天我会陪你们一起到五湖镖局去” 然后乔英不断地道谢,极尽阿谀之能事 想到这里,金玄白有些不安,认为李强已经金盆洗手,应该回到湖边水庄去享福才对,却为了自己要擒拿魔门弟子的事,而受到巫门三女之托,趟了这个浑水,帮了这么大忙,把堂口里的人全都动员起来,一直忙到子夜,都还不得闲,可见重仁重义,值得钦佩 可是,这时叫他回头,再改变主意,也无论如何拉不下这张脸,于是只好作罢,心想自己原来的意思,便是希望能藉这桩事,提升五湖镖局在江湖上的地位,让邓总镖头更露脸,以后的镖局业务发展得更好 现在朱宣宣既然揽下了整件事,冰儿和秋诗凤那里,自有她去周旋,反正约了这批人明天卯时到五湖镖局一趟,到时候再把交情卖给李强也不迟 因为他原来的盘算,是把所有的魔门弟子一起擒住,交给锦衣卫处理,可是后来看到了萍儿当年所留下的一封手书,对这一百多年来,魔门三度遭到朝廷和各大门派的追剿,寄予无限的同情 尤其是在贺二姑的神坛西厢房里,听到了李楚楚提到魔门在小明王被杀之后,一度迁移海外,定居蓬莱 尤其是李元雷的几个传人,皆以骗术夺取大统领之席,又取得元老院之大权,更是狰狞面目毕露,贪婪腐化,恶形恶状,因此民不聊生,社会上到处弥漫着只要骗术捞钱,不要廉耻的风气 就因为这种情势,许多对圣门蓝党失望的徒众,大批迁移回中原,其中有些和朝中太监勾结,有些潜伏于江湖帮派之中,有些混迹于青楼……而李楚楚便是随星宗宗主谢凯,远从蓬莱移居苏州的魔门弟子,她的遭遇,让金玄白寄予无限的同情,因而决定改变计划,不再将这批人视同仇寇 然而,他在一时之间,尚未决定该如何处理这些人,所以故作神秘的要李楚楚隐藏自己身为日宗宗主的双重身份,到秘窟之中,把月宗弟子全数带来 故此,他才会让巫门三女,重施巫门术法,将已拘禁来的魔门弟子,全数放回 谁知李楚楚不知在什么心态之下,竟然当着这些江湖帮派人士和锦衣卫校尉们面前,公然称呼他为宗主大人,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才好 她们虽然在事先都得到李楚楚的告诫,不可泄漏出金玄白的双重身份,可是,当李楚楚见到金玄白之后,心中激动,首先便跪了下来,也不管旁边有多少人,便径自称呼他为宗主大人,以致这四十名月宗弟子也跟着下跪,激动地称呼起金玄白来 李楚楚在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记起了金玄白的嘱咐,顿时心中忐忑不已 她目光闪烁不定,左顾右盼,但见大棚里的人群,个个神情呆滞的循着长板凳所架的迂回小径,一个接一个的走了出去 而在灯火通明的堂口之前,一百多个地头蛇,或蹲或靠,倚在屋边,每一个人都好奇地望着她们这群年轻的美女 金玄白笑道:“李兄,你放心好了,这种面子,我会给你做的,场面上的话,就交给你去说了,保证你和陈堂主大大的露脸 眼前这些年轻女子,个个都有父母兄弟,她们追随星宗宗主,远渡重洋,返回中原,也是希望有更大的生存空间,自己岂能予以扼杀?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招了招手,道:“李楚楚,祢带几个人到贺二姑的神坛里去,把祢们苍龙七女中的其他六人,一齐带过来吧!” 李楚楚向前走了几步,跪在金玄白面前,道:“宗主大人,婢女未能遵从大人的指示,请大人用门规惩戒婢女 反正他这个武威侯爷的身份,也仅是朱天寿和张永的一句戏言,而变成似乎是真的侯爷,那么,就算再顶一个魔门日宗宗主的身份,也不是件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眼看大街之上,一片灯火通明,数十名花衫女子全都坐在椅子上,形成半弧的面对金玄白,心里不禁嘀咕道:“金侯爷到底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把这些魔门女人都聚集在大街上,难道不怕徐行那厮将此事禀报张永?” 李楚楚奔到金玄白面前,喘了口气,道:“禀报宗主大人,云云她们的穴道被封,婢女无论怎么解,都解不开来,就算是邵道长出手,也没有用……” 邵元节敞声笑道:“侯爷,贫道不得不佩服你,这闭穴封脉之法,果真神奇,任凭贫道如何变换手法,也无法解开 此刻,只要李楚楚一走进阵中,立刻便可开始运转,可是她却痴痴的望着金玄白,颤声道:“宗主大人,你神功盖世,无人能敌,就算是百年之前的圣教教主复生,恐怕也不会有你这种功力,请问宗主大人,你刚才所施的隔空解穴手法,可是本教创教祖师所传的飞花摘星手?” 金玄白哪里知道昔年明教有这种飞花摘星手?他微微一愣之际,便听到那个叫云云的女子尖声道:“楚楚,祢疯了啊?这人哪是什么宗主大人,他是大神魔……” 李楚楚大惊失色,叱道:“云云,祢们还不快跪下来,向宗主大人叩首,请大人饶恕祢们不敬 她们没见到金玄白施出隔空解穴的手法,也没看过那块日宗宗主的令牌,只记得金玄白是朝廷的官员,带人过来,是要擒捉她们 十多丈外,由徐行领队的锦衣卫校尉们,仍然挺直了腰杆,精神抖擞的站立着 街上的纸灰飞散弥漫,逐渐被吹向街尾 云云等星宗女子,把令牌传阅过一遍之后,突然六人一齐跪了下来,云云双手高捧令牌,低吟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他环顾面前那四十多名的魔门女弟子,继续道:“金侯爷是朝廷所封的侯爷,并不是明教的日宗宗主,希望各位姑娘能谨记此事……” 他说到这里,那些魔门女子全都发出一阵轻呼,不断有人在窃窃私语 虽说那藏身幕后的太监到底是谁,尚不得而知,可是据邵元节的推测,很可能便是司礼太监刘瑾 他们两人再三商量之后,便决定改变原先的主意,把那些地位低微的魔门徒众放了,只不过在释放之前,让巫门三女施出迷魂之术,禁锢这些人的神智,务必使得他们心神迷惑,整日行事颠倒,无法思考自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遍,终于把那五名女子找齐,心里却觉得极为荒谬,竟会莫名其妙的成了魔门的日宗宗主,还要保护这些女子,不致受到衙门差人干扰” 那些魔门弟子一听到金玄白要她们立刻动身,便又唧唧喳喳的议论起来,所谈之事,全是她们尚未准备好本身衣物,以及有些从蓬莱带来的记念物品,不可抛弃等等琐碎事情,把金玄白听了,感到一个头两个大 他皱了下眉,道:“好了,现在给祢们一盏茶的时间,回去收拾行囊衣物,如果有人舍不得离去的,就不必来了,否则就准备回到这里集合” 那些魔门女子全都大喜望外,一时之间,各自施展轻功,飞身而去,转眼便走得干干净净” 邵元节笑道:“这些魔门女子,个个武功不俗,若是任由她们被奸佞所用,还不如置于我们的控制之下,至于这点麻烦小事,倒也不必侯爷操心,交给你几位未婚夫人处理就行了” 邵元节得意地拈须微笑,忖道:“纵然你的武功天下第一,可是论起勾心斗角来,你还差得远呢!” 他想到自己费尽心机,使用珍藏的药膏,亲自替天刀余断情疗伤,让他的伤势迅速复原,图的便是余断情手中所持有的秘笈 尤其他曾经亲眼看过余断情施展出“神魔十八斩”的刀法,知道凭着宫里留下的一些典籍手册的记载,这种刀法,乃是历任明教教主所练的刀法 邵元节暗暗沉思,目前金玄白被皇上倚为长城,尚需倚仗他除去剑神高天行,打倒大太监刘瑾,自己绝不可得罪此人,否则很可能落得尸骨无存 但是,要想修练至元婴出窍,便必须依靠金玄白了,所以,这位侯爷成了他成仙的捷径,唯一的一条路 徐行赶忙躬身道:“贺喜侯爷为朝廷立此大功!下官能参与此事,也是兴有荣焉” 他虽是这么说,也没几分把握,暗忖道:“我是有心要保全这些人,她们若是不识好歹,或者有什么怀疑,违反了承诺之事,逼得我只好使出霹雳手段了……” 又等了片刻,见到他和那些女子约定的一盏茶时间已经过去,金玄白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拎着绣春刀,转身奔到队伍前面,大声的指挥队伍转向,排成三列纵队,开始前进” 金玄白也懒得多数,道:“好了,我们这就动身 她们就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在社会的中低阶层,平常接触的便是衙门差人,距离锦衣卫、御林军、东西二厂的人员,太遥远了,所以怕的也就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衙门差人 他这个命令一下,就像掀开了一锅热粥,刹那间,乱糟糟一片,那些锦衣卫人员抢着找美女献殷勤,一面帮着背包袱,一面报出自己的名字,还趁机询问小姐芳名,顺便摸摸小手,嗅嗅香味 等到任务完成,转到了苏州,又被安排在天香楼里驻防,每天看到许多年轻的婢女,却是能看不能碰,早就个个心痒难熬 徐行忌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金玄白和邵元节就在旁边,不敢有任何动作,故此眼看自己的属下行为脱序,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弟兄们,不可藉机搭讪,只要认住所拿的行李和包袱,属于何人所有,便立刻归队” 那些锦衣卫人员听到徐行所下的命令,正好趁机问清楚面前女子的姓名,有人还大赞对方名字取得美,颇有诗意” 两人相视而笑,马车缓缓的往前行去 他跳下了车,道:“少主,到家了”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道:“辛苦侯爷一夜,请早点安歇” 他不敢再留下去和金玄白多谈,免得再听到这位侯爷讪笑他出了这个馊主意,于是赶紧转身而去” 他的目光一闪,从街边数十株梧桐树掠过,道:“他们没有干扰你吧?” 井六月道:“田姑娘带人送酒来时,叮嘱这些黑衣兄弟们不能打扰弟子,所以他们一直都很老实的留在树上,没人敢下来 金玄白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转过脸来,道:“井六月,你有没有听过昔年魔门五行剑阵之事?” 井六月想了一下,道:“弟子曾听过多年之前,武林三大门派围剿魔教,曾碰到火令令主所施的离火神功和烈焰掌,而木令旗下,则以青灵掌和枯木掌最为厉害,至于五行剑阵,则没有听过” 从松岛丽子以下的三十多名男女忍者,此刻虽未穿上忍者服,却全都跪伏于地,齐声道:“拜见少主 而服部玉子等忍者,看到了这群年轻女子大包小包,又拎又背的,全都为之一愣,连井六月都看得傻眼” 服部玉子道:“各位请起 服部玉子道:“丽芝,祢带她们到半月园去,腾出待月西厢房给她们居住,每人暂时发给二十两银子,明天再找裁缝师父来,每人各做三套衣裳” 他顿了下,又道:“本来我想用魔门的五行剑阵试试你的剑法进境,现在看来,只好作罢,只有等明天之后,再让你和她们切磋一番了” 井六月一听到金玄白要让他一试魔门五行剑阵,便感到兴奋无比,试探地问道:“师父,你老人家亲身面对过这种五行剑阵,不知几招才能破阵?” 金玄白道:“三招” 金玄白道:“魔门还有一种刀阵,是按星宿之数组成,我带来这七名女子,是苍龙七女,你是否也要试一试这种刀阵?” 井六月大喜道:“如此甚好,多谢师父了 服部玉子道:“三郎,你把井前辈带到半月园去,在望月楼东厢找间房给他住下,并且替他准备衣裤,让他好好的洗个澡,休息一夜” 略一沉吟,又道:“你交待丽芝,明天早上让井前辈和什么苍龙七女练习剑术,然后按照排班次序,没有任务的人都要观战” 田三郎点头答应,又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金玄白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仅挥了挥手道:“各位辛苦了,现在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那十二名忍者跪着磕了个头,然后悄无声息的奔进新月园里” 金玄白道:“这就是了,无论称呼怎样改变,我还是我,就如同冰儿叫我大哥一样,便是叫我,这一个我,被人称为神枪霸王、称为副总镖头、大侠、侯爷、宗主等等,各种称呼不同,全都是我一个人” 他站了起来,道:“玉子,我想洗个热水澡,让田春好好的替我按摩一下,舒服的睡个觉 金玄白衡量一下情势的变化,认为井六月目前虽然受困于刀阵里,但他剑法提升不少,搏斗的经验也很丰富,只要再过二十招,定可洞悉刀阵的奥秘,而取得绝对的优势 为何在这段时间里,有如此大的变化? 金玄白想了一下,也得不到答案,于是把叠好放在木柜上的衣裤穿上 等他把靴子穿上,腰带扎好,服部玉子仍然酣睡未醒,她的嘴角始终留着一缕微笑,仿佛正在好梦之中” 金玄白心里有点虚,问道:“田春,冰儿姑娘和诗凤姑娘呢?” 田中春子道:“她们和朱少侠、曹姑娘在研究马吊牌,都在学……” 金玄白吃了一惊,道:“什么?她们一晚都没睡?还在玩牌啊?” 田中春子道:“不是玩牌,而是研究,准备改变马吊牌的计算方式” 金玄白摇头道:“怎么这种事,都把唐解元拉进来?真是太胡闹了,唉!这个郡……” 他顿了顿,问道:“曹姑娘和井姑娘没有跟着起哄吗?还有江姑娘呢?” 田中春子道:“江姑娘玩了大半夜的牌,输光了银子,气得很早就去睡了,至于曹姑娘……” 她笑了笑,道:“她倒没说什么,反而曹东家特别的兴奋,说是黄金马吊牌固然好看,不过玩久了伤眼,于是决定把苏州的象牙都搜购下来,并且准备请五十名工匠,刻出五十盒马吊牌,说是留给少主十盒,然后巡抚和三司大人、知府大人各一盒,还有蒋大人、诸葛大人也各一盒” 金玄白讶异地道:“有这种事?” 田中春子笑道:“就是这样,曹东家天刚亮就带着夫人走了,说是会把象牙和刻印的师父及制牌的工匠都一起召来” 金玄白觉得整件事极为荒谬,尤其是让朱宣宣搅和进来,更是乌烟瘴气,花样一大堆 而朱宣宣、伊藤美妙、秋诗凤、齐冰儿、曹雨珊等人,则坐在大椅之中,背对着厅门,全都凑在一起,看着手里的一块大纸板” 伊藤美妙问道:“秋姑娘,依祢的意思,该换什么才好?” 秋诗凤道:“何不换春夏秋冬?” 伊藤美妙点头道:“好,就是春夏秋冬吧!四季有花开,四季都吹风!” 唐伯虎突然道:“尹姑娘,梅兰菊樱这四种花固然不错,可是这樱花不够通俗,也无法和梅兰菊相配,不如换成竹……” 他说到这里,才发现厅里已多了一人,看清楚之后,慌忙站了起来,躬身作揖道:“晚生唐寅拜见金侯爷!” 此言一出,文徵明也立刻躬身作揖 这份记录原是准备要在午后赴太湖洞庭西山,拜见朱天寿时,呈给他看的” 邵元节点了点头,道:“你去忙吧!贫道自己上去,不用你陪了” 他话声方落,房门已被拉开,蒋弘武含笑的道:“国师请进 而张永则坐在榻边,双手捧着朱天寿的左脚,在轻轻的揉捏着,显然正在替他按摩 邵元节没见到朱天寿穿上龙袍,仅穿了件套衫,颇觉讶异 所谓褂,是衣服由中间开襟” 朱天寿睁开眼睛,看到了邵元节,显然极为高兴,抬起了右腿,道:“国师,你过来看看 他正在疑惑之际,只听朱天寿又道:“你数数看,这些红点是不是有七颗?” 邵元节依照吩咐数了下,果真发现有七颗红色斑点,点头道:“禀告朱大爷,果真是七颗” 朱天寿哈哈一笑,道:“法王说这是朕泡了灵泉之后,从体内显现而出的北斗七星,表示朕是应天顺民,一统天下,左脚踏住江山社稷,右脚踏住山河星辰,这才有此祥瑞之兆” 邵元节听了,只觉头皮发麻,却不敢不把这么一长串的佛名记住,唯恐朱天寿哪一天想到,会问自己,而自己却答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他心念一动,又道:“不过也请朱大爷记住,你老人家几世之前是灵霄上清仙境的伏魔星君,后来才转世投入西天极乐之境” 朱天寿得意地点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 JZ※※※明武宗正德皇帝自称“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是记载于历史,丝毫没有夸张 比起陶仲文来,邵元节的封号就差多了,仅是“文康荣清文泰真人”区区八个字而已” 朱天寿接过那卷手书,挪了挪身子,道:“邵道长,你先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卷手书,我等会再看 他暗忖道:“下回如果碰到了何师兄,倒是要跟他再要一些紫玉膏,免得到时候无药救急 只不过由于药材种类繁多,取得不易,所以华山派极为珍惜,罕得送人,邵元节还是当年追随在华山前代掌门人盛琦的身边,这才拿到了两盒 望着张永缩着脖子往大门行去,邵元节才知道臧贤如今在朱天寿心中的份量,重要到何等地步” 张永眼看着蒋弘武开门出去,这才转身回到榻边,跪在朱天寿面前,颤声道:“皇上,奴才该死,计划不够周全,以致让臧贤受惊……” 朱天寿挥了下手,道:“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都是刘贼那厮……还有谷大用……” 他咬了下牙,侧首问道:“邵道长,你确定那伙杀手都是受到西厂人员的唆使?” 邵元节默然的点了点头 张永有些不满地道:“金侯爷也真是的,既然擒住了魔教余孽,又为何要把人都放了? 何不……”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朱天寿已瞪了他一眼,道:“你懂得什么?金贤弟这么做,正是有远见,他以魔教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现,正可借此查出和星宗宗主谢凯接触之人,到底是谁,才能从内部加以突破” 朱天寿略一沉吟道:“现在金贤弟已顺利打进魔教的圈子里,原先我们的计划,就应该改变了,张永,你把张忠和张雄留在身边,至于那几个魔教的兔崽子和苏州织造局的混帐东西,都给我砍了,免得消息外漏 这时蒋弘武推门入内,见到张永那副样子,吓得犹豫了下,愣愣的站在门边,再也不敢走进来 然而由于两人家境悬殊,女方父母皆不同意此一婚姻,于是吴女遂拐带家中细软,效文君之夜奔,投靠陈马扁 陈马扁金屋藏娇之事,虽陆续传入吴氏耳中,却始终有人替陈马扁掩饰,而无法取得切实证据,不过应氏因为拥有三位冒牌夫婿,虽是都已离异,却对她名誉有损,生下之二女也只能算是私生女 朱天寿听到这里,不解地问道:“铺一条路,还有什么暴利可图?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 邵元节轻叹一声,道:“朱公子,你不明白,铺路、筑桥、开地,都要花钱费工,譬如说外面一块青砖要用一文钱才买到,那么报帐时报二文钱,岂不是多了一倍?铺一里路,假使要用五百个工人,花五天工夫,他们可以提高价格,说是铺一里路必须用二千个工人,花七天才能铺完,如此一来,在工程费用上又赚了一笔 除此之外,原先契约中之七个驿站,亦增为十三个之多,更方便大商团在每一驿站处,事先收购土地,预留他日成立新市镇时之需 邵元节道:“这条南北大道原先所经之处,都是荒郊野外,仅是一些农田而已,土地一亩不到三两银子,可是驿站完成之后,形成新市镇,土地价格一定暴涨,获利何止万倍?故此这些人老谋深算,稳操胜券,吃亏的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面对苛税重捐,难以度日 朱天寿放下一桩心事,却不知海禁之事,影响到沿海百姓生活极大,多少民宅遭到拆毁,导致妻离子散……他们出了凉亭,一路往新月园而去,蒋弘武领着一群锦衣卫跟随在后,沿路之上,不再提起蓬莱之事” “原来如此!”朱天寿四下看了看,问道:“贤弟,运来这么多的大竹筒和象牙做什么?莫非是大兴土木,准备娶亲?” 金玄白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和朱天寿等人站在门口,已经妨碍到那些工人搬运竹筒,于是忙道:“大哥,邵道长,我们到大厅去,坐下再谈吧!”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蒋大哥,你也一起来吧!这些位兄弟们都请一并进来喝茶 朱天寿道:“蒋大人,叫他们都在门外守候,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喝杯茶” 蒋弘武应了一声,转身指挥那三十余名锦衣卫分成两队,守卫在大门左右,并且特别交待他们不许干扰工人搬运物料” 朱天寿哈哈大笑道:“贤弟说笑了,天下还有什么事会让你吓了一跳?” 他竖起大拇指,道:“贤弟,你连续做下两件轰轰烈烈的大事,真让愚兄佩服啊!”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件事,望了望邵元节” 朱天寿低声道:“贤弟,听说你身上还有昔年魔教星宗宗主的令牌,对不对?” 金玄白点了点头,只见蒋弘武已将锦衣卫校尉的任务交待完毕,转身走了回来,于是道:“朱大哥,我们边走边谈,别碍着工人们做事” 朱天寿走到水池边,就着天光云影,仔细的看了看手上的两块令牌,然后把星宗令牌揣入怀中,道:“贤弟,我跟你商量件事好吧?” 金玄白微微一愣,道:“大哥请说 耳边忽然听到隔壁半月园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他突然有所领悟,笑道:“朱大哥,莫非你是听到邵道长说起,魔门星宗宗主麾下,全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这才起心想要做这个宗主吧?” 朱天寿一怔,跟着大笑道:“金贤弟,你果然不愧是我的知己兄弟,竟然连我心里的想法都摸清楚了 可是当他听到金玄白说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中年道士,竟然是当朝国师,而朱天寿则是北京来的大富豪时,顿时又觉得自己矮了一截,当场便又跪了下来,叩见国师 蒋弘武脚下一顿,侧首问道:“曹大东家,有什么事?” 曹大成望了一下并肩往大厅行去的朱天寿、邵元节三人,低声道:“蒋大人,草民的承诺绝无改变,一切照旧 只不过这种讲求商业信誉的“商道”,随着社会的变迁而日益沦丧,以致偷斤减两,假货充斥,各种黑心物品日益翻新,毫无信誉可言 蒋弘武目光闪动,只见朱天寿和金玄白都在桌边,而邵元节则坐在墙边的一张梨花木的大椅中,正和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子在低声说话 蒋弘武听完,总算摸清楚一些头绪,笑道:“这种赌具太过复杂,哪有天九牌来得痛快?是输是赢,一翻两瞪眼,立刻分晓……” 他话未说完,已听到朱天寿扬声道:“各位静一静,容我朱某人说几句话” 朱宣宣怪笑一声,道:“蒋大人,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果真不愧是同知大人,令人敬佩” 朱天寿当然知道他在奉承自己,笑了笑,正待说话,却已见朱宣宣捶了蒋弘武的肩膀一下,道:“蒋大人,你何时这么会奉承拍马了?说这种话,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 蒋弘武左臂仍然带伤,猝不及防的被朱宣宣在肩上捶了一下,疼得他直龇牙 朱天寿冷笑着道:“朱少侠,祢离家已有多久了?是不是也该回去探视一下令尊和令堂,以免他们二位老人家悬念?” 朱宣宣不知朱天寿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竟要逼自己回去,然而忌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出言反驳,只得颔首道:“朱兄说得极是,小弟出来也实在够久了,等我拿到了制好的麻雀牌之后,尽快动身返回湖广 他斜着眼睛,睨了服部玉子一眼,却陡然发现她的眼神极为熟悉,仿佛以前就已见过,然而仔细看去,却又颇觉陌生 张永领着小太监张忠,带着劳公秉等人,缓步在小径上,远远看到朱天寿、金玄白、邵元节等人,立刻便扬声道:“小舅、金侯爷,恭喜了,皇上的圣旨终于到了 “我的妈呀!原来这位朱少侠竟然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一位郡主娘娘,真是太让人不可想像……” 曹大成一念泛起,立刻想到自己无意中得知这种秘密,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顿时把脑袋垂得更低,直到额头碰到地面,还把眼睛闭起来,才感到稍为放心 岂知这一垂头,那一阵阵的尿骚味便扑鼻而来,惹得他自己都受不了,逼得他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空气,却正好听到大厅之中传来的声音 纵然这个圣旨不是颁给他,而是颁给武威侯金玄白,他也感到万分的荣幸,因为他的确是人在现场” 蔡富贵兴奋地道:“这还只是固定的薪水,除此之外,还可实报实销,支领特别费用 蔡富贵何等精明,一看这些都是江湖上的好汉,并且似乎都是来意不善既然冲着五湖镖局而来,他岂能再停留此地,以致遭到池鱼之殃? 是以他赶紧拱了拱手,道:“侯兄,既然如此,小弟就带着他们到别处去了 他们一听到侯七之言,全都停止了前进,接着一名高大魁梧的壮汉跨前一步,双手捧着一张名帖,躬身道:“在下飞天虎兰风,奉李盟主之命,呈上拜帖,请尊驾禀告邓总镖头,李盟主亲自来访” 侯七当场吓了一跳,接下了飞天虎呈上的拜帖,勉强镇定地道:“请各位稍候,容在下入内禀告总镖头 不过,他却知道这飞天虎兰风是横行湖广一带的悍匪,结拜兄弟有六人,被称为湖广七虎,没想到这回也随着盟主李亮三一起来到了苏州 李亮三把林荣祖扶了起来,只见霍正刚也要下跪,忙道:“不敢当,请问尊驾是……” 林荣祖赶紧把霍正刚的名号报了出来,李亮三微笑道:“原来霍兄是林帮主的好友,李某失敬了” 他把身后的湖广七虎,以及其他八位随从人员,介绍邓公超等人认识,霍正刚听得心惊肉跳,这才发现这些人都是江南各省的绿林大豪,每一个人都有响当当的名号 看着李亮三一脸笑容,霍正刚觉得有些自惭形秽,于是腰也弯得更低了 别的不谈,单单一个挑夫帮帮主就够他仰望如同泰山了,更别说琼花帮帮主、漕帮帮主,这些人的地位,以一个半江湖人的蔡富贵来说,完全是仰慕的“伟人” 他默默地记着什么飞天虎、插翅虎、翻天虎、白额虎等等江湖绰号,准备用来他日向人炫耀 他唯恐遭到波及,连想都不敢多想,连忙道:“各位大东家,衙门围捕要犯,请各位立刻上车” 罗三泰扬声道:“老杨,小蔡是老苏州了,不是外来的悍匪,放他走吧!” 老杨犹豫了一下:“可他车里的人……” 蔡富贵道:“车里的八名旅客,都是金大人的朋友,他们要来和周大东家谈笔生意” 老杨叱道:“什么金大人、银大人的,你想唬我啊?” 蔡富贵抬出金玄白来,的确要唬人,眼看这名衙役不买帐,顿时没了主意,呆了一下,已见到罗三泰阔步走了过来,道:“老杨,你刚上任,别惹麻烦了!” 老杨原先派在周庄镇,前两天听说苏州衙门的捕头出缺,这才连夜送了三百两银子给大捕头王正英,顶上了薛义的缺,接了捕头一职 蔡富贵心头一热,道:“各位东家请看,那身穿蓝色锦衣的大汉,正是名扬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金大人!” 跟他坐在同一车上的四名商贾,纷纷凑首在车窗,挤着观看神枪霸王的光彩 第三章第二五八章复杂心情 对于金玄白来说,这一趟行走在苏州城里的大街,可说是心情最复杂的一次了 因为,他的怀里揣着明教日宗宗主的令牌,腰上却挂着皇上所赏赐的追日神剑 那份由张永携来的圣旨,后来被服部玉子收下,兴奋地和齐冰儿、秋诗凤、曹雨珊、井凝碧、松岛丽子等人传阅 当然,朱天寿既然想做江湖人,见识一下江湖豪客,要陪他同往的蒋弘武和劳公秉也得换装 邵元节在旁劝了好一会,都没能让朱天寿改变主意,反而被这位左指挥使派任为教中护法 曹大成满口答应并且表示一定会把第一副制好的麻雀牌留给朱天寿,带回北京城 自此之后,苏州的所有赌坊,除了骰子、牌九之外,都另设麻雀间,供客人搓麻雀牌 至后世改为红中、白板、发财的不同称呼,则纯粹是因字迹颜色而改变称呼,没有什么特别意义 他们在楼前碰上了换好衣服的蒋弘武和劳公秉,一谈之下,果真发现被圈选的人都已官升一级,奉禄加倍 更由于这次连朱天寿自己都跳进来,任职内行厂的左指挥使,加上有金玄白这种绝世高手做右指挥使,诸葛明相信今后内行厂一定可以压制东、西二厂,成为天下权力最大的机构 至于劳公秉、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几人,则是身份太低,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只有相陪到底 他们这一行人,边说边笑的往五湖镖局行去,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金玄白更是像踩在云端一样,心里极不塌实 看着街道两旁同样的景色,繁华的市容,过往的行人,让他有种疑真疑幻之感” 长白双鹤身形一闪,像是两条游鱼似的,没入四散奔走的人潮狂流里,瞬息之间,便已消失了踪影 这一次朱天寿原先答应邵元节,要由国师陪同之下,到林屋洞里去住上三天,感应天地之灵气,接受道家洗髓换骨之功法 他这个称号让邵元节感到极不舒服,唯恐天师教的光彩会被藏土佛教所夺,于是藉着赞扬金玄白之际,把罗珠活佛等藏土活佛、蒙古法王贬低至蚂蚁的地步 朱天寿见识过金玄白施展出绝世的神功,深知他的武功修为已至登峰造极之境 在第一辆马车上,一个头戴文士巾,面容削瘦的年轻人,正探首车门,挥着手在大声叫喊着 这让他对于金玄白的武功修为,另有一番认识,也在惊讶之中,更感欣慰,认为自己这一趟微服南行,最大的收获便是遇到了金玄白”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有这种事?” 