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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特码2018年7月17日结果-7月17号赛马会高级一码中特码
发表时间:2018-07-17

"宝贝儿,你真可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安慰鼓励的话了,好久没有人关照我要注意身体,要好好休息了我自嘲着糜烂的生活和自 己的堕落,但他在我体内或者咬着我的脖子的时候,我却真切地感觉到我是被他需要着的,与其回到过去那种孤单的生活,我宁愿这样堕落" "不,只是不习惯吸血鬼是欧洲 的产物,奥古斯汀也不例外,他是随着第一批欧洲殖民者移民到美国来的" 接着的几天,他又找出了不少少年时的衣服,把我像芭比娃娃那样不停地打扮,还用照相机把每一套衣服都拍下来" "好啊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ONE 第3章 章节字数:7065 更新时间:07-02-21 13:56 我躺在他怀里,掰着手指算着每天的日子 "哦,不不,斯蒂芬,你不能那样做,凌还没成年 "觉得如何,凌?"在车上,奥古斯汀问我" "问题不在这儿,凌" "难道我没在养你?"他反问了一句,拉过我的脸吻了一下,"回去让我好好听听你娇媚的呻吟不是,你不是学长,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鞠了个躬,逃跑般了离开了 奥古斯汀皱了皱眉,希欧多尔仍在微笑,他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下次再见,可爱的中国娃娃,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 "这你就不对了,中国娃娃,过去我可是这里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来"我松手向厨房跑去,留了一个妩媚的眼神给奥古斯汀"他用调戏地语气说着,我依旧不睬他,把手向后 摸,摸到蛋糕叉,抓过来把上面的蛋糕送到嘴里 和奥古斯汀做爱的时间少了,我无聊的时间就变得更多了有些目眩,皮肤也有些刺痛,每走一步人都像更加虚弱了一 般" 一个男生伸手挑了挑我的头发,我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但身后的退路已经被一棵大树挡住了 "嗨,凌,要再搭车吗?"他摇下车窗向我招着手"我支起身体,吻了他,"我会记住这份痛,这样我就有权利向你索取依靠"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ONE 第5章 章节字数:6141 更新时间:07-02-21 13:57 EPOCH ONE Every Death Is a Birth Episode IX Eventide 我再也不想去学校了,我想奥古斯汀也不会允许我去了我 看着地上一捆书,一边感叹着他的力气真的很大,一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斯蒂芬像知道我们会去一样,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目光落到正梳理着毛的巴提身上" 我不知道他在惊愕什么,但他动作的迟疑让我有了机会抽身出来,向着奥古斯汀的方向跑去回来的想到奥古斯汀,我又一阵心痛,不知道 他怎么样了,不知道在哪里血族里的主从关系真是一种奇怪的关系,主人可以命令仆从做任何事,而仆从得到的仅仅是对 外的名誉和地位,我知道吸血鬼都是把自尊和地位看得很重的生物,如果主人的地位很高,那么仆从和会一起笼罩在这光环之下"我断断续续地说,他愣了好一会儿,终于让我进了屋没事吗?"希欧多尔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把话问了出来"他默默我的头,我抹去眼泪,踮脚吻了他一下至于找到奥古斯汀以后怎么办,我现在一定头绪也没有,只能到时再临场发挥了外面不是还有还几个人吗?" 