他的浓眉一皱,道:“蔡公子,你赶快走吧!我这就要赶往五湖镖局 也就因为这件事被传闻出去,让蔡富贵的身份地位,平空升了三级,消息传到了淮安府,让他那身为淮安知府的妹夫赵俊听了之后,立刻备下重礼,交给妻子蔡金玉带着家人乘船过江来,亲自送礼,希望能凭着蔡富贵的关系,搭上金侯爷这条线,从此攀龙附凤,一路扶摇直上” JZ※※※淮安知府赵俊原先答应借给事中周伦千两黄金,后来又食言,便是因为听到了蔡富贵认识金玄白武威侯的消息 由于蔡富贵是赵俊的大舅子,他认为可凭这层关系搭上武威侯,于是把原先答应借给周伦的千两黄金留了下来,准备送给武威侯,谋求升迁 一时之间,心中别有一番滋味,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金玄白右手一抬,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当场便把王正英一个庞大的身躯抬了起来,让他根本无从应变 金玄白问道:“王大捕头,你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围住了五湖镖局,为的便是李亮三吗?” 王正英一脸惊凛,躬身道:“禀告侯爷,李亮三并没在官府落下案,不过随同他前来的湖广七虎和翻天鹞子都是好几省追缉的重犯……” 他看了看金玄白的脸色,继续道:“小的身为苏州捕头一职,既然发现通缉的要犯入界,职责所在,不得不动员属下差人,围捕这些重犯 如今既然要成立内行厂,用来对付东西二厂中倾向刘瑾的势力,那么这批忍者便是极好使用的筹码,只要在武技上稍加训练,便是一份现成的力量 刹时,以五湖镖局为中心的整块区域,全都空了下来,左边衙役,右边丁役,各自排成三行,慢慢离开,留下了一个广达二十多丈的大空间 朱天寿满意地道:“这王正英还是真有点本事,把这些衙门的差役统御得满像一回事! ” 金玄白见过忍者们摆出的阵仗,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一闪,但见练武场里一片空荡荡的,那些梅花桩、箭靶、石锁、沙坑、高台,都没有人在使用” 邓公超像是被巨雷所殛,全身一震,愕然望着诸葛明,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讶道:“诸葛兄,你说什么?金侯爷?副总镖头何时又成为朝廷的一位侯爷了?” 诸葛明道:“邓兄,当初我就跟你说,金大侠不是池中之物,必有腾飞之日,对不对? ” 邓公超点了点头”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包括彭浩在内的二十多名镖师,全都感动地大声叫好,还有人鼓起掌来 尤其是当时面临各地分局被威胁,总局声名受到影响之际,面对神刀门这种强敌,不得不把金玄白拉进来作盾牌,其实并没有多少诚意,只是利用这个人而已 他紧紧握住了金玄白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眼眶之中都有些湿润起来 敢情当镖局被王正英率领数百名衙役围住之际,邓公超不愿见到李亮三等绿林好汉和衙门捕快发生冲突,导致镖局被毁之事,于是命令局总管瘦灵官刘崇义领着身上有案的那些江湖大豪,从后院出去,潜藏在家宅之中 他说到这里,讪讪地道:“朱侯爷,不瞒你说,我们开镖局的人,无论黑、白两道都不能得罪,绝不可以动辄以武力相向,否则在江湖上是寸步难行 邓公超没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认为自己能请到国师和两位侯爷上门,对于五湖镖局以及自己的声望,有极大的帮助 他们虽没和天刀余断情交过手,却深知天刀之功力和武技,已至登峰之境,绝非浪得虚名之徒 她闯进集贤堡,目的不是要毁了集贤堡的名声或建筑,仅是为了找回田中美黛子,给予忍者的制裁! 这件事没有办妥,差点让田中春子在服部玉子的命令下切腹自杀,后来还是在金玄白的劝说下,服部玉子才改变了主意,让田中春子留下一条性命,戴罪立功”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椅上,毫无起身的意思,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观言察色,自然没有站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乔英、林荣祖、霍正刚等帮派的帮主和徒众,以及来自南七省绿林盟的一些绿林豪客 像是湖广七虎、翻天鹞子等绿林好汉,便是多处衙门通缉的要犯,这伙人想必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东厂大档头、锦衣卫官员、朝廷国师同室而坐,喝茶聊天” 李亮三道:“刘总管,请你告诫局中镖师,不许任何人接近此屋,否则被在下发现有人窥听,定会将他毙于掌下!” 刘崇义脸色一整,颔首道:“请李盟主放心,小的会在天井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二丈之内” 李亮三推开雕花木门,道:“金大侠,请进!” 金玄白坦然走了进去,找了一张竹椅,坐了下去,微笑地望着李亮三掩上木门,才缓声说道:“李盟主可是出身武当派?” 李亮三脚下一顿,转过身来,道:“大侠说得不错,亮三当年的确是武当门下,不过十几年前,已被逐出师门,后来又转投昆仑,蒙家师不弃,收入门下,如今该算是昆仑弟子 李亮三没看到金玄白如何作势,便已感受到这股强大的气劲袭来,他脚下一挫,提聚一身功力,在刹那之间,连拍六掌” 李亮三一脸惊骇之色,不知要说什么才好,陡然觉得身外的强大气索一起撤去,再也没有任何力道支撑住” 金玄白接过那封信柬,没有立即拆开,问道:“你就为了这封信,才急于找我?” 李亮三道:“不!在下有三件事要找金大侠,不过还是请大侠先看一看杨大侠的信函 信中第一段倒是没说什么,仅是自责没有尽职,辜负金玄白所托,让方士英窃走铁冠道长留下的遗书,后来虽经追回,遗书的内容却已外泄 至于第二段,则希望金玄白无论在任何情形下,无论听到任何不利的消息,都请他冷静下来,务必记住他仍是武当弟子,也是少林弟子,绝不可对这两派产生怨怼之心 而最后一段则表示无论金玄白是不是九阳神君之徒,他都相信金玄白不会走入邪道,更不会投入魔教,为害武林,希望能为武林正义多做些事……这封信写得含含糊糊,有些意犹未尽,让金玄白看了之后,仅知道铁冠道长已在遗书中,透露了当年和枪神等人陷身石窟,身受重伤之事 至于九阳神君是不是当年魔教余孽之事,杨子威根本没提,只希望金玄白不要投入魔教,为害武林罢了” 他的眼前似乎浮现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鬼斧四大高手的憔悴模样,想一想,当年的那件事,也的确是一场悲剧” 金玄白道:“哦!原来如此 他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金玄白冷冷地盯了他一眼,道:“你可能自己不知道,你在说谎时,眼神会往上飘,好像屋顶有什么东西一样 由于巩大成背后有少林派约束,加上他表兄大开碑手丁重三不愿意见到李亮三在吃亏后,找来武当、昆仑二派的支援,以致引起门派之争,这才阻止巩大成大举入侵南七省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对付巩大成罗?” 李亮三点头道:“此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侠何不多考虑一下?或许这么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乐大力,又要和我结盟对付巩大成,是相信我有这个力量,对不对?” 李亮三点头道:“原先杨大侠跟我提起,他只能在尊驾手里走三招,我是万万不肯相信,如今却明白,以大侠之力,别说巩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马龙王边巨豪来此,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亮三叹了口气,道:“大侠所言不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能阻止悲剧继续发生 可是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那些人虽然身受重伤,即将离世而去,却仍然心悬未来武林安危,就怕金玄白会在九阳神君的教诲下,成为一代魔头 李亮三一脸错愕,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发现室内空气骤然灼热起来,一道道的火热气劲外放,吓得他赶紧跃开 耳边听到袍盾上发出数十声轻响,李亮三霍然站了起来,振臂把外袍扔了,身形一动,蹿上走廊,双掌扬处,般若大真力已发了出去 他这几个动作,快速无比,让那些灰衣人几乎措手不及,无法应变 二十多个灰衣人,就在这个瞬间,全都掉了脑袋,挺立的身躯兀自直立,颈腔中血箭喷出……,第三十一卷第一章第三十七册第二六一章杀手来袭 闪烁而过的一抹流金烁光,较之极东第一道升起的晨光,还要璀璨耀眼 紧随着这条玉带芒形光影的闪现,李亮三听到尖锐的低吟瞬间充满在天井里,那种声音似如敲击铜磬的余音,音波不断的震颤动荡,引人心跳加速 然而一百多年以来,武当历代掌门或弟子,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懂得这种以气御剑之术,也没有人练成了飞剑 眼见二十多具无头尸体纷纷仆倒于地,鲜血四溅的样子,李亮三在无边的惊骇中,终于回过神来 李亮三大惊,忖道:“就算烧了间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又何必以身殉屋?” 他一个箭步跃了过去,扬声道:“金大侠,你快下来吧,我们找人救火就是了 只见金玄白双掌平压而下,熊熊烈焰全都熄灭,站在屋前不远的李亮三感到面前的空气一时之间全被抽空,不但无法呼吸,连身躯都被一股巨力牵扯着要拉进屋中 这也就是他为何会在听到李亮三说出当年之事时,竟然如此失控的主要原因了 所以他们才会千方百计的想出法子要削减金玄白的成就 也就在那时,他看到了刘崇义倒卧地上的尸体,于是不经思索的拔出了追日剑,施出御剑之术,刹那间,连斩二十多个头颅 金玄白冷冷地看着那些无头尸体,问道:“李兄,这些人可是你绿林盟的人员?” 李亮三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否则他们该认识我才对 他眨了下眼睛,发现金玄白果真已经不在天井,回目望去,那些卧倒在天井里的无头尸首,的确是每人腰带上绣了朵牡丹花 “毒牡丹商金珠!” 李亮三脱口而出,随即一脸的杀气,忖道:“果真金大侠没说错,这入侵镖局的匪徒,竟然是天罗会的杀手!” 他身为南七省绿林盟主,对于麾下近两百个帮派堂口都了如指掌,天罗会纵然不在他的管辖之下,对于这个杀手组织,仍是极为熟悉 而江湖上所谓的白道,则包括镖局、护院、武林正派门下弟子以及衙门的差役等等 他转身往后面掠去,才过了一堵墙,到了第二进的走廊,便见到七名镖师正护着三个年轻的妇人,插身和十几个灰衣大汉交手 李亮三见那三个妇人年纪并不大,也不知她们是邓公超的妻室或小妾,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挺着个大肚子,而那些天罗会的杀手,仍然不放过她们,顿时火上加火 这回在盛怒之际,剑下毫不留情,凌厉的剑路展开,瞬间已诛杀两名灰衣杀手,随着剑圈的扩大,已将其他的天罗会杀手和那些镖师们隔开 这时,人影一闪,邓公超手持他那名扬江湖的金背大刀,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后院 老远便听到他大声叫道:“郁芳、翠珊,祢们俩没事吧?” 李亮三脚下一停,转过身去,只见邓公超和诸葛明两人先后奔了过来 李亮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见到站在邓公超身后的诸葛明一脸诡异的笑容,不禁恍然,忖道:“邓总镖头一世英明,临老还娶了两个如此年轻的小妾,看来难以摆平,否则他的好友不会露出这种笑容” 邓公超见到两个小妾已被扶入内室,喘了口大气,苦笑道:“李盟主,让你见笑了,实在抱歉得很” “哪里!哪里!小辈们功夫还差得太远,不能入盟主的法眼 邓公超怕女儿动了胎气,赶忙叫她回内室休息,并且还唤来一名镖师,嘱咐要赶快出去找个稳婆来检查一下,看看受了这场惊之后,对胎儿有没有什么影响” 邓公超一愣,侧首望了望诸葛明,问道:“李盟主,你为何会有这种忧虑?” 李亮三道:“眼下不宜谈论此事,等到镖局之危解除之后,小弟再找个机会和邓兄详谈 第一个战圈是由漕帮两位分舵主统领的十多名漕帮护卫们,围住了十多个身穿灰衣的天罗会杀手在痛宰 李亮三看到整个局势呈现一面倒,不久便可完全控制,便不再理会这些人 杀手组织根本见不得人的,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跟下五门的毛贼比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随着天罗会的帮众一个个被斩杀,朱天寿反倒有些兴奋,尤其是他从邵元节那里得知这批杀手是追杀朱寿而认错人时,更感到一种特殊的痛快 诸葛明眼看湖广七虎、扑天雕、翻天鹞子都在场,岂能揭他们的底?于是赶紧拉住红黑双煞,自告奋勇的陪邓公超到内室去探视一番” 想一想,朱天寿好好的皇帝不当,却封自己做一个逍遥侯,够荒谬了吧! 而在做逍遥侯时,他却又封自己为“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认为自己已成活佛 除此之外,他又跟金玄白要了块当年明教留下的星宗宗主令牌,留下了从南京库房里找到的射星剑,执意要做被各大门派及朝廷公认的魔教星宗宗主 李亮三看到这种情形,深感诧异,不知漕帮人士为何如此尊敬邓公超? 随同他前来的扑天雕、翻天鹞子以及湖广七虎,更是睁大着眼睛,望着那些镖师和漕帮帮众们忙碌地搬运尸体,而感到不可思议 在江湖上,漕帮和绿林盟是两个不同的组合,往往由于利害的冲突,绿林好汉会结伙抢劫漕船 他们三人刚刚走到厅门之侧,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镖局大门被人推倒,数十人有如潮水般的涌了进来 他原以为这批撞倒大门,闯进来滋事的群众是接应商金珠的另一批杀手,可是刀一拔出,却发现那数十人中,除了二三十名黑衣大汉之外,其他人都是衙门差役,其中竟有大捕头王正英在内” 邓公超一惊,侧首望去,只见李亮三脸色大变,诸葛明却是一脸的诧异笑容,至于跟在远处的绿林群豪则全都止步不前” 田璧双冷笑一声,道:“想必诸葛兄不会犯此禁忌吧?” 诸葛明根本不在乎这两位大档头,见他们招出了执掌西厂的太监谷大用来,并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禁冷笑,道:“两位真是威风八面” 吴恕目光一闪,道:“王捕头,本官下令,你立刻带领麾下衙役,四下搜索,如果有人挡路,立即逮捕,再有抗拒,当场格杀!” 王正英知道诸葛明是东厂的官员,可是吴恕和田璧双都是西厂的大档头,两边来头都很大,任何一边他都不敢得罪 打从王正英带着衙门差役,破门而入时,李亮三一颗心便悬了起来,因为练武场里的尸体还没收拾好,只要那些差人摆开阵势,稍加一搜,立刻便可发现镖局里出了命案 身为绿林盟主,李亮三当然知道江湖规矩,在江湖上有一条铁律,那便是尽量不要招惹官府,留下案底,尤其不可和差人为敌,以免牵连他人 尤其是距离他们身后不远的绿林大豪,面对这种情景,每个人都已勃然色变 面对这种情况,以这些人的个性来说,根本不可能束手就擒,很可能会在盟主的带领下,杀出重围 吴恕脸色一变,道:“诸葛明,原来你带着人来,难怪如此嚣张……” 话声刚起,他已见到一个身披长袍,腰系玉带的蓝衣大汉,缓步从大厅走了出来 这一百多人跪下,情况非常壮观,不但西厂的人员全都吓了一跳,连邓公超、李亮三以及扑天雕等绿林大豪也都大为惊骇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王大捕头,你们都起来吧!” 王正英恭敬地道:“谢金侯爷!” 他站了起来,那些衙门差人才敢一一站起 站在他身后的湖广七虎和扑天雕等绿林好汉,则是见到三十六名西厂人员,布出了森严的刀阵,攻向金玄白一人,全都露出不齿之态 扑天雕上前一步,道:“盟主,我们要不要出手?” 李亮三道:“金大侠神功无敌,你们全都给我看着就是,别献丑了!” 在刀阵扩张,弥散而开的片刻,各方面的反应都不相同,吴恕脸上泛起一丝狞笑,忖道:“任你武功有多高,落在我这刀阵里,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意念有如电光石火般的闪过脑海,眼前一阵烁亮,也恍如闪起了电光雷火,让他不敢逼视 这次,他们派出了两个刀阵,复合使用,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已,相乘的威力,足足有三倍之多 这些特制的飞刀,长四寸、宽二寸,刀刃之薄,如同发丝,随着手法的变幻,有如风刃,方向和角度无一相同,并且速度极快,难见形影 谷大用太监执掌西厂,便是在亲眼看到田璧双连发十二枚铁丸,在空中互撞,破裂之后,铁片齐飞,毒水有如骤雨洒下,把铺在地上的草席全都腐蚀,这才在高兴之下,赐给田璧双“雨将”的外号 可是当他见到金玄白在刀阵的围攻下,发出了刀罡,为了保命,于是一次便掏出四枚铁丸 仿佛一轮旭日东升,金色的光幕陡然出现在金玄白身前,这便是服部玉子命名的“圆月一刀斩”,脱胎于九阳剑法中的一招“旭日初升” 进入这个气旋张力中的人,一切的行动都会遭到阻碍和滞留,故此才有那种迟缓的情形出现 正德皇帝在北京西华门另筑宫院,于两厢设秘室,大兴土木,名曰“豹房”,是正德二年秋八月的事 太监谷大用本想推荐四大神将的其中二人,到豹房去任职,结果被刘瑾否决了,于是以后也不再提起此事 他们只能奉命执行任务,并且要不择手段,不惜牺牲的完成命令,否则他们便会被主子所弃或者除去 可是,这一次他却双手冒汗,手指颤抖,连夹在双手指缝间的六支飞刀都拿捏不住 掌风激荡,有如滚滚浪潮,撞击在刀气上,发出噗噗的声响,仿佛在实物上捶打一样 田璧双倒下之际,镖囊里盛放的十多枚铁丸,受到刀气的切割,裂了开来,毒水在瞬间腐蚀了镖囊,然后流在他的身上 在现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一百多名衙门差人和绿林好汉,都看到田璧双一个庞大的身躯被碧绿的泡沫罩住,从胸部开始,很快的便融蚀化解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金玄白都吃了一惊,他看着手中的四枚铁丸,想不通里面装的毒液,竟能腐蚀人体,也不禁颇为讶异 蒋弘武唯恐他会把铁丸毁去,赶紧上前道:“金侯爷,请留下这些铁弹,切误毁去” 诸葛明接过四枚铁丸,也觉得放在自己身上不妥,于是把李承中唤来,道:“承中,你比较心细,这四枚铁丸还是由你保管,较为妥当” 李承中战战兢兢的接过铁丸,用手绢包着,放进镖囊里,唯恐会碰破了,导致自己和田璧双同样一个下场 金玄白看到他那谨慎的样子,笑了笑,对诸葛明道:“诸葛老兄,唐门的三爷唐玉峰此刻人在太湖,你若是要研究铁丸里的毒液成份如何,还是找他合作,比较妥当” 邓公超一脸惶恐的接下那柄追随自己已有二十多年的大刀,插进刀鞘,自嘲地道:“这把金刀在侯爷手里,才真是威镇八方,落在老朽手中,真是太委屈了” 邓公超退了两步,抱拳道:“侯爷这是在骂我吧?老朽无知,冒犯了侯爷,承你不弃,没有追究,反而救了敝局上下,这区区一间屋子烧了,又算得了什么?” 金玄白道:“既然总镖头这么说,我就谢了” 他看到邓公超恭敬的模样,笑了笑又道:“无论如何,我永远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总镖头不必如此客气,反而显得生疏!” 邓公超听他这么一说,欣喜若狂,再三谢道:“多谢侯爷!多谢侯爷!” 他也不明白金玄白为何成了当朝的武威侯爷,不过他很清楚,凭着神枪霸王那块招牌,五湖镖局走镖遍及天下,定然处处都是通行无阻 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时空背景里,九阳神君沈玉璞被天下视为魔门余孽,他独来独往,横行天下,虽然没有什么重大的恶行,却是全凭一己好恶,而杀了不少正派弟子 昆仑的武功独树一帜,般若大能力被视为和少林的金刚不动神功齐名,然而在九阳神君撼天一掌之下,悟明大师也落得内伤吐血的惨状 所以说,李亮三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出当年九阳神君的强大,特别是悟明大师叙述的九阳神功一击之威,更令他有深切的体悟 任何一个人,当他随时都要面临死亡的威胁时,他的心志和思想,绝非正常人所能想像的 自古以来,国与国之间,都有和亲的行为,目的便是争取生存的时间和机会 李亮三在乍听杨子威谈及此事时,只觉得毛骨悚然,难以置信,他那时才知道,武林四大高手心计如此之深,争着收金玄白为徒,并且将亲人孙女许配给他为未婚妻室,表面上看来是对这个徒儿宠爱有如,实际上都是为了未来各大正派的安危所设下来的连环计 这个连环计里的其中转折变化,李亮三遵照和杨子威的约定,并没和金玄白全盘说出来,只是强调当初四大高手收他为徒,是怕武林出一大魔头,希望金玄白能体会铁冠道长的苦心,不致走入魔道,为害武林 他固然是武当的弃徒,对武当仍有极深的情感,不愿见到这领袖武林的大门派遭到浩劫 金玄白发现这种情形,赶紧收敛起外放的气势,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太过于激动了,打扰各位……” 李亮三谦恭地连称不敢,趁机把随同自己前来的十多位绿林大豪,一一介绍给金玄白认识” 扑天雕邹义侠问道:“在下冒昧,请问侯爷得传枪神老前辈的绝艺,外号又是神枪霸王,为何枪不在手?而且你的刀法已至神奇莫测之境,难道不是武当所传?而是少林绝学!” 金玄白听他提起自己的绰号,顿时想起那杆枪神留下的七龙枪已被楚花铃偷偷的拿走 此刻回想起来,何康白把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楚氏兄弟、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一起带走,想必并非因为楚庄主等人在徐州遭人袭击,仅是藉口而已” 朱天寿和金玄白相视而笑 然而有那眼尖的人,却看见进入太监弄,往得月楼而去的,大都是身穿绸衫锦衣的富商,才知道不会是知府大人宴请宾客 王正英满脸春风的站在得月楼的大门口,在他的身后,则是捕头罗三泰,两人都是笑脸盈盈的迎着陆续而来的宾客 这些宾客都是苏州城里的珠宝商人,也就是他们为了结交金侯爷这位贵人,才包下了整座得月楼,合伙宴请金侯爷偕同五位夫人大驾光临 王正英的高兴,是由于他已蒙金侯爷亲自提拔,成为内行厂的六品理刑官 故而王正英向他暗示要把二捕头除缺,调升他接替俞大贵的职位时,他便和妻子商量了一夜,终于凑足一千两给王正英” 王正英轻叱道:“你这小子别把我的话不当真,嘿嘿!一个时辰之前,我亲眼看见西厂的大官都被金侯爷处死,连尸骨都无存!” 罗三泰脸色一变,终于把一脸的笑容都收敛起来 何衡昕躬身向王正英行了一礼,道:“王大捕头,请问知府大人是否已经入席?” 王正英点了下头,笑道:“知府大人还没到,请各位到二楼等候,自有店里伙计招呼 是以他应了一声,慌忙奔进楼里,按着王正英的吩咐,火速办理 那些少女长相各异,却都有水准以上的姿色,一个个英姿勃勃,以王正英的眼光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王正英惊凛之下,提起七成功力,护住了全身,然而在表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抱着双拳,迎着这批人走进得月楼 这回服部玉子之所以把魔门星、月两宗的五十多名女弟子,包括苍龙七女一齐带来,全是为了金玄白要往徐州鸿福大酒楼去找魔门星宗宗主谢凯相谈 王正英刚把大掌柜打发了,就见到罗三泰从楼上跑了下来,一见到他,便大惊小怪的道:“王头儿,你看到没有?不单是五位金夫人,个个美若天仙,连她们身边的几十位女护卫,都是长得花容月貌,漂亮得不得了……” 王正英伸手在罗三泰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道:“你想找死啊?那些美女个个都是身手矫捷,武功高强,随便来一个,你都应付不了……” 说到这里,他只见周大富、曹大成两名富商,偕同六个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从远处边说边行的走了过来 那六个人都是贩卖珠宝首饰的商行大东家,王正英还跟他们喝过酒,收过他们的银子,于是走上前去,准备跟他们打招呼,套个亲近 心念刚动,他已见到一个面孔清瘦,身穿一袭绸衫,腰上却系了条红色腰带,腰带上还绑了个葫芦,插了根竹笛的中年汉子,大摇大摆的从远处走了过来 可是王正英却不敢小觑此人,因为他行走之际,几乎脚不沾地,步履看来虽慢,却是转眼间已越过六丈的空间 王正英只看了两眼,便发现这个残废汉子也是一个武林高手,别的不谈,仅看他眼睛开阖之间,寒光闪动,便可知他一身修为极高 就在楼梯口,他见到曹大成和一个头梳双鬟的美丽女子低声说话,而那个少女手里则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漆盒,不住的点头” 曹雨珊秀靥一红,匆匆回了个礼,便掖着那个方形漆盒走进厢房里去了” 王正英放眼望去,只见楼上摆了五张大圆桌,此时全都坐满了,六个从知府宅里借来使唤的丫环,正穿梭在酒席之间,忙着摆碗筷,倒茶水” 服部玉子道:“王大捕头,让你忙成这样,真是不好意思,等一会见到我夫君之后,再叫他向你致谢 王正英和那四个中年妇人打了个招呼,转过身去,只见那五十多位女护卫仍然端庄秀丽,几乎个个都不比曹大成的闺女逊色,真不知金侯爷怎会看上这个奸商的女儿?” 他还以为这些来自魔门星宗的女弟子,个个都是出自武林世家,其实包括苍龙七女在内的这些年轻女子,只是不习惯这种盛大的场面 王正英若是知道实情,恐怕会当场晕倒 不过他认为这些女护卫都是金夫人的随身侍卫人员,所以也不敢轻狂的多看一眼,便转身走下楼去” 意念一动,他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正待过去和三位大人见礼,却听到楼下一阵欢声雷动:“恭迎少主!” 王正英知道这可能是金侯爷已经到了,打消了要向三位大人致意的念头,快步奔下楼去,果真见到金玄白、朱天寿、邵元节三人联袂而行,首先走进了得月楼 这些人包括黑、白两道,其中来自朝廷的有两位侯爷,一位国师,还有东厂和锦衣卫、内行厂等机构人员 至于来自浙江官府的则有布政使何大人、按察使洪大人、苏州知府宋大人以及衙门大捕头等而这种人也受邀请,让他深感意外这种盛况一定前所未见,以后也碰不到了 这座水驿近十年来,都没有侯爷光临,最大的官员也只是巡抚而已,所以驿站里的驿官见到国师和两位侯爷竟然不坐驿舟,反而坐上漕帮帮主专备的楼船,便都颇为失望 他心中一凛,忖道:“做官也是件不简单的事,多亏得他们能在这种烈日之下,晒上半个时辰 至于漕帮的两位分舵主和帮众们,则和扑天雕等绿林好汉,在红黑双煞两人陪同下,留在一楼,分坐两桌 王正英见到一楼全是些武林朋友,不论是镖局的镖师和刀客,或者侯爷的护卫,都有一身武功,不管黑白二道的分际,有天刀和金刀镇八方以及剑魔在此,料想一定相谈甚欢 二楼之上,纵然有官、商、黑、白等复杂人物,喝酒喝到酣畅之处,竟然完全打成一片,不分彼此 如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有人都皆大欢喜,没有一个人受到处分,就充份显示宋大人处事之圆滑和高明,的确值得自己多加学习” 金玄白讶道:“哦!跪送?” 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也扬起了手,朝驿站码头挥动一下,金玄白看他们这么做,也只得伸手挥了挥,表示告别之意” 他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绣有花卉的锦囊,道:“这是何庭礼偷偷塞给我的,大家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诸葛明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摸摸怀中的暗袋,忖道:“曹大成把这张房契偷偷塞给我,说他的表妹沈荷香已经住进去了,不知何时回苏州,才能看到她?” 金玄白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道:“诸葛老哥,莫不是你也喝多了酒,想去方便一下?” 诸葛明回过神来,笑道:“说起喝酒,侯爷你新收的那个徒弟井六月,可真是能喝,我跟他连干三杯之后,他又找上余断情干了三杯,看来真有千杯不醉的海量” 他顿了顿,又道:“不仅如此,连贫道也跟着沾了光,收了他们四千多两,无量寿佛! 祝他们官运亨通,节节高升” 邵元节笑道:“是不是侯爷和乔帮主他们玩牌,输了钱来找我?” 李承中道:“禀告道长,侯爷手气特别旺,刚才做成了一副清一色,赢了他们两百多两,非常高兴,所以要下官来请你去看那副牌 朱天寿一上船便和乔英等四人进舱去摆起麻雀牌了,诸葛明唯恐打扰了他的玩兴,便拉着蒋弘武等人出来,只留下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护卫在他身边 这下诸葛明见到邵元节被叫走,也想要看看清一色是个什么花样,于是和金玄白打了个招呼,随在邵元节后面,便往前舱而去 其实在运河上行船的人都知道,驿舟行经河上,不管在任何水道,都有优先通航的权利,不仅不需接受检查,并且航行之际,任何客货商船都得让出航道 这是当初太祖皇帝设下水驿站时,定下的规矩,一百多年来,都没有什么改变 金玄白对麻雀牌毫无兴趣,听到那种声音,反觉有些嘈杂,他不知道齐冰儿和秋诗凤为何有如此大的兴趣? 至于曹雨珊则更不得了,把自己和井凝碧全都赌输了,却还是舍不得” 秋诗凤伸出一双玉手,在金玄白粗糙的大手上擦了几下,笑道:“冰儿姐姐这么说,我也要借相公的手气了,不然输起来,得要把诗音给卖了 金玄白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回头见到蒋弘武仍站在舱门外,不敢进来,他笑了笑,道:“曹姑娘,蒋大人找祢 服部玉子娇笑道:“小丫头,谁怕祢啊?等一下输光了,别又哭丧着一张脸” 金玄白大笑,伸出大手,把服部玉子的玉手握在手里,道:“好!赢的算祢的,输的归我!” 齐冰儿立刻嚷道:“大哥,你不公平……” 金玄白道:“好!好!好!祢们都一样,输多少,都归我,由我付给祢们就是啦!” 齐冰儿和秋诗凤一齐高兴的大笑,只有曹雨珊翻着白眼瞪了他一下,撅着嘴,作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他啊的一声,道:“玉馥!” 蒋弘武问道:“什么?” 金玄白指着十多丈外的一条客船,道:“那是何玉馥,她就站在船舷边 那些船上的旅客和操舟的船夫,陡然见到金玄白在半空行走,横跨运河而来,还以为是龙神出世,当场便有许多人都跪了下来 他们都看到了金玄白在江面上半空漫步的情景,有人惊诧,有人凛骇,有人则满脸关注之色 他们眼看金玄白飘飘欲仙的漫步虚空,而井六月平飞而去,全都发出一阵惊叹声 金玄白施出全身功力,目光不离何玉馥的秀靥,使出了武当失传的轻功身法“梯云纵” 连越十四丈的河面,终于慢慢坠了下来 一口真气将竭,他的身形一沉,突然觉得无数清凉的气息,似从十万八千个毛孔中涌入,接着真力迸发,在空中连跨五步,又斜斜升了上去 这六步跨出,已经到了何玉馥所乘坐的船只边 金玄白从没见过这个道姑,见她猝然出手,也不及深思,大袖挥处,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劲,攻了过去 这个状况让他深为震撼,一时之间,都呆住了” 井六月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已见到舱门开处,走出四个身高八尺,头发灰白的中年壮汉 那四人眼中神光闪烁,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内功深湛的武林高手 刚强而又浩瀚的气劲仿佛凝成有形的铁柱,所经之处,四名壮汉身躯破碎,随着气柱落处,那个叫龙武的年轻人毫无反抗之力,整个胸腔凹陷,倒飞而出 一大片的鲜血洒落在船板上,砰的一声,接着一片静寂” 白发道姑霍然色变,道:“你……” 金玄白道:“天下何谓正邪?存心不正,就算出身正派,也是邪恶之徒,否则就算陷身绿林,也是正人君子!” 井六月忍不住道:“说得好!” 这时,那七海龙王属下的四大龙使已从邻船跃了过来,他们眼看这种情形,全都一怔” 四大龙使拔出了兵刃,指着井六月道:“尊驾把此人交给我们,我们就立刻离去” 金玄白冷冷的望了他们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 井六月霍然变色,失声道:“太清罡气!” 第三十二卷第一章第三十八册第二六七章再会伊人 大运河中,河水滔滔流过 那二三十条大小船只,有些是载客的大船和货船,有些是客货两用,还有一些是巨商豪门家里的快舟 那些依序而行的大小船只,由于金玄白的横空越过河面,所产生的强烈震撼,使得船上的旅客发出各种不同的惊叫 她的功力深厚,招式奇幻,手中拂尘挥洒之间,千丝万缕的银光,时聚时散,打得金玄白措手不及,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应付 他和那道姑一连交手了五招,使出了武当两招剑法、华山两招剑法、少林一招拳法,终于把道姑逼退了七步 岂知那个道姑似乎打出了真火,被金玄白运出雄浑的真力逼退之后,缓了口气,把拂尘插在衣领,脚步站了个不丁不八之式,双手缓缓提起,似抱一轮明月 剧烈的爆破声中,碎木船板飞溅而开,木屑灰粉弥漫扩散,把船尾全都笼罩在一片灰幕里 金玄白退了一步,衣袂飘飘里,已双足陷入船板,到达足踝之处,可是那个道姑却身躯倒飞而起,一直撞到船舱,才停了下来 所以,当井六月在锦绣桥附近,初遇于八郎时,谈及女刺客手持五音玲珑剑,跑到天香楼去行刺,立刻便想到了曹雨珊和井胭脂 所有的船只上,包括朱天寿、邵元节、服部玉子等人,以及漕帮帮众、伊贺流忍者、魔门弟子,全都在船边观看 井六月心中一跳,忖道:“我这个师父,不但武功高强,人也极为风流,有了几房妻室还不够,又到处留情,可别把胭脂也给迷住了,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师娘,就乱了套!” 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井胭脂的手臂,道:“胭脂,祢给我过来,我有话要问祢 他拎着井胭脂,跃过那个广达两丈的大破洞,到了船尾船板,迫不及待的问道:“胭脂,祢老实的告诉我,那个道姑是什么人?” 井胭脂嘟着嘴道:“三伯,你把手放开好吧?这样抓着人家,我的手臂好疼 井胭脂看到他脸色古怪,抬头望去,也发现远处飞掠而来的四条人影,她还没开口说话,便见到后面跟随的那条大船上,四大龙使已挥动手中兵器,站在船头,准备飞越那三丈多遥的河面,跃了过来 就这一会光景,远处飞掠而来的四条人影,已越过了二十多艘大小船只,到了四大龙使所在的大客船上,立刻便被散开的东海海盗围住 井六月眼见这四人眼神开合之间,神光闪烁,立刻便知道他们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也不知这些人是敌是友,心中暗暗嘀咕” 井六月心中一凛,骇然忖道:“哇呀呀,原来那个老小子是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另外一个家伙则是东海风家堡的堡主风漫天,至于另外两个女子就一定是风漫云和风漫雪了,这些人多年未出江湖,怎么一下子都到了江南?” 他知道包括成洛君在内,这些人都是东海海盗首领边巨豪的多年好友,自己刚才把边巨豪的义子罗龙武杀了,恐怕会惹来极大的麻烦 井六月见到长白双鹤来到,胆气更壮,知道就算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和玄阴圣女等,会合了四大龙使一齐登舟,也足可支持到金玄白的接应 依照船行的速度估计,大约用不着半炷香的光景,驿船便可靠近这条大船,到时候魔门的弟子和练有必杀九刀的忍者们一上船,尽管东海海盗如何凶悍,也是只有死路一条 长白双鹤出身长白掌门九指仙翁冯通的门下,自然知道玄阴门和东海钓鳌客的存在,眼看他们要以江湖规矩来个先礼后兵,于是立刻作出决定,抬出了东厂的这块金字招牌 成洛君一怔,跃到左舷边,凝目一看,只见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丽少女,满脸激动兴奋之色,挥着双手和自己打招呼 就在他一迟疑之际,服部玉子已察觉自己的忘形,赶忙用南京话又说了一次:“成叔叔,我是傅子玉呀,你不记得了吗?” 成洛君这一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形,犹豫了一下,只见大红的驿船右舷出现男男女女的一大群,全都身穿劲装,腰系长刀,那种剽悍的气势,让他见了,宛如回到了东瀛 他一眼便发现那些凶悍的大汉,都是东瀛伊贺流的忍者,这下把他搞得更加糊涂了,不知道忍者又怎会和漕帮的人混在一起? 他愕然的点了点头,挥手道:“傅子玉,对!我记得,啊!快有二十年了吧……” 从服部玉子和成洛君打招呼开始,让长白双鹤和井六月更加迷糊了,他们都知道这位傅子玉小姐,是金玄白排名第一的正妻,家世丰厚,在苏州拥有三座园林,是南京富商的独女,手下掌握的事业极多,能干得很 长白双鹤出手长白派,自然听过掌门人冯通叙述过年轻时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也明白成洛君和风氏兄妹的来历 他们之所以同时亮出了东厂的腰牌,便是鉴于长白派和玄阴教之间的那种千丝万缕,牵扯不清的复杂关系 他们绝未料到,整个局势随着齐冰儿的呼叫声而急转直下,这才发现那位未来的金夫人竟是玄阴圣女风漫云的徒弟 齐冰儿一把拉住了服部玉子,讶道:“傅姐姐,祢怎么会认得成伯伯?他……” 服部玉子也激动的道:“他是当年救我爹的恩人,少主的师父火神大将,就是成叔叔的结拜兄弟,祢不知道吗?” 齐冰儿一愣,还没弄清楚其中的关系,只见邻舟人影一闪,天刀余断情已利用手中的拐杖一撑之力,飞身跃了出去 成洛君和风氏姐妹,以及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数十名海盗,何曾见过这种能在空中停留,并且转身而行,如有天梯可渡的情景? 他们每一个人都瞠目结舌的望着金玄白手提着余断情,走回了大船之上,面上浮现起惊悸、畏惧、凛骇、钦佩等种种不同的表情”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胡说八道,我太清门的弟子,怎可如此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 井六月回头一看,只见何玉馥和井胭脂两人扶着那个白发道姑,就站在舱边不远,她那细细的柳眉竖起,秀丽的脸庞上一片冷肃 风漫天不敢有丝毫怠慢,抱拳道:“草民山东风家堡堡主风漫天,见过侯爷” 金玄白一听他报出名号,立刻便记起了以前师父沈玉璞经常在灯前跟他说的那段旧事 二十年前,九阳神君沈玉璞路过东海风家堡,和当时的堡主风漫天发生了一点误会,双方动手,风漫天不敌受伤 沈玉璞之所以在东瀛有火神大将的绰号,名扬异国,威震海外,也就因为这一趟扶桑之行……沈玉璞常常跟徒儿提起这段往事,并且表示年轻时的岁月过得逍遥自在,辉煌灿烂,可说当年豪情万丈,睥睨天下 或许是年月太久,那个“边”字已泛现暗红色,不过仍可清楚的看到字形,正是七海龙王边巨豪的龙王令 不仅如此,他还下令将令牌重铸,务必把沈玉璞所写的那个“边”字镌刻在龙王令上,以示永久之纪念 当时边巨豪曾说:“令到便如人到,今后只要任何人持此令牌,我东海弟兄必奉令而行,不敢违逆” 成洛君一想到这里,只觉得热泪盈眶,几乎要落下泪来 何玉馥柔声道:“娘,井……大侠说的不错,我们各交各的,各算各的,有何不可?” 白发道姑脸孔胀得通红,道:“说来说去,祢就是非那小子不嫁就是了!对不对?” 何玉馥点头道:“娘说得对,女儿这一辈子就认定了金大哥,除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嫁,谁要逼我,我就遁入空门 果然,白发道姑一见这种情形,立刻便察觉金玄白所施展出来的御剑之术,正是自己练了十年,仍未练成的御器之术 在这一丈之内,发簪飞舞回旋,上下移转,有如活物,可是要把一口真纯的气功,凭着意念驾驭两支发簪到达两丈,便无法控制自如,更遑论可藉此伤敌了 这时,她才知道刚才金玄白和她交手了数招,完全是让她,否则凭她使出的罡气功夫,才刚到达阴极生阳的境界,早就被金玄白的九阳神功击溃,甚至丧命当场,尸骨无存 若是金玄白狠下心来,命令四大龙使当场自刎,他们也不敢不遵号令行事,只有拿刀自杀的份,否则便会落个不守规矩,蔑视七海龙王命令的下场,也是死路一条,毫无生机 ” 成洛君跟风漫天打了个眼色,两人一齐飞身越过三丈的河面,跃了过来,到了金玄白身边 成洛君见到金玄白态度和善,趁机要求他放过四大龙使,金玄白稍稍沉吟一下,道:“既然成大叔替他们说情,小侄就放过他们这一次,否则无论是以公论法或以私论理,我都不能饶过这批人!” 成洛君看了看板着脸孔的长白双鹤,心里在纳闷为何金玄白既是朝廷的侯爷,却还加入东厂? 他不敢多问,连忙向金玄白致谢” 风漫天没点头也没摇头,仅是支支吾吾的应了一声,便见到井胭脂拉着井六月往船舱奔去” 就在这时,天刀余断情吁了一口长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到长白双鹤站在身边替自己护法,连忙抱拳致谢,接着便走到金玄白身边,躬身道:“多谢师父救弟子一命” 他见到那十二艘驿船和两艘大楼船逐渐靠过来,双方相距不到三丈,心知风漫云和风漫雪一定能飞越这段空间,于是点头答应 转过头来,只见井六月身上背着两个大包袱,两条手臂还各挽着四个小包袱,摆着一张臭脸走出船舱,口中不断嘀咕道:“祢们女人出门真是麻烦,才三个人,大大小小的带了十几只包袱,也不嫌累啊?” 井胭脂手里提着两个方盒,背上背着个蓝布包袱,笑道:“三伯,你是武林高手,别说这几个包袱拿不动,好不好?” 井六月还想念几句,见到金玄白含笑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缩了下脖子,道:“师父,我先过去了!” 他怪笑一声,飞身而起,人在空中还回头道:“胭脂,快来,我看祢的轻功身法有没有长进?” 井胭脂急追而去,两人一前一后,越过大河,到了大楼船上 淮安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极多的名人,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秦末汉初的名将韩信 远远望去,整条大街虽没封街,却是聚集了上百人,把两座相邻的酒楼都围住了,不让人自由进出” 陈浩点了点头,道:“嗯!是无敌神枪,跟他同行的一个则是什么神刀斧王欧阳悟明 他想到了这趟苏州之行,总算圆满解决,不由吁了口大气,心想道:“若不是帮主经验丰富,做人圆滑,这一趟苏州之行又是运气太好,恐怕事情非得砸锅不可,所幸那副金铸麻雀牌建了大功……” 意念一转,想到悦宾楼三楼的厢房里摆起的两桌麻雀牌,心中不禁痒痒的 而另一间厢房则是由金侯爷的几位女眷,一起轮番上阵,互相厮杀 一想到那些绮年玉貌,风姿绰约的金夫人,张立夫便觉得眼前一片花团锦簇” 陈浩突然见到张立夫发起呆来,心里便觉纳闷,再看到他一脸痴呆,口角竟然流出口涎,不禁暗吃了一惊,还以为他中了什么邪 陈浩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高楼,隐隐只见到一个中年道士和一个锦衣老者在谈着话 陈浩两眼一瞪,道:“你叹什么气?” 张立夫定了定神,道:“陈大捕头,你真的想要进楼去?” 陈浩点头道:“嗯!职责所在,我要进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江湖宵小混在里面” 他冷笑一下,道:“否则发生了事情,本官可无法向知府大人交待,而且也难跟楼老爷子说话 那么新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可能是知道无敌神枪已经南下,故此特别赶来淮安,要找这位枪法名家较量一番 只是当时他们看在李强的面子上,没有一个人敢笑出来而已 那些守住第一道关卡,防止闲人闯入悦宾楼和怀信楼的漕帮帮众见到张立夫被捕快押着过来,全都立刻围了上去 陈浩叱道:“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哪!” 张立夫道:“弟兄们,闪过一边,陈大捕头想要上楼去拜见金侯爷和邵国师 他伸手招了下,道:“小李,你上楼去看看,上面坐了些什么人,立刻下来回报” 那个捕快点了下头,飞快的登楼而上,到了梯口,探眼望去,只见楼上摆着十张大桌,每张桌上都坐着身穿花衣绸裤,披着各种颜色披风的年轻女子 小李咽了口唾沫,本想多看几眼,却发现自己两个小腿肚直打哆嗦,他不敢想像自己若是置身在万花丛中,是一种什么景况 张立夫看他沉吟不定,冷笑道:“陈大捕头,怎么啦?不敢过去见金侯爷了?” 陈浩回头一看,只见张立夫一脸的揶揄之色,顿时感觉受到了羞辱,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弟兄们,走!我们就去见见什么金侯爷、邵国师吧!” 他见到那些守在怀信楼的黑衣壮汉不敢拦阻自己,也以为进入悦宾楼会遇到同样的待遇 山田次郎化名为田敏郎,见过锦衣卫的校尉何止百人?再加上他此次前来,和褚山、褚石两位东厂的小档头相处甚欢,根本没把一个小小的捕头放在眼里” 那两个押着张立夫的差人,都能感受到从田敏郎身上迸发出来的那股强烈的杀气,听到了吩咐,全都赶快的放开了张立夫的双臂 陈浩狐疑的望着田敏郎,抱拳问道:“请问尊驾是哪个官府里来的大人?” 田敏郎道:“我是内行厂人员,随金侯爷从苏州而来,欲往徐州而去……” 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八格” 就因为角色和身份的变换,已经远远超过忍者的想像,以致田敏郎一时没记起来,自己如今身份的重要性,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的府城捕头问了出来 田敏郎脑筋才一清醒,大捕头陈浩反倒糊涂起来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便是给自己一个杀人的藉口和理由 可是他们一伸手,才发现忍者刀都留在新月园里,没有带出来,而带出来的雁翎刀则都放在一起,交由田中春子保管 这些忍者一愣,那十名差人更加嚣张,小李挥着铁尺,便朝单足跪压在陈浩背上的田敏郎头上砸去 褚山抓住陈浩的腰带,道:“田老弟,你把他放开来!” 田敏郎一放手,陈浩已被褚山像抓小鸡样的抓在手里,拎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不断的乱动 比起苏州府城来,淮安的市面差多了,远远不如苏州热闹,街道也不像苏州那样整洁 至于何玉馥则更是闷闷不乐,认为自己和两位庄主的受伤毫无关系,为何要离开金玄白身边? 然而何康白都以各种不同的理由加以解释,并且答应她,过些日子便会再度带着她返回苏州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谎言而已! 当他们到了徐州,和两位庄主会合之后,才知道楚天云和欧阳悟明根本没有受伤 他们连发三封紧急撤离的小柬,目的便是要让何康白把门下子弟带离金玄白身边 可是漱石子宅心仁厚,竟然白白的放他离去,飘然下山 于是他们四人才联袂下山,追缉九阳神君,结果不料缠战千里,沈玉璞的武功修为越战越高,以致逼得他们四人只得联手除此大害 他在遗书的最后面,很沉痛的表示,他们很疼爱金玄白,认为这是一个极为聪颖、非常可爱,也很有前途的年轻人   在委托人及其亲友欢天喜地的拥抱和庆祝后,她微笑的接受他们的感谢,做完简短的说明和交代后,收拾好一桌的文件,拎起公文包,将欢乐的气氛留给这一家人,独自走出法庭外   「亚贵,你特地来等我?」突然见到向来生意繁忙的他,有些喜出望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   宋小蝶的表情淡漠,突如其来的问:「亚贵,你为什么心虚?」   「我……没有心虚   「谁是第三者?」她实在很讨厌男人的这种样子,于是直接把问题丢给他   「小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萧亚贵走近许曼达,搂着她的肩说着」萧亚贵深吸了一口气,勇敢的抬起头看她   「小蝶,我并不是故意要和妳抢,我是真的爱他,妳能不能……能不能成全我们?」感觉内疚的许曼达,可怜兮兮的请求着   她扬着唇角问:「妳不爱他吗?」要爱就拿去,她有什么好反对的?   「我是爱他……那妳呢?」像萧亚贵这种富豪世家出身的谦谦君子,世上再也难找到的好男人,她肯就这样拱手让人?   她耸着肩笑   她冷冷的回望他一眼,刻薄的问:「你发现?」   勇气迅速消失,登时他又被吓退了几步」在她的眼神和言词里,他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被捉个正着的小孩,几乎抬不起头来看她」萧亚贵因她的翻脸不认人火大不已   萧亚贵状似沉痛的叹息,「妳不知道,在妳身边,我觉得整个人都好紧张,妳就像一种压力,每天我都被妳压迫得无法喘息,和妳说话,我要想该说些什么,和妳相处,我要猜妳不定的心思是否在我的身上,妳根本就不是个适合谈感情的对象」总而言之,这种女人只适合披着战袍站在法庭里,不是他想要的对象人生不只有爱情而已,还有其它具有意义的东西存在,你要的情人是一个舍弃自我志向来完成你爱情的女人?萧先生,你太委屈曼达了」为了他的爱情而要她牺牲人生的全部?他以为他是谁?就算她信上帝,也不会把自己奉献给上帝,何况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   「她才不觉得委屈!」他大声的否认,能够嫁给一个年轻的企业家就已经很光荣了,哪有什么委屈?   「那是你没看见她心底的遗憾,她为了当上法官有多努力,妳看见了吗?」她很为许曼达委屈自己来成全爱人的行为难过,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如愿以偿的当上的法官,现在为了这个男人,就这么牺牲了,好不值得   「反正……反正她愿意为我牺牲」她摇摇头,并且忍不住轻笑他脸上的神圣   宋小蝶抬起头冷笑的陈述:「我当然有,每天在庞大的工作压力下,小心翼翼的经营和你的这段感清,我减少睡眠时间,甚至推掉了无数个大案子拨空与你相处,我处处迁就你,想法子讨你欢心,你却要我成为妳的私人物品?爱是互相的,我才该问你曾爱过我吗?」她对这一段感情很珍惜,但是她发现,他爱的不是她,他爱的是她身上另外一种能带给他满足的东西」她为许曼达送上最后的建言,暗示的对她眨眨眼」和宋小蝶同住一段日子后,她很清楚宋小蝶是怎样的女人   她的长相……好象……   「既然你没事,再见   「跟目标长得一样?」他连忙翻出怀里的目标简介,并且抬起头再一次确认   「照理讲,刚才那种高度你应该摔死了,可是你还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所以你是神?」她说得有点勉强,「神」应该不会跌得这么惨   「你是鬼?」她抬头看着已经接近傍晚的天色,不排除现在是鬼类出来晃荡的时间   他终于点头,「是」在被踢下来后,这是他非常确定的一点   「不神不鬼不人,你到底是什么?」不能归类,只好直接问   碇辛晨跑到她的面前拦下她   「我为什么要想?」她好笑的问着,可是脚步却一刻也没停下」他无法可想了,只好整个人都挡在她的面前,低着头求她   「慢……慢着,宋小蝶!」眼看她又要走了,他急忙的在她身后大叫」她挥着手要他下来   「太好了,妳哪个地方觉得不幸福?快说出来让我帮妳」他快乐不已的绕着她,期望她快快说出让她幸福的方法   「我很幸福,我很快乐,我现在肚子很饿,我要回家吃晚饭   好美的笑容……她刚才说什么?   「啊?」还陶醉在她笑容里的碇辛晨,回过神时才发现,她又扔下他走远了   「碇先生,你还要跟?」真的被他跟烦了,宋小蝶抿着唇回头瞪向一直跟在她后头的碇辛晨   「你巴不得我是个倒霉鬼?」她不客气的睨他一眼,很不满意他的说词   宋小蝶可没有这么称呼陌生男人的习惯   「我要做业绩,而且才刚转业入行,还学不会业务员的窍门,失礼之处,请多包涵   「不能   她更是为他打抱不平」他也仰起头与她看往同一个方向,一起恨起了上面的神来   「我也是被强迫踢下来找妳的啊,妳刚才不也看到我摔得有多惨?」他不想接这种困难的任务,可是不办的话,他就得待在那个不高不低的地方   「我的身体还没死,还躺在医院里,我的灵魂飘荡在这里,这个身体也是暂时性的,所以……」他故意张亮了一双迷人又可怜的双眸,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我留在妳身边帮妳找   「你要留在我身边?」这个半人不鬼的男人还要留在她身边?   「妳肯答应的话,就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你确定你真的不是人?而且对我没别的企图?」受不了,她终于睁开眼,带着最后的防备问他   「你多久没吃过饭?」宋小蝶在他又扫完了一大盘份量十足的意大利面后,心底开始有点害怕自已会被这个捡回家的男人吃垮   「我也不知道」碇辛晨嘴里塞满了食物,口齿不清的回答,把又空了的盘子堆到一边像小山的碗盘上,再接再厉的把眼前一盘超大份量的通心粉又端来下肚   她楞楞的看着他的喝法,他的样子好象在灌蟋蟀」喝光了浓汤的碇辛农,看桌上没什么菜了,他把放在桌面最远处的开胃菜沙拉,也端了过来扫干净」光是看她就饱了,现在叫她吃她也吃不下」吃完了最后一样能吃的东西后,心满意足的拍着肚子,然后合着双手,虔诚的感谢她赐给他这顿饭   「别谢了,告诉我你怎么上去的?」她还没问,他是怎么个死法才到那个中途之家去   「没死透   「我问的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去那个中途之家?」她在给自己倒红酒时顺便也给他一杯」隔行如隔山,只会救人的他,终于体会到业务人员有多不好当   她替他惋惜不已,「你救人,反而害了自己,你挑错行业了」她情绪不佳,有种割舍的感觉   「你舍了身去救一个酒鬼,现在只剩下灵魂了,他们还要你来拯救我的幸福?」他在世为人时要行医救人,救得自己半人半鬼,如今,只有魂的他还被派来带给她幸福,他怎么这么苦命?   