我点了点头"希欧多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希欧多尔的面部肌肉僵硬了一会儿,吸血鬼的自尊哪容得了他当一个"候补"?所谓候补就是永远排在第二,而且只要对方的第一对象 不见了,立刻就要顶替上的那种,对于希欧多尔那样的花花公子,怎么可能时刻保持"清白之身"来等候我的召唤?更何况他在几分钟之前还 认定了我已经栽到他手里了 我一直睡到晚上才起来,本来想继续尽兴地和奥古斯汀做床上运动,但奥古斯汀却已经穿好了衣服,显然就是在等我醒来一起出门"我坐在高高的吧台椅上,晃着两条腿,"那希欧的家族的呢?" "达德利家族我没记错的话是骷髅吧 "奥古斯汀,把电话挂了挂了"我继续点头,同时把手指向那个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希欧多尔" "嘻嘻,我买的是青苹果味的润唇膏呢"希欧多尔这么说着,看不出他倒是真的在担心我"希欧多尔也没好气地说着,连希欧多尔都要这样称呼奥古斯汀的话,那他的地位看来真的不低,"但是你 应该为凌着想一下我坐在极乐的吧台上,转身看着冷冷清清的酒吧奥古斯汀似乎对它里面蕴藏的圣力很头痛,它的 圣力的发散是周期性的,时强时弱,在最强的时候连因为经常喝我的血而有一定抵抗力的奥古斯汀也受不了 我推开门,里面传来斯蒂芬的声音原来不止一座城堡,每个有爵位的都可以有自己府邸,希欧多尔把他自己的 城堡描绘得天花乱坠,摆明着就是要引诱我去做客" 有这么严重?我歪着头,不过能让奥古斯汀那样生气的,应该的确不是件小事吧"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在血族里也有 着欺骗大众的弥天大谎? 不知不觉已经到家,我顺便开开信箱,把里面的一叠纸张全部抱回了房间"我检查着冰箱,"而且我没事,所以应该不是吃坏肚子了" "你说谁力量低下!"希欧多尔不满地吼起来" 希欧多尔龇牙咧嘴,但敢怒不敢言" "是的,是圣力,我的主人 "真厉害,怎么做到的?这是特质还是能力?"我兴奋地问着,"晚上的话会更漂亮吧,奥古斯汀你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还会这个? " "我可不想被人拍下来 "凌,圣力现在的分布就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而十字架的中心就在这里" 希欧多尔对她的话又要发表不满了,我却拉住了他,让他陪着我坐在沙发上 "这就是撒旦的祝福了,"希欧多尔海蓝色的眼睛眯了眯,精诈的光透了出来,"我看到他和教堂的人接触过,在教堂之外的地方米瑞"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听见希欧多尔松了口气,我挂了电话,却开始窃笑,我又找到了一种可以捉弄他的方法了,嘿嘿"奥古斯汀接着说,"不过亵渎上帝的感觉真好"他走近了几步, "但是你知道吗,我羡慕你,即使是用可耻的手段得到的,但是我还是嫉妒你!凭什么过去一样贫穷一样被看不起,现在你却可以穿好的,吃 好的,住好的,还可以撒娇!为什么我却还是和过去一样!不,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你打工赚的钱总比我多,成绩也总比我好,凭什么!大 家明明应该是一样的 (快跑!小凌会是王,哈哈,我也算是太上皇"我发出了天真爽朗的笑声,环着奥古斯汀的脖子,亲着他的脸,"真好玩,奥古斯汀,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圣职者是这么 好玩的玩具?" "因为我不知道宝贝儿是这么厉害的天才 奥古斯汀坐在床沿,搂过我,轻声道,"宝贝儿,想哭吗?" 我一愣,无言地靠到他胸膛上,摇了摇头 "嗯"我重复了一遍,真所谓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奥古斯汀捏住我的两颊,挨个把我的牙齿敲过去,当敲到哪颗正在作怪的牙齿时,我大叫一声,不假思索地合 上嘴,差点把他的手指咬住奥古斯汀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随后带着去我了一家私人牙诊所蒂娜小姐"奥古斯汀也踌躇了,又看看蒂娜,"难道没别的办法了?" "没有!"