他静静的看着她美丽的脸蛋,有种强烈的满足感   「检讨妳为什么会是我要拯救的目标   「碇先生……我想我说得很清楚,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哪里不幸福   「谢谢妳的合作」他颔首向她致谢「可以借我纸笔吗?」   「你要做什么?」她照他的要求去拿了纸笔,怀疑他又有什么奇怪的花招   「是中途之家规定你做的?」   他以职业性的口吻向她说明,「是我自已想做,通常我对一个找不出病因的病人,会替他做一份完整的个人研究报告,好对症下药」不受欢迎的他再留在那边,可能就要为他们两个看病治头痛   「不知道还设立中途之家?」没有用处设来要干嘛?还把他踢来她这里?   「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地狱又不肯收我这种垃圾   「中途之家这个机构是用来收垃圾的地方?」上面那个中途之家把一个垃圾丢下来给她?   他淡淡的把他不受欢迎的程度告诉她   「也不完全算是,因为天堂不肯收人,如果把我送上天堂的话,中途之家的那个神仙会很惨,而地狱也不肯收垃圾,假如把我放到地狱去,那个恶魔会死定,因此他们推来推去不肯收我,最后,就把我推来人间做业绩,等我做完再回去让他们头痛」而且是她甩不掉的大麻烦   他连忙低声诚恳的向她致歉,「对不起,冒失的掉下来,还占了妳家的空间」他如果每天都是那样吃,她会被他吃得荷包空空   「对不起,我想问,以后我……我要睡哪里?」孤男寡女的,她又有美丽的笑颜和不错的身材……   「走廊左边有一间空房,那间给你住   「我恐怕付不起食宿费用」他再说出他的困难之处   「我可以帮妳做家事和做研究报告来补偿妳」宋小蝶不想使自己更头痛,于是招着手叫他过来帮忙」   「但是妳的幸福与否真的对我很重要」他的语气凝重,对自己的在乎程度颇感讶异   可是,为什么是她?   「OK,我认了」 第三章:   脚下蹬着浅色高跟鞋的宋小蝶,拎着公文包,一步也不停的走向她的办公大楼   第一个被她诱惑的人,就是跟在她身后的碇辛晨   「你今天还要跟着我?」能从家里跟到她工作的地方,看样子他打算成天赖着她   「没有妳在,一个人会无聊」他再次向她表示他不会走」她没解释,在电梯门打开后,伸手拉着他就快步往自己的办公室前进   「早……」明举人的道早声卡在他不小心瞄到她空空如也的手指上,声音顿时变成结结巴巴   最后一个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等她的元薇,声音则是由平淡变得高亢   一路被她拖进来的碇辛晨,在她辛苦的喘气时,弯下身问:「他们说什么订婚戒指?」   「我会解释……」连破四个关卡而顺口说惯的宋小蝶,没好气的瞪向这名发问者   「我在找妳身上所有不幸的原因」听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她无精打采的在椅子里坐正」对她草率的答案,唐大维爆出一连串不满的声音   六……六次?六次!   「妳……妳被人拋弃了六次?」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紧闭双眼的宋小蝶」她懒懒的睁开美眸,很坚持的细声细气叙述有甩人权的是谁   「小蝶?」四道冷飓飕的声音呈一直线朝她射来」她像个乖乖的犯人接受审问   「又是妳的室友!」清尚任和元薇瞪大了眼,一起大叫   「昨天   「也是昨天」运气太好,她昨天应该翻翻黄历「妳这次又找了哪个女人当室友?」   「不是女人,是一个没死透的男人,他!」她一手抚着额,一手指着目光呆滞、头昏脑胀的碇辛晨   「谁?」一盆造景的盆栽和一个摆着「六法全书」的书柜?   「一直在旁边吵,你们还没看到这只特大号的跟屁虫?」碇辛晨的身高少说也有一百八,这么巨大,还看不到?   办公室瞬间变得沉寂,鸦雀无声   「小薇,妳知道我没近视   身为五朝元老的唐大维,立刻紧张兮兮的瞪向她   「产生幻觉」她既伸懒腰又打哈欠」明举人也跟着追加   「妳今天需要休假吗?」他又很小心的问」其它三人也一致附和」他沉痛的握握她的手,然后唉声叹气的踱至门边   娇美的脸蛋立刻风雨欲来般   「赞美完了就回家,我要工作   「妳需要一个心理医师   「这张是什么?」两根玉葱似的皓指夹着一张名片伸至他眼前   「车祸前你是急诊室的外科医生,车祸后你改做中途之家的业务员,现在你又要转行?」隔行如隔山,他接连跳了两座山头后,又想转业再试一次?   「我在顺应妳的需要」嗯,现成的心理医师   「来,躺着,尽量放松身心」她伸伸腰,在椅子狸找出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他现在变成妳的病因了,来,下一个,明举人」   「好,接下来的清尚任   「为什么?六个中为什么没有他?」她和清尚任在一起那么久,而且感情深厚,没理由啊!   「他娶老婆了啊!」她理直气壮   「元薇?就是妳那个同事?」他的脸色不佳,小心看她的头是摇还是点」宋小蝶背弃他的希望点点头   才问出一些就想跑?他心底还有一箩筐的问题可以囤积起来放到仓库,他一定要问完   「是我拋弃了男人六次「遇人不淑」能被人拋弃成习惯?她已经病得该住进加护病房」到底什么叫「又是妳的室友」?   她轻吐着小巧的舌,「喔,因为每一个来向我租屋的室友,到最后都成了我未婚夫新一任的未婚妻   他低声的吼:「天底下没那么多凑巧,这个叫灾难!」   「我想,我只是不知道她们都有抢别人未婚夫的习惯   「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已经问得很茫然   「妳一个人独居多久了?」他在写下一长串症状后,开始调查她的生活情形   「我的人缘很好「告诉我,妳为什么这么不幸?」   「我怎么不觉得?」她反而瞪大了眼,觉得很好奇   「治不了你可以先医自己,你今天说你也生病了」   她被他突然欺近的脸庞怔楞了一会儿,张口一吸,纯男性化的气息扑鼻而来,缭绕着她的心房,怪异的情愫突然滋长   「我要成为妳的最后一任男朋友」 第四章:   「我今天要上法庭,这案子对公司很重要,你不要跟来」碇辛晨悠闲的绽出迷人无害的笑容,无现她装起来的晚娘脸   「你放过我一天行不行?」晚娘脸迅速如烟消散,她挫败的趴在桌上哀叫   微微的酥痒立刻由他的指尖爬上她全身的细胞,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他有节奏的爱抚,忽然,有一种歌声从不知处冒出」刚才的歌声一定是他施法引起的,今天如果想正常的上法庭,他就必须消失在她面前   她嫣红了俏脸气道:「你少自大!」唱什么『美梦成真』?他又不是什么美梦!   站在她办公室外的人重敲两下门板,她和他立刻转向」她再试着挂上一个可信度不高的笑容   「谁?」她跳开一步,怕因为再跟他靠得太近又听到莫名其妙的歌声   「妳对他存有的是回忆还是友情?」碇辛晨以指勾回她的脸   「他是我的同事,也是我朋友的老公,我很清楚我和他的界线在哪里」她试着平心静气的解释   「我……我的记性差,想不起来我和他分手之前的爱,有的只是一小撮的回忆,不占时间,对我而言,他这么渺小   她转头收拾东西,边收边说:「我很认真的经营每一段感情,可是,感情不像打官司,打官司我会胜利,但感情我总会失败,而我会失败绝不是因为清尚任,我快开庭了,别再跟我谈这个「因为我不接受失败」他一步步前进,强健的双臂将她锁在怀里「阻碍大了!」一个是人,一个半人半鬼?   他不以为然,「不是人又怎样?这样妳感觉不到我?」他的手溜到她的背后,沿着她的背脊撩动爱抚   「可以,你没死透   「我们住在一起!」已经住在一起了,还不能相处?   「那这个又和活人的有什么差别?」他抬起她的脸庞,把问题直接问进她措手不及的鲜艳红唇里   「我的阻碍在哪里?」他优雅一笑,轻松的就把她先前的抗议扔到角落,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她前进现在又涉及什么权利问题?」她的音量也不比他的小   「这要我怎么证明?还有,你莫名其妙的要做我最后一任男朋友,你有没有问过我?我说过你已经上任了吗?我同意了吗?」这个男人不请自来,本来对她还斯文有礼,现在却变得有如专制的暴君兼情圣,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   「妳会同意,妳会」他扬起自信的神采,露出肯定的笑   「妳回来了?」碇辛晨笑意盈盈,站在大门口迎接终于忙完公事下班的宋小蝶   「我今天很听话,没一路跟着妳」正常啊,笑容总会博得多一点的注意力」人家用,她为什么不用?不都一样是女人?   她突然停下脚步,低垂螓首抚着下巴」那个法官只会对她的大腿流口水,哪有时间看她脸上在笑什么?   他立刻把握住这个机会,「没经验?这好解决   她敏感的抽回手,不信任的斜睨他,「你能解决?你可以让他不看我的大腿只看我的脸和听我在说什么?」   「可以,来,对我笑笑看」他坐好,有模有样的向她保证   「如果取巧者胜诉了呢?」他故意装得杞人忧天,好生为她烦恼」   「甘心输在她的媚笑下?」他淡淡的激她的火气」他无声无息的凑近她,两手悄悄爬上她的柳腰   两手忽然空空的碇辛晨不解的问:「妳在怕我什么?」怕成那样,她是看到蟑螂啦?   她满脸抗拒,「我不想再听音乐」音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她指控的指着他的鼻尖   她的脸蛋轰地一声烧红,语气也变得薄弱」他挥挥手指,一张CD自动飞至他的掌心   他以逸待劳的拥住她,「小蝶,妳潜意识里想对我做这个?」不错,照歌词来看,她对他也有遐想?   天花板飘送阵阵宋小蝶熟悉悦耳的音乐   「这是首情歌,有什么不好?」他看过歌词后,不以为然   不管他如何甜言蜜语,宋小蝶决心不再受魔音传脑的毒害   好不容易她才肯许愿,他再接再厉鼓吹她   「第二个是立刻离我远一点!」又靠这么近?等一下他再对她来那一套迷死人的笑容,她又会发神经   她的心底在歌唱!   她陡地中止亲吻,红着脸气喘吁吁的娇斥:「谁……谁教你给我这种幸福?」完了,完了,以前是耳朵听见歌声,现在是在她心底默唱!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脸上有着与她相同的红潮   他顿了一下,又露出杀死她抵抗力的微笑」 第五章:   「小蝶   她被他的叫声吓得魂不附体   「你别……别又靠过来   「什么是什么?」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但什么也没看到」她愕然的直瞪地面,脑中一片轰然   「跳舞?」还会跳舞?惨了,她在精神方面真的出问题了   她突然没预兆的对他爆发   「我?我又做了什么?」他被打得很冤枉   这太没道理了,她精神方面出问题也要算到他这边?   「大人,这关我什么事?」他轻握住她捶打的小手,沉重的长叹「你有!今天我不能再发疯,你现在就回家   「那这样?」她再勾着嘴角扬起笑   「妳笑得像个傻瓜!」他夸张的指着她大笑,同时也说出了碇辛晨的感觉   没有被踢出去的碇辛晨,眼见苗头不对,也想赶快落跑   「他说我笑得像个傻瓜!」她气怒难平的在他耳边炮轰   「你……你又偷袭!」她满脑红霞,体内被他撩拨起不可收拾的阵阵燥熟   「我在帮助妳,也顺便帮助我自己   唐大维在惊艳后变得忧愁不已   「小蝶,这个妳快拿去   她接过来,而后烧红了眼瞳   「小蝶,我承认我是有偷笑,可是我没有跳舞   清理书桌时,不小心弄倒了一只相框,当他扶起相框时,心头一震,那居然是张她与清尚任的合照!相片里的她,还笑容灿烂的搂着清尚任!   从照片上的日期看,大概是学生时代时拍的,她完整的保存至今,还放在她的书桌上,这么珍视……他想到就有气!   就在他大动肝火时,一张夹在照片里的纸掉了下来,已经泛黄,可见也有一段岁月了   她蹲在他面前小声的问:「怎么了?我今天对你太凶,你生气了?」   「不是   「妳关心我?妳在乎我吗?」那张照片,他介意,他真的好介意,可是他又不知该怎么问   「妳今天比较早回来   她不像花痴?这句话只有心地善良的他才这么说   「他……跟着妳去?」他掩着嘴同情的问她」他慢慢的按摩,在她的身体两侧技巧的避开她的胸部,再沿着她背部的线条往下   「正……面?」她听不清楚,只想就这样睡在椅子上   「你是说……前面?」她怔然的侧翻身子,两只手不自主的护在自己的胸前   「我不相信你……」又是这个音乐,这音乐简直就像警铃!   「相信我,我保证   「只有按摩?」她还是有一点怀疑   在她身后的碇辛晨,露出得逞的诡笑,可惜她看不到   他规规矩矩的开始替她按摩,在她又快睡着时,他的双手潜进她的衣服底下,缓缓游移而上   「你……你……」红色的炸弹在她脸上炸开,她羞得无地自容,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   「受什么引诱?」在他的视线下,她燥热的把衣服的扣子全都扣好」她伸出两只手抵挡,愈看他愈觉得他性感得不得了,忍不住直咽口水   「妳有」要不是被她引诱,他哪会正事不干,心里老是想该怎么把她连人带心的拐到手?   她不敢再看他,连忙把头垂得低低的,「我才认识你几天?你怎么会这样子?我又怎会这样?」她也被搞混了,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就算她以前有六个未婚夫,也不曾失控过」他抬起她的脸,知道她心里的答案跟他一样   他和她一起想办法,找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我想,那个跳舞宝宝会一直在妳面前出现,可能是想邀妳跳舞」   「他想邀的应该是你,因为每次你靠近我他就出现」她摇头,反指着他   她犹豫了许久,而后跑至CD架上东翻西找,在最底下的一层翻出一张CD」她觉得可耻的把CD交给他   「他出来了吗?」他把她揽近,然后东张西望的到处看」天哪!这种音乐跳这种舞……她的脸会丢到太平洋去,这辈子再无颜见人   「两个?他们在跳什么?」   「探戈……」她掩着脸,更觉得可耻了   她抬起头,揉着笑了一天很酸的脸颊,「我练了很久,笑也笑赢她了   「是我昨晚在家里跳,一直跳到天亮,我的脚痛得今天几乎穿不下高跟鞋   她为自己的遭遇叹气   「谁?」他很同情她惨兮兮的模样   「呜嘎吓嘎」她无力的摇着手」   「好,妳慢慢睡   「喂,你累不累?」她一回办公室就看到他趴在她的桌上,连动也没动一下   「我本来剩半条命,现在只剩四分之一条了,妳说我累不累?」问他这个问题?昨天晚上是谁在陪她跳舞的?   「是你说跳舞有用的」那两个可恶的跳舞宝宝到太阳公公出来时,才心甘情愿的停下脚步不跳   「妳确定他不会再出现?」他不愿意再来一次了,如果跳了一晚的探戈还不能解决,他干脆让她用许愿的方法,把那个作怪的跳舞宝宝弄掉」她跳上沙发,舒舒服服的躺在上头享受   她红着脸叫:「不能挤!」沙发太小,而他又太近,这种情形一点也不安全   「我现在没力气帮妳按摩,留点位置给我」他无辜的睁大眼,摊开两手要求两人换位置   「不要」这几天来,她不知在他的笑容和肉体的接触上沉迷过多少次,就连在法庭上不曾分心的她,思绪总无端飞至他身上,想着他,念着他,她更是无法忘记他在肉体感官上带给她的感觉   「妳不能在这时停下来……」他拒绝的摇头,竭力的喘息控制着   她拉开他的手臂,弯下腰拿起地上的衣服,但他却在她身后紧抱着她」他拥抱的力这几乎要将她嵌入他的体内」他一走,她便慌慌张张的把衣服都穿上,随手绑起散乱的发,再拍拍脸颊定下心,冷静调息后,她才装作没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去开门   「妳怎么这么久才开门?」门打开,明举人就蹙着眉看她」   「你听错了   「妳迟到了她的衣服没换,好象又一晚没睡的样子   「尚任,借一下你老婆   她用囤积了一天的超级火力向他开火   「该死的男人?」第一次看她发飙,唐大维被吼得楞楞的   被宋小蝶强行拖走直至到停下后,元薇纳闷的左看右看,皱紧了眉看着她被拉来的地方   「小蝶,妳把我借来厕所……喝咖啡?」在这个地方喝咖啡?她有没有找错地点?   「我有一点属于女性的话题要和妳商量   「女性的话题要在这个地方谈?」很特殊的谈话地点,的确是适合女性的话题   「也好,在厕所喝咖啡是项创举,妳要和我谈什么?」她耸肩,随遇而安   宋小蝶睑上忽然冒出了热气,脸蛋红通通的」元薇接受她的假设   元薇不喝咖啡了,全神贯注在她身上」接二连三的冒出这种完全不像她会说的话,需要仔细研究研究   她掩着两颊问:「小薇,妳会不会……与一个男人短暂的相处过后,在精神层次和肉体层次就受到他的吸引?」   「妳爱上了哪个男人?」她则是很直接的问到问题的重心   像被捉到把柄似的,她跳起来大叫:「我没说我爱上他   「正确的说,还不到四十八个小时,是四十二小时内就陷人爱河并且闪电结婚」她端起咖啡,打算去找别人   被请来厕所喝咖啡的元薇小姐不高兴了   「不怪,妳只是有点毛病   「我没有,我真的没疯,只是你们都看不到他而已,我去叫他出来现形给妳看   「像拥抱啦、接吻啦、上床啦   「没有?没有妳会产生幻想?而且幻想有一个男人差点和妳做爱?」没有会叫得这么大声?还说出那一大堆让人很难相信的话?   「我没有幻想……」宋小蝶拉开她的手澄清到一半,很生气的看着她不信任的眼神说:「妳不相信我   「举人说妳昨天又自言自语,而妳对尚任说妳听见有人在对妳唱歌,还有,妳对大维说妳看见一个跳舞宝宝,整个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妳疯了,而妳现在还把我拉来厕所告诉我,妳跟一个看不见的男人差点做了那回事!这个不叫疯叫什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疯成这样?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薇,我真的有毛病?」现在宋小蝶也开始怀疑自己了」看完了名片后,他语气很平淡的说着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满心不悦   她颇烦躁,「我没病」可是他却一根肠子通到底,毫不掩饰的就把想说的话全都告诉她   「我知道   「我不否认   「那妳接受我?」他的眸子变得更暗沉,不认为逃了一天一夜的她会接受他」这件事他可以暂时不管,但是另外一件悬宕已久的事,他一定得解决」毕业前整理东西时,舍不得扔掉,就随手把它放进相框里   她也动了肝火,「这是一个背叛的年代,爱情可以如此神圣而又廉价,口头上的承诺算什么?」前前后后有六个男人给过她承诺,到头来她剩下什么?她还相信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他看着她眼底的愤怒,顿了一下,也了解了   「我才没……」她瞪大了眼,张口想说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他神色惨然」她别过眼」他转过她的睑,开始说着她自己不晓得的情形   「我说错了吗?」见她没说话,他抬起她的头问,赫然见到她的眼泪   「小蝶,我只是以一个医生的立场在分析妳的心理状况,我并不是在……」他急急的辩白,她却摇摇头,轻掩住他的嘴   她无法拒绝他厚实令她沉迷的胸膛,也为他的话感到阵阵悸动」他的唇放开她的手,用吻把答案送进她的唇里   她讶然的睁大眼,「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   「不会不可能,而且它已经是事实,我爱上妳了   「你爱上我?」她往后大大的退出一个距离,心中忧喜参半   「我爱上你?你这个游魂?」她任他啃着,整个脑袋嗡嗡叫   「这应该也是件事实,妳不认为吗?」他的毛手毛脚已经到她的衣服里头去了   碇辛晨满头大汗的爬上云朵,拨开藏在白云里头的中途之家出入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回到他当初被两脚踹回人间的第一现场   原本已很累的碇辛晨,在看到那两个中途之家代表后,心火直往上窜烧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   「我……」格雷的头发差点被他的火气烧焦   「只是给幸福而已,怎么会困难?」格雷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嘛……我承认是很困难」格雷不敢再领教他的火气了,低首认罪   「什么是最困难的问题?」修纳很好奇,既然他能搞定困难的女人,怎么还有最困难的?   「最困难的是……我爱上她了!」他又转过头来大叫   「完了,完了,你把心栽下去,我看你怎么去天堂或下地狱   「到时候?」格雷愈听头愈痛「我们还是会把你收回来,改派其它人下去   「喂,你的这个口气是在威胁我们?」他扠着腰走到碇辛晨的面前问   「我想了   「因为她发现爱上我这个游魂,而她对男人没信心、害怕,我要她走出阴影全心爱我」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   「两个?我也要去?」格雷茫然的抬头问出迷思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   碇辛晨有恃无恐,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现在有一神一魔的力量,而这些力量,还是他们自己奉送给他的」   照规矩做事的格雷不跟他合作「明天下去以后,你扮心理医生,而你,当他的助理   碇辛晨指着他的鼻头」他弹弹手指,把一大堆心理学的书籍堆在他们的面前,要他们临阵磨枪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他对他们两个甚至没信心,坚持一定要在场」他也想好了腹案,老神在在   他睨着眼再问:「帮不帮?」   「帮啦!」 第八章:   「你看,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宋小蝶将收集来的心理医师名片,一一的摊放在桌上   「妳早就该看」他那锐利的黑眸,彷佛洞悉她   「我知道   她不安的在他怀里扭动,「我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思考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像现在,只要有他在,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她的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在世为人时,他为什么没遇见她?偏偏在他这个模样时她才出现,他不甘心,时间为什么会慢了一步?命运为什么要如此作弄他们?   他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是人的话,妳就会接受我?」   「我……」她怔楞的望着他   「会   「你……」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痛苦,他反而伸出手把她带到椅上面对面的坐着   她扭手想走,「又是幸福?」   「告诉我妳为什么要写这个?」他硬拉着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拿到她的眼前」她那是什么表情?被捉到小辫子?被人发现她所写的情诗?   「那不是什么依恋,不过是随手抄的」他才不管,还是醋意浓浓的瞪着她   他很快的就接着她的话说:「没有?自从妳的感情被清尚任背叛后,就不再相信任何男人,连解除婚约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会哭,不会生气,妳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他摇头感叹   「妳还想不到妳该怎么处理我和妳」他神色惨然   「妳说妳很快乐,依我来看,妳是最不快乐的女人,经营十数年的感情被迫降为友情,是我的话,就不想和以前情人一起工作,而妳却能够在同一间公司里与他们夫妇共处,妳的反应太平淡了,也太能容忍了,就算妳已经对清尚任忘情好了,为什么妳无法拥有清尚任以外的感情?妳是被那些混蛋男人吓怕了吗?」他像在解剖她的心,一一陈述他所做出来的心理报告   她无法拒绝他厚实令她沉迷的胸膛,也为他的话感到阵阵悸动」他轻咬她的手指   她抱头尖叫,「天哪!」她什么人不爱,竟会爱上一个游魂?   「妳爱上我了   「你们给过我法力和魔力……」他带火的眼神一扫,第一个就先扫向他   他用更旺的火力转扫向格雷   「我在向你们打电话求救,而你们在……下棋?」靠着他们给的法力和魔力,他一路半飞半爬的上来,累得老命都快没了,可是他们居然闲闲的在下棋   「我的行动话关机了   「关机?没电池?那你们还给我这两张没用的破名片!」又骗他!说什么遇到困难可以向他们求救?他们摆明了就是见死不救!   修纳讪讪的拉开他的手问:「你遇到挫折了?」   「岂只是挫折?我现在就需要你们的帮忙   「你们把一个集不幸于一身,却偏偏认为自己很幸福的女人交给我,这叫不困难?」他用力的吼着,一脚踢翻他们的棋桌   「所以你们就挑最困难的任务给我?」他也笑得很虚假   「你们给我的那些不幸我都可以摆平,可是,我有一个最困难的问题得快点解决,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又烦又急的在四处走来走去   「我们是叫你下去给她幸福,不是叫你去爱上她,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工作本质?」这个人类是怎么回事?叫他下去做业绩,他却把自己当成业绩给做下去了   「不去那两个地方?你以为你还能去哪里?」修纳气坏了,只有上面跟下面,两个都不去,难道他想留在他们这里?   「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碇辛晨先撇下这件事,转而问起他们另一件事   「不准派其它人,她是我的人,谁都别想碰她!」他阴森森的警告他们   区区一个人类撒野撒到他们头上来?修纳忍不下去了   「她为什么要看心理医师?」格雷吃完药,坐在地上研究名片」虽然她爱他,但不要她对他没信心,他要让她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会一直爱她,不像那些混蛋那般伤害她」又被轰了一顿,修纳不甘不愿的拿走格雷手上的名片」他还嫌一个不够   「因为只有一个不可靠   「注定了   碇辛晨开始分配任务   「让她有信心再爱人,让她相信我对她的真心,这是我帮你找来的参考书,今晚连夜给我背好,明天表现得专业一点,别露出马脚   他漾着很邪恶的笑容再警告他们   「别人都看不见我,你就施点法,让她那一阵子也看不见我   他睨着眼再问:「帮不帮?」   「帮啦!」 第九章:   当修纳和格雷接到电话后,他们在人间大驾光临时所接受的第一个欢迎式,就是宋小蝶送来的两记冷枪   他飞至宋小蝶的耳边轻声说:「他们就是中途之家的两个代表,也就是妳要对付的对手」她也坐在他的面前」宋小蝶甜甜的对他们笑」   「他还没死,他可以重新做人留在人间」她伸出手向他们要   「口头交代不构成法律责任,你们无权!」她优雅的站起身,开口向他们轰下第一条罪状!   「我们……无权?」格雷被她吓得一楞一楞的   「我们当然有!只是……只是没这条   她用更刺耳的声音把他刺回椅子里,「这里是人间,你们这两个外来客还敢叫得比我大声?你有没有搞懂这里是谁的地盘?」   「我知道妳是律师,就是那种很会巧言善辩的人类,我不会上妳的当,我们就是要用猜拳的方法送走他」修纳坚持不肯吃亏上当,也不肯相信人类任何煽动的语言」猜拳就猜拳,她更喜欢用这一种方式   格雷古怪的问:「妳也要猜?」