蒂娜一口否定,"如果放任下去,牙髓会蛀坏,牙神经也会坏,到时候你的犬牙就只剩一个壳了!"她一手叉腰,一手拿教 棒指着我,"而且会痛,比现在痛几十倍,你活多久它就会痛多久!"她恶狠狠地开始威胁起来,"考虑清楚吧!" 我两眼发晕,一边是拔牙的恐惧,一边是牙痛的恐惧,我不要啊,我哪边也不要啊-- "呜呜呜" * * * 太平洋某土著岛上黑球内什么都无法存在,即使是能量也一样会被吞噬 "罗伊,他就是凌,他不是你可以碰的人,明白了么?"奥古斯汀的声音威严起来,罗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他的攻击,单膝跪在奥古斯汀面前好吧,罗伊的确是最佳人选,最近也没什么事 ""我仰起头,闭了会儿眼睛,"贝加亚纳、萨德、巴托里、佩伊、达德利、罗斯切尔德,那么达德利就在那个方向了,我没记错吧,罗伊老、师?" 可怜的罗伊再次发现被我耍了,如果他知道我的学习能力那么强,也不会发生电视机争夺战,更不会发生之后的种种了"我招着手,一眨眼功夫已经到了绅士骷髅城堡前,身边的希欧多尔正托着下巴思考着什么哦,还有这个花瓶,这是中国唐朝的瓷器 我又一笑,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到嘴里,置身事外地看着他"我犹豫了会儿,眨着眼睛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着那些还在靠近的绿光,"那为什么它们还靠过来?你不会认为它们现在凶残的眼神是在撒娇吧 "哼,看你还怎么动!"我傲慢地看着它,周围的狼看到自己的王被困住了,纷纷向前移动打算救援,但又被我一个瞪眼全吓了回去今天不用工作了?"我喘着气问道" 所谓守护蝙蝠,其实是血族里比较古老的一种传统了,贵族把自己的血给还在哺乳期的吸血蝙蝠,如此几次后,蝙蝠就会享有十分长的生命,像分身一样守护这个主人一生,甚至用生命救主人那显然不是什么排泄物,一团小小白白的东西,抖着身体刚把头露出来,被我们四只金眼睛又吓了回去" "宝贝儿,你是不一样的"奥古斯汀吻了吻我的额头,"血族里没什么异类不异类,只有力量的强弱但它这招已经用过太多次了,我一个瞬移,一手揪住它的尾巴,拖着我的午睡枕头往城堡里走梦里我似乎感觉到了不太寻常的力量波动,好像附近正在打斗,接着有什么东西舔起了我的脸你不要老趁我睡觉时" 我摇摇头,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外边已经电闪雷鸣起来,看得出是那三人先发起的攻击,斯蒂芬和菲奥娜联手造出了一道结实的结界,挡下了第一次的攻击 我条件反射地惊了一下,那个索尔兹伯里公爵手下有这么多人?!原本已经准备撤退的斯蒂芬一见如此情形,立刻又摆好了战斗姿势 "宝贝儿,没受伤?"公事完毕,奥古斯汀依旧不放心地再次确认着 "你这小东西!"奥古斯汀坐在我的腰边,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搁在沙发扶手上,又将手插到我两腿之间,拉高我的一条腿挂在靠背上,我的上身和下体便完全展露在了他的视野里罗伊,送这位伯爵出城霎时,房间里温度骤降,奥古斯汀和罗伊的眼中已经激起了冰冷的杀气,任何一个正常的血族都不会为了冲动的情欲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埃尔斯坎侯爵那双环着我的手不得已地松开了"他轻轻地叫喊着我的名字,我突然感到活了那么久的他竟然像一个婴孩一样,脆弱得好似纤细的玻璃丝那两个袭击血红蝙蝠城堡的侯爵被罗伊看押着送到这里参加会议,斯蒂芬坐到会议桌自己的位子上后,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你该不会说,你这是在向我们展示你手下的力量变弱了吧" 希欧多尔回想起刚刚与奥古斯汀开始交往时的情形,似乎的确有那么点,不过再一想到凌,他就不由得内心发苦了,要是凌真的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他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特雷默悠闲地点点头,又看向了殷宇阳" 