奇怪了,她又不是中途之家的代表,凑什么热闹?   「你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有规定吗?」她反而问得理直气壮   宋小蝶马上另有应变的策略   「你们赐给他许愿的能力是要给我幸福,好啦,现在我又不幸福了,我要许愿   修纳被气得哇哇大叫   「对呀!」格雷也点着头   「妳……妳怎么可以许这个?快改一个!」惊觉大事不妙,修纳连忙叫她换愿望」她笑如春风的看他们而个冷汗涔涔   「格雷,快看他的身体还在不在医院?」修纳紧张的推推格雷   「不在了……」本来躺在那张病床上的身体不见了   「抢劫是犯法的,而且,你们还想犯杀人罪?」她以手指着格雷的鼻尖,以看罪犯的眼神瞪他   她伸手按摩颈子,状似不经心的说:「那也好,我还没跟天堂或地狱打过官司,你们要给我这机会也可以   「打什么官司?」修纳张大了嘴问   「什么叫『东方不败』?」这个格雷就听不懂了」她话一说完,就拿出手表计时   忧心仲仲的人换成了格雷   「自已解决,喂,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我马上拨电话」她作势拿起电话欲打   碇辛晨在欢喜过后,忽然想到以前发生的一些怪事   「纳纳,我下来以后,她为什么会听到一些怪歌和看到怪东西?」这一点一直令他费解,他来之前她听不见看不到那些,可是他来了后,她却老把会产生这些怪现象的原因赖到他身上   「什么歌?」修纳没精神的问着   「格雷,那不是你最喜欢的歌?」修纳一怔,转头问向格雷   「是你的?」宋小蝶讶然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格雷,他这种恶魔会听那种歌?   「那个跳舞宝宝又是怎么回事?」被害惨的碇辛晨再问那个令他很得咬牙切齿的怪物   「你的?」为了赶走跳舞宝宝,他跳探戈跳得两脚快报废,只因为那是他的怪喜好?   「为什么我一靠近他时就会出现?」宋小蝶还是不懂,他们的喜好跟碇辛晨有什么关系   「夏威夷」他微笑着说,站在他以前常站的角落   「那一颗至少要十几万   元薇马上握着她的肩膀问:「小蝶,他就是碇辛晨?」她说的那个性感得要命,害她一直想跟他上床的男人,就是这个长得的确很性感的男人?   「就是他,也就是我们喝咖啡时谈的那一个   「你知道?」清尚任讶异的合不拢嘴」那一次他真的是不敢进去,他是听她转述后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又看得见?」清尚任惨白着一张脸问」   「小薇,妳在说什么人什么鬼?」清尚任拉着自己的老婆,直冒冷汗   「小蝶,这个男人是从哪里找来的?」明举人看他仪表不凡,穿著也不俗,跟她以前交过的男友格调差很多,水准大大的提高了   「小蝶,妳到底有没有看心理医师?」唐大维沉痛的摇头   「我看了   「我要踢给一个天底下最最不幸的女人!」上次那个女人太简单,所以碇辛晨才会搞定,这次他一定要挑一个困难度最高的   格雷还是一样的答案,对这一个来报到的人类说:「还没死透」修纳又用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善良笑容靠近他,亲切的与他握手   「我是格雷   「欢迎光临中途之家!」 因为他正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窗外的雨声惊醒了他,稍稍抬起疲倦的身体,微睁的双眼对上身畔笑眯眯的人 “哥哥,不要那麽绝情嘛!”程宇得寸进尺地撒起娇来 和以往一样弟弟以他好久没回家做借口骗过父母来看他,然後又和以往一样在他的床上和他欢爱 以为从那之後自己会对他好一些,没想到却变本加厉地想避开他 “哥哥,你想要什麽东西?我去日本买给你!”程宇站在程诚门口大声问他 “不要!”无论买什麽东西都是父母的钱吧?!你这个米虫有什麽好炫耀的?!程诚恨恨地想著,却忘了自己也在花父母的钱 “哦!”程宇明显很失望,但只是一瞬,接著他又恢复了生气,“对了哥哥,我想要个日本名字,就姓‘木村’吧!刚才问爸妈,他们说你读书多让你帮我想一个,所以……” 崇洋媚外!程诚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比自己高半头的弟弟,坏坏地笑了“我给你起什麽名字你就会用什麽吗?” 像是保证一样,程宇忙道:“当然,哥哥,我从小最佩服的人就是你了!功课好,人又文静……” “够了!打住!” 程诚不耐烦地捂住耳朵,“等我一下,我写给你,明天上了飞机才能看!” 他走回书桌前,找了张白纸写上自己想好的很“适合”程宇的名字,折好後交到他手里“记得哦,上了飞机才能看!” 在甩上门的瞬间,他不可抑制地大笑出声 “没什麽啊,青春期的孩子都比较沈默”这样解释著,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想要程宇还像以前那麽对他,恭恭敬敬的,像对神明一样崇拜他 “妈,我饿了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房间,怎样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发呆,怎样望著窗外慢慢变暗……没有开灯,也不想起身,屋里漆黑一片,忽然,他听到自己心里某处崩溃的声音,接著,像沈浸在无尽的悲伤中一样,苦涩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桌面上…… “哥,下来吃饭了!”思绪返回思维是在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後 “刚刚你还喊著饿呢!”程宇不敢推门,只是小声的问著 “我的事不用你管!” 程诚愤怒地吼回去整个世界仿佛也消失了 “哥……”程宇想去拉他连骂了自己十几声笨蛋後他去洗了把脸,直直地望著镜子,里面那个双颊绯红的人是自己吗?真够丢脸…… 这件事过去一个月後程诚便淡忘了 以前也有女孩子暗送秋波,但敢大声问出来了还是头一遭 “啊……” 程诚吓了一跳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都是我平时没对他严加管教……”言君亭瞪了床上的人一眼,意思是“等下再找你算帐!” “不要管他!我找你来是想和你说程宇的事的”言君亭不再管床上那个人,只是和程诚说著话,“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麽矛盾了,他整个人都变了 “好想他们早点分手……想起程宇那麽性感的身材我就兴奋哦!”床上的人忽然咽了口口水色色地说道 结果那天言君亭什麽都没问到,而自己则苦恼地无所适从 “把你弟弟借我玩几天吧!”男孩说话的态度像借参考书一样随便 他忽然想见程宇,现在!立即! 曾为了拿全勤奖而顶著高烧去上学的他破天荒逃课了 “我……我在等我弟弟 五 在交考卷的铃声响起前,程诚果然很守诺地站在从程宇的窗口可以看到的地方等著他,他的思绪乱极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怎麽向程宇解释自己旷课来找他的理由 “没……”他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太激动了 “等一下啊!我总得给妈妈打个电话嘛!”程宇忙叫道这个没常识的哥哥,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现在一个人生活更是如此 “出去吃 他带程宇去了家离宿舍最近的快餐店,点了两盘拉面和两瓶啤酒 “小清对你做过什麽吗?”虽然是笑著对程宇说话,瞥向那个叫小清的男孩子时却是很严厉的 “滚开!和你无关!”程诚有那麽一点死心了,看来程宇蔑视同性恋,何况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自己真傻,为什麽会以为程宇待自己会有所不同呢?曾经那麽期待和程宇见面的心忽然冷下下来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额前略有些散乱的发丝,程宇闻到一缕或有或无的幽香”他亦笑而他指的那时,一定是自己第一次留宿在他房间夜晚程宇知道美不能形容男人,但他的哥哥真的有那种迷惑众生的魅力 默默在心里加了两个字,他还是不忍让他失望 “每次……你说谎的时候,总是用甜言蜜语欺骗我 “最近你又自残过吗?” 知道他不肯回答,程宇索性卷起他的袖子”他像在喃喃自语般,程宇却听得有如雷劈 “我怎麽可能喜欢他?!他是我见过最没用的男人!”他忿忿的说 “要不去喝一杯?”看来他积累的苦水太多了,非要做些什麽发泄不行好象自己经常做这种差事程宇闷闷的笑了一下---两年前是,现在还是玩弄著他乌木般漆黑的发,程宇忽然想趁著他酒醉全剃光了会怎样?想象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程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再也不会管他的事了”对著镜子里那个泪流满面的人,程宇一字一顿的说,“再也不会……” 心里想著程诚下次来找自己如何冰冷的敷衍他的程宇像什麽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上学,那些伤害虽已被心刻意尘封,但他还是养成了每晚冲凉水的习惯,更糟的是,和心仪的女生在一起时他毫无感觉 这个女孩是他和上任女友分手後结识的,不是偏心,这个女孩比上一个天真聪颖多了 她长得很是娇小可爱,有著松软的长发和精巧的五官,脱了衣服後显露的肌肤会更加白皙柔嫩吧,程宇想,但马上,脑海中接著想到的竟是上次被程诚放鸽子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他铁定会自杀”女孩甜甜的笑著” 程宇又笑 程宇和女孩虽相互喜欢,却还未做出拥抱外的事,这刻,他拉住女孩,拥入怀中,轻轻碰触她的唇,下一刻,已咬住女孩小巧的下唇 程宇蹲下身来,捂住了耳朵,明明是无用的举措,他只想表示自己的拒绝 “你知道吗?他喝醉的样子好……”注意到程宇的不满,言君亭识相的换了个词,“好像只小狗……” 看到程宇微微露出的笑意他才敢接著把自己的要求说出口:“求你快把他接走吧!小清以为他是我的新爱人已经两个星期不让我碰了!” 在程宇印象里一直是小清缠言君亭的,可能是日久生情吧,这两个人终於可以圆满了”话一出口他便後悔,若哥哥再做那样的要求自己该怎麽办?拒绝吗?如果自己的拒绝话他再要自残自己该怎麽办?陪他去死吗?总之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件大麻烦”他强忍著疼痛,慢慢说出口 “…………”想过很多种和程诚再见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是被认错那种 “怎麽了?後悔了?”有些受伤的口气,仿佛一被否认就会化做空气消失一样” 话毕,程诚也脱的差不多了” “眼睛?” “是啊!我指给你看 但只是轻触一下 “全凭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後,程诚很真诚的说了句程宇差点没吐血的话:“你真幸福” 十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旷的课室里回荡著甜美和痛苦的呻吟,一个高大的男生裸著下身压著抵著课桌的纤细男孩疯狂的穿插著,最後又猛进几次後,一道乳白色粘稠液体尽数洒在男孩赤裸粉嫩的臀部 “我可以回家了吗?”男孩继续不知死活的问道 “这个人我带走了,谢谢你们” “我……我杀人了,我不想连累你”女子眯眼看了他一会,无所谓地答,扬起了手,手腕间金光一闪而过,一道金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刺到了君写意的喉前   “为什么救我”张了张嘴,君写意冷冷地吐出五个字,然后坐起了身   几乎是同时的,那线金丝收了回去,就好像对方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一般”   偏了偏头,君写意的表情不置可否,没有再说话   “对了,如果我没有说你可以走,你最好还是不要走   当世最负盛名的神医兼杀手,出云谷谷主,若要计算她的财富,大概是已经有了富可敌国的程度了”君写意展开双臂靠在木桶的壁上,垂眸看着热水中飘着的几味他所不知的药草,突然开口道”伶舟薰又从柜中找过几件东西,头也不回地扔进了木桶之中,道,“你怎么知道我武功很好?”   “因为你走路的时候,脚从来没有碰过地这样的细节,完全能说明至少她的内功,已至臻境了”伶舟薰的动作流畅潇洒,往往一扬手就能把药草准确地扔进桶中,“因为我救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看出了这一点,算上你,一共是两个人”   “被你杀了的那些人呢?”君写意随手拿过伶舟薰刚才扔过来的一枚果子观察,一边问道   君写意垂着眸一动不动,这么几天下来,他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女子的一个爱好了,就是拿人当靶子认穴位   “贪……财?”伶舟薰走到桶边,低头细细打量着君写意胸口密密麻麻几百根银针的深浅程度,闻言淡淡一笑,“大约是因为我的收费太贵了吧“既然要求人,自然就要拿出诚意来   或许是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一直在撩拨着他,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吻她”伶舟薰面色无常地举起了手示意着道”伶舟薰笑笑,点着君写意道,“除了你的命,你又多欠我一个人情”君写意靠回原来的位置,答道   伶舟薰刚才说她救过的人里面有两个人看出这点,除了他之外的那个人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伶舟薰懒洋洋轻笑一声,踏着轻盈的步子走出了房,“金主的信息可不能那么容易就透露给别人”   “那么,云袖这就去请他”   “是”云袖躬了躬身,离开了”君写意站住脚步,看着伶舟薰道”伶舟薰歪了歪头,看向君写意,“或者如果你打算自己去闯阵,我也不会阻止你的   “什么事?”伶舟薰整了整衣服,淡淡问道”   [第一卷:四皇子]   云袖应了下来,又等了一会,没听见伶舟薰再说话,便打算走开”   “是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已垂下了眼,动作快得就像刚才那一瞬间没有出现过似的”云袖一路走到了药圃--这个时间,谷主往往都在伺弄她心爱的草药,只能说那几位来的时辰不太恰当了现在伶舟薰居然就站在里面开了口,让她惊讶了好一阵子,愣了一愣才开口,“有人求杀”云袖面不改色地躬了躬身,“只是那人有破天令”伶舟薰连头都没抬,应了一声   “公子,请   男子走过云袖身边时别有用意地看了云袖一眼刚才她在请示的时候,虽然站着没动,身子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往前看的视线,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种感觉--虽然她没有动,但是无论他想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拦住他   “我好像只看了一眼”   目光在席宸砜的脸上一扫而过,伶舟薰转开了目光第一项通过”   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身份,皇家也好,草寇也罢,只要能满足她的要求,就能请动她问刚才的问题,一则是好奇,另一则是想看看此人是否对她胃口”   伶舟薰的手指细细抚摸过破天令上面的繁杂花纹,轻声笑了,是出云谷的破天令没错,但是上面却沾过了血”伶舟薰的指尖依旧慵懒地在破天令上胡乱画着,道,“争夺之中,难免会有动手,破天令也就难免沾到血,每一次破天令回到出云谷之后,我都会令人处理一遍,不会留下任何血腥的味道”   “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前居然没有人去做?”席宸砜低声笑了,眯眼打量着伶舟薰,“但你怎么知道这血不是在我之前的人弄上去的?”   “因为它很新鲜”伶舟薰轻轻敲了几下桌面,稍作思忖,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席宸砜会要杀自己的兄长,“出价   伶舟薰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沉淀了下来--说明她已经思考完毕了“成交”伶舟薰点头,“如果不够,等凑足纳上之后我才会动手”席宸砜一笑,伸手将一张银票放到了桌上   “为了能再见佳人一面,我当然选择留在这里   “不,除此之外,此处也是绝好的草药种植处”伶舟薰弯腰静静观察桌上一盆盆栽,笑道,“很多珍贵的草药,在别的地方根本不可以成活,只有在这出云谷才有可能”   “哈哈哈哈…”席宸砜突然松开手,直起了身子,大笑了起来”   “呵呵…”席宸砜的眸底在这一瞬间飘过了一抹冷意,但他只是笑,过了一会,才答,“你很聪明,全都答对了”席宸砜瞌上了眼,懒懒答道,“是他们逼我的”   “是么?”伶舟薰偏了偏头,轻笑,“你敢说,你心底没有哪怕那么一点对权势的渴望?”   “没有”席宸砜截住伶舟薰的话,道,“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聪明的一个更何况,眼前的男子还如此聪慧”席宸砜哈哈一笑,朝伶舟薰拱了拱手,“那么,我就不打扰谷主点杀,先告辞了”   伶舟薰颔首,扬声道,“云袖”云袖的身影在第一时刻出现,朝伶舟薰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为席宸砜引路   伶舟薰看着席宸砜的背影消失,若有所思地揭下了面具,半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刚才在她表明态度说不会帮他的时候,那个男子身上有一瞬间闪过了杀机”一个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与云袖无二的女子一瞬间便出现在了亭口,恭敬地躬身   伶舟薰的要求只有四个字,绝对安全结果,他还是没忍住伶舟薰轻叹了声气,抖了抖手腕,提了一口气,一瞬间便消失了   “君写意…”云袖的眉蹙得更紧了些,“你去见见他,问他究竟是求医还是点杀?”   [第一卷:回谷]   过了一柱香时间,云烟回来了,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可思议,对着云袖道,“他说他要见到谷主才提出交易”云烟摇了摇头,“这才是我真正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难道谷主告诉他破阵的方法了?”   “那天谷主送他出去的时候,你没有看到情况么?”云袖轻叹了一声,以伶舟薰的古怪性子,就算真的把破阵的方法告诉了君写意,也算不得什么吓人的事情,毕竟就连跟在伶舟薰身边十多年的她,往往也不会知道伶舟薰在想些什么   顿了一顿,云袖也马上就跟了上去,“想必阁下是知道的,出云谷的规矩   但她不能害怕,至少,面上不能表现出害怕或许阁下可以等谷主回来之后再问   “去准备吧,我马上去”君写意的步子不快不慢,正好和伶舟薰并肩而行,“我要请你做一件事   “你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以她的能力,如果连身边人的身体状况都察觉不了,也就不用被称为什么神医了”君写意这一次倒是干脆,直接地把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一年的时间,做我的妻子”伶舟薰的脚步已经轻盈,好像这个话题对她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影响,“那这一年中我的损失呢?”   “来出云谷找你的人,事后我按每人一百万金的数目补上   “你想好了?”伶舟薰轻笑一声,“一年之中,能上门并且见到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说也有个十几人,你确定?”   “就算是几百人,我也不会反悔   伶舟薰脚下的步子七拐八弯,终于走进了一间小筑”伶舟薰耸了耸肩,走进了内阁,里面已经备上了一桌的食物   伶舟薰轻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了桌边”君写意皱了皱眉,道,“不过,在外人面前时…”   “那个我明白,我会尽量配合你的”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报仇的事情不要急”君写意看了眼伶舟薰,这才发现她绝美的脸上嵌着的一双眼睛其实是蓝色,只是太蓝了,看起来便像黑色了   “那就好不然…就麻烦了”伶舟薰偏过头来看了云袖一眼,又转回了头去,淡淡应了一声”伶舟薰笑得有那么点高深莫测,“第二,据说这里有龙   “如果真的有龙,只怕朝廷早就来人了”君写意的回答很简单   “伶舟小筑”君写意点了点头,等马夫走开之后,一掀帘子便上了马车”   “送给我?”他挑眉,看向伶舟薰”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支起下巴,百无聊赖地凝着君写意,喃喃道”   “这里只有你一个男人,你是说我勾引你了?”伶舟薰还是没有动,只是多眨了一次眼,看到靠过来的君写意眼中倒映出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比平常更加绵长,很显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随时可以应付对方的动手”   伶舟薰又沉默了一会,转开了脸,淡淡唤道,“云袖她对你绝对忠心”   “都住手   “君写意,薰的夫君   “仇漠邪,不该你管的就别管仇漠邪眯了眯眼,薄唇勾起冷笑,“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她一定不会嫁,你信不信?”   “抱歉,我真不信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这会伶舟薰又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这天下除了我自己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伶舟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大开杀戒的”伶舟薰懒洋洋合上了眼,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过分而已”   “只要你不咬着夫君这两个字,我就会很满意”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没意见,你说吧”   “我出他两倍的价钱   “邪,认识这么多年,你见过我接下交易再反悔么?”如果不是那个人开口请她帮忙,就是价钱再翻上两百倍,她也不会接这种交易”仇漠邪一笑,心情似乎突然好了起来,“那么,我就跟着你们一起去了   “她是女子,怎么不需要保护?”仇漠邪白了君写意一眼,道   *   伶舟薰坐在马车里的软垫上,指间银光乍闪,两根修长纤细的手指快速地转动着一根银针,银针飞快地旋转着,却没有脱离她的控制哪怕那么一分   下一刻,伶舟薰的手中就多了一个小小的玄铁盒子   “得了邪,先来后到懂么?”伶舟薰摆了摆手,道,“所以,你们两个都给我下去闻言不禁笑出了声来,随即便接收到了仇漠邪斜过来的眼神,立刻便禁了声,朝伶舟薰的身边靠了靠”   “君写意,你笑什么?”仇漠邪斜了一眼云襟,懒洋洋地抱起了手臂,淡淡道,“如果换成是你,你也不会敢的”   君写意摇了摇头,并不作答,但两人却在说笑间一致地忽略了伶舟薰要求他们出去的事情   “那又怎样?”伶舟薰耸了耸肩,“我可是光明正大的”   等伶舟薰说完这句话,马车已经停了下来”仇漠邪哼了一声,表情很是不屑,“他跟我没得比”   伶舟薰耸了耸肩,没说话”   “顾家的人又怎样”君写意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耐和厌恶,但细看似乎又没有,“我和顾家,没有关系告诉她,找错人了”女子娇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有些焦急和不安,“是我,我是小七   “二哥,当年的事的确是大哥做错了,可是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就这么倒了吧?”车外的顾小七柳眉轻蹙,焦急地唤着马车内的人,“如果你不救顾家,就没有人能救顾家了!”   “顾写意已经死了”君写意的表情没有起任何波澜,淡淡答道,“这是整个顾家都知道的事情,顾五小姐不必再做无用功   在顾家举足轻重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顾家的二子,是个经商的奇才,所以才会破例被选为顾家的继承人,只是他后来…死了”顾小七拦住马车,一咬牙,把事情给说了个干净   “能让一个平常从不变色的人失态到这个地步,我很惊讶”   “可是刚才仇漠邪问我的时候,你的表情很感兴趣”君写意面上的表情没有变,看了一眼伶舟薰,答道   今天,他对于伶舟薰又多了一个认识   “啧啧啧”伸手点了点君写意的心口,伶舟薰的声音柔软而妩媚,“这里…很难受吧?”   说完,伶舟薰直起了身,一抿唇,转身下了车,只留下了君写意一个人   云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朝伶舟薰的背影应下,“是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的脚步声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接下这笔生意”   “邪…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伶舟薰摸着身前马儿的白色耳朵,突然问道”仇漠邪随口答道   “那么再过一个月,又要一起喝酒了”伶舟薰笑了起来,道,“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要嫁人你都会抢人”伶舟薰由着凤浅幽把凤冠给摘了下来,开口道,而云袖和云襟则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喜服给换了下来”   君写意眼看伶舟薰合着眼像是就要站着睡过去了,不禁轻叹一声,走向伶舟薰,伸手环过她的腰,轻声道,“薰,累了?”   “想吃东西了”   “就冲今天你打扰我睡觉的事情,这梁子是结下了…”伶舟薰把脸埋在君写意怀里,传出来的声音模糊不清,但还是勉强能听得清楚”   “很难伺候的人呢   君写意盯了一会凤浅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才答,“不认为”君写意顿了顿,看到伶舟薰清澈的目光,稍作沉默,又添道,“还有一些我想要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人”伶舟薰看了看军,道”君写意回头看了一眼,才答道”   “颜凌歌…颜琢卿的妹妹”   “如果可以,我不会麻烦你”伶舟薰淡淡应了一声,又顿了好一会,才慢吞吞道,“坐吧这个人,好像有能看穿人心的本事她刚才的确是认出了街上那个女子的身份,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就被这个人给看了出来”颜琢卿摸了摸鼻子,笑眯眯道,“说来听听吧,看看我会有多激动”伶舟薰扯了扯嘴角,道,“现在的人…”   伶舟薰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又或许是她根本没有打算把这句话说完   她的话是被一记鞭笞声给打断的   “你说的英雄没有出现   “英雄来了,用不着你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这里是帝都,他要出现,也是很正常的   “看样子,那个女子喜欢他”   “你认识他?”颜琢卿的眼睛的确厉害,伶舟薰还没有表现出什么,他就已经看出端倪”伶舟薰点头,不过--席宸砜怎么会在大街上出现?太子刚死,想必他也要避避风头才是的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原来是邻里”颜琢卿拍了拍额头,他的确已经接到了君写意发出的请帖,只是帖中却没有提到,君写意的新婚妻子,居然是这么个大人物,“届时颜某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君写意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伶舟薰,“该走了”君写意淡淡答了,礼节性地朝颜琢卿点了点头,然后就揽着伶舟薰走了出去   “是么?”颜琢卿望着两人走到街上的背影,这才轻笑了起来,伶舟薰和君写意均是一等一的好手,如果离得近些,他没有把握不让二人听见,“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呢”   “反应很快啊   “颜琢卿…是个人物呢”伶舟薰垂了垂眼,轻叹道,“如果剑阁在他手中,一定能发扬光大”说完这句话,君写意自己也怔住了,他不是习惯对别人吐露真心的人,突然间让他发现自己可以对一个相识没有多久的女子说出自己内心所想的时候,自然觉得十分惊诧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省得你不耐烦”   君写意依然没有说话,却在心底低低地叹息了--太过聪明的女人,虽然能知道凡事适可而止的道理,一颗七窍玲珑心一定让男人满意,但同样,也正是因为太聪明了,能看透人心,又更让人觉得不安起来”沉默了一会的伶舟薰突然开口了,她放慢了脚步,抬了抬下巴,示意君写意往前看”君写意的目光扫过伶舟薰唇边的笑,开口道,“有把握了?”   “十成”   君写意默然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已经想好要我做什么了?”就是已经想好了,她才会开口说说打赌的吧?   “没有不过我想,一定会很有趣,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好,我赌你一年之内无法根治颜凌歌的绝症”仇漠邪古怪地笑了,话是对着君写意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伶舟薰,“有伤风化”   “这是我们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   伶舟薰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面前的苗圃,半晌,才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开口道,“云袖,把这里的东西都除了,土也换成从谷里带来的   仇漠邪走进院子,四下一扫,没有看见伶舟薰,眉拧了起来--刚刚那个仆人明明说看见伶舟薰和云袖一起进来了的“薰呢?”   云袖闻言抬头,正好对上仇漠邪的眸子,稍作沉默,轻声答道,“谷主回房了“就好像他能让我安心一样,身体无法对他产生陌生感,所以在他靠近的时候不会躲闪更重要的是,我不会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可以倚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云袖收好一边的零碎物品,小心翼翼地叫醒站着假寐的伶舟薰”君写意接过了伶舟薰的问题,挥手示意云袖和云襟退下,走进了房中”伶舟薰靠上了软垫,惬意地合上了眼,“写意,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么?”   因为合着眼,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君写意的脸色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那么,你好像在戒备着什么”他直起了身,对着伶舟薰道”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   君写意这才走了出去,轻声叹了口气,他不能确切知道伶舟薰在戒备着什么,但他绝对能明白一点,伶舟薰在戒备着的东西,和他有关   她是神医没错,但她同时还是江湖中顶尖的第一杀手深吸了口气,伶舟薰伸手拿过一件白狐裘批到身上,抱起桌上的紫檀暖炉,漫步走了出去   跨进院子,伶舟薰便马上嗅到了一股淡得几乎闻不出的清香   忽地听到耳畔传来脚步声,伶舟薰也不管是谁,转头就朝来人笑道,“下雪了”声音快乐得就好像被父母夸奖的单纯孩子”   “好久不见了,薰”伶舟薰淡淡答了,手腕轻动间,金丝相互撞击发出了悦耳的响声,“总不能不穿红色吧?”   “嫁人?”闻言席宸砜不禁笑了,“哪个男人这么幸运,居然能娶到你?”   “自然是这宅子的主人了”   “大喜的日子还是不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了吧   “求我办事…”伶舟薰合起了五指,笑眯眯道,“第一条,你通过了第二条呢?”   “我就知道现在,第二条也通过了,你可以说说看请我办的事是什么了   “我并不想让你治好他,”见伶舟薰没有出声,席宸砜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奇异的神色,继续把话说完,“相反地,我要让你想办法让他死得更快些”   “哪里不够?”席宸砜表情一正,知道伶舟薰不会乱说话,她的思维敏捷谨慎,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万一,父皇不满意呢?”就算是席宸砜,此刻在心底也不得不赞上一声好,伶舟薰对于人的想法和行为,思考得太清晰了!   “他不会为了登基这一天,太子可是等得太久太久了在席宸砜被逼到风口浪尖,退无可退的时候,惠雍帝一定会出手安抚他,然后给予他除了实权之外的一切东西   (写到这里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阴险了…)   “听着不太舒服”   “现在要说的问题应该是你是谁   伶舟薰也转过了身朝外走去,淡淡道,“走吧”   “…你说得对   再后来她就被送入洞房,反正她本来就是习惯独处的人,就是待上个一整天,也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所以把头上凤冠摘下,衣服换了之后,伶舟薰便悠然地逛出了房--是从窗口,因为喜娘一直在门口守着不准她出去”这厢,伶舟薰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决定了酬金之后,道,“有时间的要求么?”   “没有”颜琢卿耸了耸肩,好整以暇地看着伶舟薰悠闲地忙碌着”   “哪怕你要死了?”颜琢卿挑高了眉,有些无法理解地看着伶舟薰,“就算你知道自己能救自己,也不会把医术用到自己身上?”   “没错”   “你运气实在不错难怪伶舟薰总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听到钱财不会有反应,就算说到自己会死的时候也不会有反应”颜琢卿点头,眸子凝住伶舟薰认真思考的绝美小脸--难怪初见她,他就觉得她身上少了点什么东西,原来…是缺了人的那份生气”颜琢卿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给一脸无辜的伶舟薰解释什么是在乎,“如果要你在你爱的人和你的药草之中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伶舟薰有点古怪地看了颜琢卿一眼,才答道,“如果你非要我选的话,我只能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理解就好”颜琢卿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人无悲无喜,没有喜好没有厌恶,没有在乎没有不在乎,表情永远无可无不可…他还能怎么举例?   “时间差不多了”   伶舟薰眉一拢,表情认真了起来,凝着仇漠邪道,“相信我,邪,你一定至少会比我的药草值钱的   “这可是实话”伶舟薰心情似乎很不错,淡笑着站起了身,朝着已经站在了园门口的君写意走了过去,他和她一样,都换下了喜服,“事情处理完了?”   “自然有人处理   “我当然知道要住一间房”   “如果你不能接受睡在同一张床上…”君写意顿了顿,淡淡道,“我睡地上”   “好   伶舟薰轻笑一声,垂下了眼,也不再说话   “除了你接下两笔交易以外”   闻言,君写意沉默了一下,然后道,“不早了,睡吧   半夜”伶舟薰枕着自己的手臂,合着双眼,淡淡道,“我很好奇”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问道,“要听实话么?”   “我既然问了,自然要听实话,不然我问你作甚?”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没有人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因此所有对对方情绪的猜测,都只能从声音中判断,但偏偏两个人的声音,都平淡得毫无波澜   “觉得我利用了你么?”似乎有些惊讶于伶舟薰近乎冷酷的淡漠,君写意轻声问道”   *   仇漠邪一大早便跑到伶舟薰房里,看见两人并未同床共眠,心头的大石才终于放下了   “要出门?”仇漠邪打量着伶舟薰的侧脸,仔细研磨她的表情,猜测她在想些什么”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   “你怎么知道?”伶舟薰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仇漠邪,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异样   “如果他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他   “邪…”伶舟薰的手一顿,无奈地低唤一声,“就是因为这样,你才被江湖上的人唤作修罗吧?”   仇漠邪撇过了脸去装作没听见,心下却有些惊讶--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   “有时候,遇事要忍耐”伶舟薰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顿了半晌,没见仇漠邪搭腔,才继续道,“虽然看起来很像,而且他也的确对我这么承认了,但他没有”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赞同?”仇漠邪不满地又哼了一声,就是对君写意不满意”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这样行了吧?”仇漠邪的眉再挑起一分,“总之别跟他靠得太近   [第一卷:剪烛]   伶舟薰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淡淡道,“邪,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不是什么好事情”走近了内阁,伶舟薰突然轻轻皱了皱眉,低斥了一句”   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内阁,伶舟薰先是静静站了一会,也只是极短的一会,就继续朝里面走去”   “开窗?不怕着凉么?”颜琢卿看着云袖的动作,并未阻止,有些讶异地问道?   “都已经这样了,还怕再着凉么?”伶舟薰连看都没看颜琢卿一眼,走到床边,扔出了一句话”   云袖转身去找,很快便将一个小巧的细颈水晶瓶送到了伶舟薰手中,但她眼中快速划过的一抹惊讶还是没有瞒过颜琢卿和仇漠邪的眼睛”   [第一卷:规矩]   这一次,伶舟薰定定地看了颜琢卿好一会,半晌才淡淡一笑,负手转过了身去,走向了床边   如果身上没有一副崭新的银针,就是把全天下的宝藏都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用针灸而如果来人是第二次求医,又找不到此人上一次使用的那副针,那么,伶舟薰照样不会用针灸   仇漠邪则是完全不关心——除了伶舟薰,这里任何人的生死他都不在意,包括他自己”颜琢卿正了正表情,朝伶舟薰点头如果不是因为伤到了元气,伶舟薰不会把自己的气息全数敛起来”伶舟薰叹了一声,“等到医好以后,酬金一定要翻几倍”伶舟薰凝眸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在乎颜凌歌的话,应该不会在意要用多少钱,或者剑阁破不破产的问题”上一次还打了个疙瘩的话,伶舟薰这一次说得很顺,但却没有一点感情”   仇漠邪眸中的光芒微微一闪,正想再说什么,伶舟薰又开了口,“但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并不代表做不到第一是她依然可以装作无动于衷,第二是他可以做到成为她的好友,并且仅此而已,“薰,我不是你,我做不到   仇漠邪思索的这半晌,伶舟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仇漠邪一个人站着”伶舟薰淡淡一笑,弯下腰避开君写意狐疑的目光,摆弄起花草来”   “哦?来做什么?”伶舟薰偏头看了君写意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般为了长时间保存草药,都会将其晒干,虽然药效差了,但也没人介意,所以伶舟薰在辨出这几味就算是出云谷也不见得有的草药时,就已经认为一定是干货   完完全全的投其所好   伶舟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充耳不闻,直到过了许久,发现君写意还站在那没走,才懒洋洋地开了口,“什么?”   “天黑了”   “该吃饭了”   “怎么了?”君写意收回手,轻拧了眉,问道   “腿软了,站起来会昏厥   “你总不能一直蹲着不起来吧?”伶舟薰不说话,君写意也没话可说,于是揉了揉眉,问道   “怎么了?”君写意站定身子,望着伶舟薰的表情问道”得过且过吧,伶舟薰干脆一闭眼,靠进了君写意怀里,“不是说吃饭了么?”   伶舟薰的性格很古怪——世人所谓的价值,在她这里是行不通的”君写意顿了一顿,转身朝两人的屋子走去——很奇怪,非常奇怪,为什么伶舟薰总能挑起他的怒气,甚至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古怪的味道而太子和四皇子不合,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   她把事情都给说完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低头看了一眼伶舟薰的侧脸,君写意没接话,继续往前走”伶舟薰的声音里静静地掺进了些什么,很淡很淡,即使捕捉到了,也无法分辨究竟,“我已经决定要帮助四皇子了”伶舟薰不置可否,慢慢睁开了眼,道,“但我现在只想要他”   这话——有些古怪”   “于是你不开心了”   “我是谁?”君写意绕过了走廊,闻言问道”   注意到她隐秘的动作和闪烁的眼神,君写意的眸色转深,目光逐渐下移到伶舟薰的唇,微微眯起了眼那么,吻代表什么?”   “吻当然代表…”君写意的眼神突然清明,一瞬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蹙起了眉   “湿湿的,热热的…”伶舟薰迟疑了一下,加了一句,“侵略的”或许,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吻她吧”伶舟薰淡淡笑了,深蓝色眸底漾起了笑意,“你应该是在害怕些什么或者,你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尽管只有一年,但只有一年不代表没有第二年”   “那的确是真不懂了   “或许不懂比较好   “我不喜欢他”君写意拧了拧眉,直起了身子,坐到伶舟薰身边,终是道出了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我也这么想,但要来的总要来”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朝桌子走去,轻声道,“等那么一天,也许你会后悔今天没有直接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而且,或许还有阻止我的机会”君写意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容易便猜出了答案,但口气却总带那么几分浓厚的不悦   “那么,小心眼的男人,继续往下说吧   正伸向一盘青菜的筷子顿住了   没有异常对,是人没错伶舟薰淡淡笑了,极缓慢极缓慢地牵起了嘴角,迎着君写意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然后她转了回去   轻轻咳嗽了一声,君写意继续道,“计划很完美,我给他下了毒,他的寿命会很长,但永远生活在地狱般的痛苦里   一口气,居然能吐得如此绵长,并且均匀,而且包含力量,看来,她的确是小看君写意了,这个…既好看又拥有强横实力的男人   沉思了一会,君写意开口了,“她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小我七岁,从小就喜欢粘着我,而且常常在大哥欺负我的时候帮我,到大了,也还是这样”伶舟薰听着,听罢,淡淡地总结出了君写意的意思”君写意轻蹙了眉,凝着伶舟薰的背影,“而且,对于顾家来说,我已经是个死人”伶舟薰转头看着君写意,淡淡笑了笑,“你动了回顾家的念头”   “只是因为你母亲么?”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来,朝君写意近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淡淡道,“我看不见得吧那么,咒他死,应该也是帮他解脱了吧?   “不,我拒绝”君写意眸中闪动着难解的光芒,看见伶舟薰的瞳里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我本来只是同意你来这里而已“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陪她?真是好借口呢   “薰?”顾小七低呼一声,再次看向伶舟薰时,目光里已经只余敬佩和些微的害怕,“出云谷谷主薰?”   “真是麻烦啊,好象人人都只知道我有一个出云谷一样,想到我就会提起出云谷   “那么,二哥……”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顾小七看向了君写意,道,“这位是……?”   “我的妻子   伶舟薰淡笑不语,说来奇怪,她和君写意之间的默契,好得有些过分了这一次……”   说着,伶舟薰手腕一翻,亮出了一块雕刻繁杂的玉牌,放到了顾小七的手中,“这一枚破天令,就能让我稍稍给点特权”   “我为什么要请你救她?”君写意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伶舟薰,她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促狭和捉弄,“我娘的死,她也有一份”君写意丝毫不顾顾小七企求的眼神,慢悠悠转过了身去,当作没看见”伶舟薰的眸子里泛起了笑意,轻唤他的名,“你会同意的”君写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每次他看到伶舟薰脸上因别的男人而泛起的笑容时,他心里就会冒出来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的感觉--打住,已经过头了”伶舟薰笑出了声,为君写意的问题,“二皇子的劲敌,就是四皇子   “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选择跟我合作吧?”伶舟薰笑眯眯地看向君写意,淡淡问道”君写意半眯起了眼睛,打量着伶舟薰的小脸——不得不说,男人有时候还是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人   君写意微微拧起的眉上面好像结满了寒冰——也难怪,谁让他莫名其妙被伶舟薰摆了一道?换谁都不会开心”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   “你对他的关注…太多了”   伶舟薰的眼睫微微地抖了一下,然后垂了下去,半晌,才轻笑出声,“写意,我今天贸然扯着你来顾家,然后逼着你接手顾家,你气我么?”   君写意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伶舟薰,把一颗心已经藏在了连自己也看不见的角落里啊……这样的人,要怎么动摇?连她自己都动摇不了自己   “……我不知道   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不以为意”   君写意沉默了   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才能当面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啊…伶舟薰的心,有几个人能看得见?   答案是没有,这世上一个都没有,连伶舟薰自己都看不见”   “我只是告诉他,他应该适当地失败一次”伶舟薰顿了顿,补上一句道,“狠狠地失败一次”   “的确”   伶舟薰点了点头,道,“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赌这么大惠雍帝会更相信他的这次失败不是么?   “他赌惠雍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把他打入谷底?”仇漠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问道”   “这个不能忘以后会正常更新的”   “云袖,你说,他去哪里了?”伶舟薰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黑子缓慢而坚定地落在了一个死点上,轻声问道   “当然”伶舟薰淡淡然答了,好似这是个很愚蠢的问题似的,“前几天为了你,我和写意还闹了一次小小的不愉快”   “你回答了不是”   *   才走进内阁,就看见里面一片混乱,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像是过于惊喜,所以喜极而泣,面上就禁不住有些悲也不是喜也不是的感觉了   敢情这都是她已经早就料到的想必,他就是好戏的主角了难怪伶舟薰把时间算那么准地过来看戏   [第一卷:钟情]   就在这时,一抹人影——正是颜琢卿,从外面快速地掠了进来,直接从伶舟薰身边越了过去,冲到了床边,才回头朝伶舟薰歉意地一笑,然后马上转头小心得扶起了床上的女子,柔声询问,“凌歌,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   “的确,看一个平常素来很会伪装自己的人突然间表情这么丰富……”仇漠邪低声笑了,看了伶舟薰一眼,“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伶舟薰凝神想了一会,收回金丝负起了手,转脸淡淡扔给一直紧张地看着自己的颜琢卿两个字,“恭喜”仇漠邪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只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看伶舟薰   伶舟薰是已经察觉到仇漠邪三五不时递过来的眼神,但当作没看到,耐心而又慢悠悠地下针,表情无可无不可,惹得仇漠邪难免有些不悦   “薰,我有事跟你说   直到伶舟薰走了出去,仇漠邪的脸才在一瞬间黑了下来,身周弥漫起一股叫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来,顿时,室内众人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连走路也得踮着脚尖——这是直觉,他们直觉地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才走出内阁的伶舟薰突然顿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似笑非笑地继续往前走,随着颜琢卿走到了一处书房,才停了下来,道,“这里就不会有别人能听见了吧?想问我什么?”   颜琢卿轻挑了挑眉——此刻他又恢复了常态,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一双清亮的利眸却能叫心虚的人不敢直视,偏偏伶舟薰就是个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神色坦然,没有任何异样不仅仅是因为会很耗精力,更多的也许是仅仅因为伶舟薰这个人而已”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平淡,“但我是薰,不会在乎那些世俗之事,我站在个人立场帮助席尘砜,在这同时,我也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为颜凌歌治病这两者并不会相冲突,所以你不用担心”伶舟薰沉默的时间比仇漠邪更久,答得也有些犹豫,“我想我应该是知道的”   仇漠邪抽走伶舟薰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脸上依然可见几丝怒气,“薰,你一点都不会生气么?一点感觉也没有么?”   伶舟薰慢吞吞地伸手自旁边拿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满上了,想了想,问道,“我应该要生气么?应该要有什么感觉么?”   “是啊,你不应该会有的,如果你有,你就不会一直拒绝我了”仇漠邪这一次答得很快,笑容有些自嘲”仇漠邪只是稍稍想了一想,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看起来只是淡然,但我知道,你是这世上最无情的人,因为你对什么都没有感觉”   “是么?”