殷宇阳感觉到四只眼睛盯着自己,他承认最近这个叫希欧多尔的血族对自己好了很多,给自己穿好的吃好的,时不时还哄哄自己,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总让自己害怕,一想起在凯特教堂里发生的事,在那种神圣的地方被他霸道地夺去了纯洁,殷宇阳就不住地颤抖 * * * 奥古斯汀面前摆放着族内外的各式信息,要打败索尔兹伯里公爵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要考虑损失最小的方案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因为凌的登基并不是最终目标所以几分钟后它回到了我的身边,把刚才在书房中听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帕里斯虽以爱情的名义劫走海伦,但也只是为了能够占有她,最终在自己引发的战争中身亡;而奥德修斯却在希腊各王子竞相向海伦求婚之际提出了所有求婚者结盟的提议,因此希腊各国相安无事,即使在特洛伊战争中也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特雷默轻轻皱了下眉,这个男孩想说什么?难道他认为凌会成为亲王? "不特雷默越细究起凌的言行,就越加固着心里的这种想法,整件事情竟然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威弗尔竟然打算立一个才没多大的东方血统为王! 特雷默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凌在他心目里的形象完全变了,但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却愈烧愈旺"这是什么意思?如果凌知道自己想要他,那么这句话的解释便变成了,没有奥古斯汀就没有我,所以如果你想要我,那么就不该动奥古斯汀一分奥古斯汀在回避我,他知道瑞一定会把那些话告诉我的,所以他选择回避我过来" "那么就是有人泄密了我在书上看到过这种法术,力量较强的一方把自己的力量强行灌入另一血族体内,虽然这对于被分传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两股力量融合不好,不但不能提升实力,反而会消耗力量,甚至残废死亡我勾起嘴角冲着他们一笑,一只手肘搁在窗台上,另一只手翘起一个手指果然奥古斯汀手下没有弱将,原来这个让人觉得万分亲切的斯蒂芬,肚子里竟然藏着这种歹毒的心肠 "好了,快去吧" "" 我点点头,族里三十多个伯爵我虽然不能全部记住,但大多有个印象 "我说错了吗?"我收敛起恶作剧的调皮,眼神认真起来,"一个冲动的伯爵,一个忍不住气还挑起更大矛盾的侯爵,还有一个爱猜忌的主帅,真不知道萨德看上了你们哪点我试着扔了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虚空过去,果然结界上被虚空吞噬的一个小洞一眨眼工夫就被周围的能量填补上了这种混入了个人特有攻击魔法的结界被称为魔结界,由于要平衡攻守两种力量,控制起来难度相当大,尤其像我的虚空,本来就不能和任何东西共存,练习了许久也只能达到初级水准我嘻嘻地笑了起来,向他走近了两步,"霍华德,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特质?嘻嘻,我偏偏就是不怕这种东西哦"我右手搁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颊,一想到他过会儿瞠目结舌的样子,邪笑就收不住地向外蔓延,"我的外祖母叫珍妮弗?塞西尔,唔,不过应该再加一个威弗尔的姓,外祖母的母亲叫安娜?塞西尔?威弗尔,父亲叫德修尔?戈维拉?