伶舟薰扬了扬眉,笑了,又道,“邪,你觉得我小气么?”   “小气?”有些好笑地挑高了眉,仇漠邪漫不经心地道,“你在乎什么?需要对什么人小气?”   “是么……”伶舟薰低叹了口气,道,“邪,我也一向觉得自己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因而谈不上对某一样东西有多大的占有欲,可是今天……我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什么原因……薰,我很高兴   唯一得到的是,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女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不管他有多痛苦,都不可能会忘记”   “也许我并不想明白感情这东西   “我和你同年”   仇漠邪沉默了一会,道,“不管是你五岁,六岁,七岁……一直到你二十五岁,你的样子我都记得有些讶异地回头看去,却是伶舟薰已经倒在了他肩上,合眼安静地睡着了手中的酒坛一扔,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像醉酒的样子?低身抱起伶舟薰,仇漠邪轻松地从屋顶上掠了下去,动作之轻巧,就连伶舟薰的发丝都没有带动   “仇公子”淡淡地解释着,仇漠邪走进了房,表情再自然不过,“我劝过她,但她没有听至少不是跟着我   伶舟薰睡时的表情是有些不耐烦的,眉心紧紧地攥在一起——也难怪,这是帝都,气温不比出云谷四季如春,冬天更是连水缸都能冻裂,伶舟薰的身子自然是不太喜欢这种天气的了   还不是动心…但是,对于伶舟薰来说,开窍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剑已经定住了,凛冽的剑气却还是失控地射了出去,擦着仇漠邪的手臂横了过去,险些将衣服划破   这下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毫不犹豫地一闪身形然后就消失在了房中,因为确定对方的选择和自己相同,所以根本不用戒备   在听到对方也吁了这一口气时,两人又同时讶异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才似乎想起了之前的对峙,表情均严肃了起来走到路上,就是随便拉一个路人,地狱修罗迦的名声绝对不会比出云谷谷主的小到哪里去”   “什么意思?”君写意的手指一僵,随即默不作声地负起了手,掩起了已经发白的指节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有一点像伶舟薰,但偏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来   伶舟薰整了整头发,睨了一眼仇漠邪,懒洋洋道,“怎么?你做了二十年的例外还不够么?”   “薰,你应该去睡了”   “别担心   勾了勾唇,君写意摸摸眉毛,走了出去,想来五个时辰…等伶舟薰起床的时候,时间也够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伸了个懒腰,伶舟薰的目光扫向站在床边的人,语气有些不满,“你不应该在这里”   “怎么,还想让我夸奖你?”伶舟薰耸了耸肩,道,“赌得这么大,你心里不会没有底么?”   “不会”席宸砜摊了摊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详着伶舟薰的脸,慢慢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到你了”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席宸砜失笑,干脆坐到了伶舟薰旁边,赖着不肯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赶回来看你的”伶舟薰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瞅着君写意,表情七分捉弄三分兴味,“不过我的确是没有对他动心就是了”君写意冰冷的目光扫过伶舟薰的下巴和脸颊,语气很不善   “我很不明白,写意,你在挑什么刺?”伶舟薰微微拧起了眉,道,“你到底在生气些什么?”   “虽然这样说不怎么好,但是薰,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抱歉,写意”   “那不就好了?”伶舟薰的表情更加困惑,盯着君写意看了好一会,不解道,“既然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我也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哪里需要讨论?”   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能否把伶舟薰打晕之后一走了之,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君写意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吸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个了席宸砜来找你干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伶舟薰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眼珠,道,“过来看看我而已”   “等他回来?”伶舟薰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有些不解地问道,“不怕引起惠雍帝怀疑么?”   “秘密会面,没有不该知道的人会知道”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打起来?”挑了挑眉,君写意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   [第一卷:波动]   “你给了他希望”君写意撇了撇嘴,心道那是仇漠邪自找的   说来也奇怪,那么锋利动辄就能轻松将人的整个头颅削下来的金丝,就是这么听伶舟薰的话,从来就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这个男子很完美,是的,她一点也不否认这一点   他是在给伶舟薰一个承诺的同时,向她要了一个承诺,但至于仇漠邪,伶舟薰却是主动给了他一个承诺——不离不弃,不是其他人随随便便就能打破的”云襟替伶舟薰沏好了一壶茶,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了眼伶舟薰摊在桌上完成了一半的山水画,不禁开口道,“谷主今天心情很好么?”   “是么?”伶舟薰抬了抬眼,不置可否地偏了偏头   “是啊,谷主今天一直在笑呢   “谷主!”云襟惊了一跳,正待上前,却被伶舟薰给止住了”   “…是   “怎么回事?”云袖离得最近,片刻就赶到了,看了一眼云襟,问道”云袖毫不犹豫地一点头,有些顾忌地看了看房门——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得到的…几乎是恐怖的力量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乎是同时的,两道人影飞掠了进来,又几乎是同时停在了云袖面前,张口问出了同一句话,“薰怎么了?”   “我不知道   “再这么下去,只怕整个帝都的高手都要被引来了”颜琢卿不知道是否听出云袖话中的真假,只是负起了手,直接地点出了一个事实,“以薰的身份,到时候会很热闹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   “她的伤还没好   门没有开”仇漠邪插嘴不满道”   仇漠邪沉默了”伶舟薰摇头而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去见过席宸砜了?”   “嗯   他知道君写意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不喜欢君写意”君写意将一杯参茶推到伶舟薰面前,道,“很快就回来”   “帝都这么冷,”手背被君写意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伶舟薰顿了一顿,继续道,“却不下雪”   *   待君写意和伶舟薰下了马车走进王府时,却听得里面传出一道甜腻的女声,似是在撒娇,“四哥你就帮人家一回嘛~”   伶舟薰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似乎对里面的情况有点期待,“碰到熟人了”君写意抬了抬眼,对里面的事情似乎兴趣不大,但两人却是同时快速地认出了那女子的声音——那一次,在街上和颜琢卿碰到的时候,就是因为看热闹,而里面的女声,偏偏就是有那么巧,就是热闹的主角之一”   “不嘛,我今天就要住在四哥这里”   伶舟薰偏头摊了摊手,表情很是不以为然   “没想到你们会一起来”君写意淡淡一笑,代替伶舟薰开口道   闻言,席晚歌快速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君写意的面孔,不禁低叹出了声——君写意的一张皮相,即使是挑剔如伶舟薰,也找不出任何瑕疵   目光再往下一些,就看到了伶舟薰,席晚歌顿了顿,眸子一闪,不可遏制地冒出了嫉妒来——面对着比自己要美上太多的东西,女人往往会嫉妒,尤其是一向觉得自己很美的女人”席晚歌上前了几步,仰头看着对她而言有些高的君写意,巧笑倩兮,唇畔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君写意也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地看着席晚歌,眸底快速地划过了一道白光,很快很快,快得让人以为是反光,但席晚歌却在瞬间从君写意身上感到了一股压力,无形地让整个房间中的空气流动都慢了下来从小到大,她见过的哪一个人敢说皇帝的坏话?歌功颂德还来不及,何时见过伶舟薰这样大不敬的人?竟是光明正大地威胁起来了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东西,一旦成为我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第一卷:受伤]   只是伶舟薰最后的那句话…是在指仇漠邪,还是在暗示他什么?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摇了摇头,君写意只见眼前金光一闪而过,心下暗惊——这一下如果是冲着他来,他也未必躲得开!   “四哥!”席晚歌一声尖叫成功唤回了君写意的注意力   伶舟薰的手还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深蓝色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惊讶”席宸砜摇头而笑,看向席晚歌,“晚歌,你该回宫了,不然就宫禁了”   “好,我回去”   “欢迎报仇”席宸砜低笑一声,眯眼打量着君写意的表情笑了起来,“薰,最近惠雍帝常召我入宫”   “那时候到了”   “明天我就会向他引荐你”伶舟薰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赖地答道,“在这期间,其他人别想染指你”   说起来…他从未从伶舟薰口中听到家这个字过”   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而是让刀刃快速地在五指之间旋转起来,每一次都是只要一不小心就能把整根手指切下来地擦了过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   “这还不明显,有人找茬   果不其然,伶舟薰的话才出口,外面就响起了一道甜腻的女声,“车内何人?”   “回九公主,是出云谷谷主”驾车的车夫是席宸砜派来的人,忙解释道,“四爷派我送谷主入宫的”   “这宫内,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有资格进来?”席晚歌冷笑了一声咄咄逼人道,“出云谷谷主有本事,她的侍女未必就能沾这个光”席晚歌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于伶舟薰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伶舟薰沉默了一会,松开了五指”   “究竟怎么回事?”李总管已经有些年岁了,但是毕竟是跟了惠雍帝多年的人,别的不说,人精是当定了这宫里,除了少数特别得势的皇子--如席宸砜之辈之外,是没有人敢不把他当回事的   席晚歌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只是稍微做了些无关紧要的改动,却听起来产生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意思--伶舟薰是因为她席晚歌没有允许,才在席晚歌的命令下不得不掉头回去的”   李总管满是皱纹的脸抖了一抖,已经受伤还有这个功力?那全力的话…未免太恐怖了些   “父皇…”席晚歌惊了一惊,马上跪了下去,“晚歌知错了”   “你和她可有交情?”惠雍帝轻哼了一声,“就是朕亲自出面,也不见得能请得动她”   “罢了,父皇,大不了我再去请薰一次,您就饶了晚歌如何?”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笑,亦邪亦正,轻声建议道”   …真的不会介意么?席宸砜自己也很怀疑,但现在在惠雍帝面前,他不得不许下这个承诺,事后再如何和伶舟薰商量…那是另一件事”似乎是没从席宸砜身上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惠雍帝继续埋头于公文之中,冷声吩咐道”松了一口气,席晚歌感激地看了席宸砜一眼,快速而小心地退了出去”   惠雍帝半晌没止住咳嗽,只好向席宸砜挥了挥手示意   眉皱得更紧,惠雍帝的动作静止许久,突然一拳头重重地砸在了佛经上   听到君写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伶舟薰的动作突兀地定住了,手指一挑便干净利落地将银针握进了手心,而因为太长没有能被握住的部分,瞬间就簌簌地落到了地上   慢条斯理地一根根张开手指,伶舟薰的眼神很淡漠,杀气却抑制不住地传出来,“写意,我想杀人   伶舟薰的眼帘掀了起来,露出一双粲若钻石的蓝黑色眸子来,盯着君写意好一会,才道,“邪对我说过一样的话”这一次君写意没有排斥伶舟薰又把他和仇漠邪放在一起比较,而是淡淡道,“薰,我想看你笑,想看你那天灿烂得让万物都失色的笑”   “不会看腻的”伶舟薰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还的”伶舟薰含笑点头,道”伶舟薰好笑地挑起了眉,“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任何不对劲,他会死得很惨的   云袖缓了一口气,才能接过伶舟薰的问话,“仇公子回来了   “是他的马一路托着他回来的,他已经昏迷了足有三天   伶舟薰的脸色重了下来,过了半晌,张口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谷主的药园”云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斟酌着话小心翼翼地道   话音一落,伶舟薰原本走在她前面的身影就消失了以云袖的实力,都不能够确定仇漠邪现况如何,怎么能让伶舟薰不担心?   低叹一声,云袖也马上施展轻功追了过去想着,云袖的眸子快速地转了几转,打定主意后就站在了园口”伶舟薰抿着唇来回走了好几步,也不急着救仇漠邪--都已经成这样了,早医晚医区别也不会多大--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指着仇漠邪骂道,“仇漠邪,你胆子真够大!”   但是仇漠邪不可能回答她”   “是每次他重伤之后到出云谷时,伶舟薰必为他熬药,所以云袖也早就习惯了   “谷主,您…”云袖迎了上去,却没有扶伶舟薰--伶舟薰很少会有需要依靠别人帮助的时候”伶舟薰摇头,道,“写意有来问过么?”   “来了三次了,恐怕下一次就要硬闯进来了   伶舟薰想也不想地摆了摆手,道,“告诉他,如果硬闯会伤到我,想必他就不会闯进来了”云袖垂脸应了下来”云袖顿了一顿,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伶舟薰皱起了眉,转开了目光”   “是   云袖赶到时,正好看见君写意已将一只手按上了屏障,整只手发出橙红色的光芒,即使看见她来了,动作也没有停下”   君写意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云袖,眸底有种似笑非笑的意思,“你以为,我对这种屏障毫无了解?”   虽然这屏障的确和伶舟薰的心神是连在一起的,但如果他强行进入,只要伶舟薰不阻止他,根本不会耗费伶舟薰本身的力量他的的确确是看不出任何异样,但诚如云袖所说,万一伶舟薰的屏障和别人是不同的么?万一…他强行突入真的伤了她怎么办?   勾唇收起了手,君写意看向立在园内的云袖,慢慢道,“这招很厉害”   “如果君公子不问,那云袖就告退了”直觉地觉得君写意问出口的问题会很难回答,云袖低声请退”   云袖怔了一怔--果然是…很不好应付的问题啊就好比伶舟薰他的心很硬很冷”   “一针见血”   “第一次,刚刚来这里不久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   闻言云袖抿起了唇,表情也有些懊恼--她刚才也许应该把那个两次改成一次告诉君写意才对”云袖躬了躬身,再次请退   深吸了一口气,云袖艰难地摇了摇头,道,“云袖明白了,请君公子继续问   “后来谷主的身子好了起来,但是很畏寒却近热”君写意摸了摸漂亮的下巴,道   “水也分冷水和热水   看来…想要骗过这个男人好像是不可能的云袖叹息,只好继续道,“即使是在出云谷,谷主的身子也很不稳定,时常会需要靠药来保护身体”   “她一向就不是个很在乎自己身体如何的人”君写意耸肩,答道,“不然,不会去做杀手”   “我想,君公子想知道的,应该是上一次的事情吧   “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颗心就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捏了起来,瞬间就变成了一小团   不适地轻咳了一声,伶舟薰抬手揉了揉额头,苦笑,“写意,你应该轻一点的因为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一样…那不一样   拧眉为她止住了血,君写意抬眼看向伶舟薰苍白的脸,突然间变了脸色   阴冷的怒意顿时蔓延开来,涌遍了整个房间,压抑感越来越重”   “薰,你为什么对仇漠邪的事情那么上心?”伸手扣住擦身而过的伶舟薰的手腕,君写意强行扳过她的肩膀,“你明明不爱他”伶舟薰的步子还有些虚浮,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君写意答道,“在不打破我规矩的前提下,我一定会救他”顿了顿,拉下君写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腕,伶舟薰继续把话说完,“你可以跟着一起去   [第一卷:龙舌]   “是有这么说过”   “欲盖弥彰”他眼底染上笑意,低声道   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道,“薰,看到你的人一般都会很心疼你的”   伶舟薰还是不说话,脖子恢复一条直线,继续盯着伶舟薰   君写意转回眼时,心底突然一震,把目光投向伶舟薰,“血参,是--”   “是”伶舟薰截断了君写意的问话,淡淡然道,“而且是最好的那一种”   血参是一种绝顶珍惜的药物,对涵养身体有奇效它以血为食”   呵那颗比玄铁还要硬上百倍…从不为任何人而软化过的心,如果会为了另一个人而跳动,那伶舟薰会变成怎么样?   有些好笑地按眉,君写意为自己的念头摇了摇头,和伶舟薰一起站定了脚步”伶舟薰偏了偏头,想了想之后,随口就给云袖开了张药方”   “他去做什么了?”君写意瞄了一眼房内床上毫无生命波动的人,淡淡问道,“以他的实力,居然会受那么重的伤”   “龙舌仇漠邪去取它,被什么未知的东西伤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想睡一会,但是不能离开邪身边太远   叹了口气,君写意就地倚门坐下,让伶舟薰安稳地靠在自己身上继续睡下去”   席宸砜扬起了眉,看了眼君写意,突地笑了,“好,我去看看   席宸砜垂了眼,勾唇邪笑了起来,转身朝君写意指的地方走去   腕上是一条伤疤,如伶舟薰昨天割的一样的一条,不过显然年代要久远得多”伶舟薰按了按眉心,表情甚是疲倦,“我欠他的和她一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血男人啊…   “我觉得你很聪明”君写意轻声叹息,“连我靠得这么近了都察觉不出来…她是杀手啊   “是   “何罪?”沉默了半晌,惠雍帝缓缓问道   席宸砜垂脸,看起来很顺从”席宸砜出声打断了惠雍帝的话,漫不经心道,“她说,她不想杀进宫来”   “呵席宸砜的瞳仁缩了一下,继续道,“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来的”   “你觉得谁会胜呢?”惠雍帝显然很不满意席宸砜轻描淡写的回答,继续追问道   “父皇好似在担心什么”席宸砜抬眸看了惠雍帝一眼,又低下了头去,道”惠雍帝也不急,目光一直放在垂脸的席宸砜身上,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   “既然父皇已经信了,儿臣还应该说什么?”席宸砜淡淡然道”席宸砜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看着园门口的伶舟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如果不是君写意在身后环着她,他怀疑她连站都站不稳   “怎么?”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裹在狐裘里,看了眼席宸砜,淡淡问道   “薰,我不想跟你闹翻,对大家都不好   “但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逼我”掩去了不经意间泛出来的杀意,伶舟薰偎进君写意怀里,默不作声   见状,席宸砜的眼神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了连云袖的气息都已经察觉不到,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受伤而已了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没有把握,但如果算上你和云袖云襟,我绝对有把握   微微眯起了眼眸,君写意凝着伶舟薰,等待她的解释君写意伸手抚上伶舟薰冰凉的脸颊,轻叹,难道这就是剑客和杀手间的区别么?也记得有人曾经说过,作为医者,首先就要做到对自己的病人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不会动容了,医术才不会被影响伶舟薰轻勾起了唇,任疲劳的神经坠进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看到伶舟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君写意才小心地动了一动酸麻的腿传闻顾家二子是个经商奇才,果不其然整个君府,似乎异常安静…是出什么事了么?伶舟薰出事了么?   “哥哥”颜琢卿点头,道,“想必是已经算好自己下一次来的时间了”   “哥哥”暗恼自己的没用,颜凌歌摇头道”   难道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么?攥起了拳,颜凌歌紧张地看着颜琢卿”   [第一卷:等到真正的尽头]   “仇漠邪…么?”反复地咀嚼了这个名字好几遍,颜凌歌笑了起来,“名字很配他的人呢”   “难怪两人关系那么好   “那哥哥呢?”颜凌歌剔透的眸子里是一往无前的坚定,追问道,“哥哥也被她吸引了么?”   “凌歌,你想听到我回答什么?”颜琢卿摊手,笑得很潇洒,“我很清楚我现在的立场   虽然这个妹妹看起来弱不禁风,像是一口气就能吹倒,但他却明白,在那张几近透明的表皮之下,有一颗鲜活坚定的心   颜凌歌其实是很聪明的”颜凌歌答得很轻,却是毫不犹豫,“不要问我为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他,是真的她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有休息好了   伶舟薰继续揉着另外一只眼睛,道,“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就醒了”轻柔的呼唤自他身后传来,“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掩饰了事情很容易就能处理好,但我却觉得这件事不像是颜琢卿的作风”君写意支着下巴斜倚在床柱上,目光一直放在伶舟薰身上,“而且是之前没有考虑到的人”   “颜琢卿这几天在干什么?”伶舟薰又想了想,扔出一个问题   君写意嘴角的笑意加深——不愧是伶舟薰,才这么一点时间,就和他想到了一起去“他好像不在九洲苑”伶舟薰摸了摸眉毛,笑得淡然,“有人帮了颜琢卿一把,让他有空腾出手来了”他轻声应她,眼眸里盛着的是没有人察觉到的温柔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是真的么?”伶舟薰垂眼问道,“就算我要去地狱?”   “是,我会陪你到地狱的尽头无论哪里,只要你想去”   同是叹息地承接君写意的吻,伶舟薰眨眼,有些奇异自己的脑子在想些什么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你明知道我是很守约的人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毕竟两人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像伶舟薰口头上说的那么淡然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伶舟薰淡淡补了一句,“不可能再见到我的地方   在女子走进宫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个老太监迈着他标志性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可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垂眼打量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的太监,半晌才懒洋洋开了口,“啊   “嗯   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女子想杀人的时候,不会有任何顾忌和犹豫”带着笑意和伶舟薰打了个招呼,席宸砜把门推至大开,侧身把伶舟薰让进来   “皇上不应该待在这种常年照不到太阳的地方   但是对他而言,就算在皇位上再坐几十年,又怎么会够?