威弗尔" "宝贝儿,我是个会嫉妒的男人出了卧室我才听说荆棘蝙蝠城堡的使者从上午起就一直等着了痛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抓来的? "嗯我不想死我紧张了一下,随即微笑了起来,我踏上这个祭台成为亲王,这是奥古斯汀的愿望,也是曾外祖父的遗愿,外祖母的遗愿,甚至是爸爸***愿望,所以终于走到这一步的我,并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念完,长剑已经在我面前,我听见身后的族人里有紧张的窃窃私语,嘴角一勾,下一刻的事情谁也没有预料到这自然也是我的虚空,比起蝙蝠那样高难度的形状,控制虚空球构成这种剑一般的形状要容易多了"我微笑着看着娜拉,"美丽的小姐,你是否想好对策了呢?希望不要像刚才两个那样愚蠢一个即将成为亲王的人如果连一个管家都收服不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所以我采取了最有效最快捷的手段 "昨晚 "朗斯!" 我和他同时向出声的方向望去,只见路德米尔侯爵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保持暧昧姿势的我们两人刚刚才见了我的基斯?达西法看到我自若地坐上他都没有资格入座的席位上,眼睛几乎瞪得像鸡蛋那么大" "好啊,一定 "特雷默哥哥那么喜欢他,该不会有了他就不要我了吧 几头原始血狼嗅到外来者的气味围了过来,见到是我,凶恶的眼神立刻老实了起来" 我皱皱眉,难道是达德利派放出的谣言?我在那三族中有树敌吗?应该不会是特雷默哥哥故意做的吧,他那么优雅的人应该不屑于这种事"我迈着轻盈的步子,在城门附近的人见了我纷纷行礼给我让出一条路" 我的嘴角还留着媚笑,走了五步左右才听到身后传来的极度不甘心的声音" "嗯?听上去你很不满的样子?"我瞥了他一眼,他今天也穿着盛装,看他比平时更加绅士的动作,如果略去他的油嘴滑舌,那么他说不定可以和特雷默的优雅一比高下 "你看起来太帅了,奥古斯汀我回味着他那最后一个眼神,厌恶却还有些骄傲,是因为有特雷默这个靠山了吗?还是 宴会厅里的音乐甚至都停下了,几百人的目光不论立场地对准了我,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般呆滞着,连窃窃私语都不敢地直直地望着我 "果然两秒钟之后,奥古斯汀的声音首先在浴室里响起,接着那高大的身躯直接出现在了浴池里,我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牢牢抓住了腰,还在浴池里布下了一个禁锢结界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同情起佩伊的族人了" 我点点头,插入钥匙转动着或者说我该把你的话理解成你将反叛贝加亚纳的亲王?听命于本族亲王是血族最基本的义务,如果你连自己家族的亲王都会背叛,那么我也没有理由相信你对威弗尔的忠诚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XXXIV Epitasis 德修尔的笔记上记载了许多令我意想不到的事血族的初拥就是一种同化,教廷的修炼是另一种" "魂晶应该放在这里所以不如你隐藏起气息躺在里面,光明正大地让人抬进去,到了房间里再出来,不是更容易成功么?" 我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我甜甜地笑着,用结界消除了气息,十指交叉放在腹上,瑞也机灵地钻在我的脖子边,用洁白的百合隐藏着自己的躯体啧啧,要不是怕一路上的目光亵渎了他的容貌,我应该为他订制一具水晶棺材虽然防御有些薄弱,但我对自己的虚空却是有着十足的把握维多克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不,它们在向我传递信息 贺二姑看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道:“上仙侯爷,对不起,让你等候了” 金玄白笑道:“我又不是官差,拿她治罪做什么?再说,她帮着贺二姑抓人,我更该感谢她才对 岂知他一说进神坛,发现里面站着一个阴三姑和朱宣宣,两个人都没见过面,不禁一怔 阴三姑则往罗四姑身边行去,行走之际,双手十指比划了一下,做了几个手势,贺二姑和罗四姑见了,立刻脸上都泛现起难得一见的笑容 金玄白见她们坐好,望着昊天道长,说道:“昊天道长,我不管你以前和贺二姑之间有什么恩怨,今天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此不计旧嫌,一切揭过,大家和睦相对,不可再发生任何争执,你做得到吗?” 昊天道长恭声道:“徒孙可以做得到 金玄白见到事情圆满解决,高兴地道:“好了,现在请贺二姑或阴三姑,把讯问的情形,仔细的说出来 阴三姑一口气说下来,把魔门发展历史,大致的说了一遍,直到此时,才喘了口气,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润一润嗓子 她惊骇地往后退去,却被朱宣宣抓住手臂不放,吓得她连忙哀求道:“朱少侠,请祢赶快放了我,奴家……民女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朱宣宣见她全身发抖,脸色一片青惨煞黑,有如女鬼,赶忙松开了手 那些彩衣女子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见金玄白双手连抓,那些散落地上的七根藏锋刺已倒飞而起,落在他的手里” 邵元节也是大惊失色,压低声音道:“金侯爷,后面饭厅里坐的是锦衣卫人员,你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让他们听到,恐怕对你不利 ” 朱宣宣站了起来,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金玄白道:“祢留在这里,陪邵道长说几句话,我去去就来 昊天道长见他满脸含笑,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叫了他一声,把金玄白交待之事说了出来” 过山虎陈明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躬身道:“老爷子,有什么吩咐?” 李强道:“你把弟兄们带进去,分成两班,轮流休息,顺便让他们把夜宵吃了,养养精神,免得金侯爷要用到我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死猫似的 当朱元璋做了皇帝之后,大杀功臣,分封诸子至各地为王,心狠手辣,尤胜前朝 在苍龙七宿中,龙首二宿、龙身二宿、龙心一宿,龙尾也是二宿 当金玄白击败聂人远之后,便会引出剑神高天行,让奸宦刘瑾身边的护卫出现漏洞,如此一来,锦衣卫的人员才能猝施突袭,擒下此一奸宦……依据朱天寿和张永等人的如意算盘,最好让金玄白和聂人远的决斗中,一举将剑豪聂人远杀死,那么剑神高天行一定会在心疼徒儿之死的情况下,离开北京,找金玄白复仇……在这整个计划中,高天行是个关键人物,他若不除,便无法凭藉武力制住刘瑾 李楚楚怎知他心理的转折?见他默然沉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蹙着眉也在思考已经赶往徐州的星宗宗主的安危 蓝玉死后,宋国公冯国胜、颖国公傅友德也相继被明太祖赐死,于是,开国诸公、侯爷,已所剩无几 原先,蓬莱、方丈二,并未严格划分,江清志复将全岛分为北、中、南三部,加上方丈一地,共划为四县,称为蓬北、蓬中、蓬南及方丈县 江国菁在接任圣尊之位前,便已是兵部尚书,复兼锦衣卫指挥,控制了蓝军及特务组织,在江清志死前,又任宰相一职,掌有大权,故而接班极为顺利 再一想到张忠和张雄两个小太监在天香楼里所说的那些话,然后印证苏州织造局的总理太监和魔门勾结的情况,便明白很可能海外魔门弟子搭上了刘瑾这条线 尤其是魔门,远从当年暖时期,便是以武功的高低来核定徒众的地位,功深者胜,力量强的便能升任令主或旗主 这就是目前圣门的窘境! 可是这种斥东墙来补西墙的做法,并不能使魔门更加壮大,于是,在蓬莱、方丈两地,才会有东瀛风魔流和南蛮流两个忍者组织,联合侵入,并将万毒魔功藉此散发出去,而又被圣门所纳的主要原因了! 