时间太少了,根本不够满足他的野心”   挑眉看了看惠雍帝,伶舟薰的表情有些微妙   作为杀手,最好的杀手,没有人能比她更快察觉到杀机的存在   所以她很清楚,惠雍帝已经动了杀机   惠雍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力来让自己的手没有闪开想必眼前的君王是死也做不到这一点的,他的疑心病太重了   只相信自己…伶舟薰微微垂下了眼,她和惠雍帝身处的位置完全不同,不能相提并论   手指一牵一引将金丝收回,伶舟薰摸了摸眉毛,没有说话”以尾指触了触杯中平静的水面,伶舟薰轻声地笑了,笑声锋利而无情,“所以只有喝这茶的人中毒了”伶舟薰轻笑,抬手把整杯茶倒到青色的地砖上,道,“如果用银针就能试出来,也就没有用它的必要了   “能治么?”席宸砜挑眉笑了,打断两人之间无形建立起来的气场,问道”惠雍帝又沉默了一会,似是做出了决定”   席宸砜含笑看了一眼沉默的惠雍帝,朝伶舟薰点头,“我会从国库中直接取出钱来”伶舟薰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把话说完,“延长寿命的机会并不多”   这香…可以延长寿命?惠雍帝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出云谷谷主的神通广大,实在是很难有人会不知道所以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也难免会对这个存在产生一点点毫无理由的信任”   惠雍帝的脸色依旧威严,其中有掩盖得很好的怒气,“你去安排一下,这几天就让她住在宫里”   无声笑了,席宸砜弯腰把桀骜的笑给埋在了阴影里,低声应道,“是   “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伶舟薰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险些倒下去   席宸砜微微一惊,伸手适时地扶过伶舟薰的腰,帮她保持了平衡,拧眉道,“虚弱成这个样子?”   “啊摇了摇头,伶舟薰举步继续往前走去,淡淡道,“不用跟着我了”脚步顿了下来,女官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前方女子的命令   走过珍贵的花草,伶舟薰的步子停在了一株不起眼的小灌木旁边”女官有些担忧地看着伶舟薰的背影——这里除了惠雍帝,四皇子本人和四皇子的母亲妹妹和她这个平常负责打理的人之外,是没有人准许进入的,今天的这个女子是算特例所以就算是宠物跑了,也没有人会有胆子进来找   因为刺的拔出,血就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伶舟薰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缓缓收回了手,眸子扫过刺猬的全身——到处都是伤痕,而且还能看得出很多都是旧伤了”   *   “薰,睡着了么?”耳旁听得有人似笑非笑的声音,并且正在慢慢靠近,伶舟薰睁开了左眼,看了来人一眼,又合上了眼,继续假寐”席宸砜坐到伶舟薰旁边,支着下巴打量伶舟薰,笑眯眯道,“你出门之前好像没有通知君写意这种行为…很让人恶心不是么?你觉得呢?”   [第一卷:体面]   席宸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伶舟薰的说法”   “所以不是有你在么?”席宸砜无所谓地摊手,“只要你能够把他的这个想法打消,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少不会怀疑到我身上来”   “如果日后你成功了,”伶舟薰不为所动,继续提出异议,“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麻烦未免太大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伶舟薰微微眯起了眼,道,“他要是敢耍心计,我想让他生不如死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对了分明就是在燃烧剩下的寿命,换来一时的回光返照”   她本来的打算是把惠雍帝的死嫁祸给二皇子,顺便可以帮席宸砜再除去一个障碍,可是在见到惠雍帝看她的眼神时,伶舟薰就改变了主意”   “死都死了要体面干什么”   在帝都待的时间不会太多了…席宸砜敛起了眸底的光芒   席宸砜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薰,关于君写意…你不要太入戏   脚步声又近了些,伶舟薰的眉轻挑了一下——不过,对方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那就怪不得她了,反正她话已经放在前面了,从来没有人能打破出云谷的规矩,当然也就是她伶舟薰的规矩,就是到了宫中,也还是一样   听到了对方倒抽了口气的声音,伶舟薰的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从出云谷出来之后,似乎她也变得贪玩了些,偶尔也会有因为恶作剧而获得的满足感   伶舟薰抿紧了唇——很不错,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其实是醒着的,警觉性不差虽然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她杀他无数次了顿了很久,伶舟薰才缓缓开了口,清冷的声音里有说不清的寒意,“三皇子,就算你是千金之躯,也不该打搅别人休憩”三皇子哈哈一笑,当作没感觉到伶舟薰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坐到了一边席宸砜刚刚坐过的地方   伶舟薰轻撇嘴,分出三分注意力集中到站在三皇子身后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护卫身上,敛起了杀气,淡淡道,“谁准你见我的?我的规矩,你不晓得么?”   “这里是十万金,”耳边传来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三皇子的声音依然不变,“自认另一个条件我也算上够得上,所以才敢来找谷主”   “正门不得进,我就不能找别的地方么?”三皇子爽朗地一笑,说出的话却颇引人深思人人都说他是个废物,今天一见似乎并非传言啊”   伶舟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背的一片花瓣上,心思似乎已经游离开去,但三皇子却很清楚她正在听,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已经锁定住了自己——即使伶舟薰不看着他,他也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所有产业全部转移,来不及转移的就听任别人兼并,关于权势的东西,他一直就没有做出过任何反应,一夕之间从红得发紫的皇位继承人掉到了一个普通的皇子,甚至还要不如   “只要让父皇留下一份示意我继位的遗诏即可”   “为什么?”有些诧异,但也有些释然——如果伶舟薰这么简单就答应了,他也不会放心”伶舟薰把荒谬的理由说得很理所当然,“在听到你的交易之后,我心情很不好,所以我拒绝”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你放弃吧”   一是助席宸砜登位,二是医好颜凌歌,三是等到一年期满之后回出云谷只是这冬天…居然还没有过去帝都七个月的冬天,真有些折磨人呢”   没有死?有些诧异地看着伶舟薰,三皇子笑了出来,“果然不愧是薰,这种程度的暗袭居然还能安然无恙,不过想必也是受了重伤了吧?”   伶舟薰偏了偏头,不置可否   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的男子终于上前了一步——刚才那道剑气就是他发出来的袖间原本被藏得很好的软剑叮地一声落到了地上,上面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手三皇子,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要杀我?”有些勉强地牵起了嘴角,三皇子看着伶舟薰道那是一个怎么样残忍的人?大约…根本就没有心吧?   “但是有时候有些人非杀不可”立在一旁的女官顿了顿,低声应道,“好像是发现了尸体她一来,这宫里就死人了,想不有谣言都难吧?   不过其一是只要看到了药效,惠雍帝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保住她,不用担心”   [第一卷:偷香未遂]   轻拧了拧眉,女官似乎没有怎么理解伶舟薰的话”   很久以后,席宸砜再想起来,突然发现伶舟薰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的确不是,但她至少要学会压制就算计谋不如人,顾家不是还有雄厚的财力么?”   “君写意找了个败家妻啊”   “薰,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很多?”席宸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道”没有理由的时候耍赖是最好的选择   伶舟薰一瞬不瞬地看了席宸砜一会,突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开口道,“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视线被伶舟薰的手挡了个严实,席宸砜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伶舟薰的声音从耳旁传过来,异样得很柔软,柔软得让人心都碎了”   “薰,像你这样的人,世间难觅”席宸砜单手覆上伶舟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沉声道,“所以我想要留住你”伶舟薰淡笑,为席宸砜的左右矛盾,“应该也已经有想过我不可能会留在你身边吧?”   …是,他的确早有想过,以伶舟薰的性格,帮助他登基收手之后,是不可能再继续留在这里的没有它重要的,就应该排在后面   伶舟薰本无防备,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席宸砜得手,一惊,猛地抬头,双唇便被狠狠吻住   的确,他是很明白的,自己一直想要的是什么伶舟薰这个人…会让人上瘾啊”   “是除非仇公子能在谷主回来前醒过来   来往的人很多,但三天下来,人人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   席晚歌?挑了挑眉,伶舟薰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表情也没有变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很是悠然自在   看着伶舟薰好似散布一般的悠闲表情,席晚歌笑了——被气笑了   伶舟薰懒洋洋地偎进君写意怀里,漫不经心地应道,“有了龙舌,原本虚弱的身子自然会好起来”落雪上前两步,小声地对着正伏在案上看东西的颜凌歌道”   “是谷主的医术出神入化,凌歌的身体才能好起来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颜琢卿,道,“我从宫里出来,正好经过九洲苑,就进来看看   “只有我一人要回避?”看着君写意的背影,颜琢卿有些好笑地问道   沉思了一会,颜琢卿举步往里面走去,挥手示意落雪退下,然后坐到床边其实他是知道的,伶舟薰是个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的人,所以就连自己,也是不在意的”脑中挣扎了一会,君写意还是应了伶舟薰的要求,调转步子,往伶舟薰的小院走去   望进君写意眼里,伶舟薰爱困地掩嘴打了个哈欠,道,“做什么?又不是没见过我   惠雍帝开怀一笑,已经不再计较伶舟薰话中的不敬,毕竟,他有值得高兴的事情,这种小事可以先不去理会,“谷主果然厉害,天下怕是无人能与你争锋了   “没有那么多若”伶舟薰的情绪相比之下是完全的平稳,“事情已经发生了   对这个儿子,他可谓恨到了极点,又可能疼爱纵容到了极点   断层处依然是墨汁的颜色落到地上再细看时,原本应该是紫色的石屑里却是黑色的占了绝大部分”伶舟薰淡淡朝席宸砜露出一个笑,也不后退,只是给了席宸砜三个字”伶舟薰负起了双手,淡淡把话说完了,“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想要把我永远留住的想法虽然这个地方容易引起他人的误会,但无疑是宫中最安全的地方了如果哪天你想要动手了,把它加到安神香里去   伶舟薰爱困地眨了眨眼,掩嘴打个哈欠,懒洋洋道,“一天,第二天他就会死   “当然”席宸砜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笑得很自然,“就算借用我身边人的双手双脚,应该也不够算了”   “那么…”伶舟薰突然动了,一双带着些许淡青色的小手伸了出去,然后慢慢地按在了席宸砜的手背上,才缓缓地把话说完,“你在害怕什么?你的手抖得很厉害”伶舟薰的声音很安静地落下来,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席宸砜耳中,“做的孽会由你一人来背,你积的德会是她们的”垂眼看了看趴在桌上安眠的人,君写意朝伶舟薰伸出手去   “小四(不管是宸儿砜儿皇儿都很奇怪……所以还是用小四吧……),怎么又在外面睡着了?”宫装的女子手中拿着一件斗篷,温婉贤淑,含笑看着他,有些责备,“着凉了怎么办?”   “娘亲?”席宸砜有些愕然地笑了起来,转头四下看了看,耸肩道,“不知怎么竟然在这里睡着了呢”说着,他站起身,将妇人手中的斗篷接过来,批在了她身上,然后和她一道慢慢地走了出去   “就是入宫替皇上治病的那一位?”妇人停下了步子,转而打量着席宸砜,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在打什么主意?”   席宸砜抿起了唇,脸上的笑也收敛了起来,沉默着不开口   “以出云谷谷主的妙手,要替皇上延上十年的寿命或许真的不是问题,但她是来做这种事的么?”看到席宸砜沉默,妇人马上便领会了他的意思——这天下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席宸砜,所以比惠雍帝更明智的,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会就那么轻易被打败的   席宸砜笑了,迈开步子追上了她,身子有意无意地为她挡去了寒风,扶着她往前走去   轻声笑了,伶舟薰模糊地对上眼前的一片黑暗随心所欲,没有人能了解,没有人能看穿,更没有人能掌握,这就是伶舟薰   好像是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   等一等   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   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伶舟薰的身体突然恢复了知觉,睁眼,发现自己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明白了   是她放了太多自己的本命鲜血为他续命,又奉送一根极品血参,结果却是由血参调动她留在仇漠邪体内的血,救回了仇漠邪伶舟薰挑起了唇角,垂脸苦笑,果然仇漠邪那时候就应该死了的,一命换一命,很公平”没有听到君写意的回答,伶舟薰笑着继续说下去,“真可惜啊,好不容易才从出云谷出来一趟,谁知道就要死在外面了啊明明想哭,却一直笑着啊”   活着,就是只是为了活着而已就算全天下都说我是错的,只要我认定自己是对的,就会做下去”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我在乎起你了啊这天下,我谁都可以不在乎,偏偏对你…已经放不了手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君写意伸手抬起伶舟薰的下颚,偏头吻上她冰冷的唇瓣至少这一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他,并且由她亲口承认这一点”仇漠邪眉都不皱一下就回答了   “宫里的消息封得很严,我正在查”怕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吧   “薰?”颜琢卿正往外走,却意外地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迎面走来,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伶舟薰却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无声的小动作,颔首道,“我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所以先来把一些必要的事情给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那么,是席宸砜要出手了?微微地眯起了眼,颜琢卿一笑,道,“薰,我们非得作对不可么?”   “那倒不一定,你站到我这边来,就不用作对了对峙的时候,比拼的不只是双方的意志和精神,更需要坚实的内力作为后盾,凭这一点,能胜过伶舟薰的就没有几个了”伶舟薰不动声色地,甚至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把颜凌歌话里微妙的挑衅给原样送了回去   颜琢卿把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不由轻叹一声再这么下去,凌歌可要无法自拔了”他看着伶舟薰缓慢悠闲的步子,有些急促地唤了一声”   “一年期满之后,你和君写意之间没有关系了”   “邪…你累么?”半晌,伶舟薰才有力气轻叹出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画过仇漠邪好看的眉骨,扶住他的脸,认真地道,“你真的不觉得累么?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我不累,从来都不觉得累”   伶舟薰眨眼,沉默着等待仇漠邪说下去   她好像看到他在夜里辗转难免,只为一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名字,也是不完整的   …好沉重现在,她的心也在痛,一下,一下,很磨人,很慌张”伶舟薰微微地怔了一下,前因后果稍稍联想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璃妃的死,是二皇子那边动的手脚?”   君写意以眼神给了肯定的答案等到完结了…只怕情况会有变化   算了,那就再等等吧反正…就算一年期满,他也没有要放开伶舟薰的打算,所以,时间还很长   *   玄色的廊柱立在那里,支起了屋顶,却隔绝了天空,也束缚了自己   也许会有人责怪他不够镇定,但是伶舟薰说她明白在那个房里,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连胸口也暖和了起来手指在空气中缓慢地收紧,然后席宸砜笑得灿烂了一些,“你看,什么都抓不住”伶舟薰有些漠然地把那绺再次掉下来的头发给夹到耳后,这一次指尖凝聚了一点内力,把它固定了起来,“既然做了,碰到什么都要继续做下去   “那我又能为你做什么?”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转开话题,“我陪着你,不能改变什么似乎有些不对劲了,她才离开君写意身边,居然就开始想他摸了摸手臂,感觉到身体的温度依然很低   回到房中,席宸砜关上门,将伶舟薰送到床边,弯腰替她脱鞋,裹上被子,暖起火炉,再沏好一壶热茶回到床边,动作一气呵成摇头,他接着问,“现在怎么办?”   伶舟薰抬眼看他,眼神沉静,毫无波澜   “就这么等下去?”他怀疑地瞅着她的身子即使是裹在上好的锦衾中也还在颤抖,撇嘴道,“真的没关系?”   伶舟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就算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在承受这种痛苦的时候,也难免还是会觉得忿忿不平啊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以为伶舟薰是怕他听不见她要说什么,席宸砜将耳俯了过去,却见伶舟薰摇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连道别都没有一声啊…急成这个样子么?席宸砜…就有那么重的份量?   薰   盯着那只鸽子看了好一会,仇漠邪才淡淡笑了,伸手去取它脚边绑着的一张纸条   右手迟疑地按上心口,君写意眉间拧起了一抹犹豫他是君写意不是仇漠邪,他不能像仇漠邪那样什么都不要仇漠邪除了伶舟薰,不在乎其他任何东西,所以没有任何牵绊,但他不可以最少,他也要顾及整个顾家上下的生存伶舟薰太随遇而安了,于是仇漠邪显得太炽热了些   说实在的,他和伶舟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呢?   烦躁地把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一边,君写意拧起了眉,后靠到椅背上,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   “好了”   “这是什么病?”席宸砜看着伶舟薰坐起身,继续用被子裹住自己坐到床的另一头,闻言抬头看了自己一眼,不置可否的表情让他薄怒了,“你身为出云谷谷主,难道还治不好自己么?”   “当然能治得好接受一个神格,并不代表她就是神生命被夺完之后还有剩余?痴人说梦”   “我可不担心这个如果有人敢去做那种事,伶舟薰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世上龙之逆鳞,触之必杀有时候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伶舟薰的无情,是能让人觉得彻骨的寒冷的   不过,如果对象是仇漠邪的话…席宸砜眼眸中的笑意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一样骄傲,一样任性,一样固执,一样寂寞,一样都是笑着   伶舟薰的温柔是极少见的,同时也是极短暂的,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欲罢不能”   “…那本来就无解还有?敢情君写意这段日子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而且…是那种的不太好说出口   伶舟薰无辜地眨眼,偏头,“事情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想看伶舟薰露出小女人的样子,想知道伶舟薰撒娇时是什么表情,想让伶舟薰变成单纯的女子,而不是同时背负那么多身份   写意,我听到你在唤我了接着从君写意身上察觉到了高于平常的体温,还有他紧绷的皮肤和有些紊乱的呼吸   只能说,君写意还是个柳下惠式好男人,所以现在还保存着伶舟薰的清白席宸砜的话,其实有时候…也会很小孩子气啊”   伶舟薰眨眼,然后垂下眼帘,睫毛勾勒出易碎的弧度,“席宸砜,这件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不要问我”   “哦?”算起来,这是第二个还欠她话没有说的人了”伶舟薰收回了双手,缩进被中,歪着头,笑起来,有着淡淡的疏离,“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呢,不管是我说的那一件,还是你说的那一件”席宸砜往后靠到床柱上,面上的表情开始趋于平静,“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伶舟薰笑了,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但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对着伶舟薰平静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   于是多方势力快马加鞭地赶回帝都,以二皇子为首的势力首先抢着入宫,和留宿宫内的席宸砜对上了现在父皇驾崩,这种事情,她怎么能不在场?毕竟事关出云谷的声誉呢”   说起来,出云谷的声誉这种东西,伶舟薰真的在意么?席宸砜几不可见地挑眉,不禁腹诽   争夺之战,刚刚开始可恶,她居然就这么连着被人摆了好几道,损失虽不多,却能让整个资金链滞上一滞了这个人,如果要做些随心所欲的事情,是没有人能阻止的”   “好   “我知道了你听得见么?   *   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收起了绕在席宸砜腕上的金丝   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伶舟薰坐到桌边,半眯起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前,阴影遮住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了痕迹,甚至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于是最终决定日夜对调,晚上她照顾他,白天她睡回笼觉   听得席宸砜模糊的呓语,突然间有些好奇起来,伶舟薰起身走到床边,然后俯下身去,将耳凑到席宸砜唇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自语了一句,伶舟薰摸着下巴告诉自己这是一句废话,都已经梦魇了,怎么可能不梦见什么?   又靠近了一些,可以依稀地听见席宸砜似乎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又很短,于是就不断地重复着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拧了起来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