李楚楚身为海外圣门弟子,属于星宗麾下,学的武功便是由传功长老统一传授,混杂着昔年月宗和星宗的武功,并非单纯的系统 那么唯一能让圣门永续生存下去的一条路,便是留在蓬莱和方丈二地,训练人才,扩大组织,今后才有希望,才有远景 江清志铁腕统治了三十多年,蓬莱、方丈二地,三成的人都成了圣门徒众,也唯有加入魔门,才有前途 不过比起留在大明皇朝的那些魔门徒众,经过朝廷和各大门派前后三次的围剿,这些流亡在海外的魔门徒众,应该算是较为幸运” 他心想,铲除奸贼刘瑾,为目前第一要务,岂能把海外魔门之争拿出来讨论?魔门兴灭,和自己毫无关系,岂可转移注意力? 意念电闪之际,听到金玄白问道:“李姑娘,请问如今海外圣门的门主是谁?” 李楚楚道:“李元霄因修习魔功,走火入魔,如今隐居挹翠山庄练功疗伤,圣门门主一位,交给战太平掌管 神枪霸王是谁? 张立夫一时都还没有想到,却已见林荣祖脸色大变,说出近日苏州神刀门灭门怪事,便是毁在神枪霸王之手 当李强这句话一说完,包括乔英在内,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及二位分舵主,还有霍正刚、林荣祖、冯奇等人,全都停住了脚步,愕然望着他 他心里非常清楚,以漕帮帮主之尊,势力范围远及大运河上下,比起自己来,就像一只遨翔万里的大鹏鸟和一只麻雀 朱宣宣没想到屋里有那么多人,身形微微一窒,随即笑道:“李老哥,这么晚了,你还有客人呀!” 李强勉强道:“嗯!是几个坶朋友来看小老儿 陈明义再度抱拳行了个礼,守和领着那一百多位弟兄,奔出大厅,忙着搬动叠落在门边两侧的萝筐” “在下琼花帮帮主林荣祖,拜见少侠 邵元节道:“一般来说,利欲熏心之人或心怀诡诈之徒,甚至性情凶恶之辈,都会形诸于面,久而久之,便会产生变化,外人视之如毒蛇猛兽,想必那些修练魔功之人,亦是如此 神坛大屋里此刻一片烟雾缭绕,他们三人一出大门,只见包括贺二姑在内,三名巫女披头散发,手中各持法器,不住地挥舞着,脚下踏着奇门异步,时退时进,如同舞蹈 江湖上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指的便是这种声名卓著、靠山奇硬的名人,而不是那种小门小派出身的剑客 所以在正德年间,提到武林九大门派,就以武当为首,少林反而沦为第二,排名第三的则是峨嵋派”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移过,最后又落在乔英身上,道:“乔帮主,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们和我金大哥之间的这段恩怨,若想要解开,非得要我几位嫂子出面不可,因为事情是因她们而引起的 随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咒语混合着高低不一的铃声、磬声、鼓声,让这些江湖豪客全都一惊 然后,他又说道:“李兄,此刻夜深,要找车行派车出来,可能很麻烦,还是请霍帮主和冯老三跑一趟吧” 她笑了笑,道:“其他的礼,我就替你们转送我几位未来的嫂子,想必她们都是有度量的人,不会把这种事看得太严重” 乔英抱拳道:“还望少侠大力周全,务必让这桩事圆满解决” 这时,陈明义从后室走了出来,李强一看到他,赶忙吩咐道:“明义,你到厨房里去,把那张吃饭的木桌抬出来!” 陈明义呆了一下,心想自己这个堂主当得也真窝囊,才做了一天的堂主,不是带着手下弟兄忙着烧纸钱,就是钻进厨房烧开水,如今连搬桌子的任务也交给自己,简直把自己当下人使唤,太糟蹋人了! 可是他心里虽然难过,却也不能不听李强的命令,恭谨地应了一声,转身往后行去” 乔英等人把牌分成前后两列,平排在面前,朱宣宣见到他们所排的马吊牌长短不一,问道:“乔帮主,你们怎么排的牌数不同?” 乔英解释道:“原先的马吊牌总共是一百零八张,后来我们把东南西北风加进去,成为一百二十四张,这一百二十四张分由四人排列,每人分到三十一张,必有单数,因此我们在排列时,就不整齐了……” 他顿了一下,道:“所以,为了整齐美观,每人分配三十张牌,多出的四张牌则放在庄家面前,也就是说,庄家要排三十四张,其他三家只要排三十张,平排成十五之数 这三方面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可是,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于金玄白的出现,竟让这些人都碰上面 这时,他们心中的感受,就像置身于铁锤之下的鸡卵,只要铁锤一敲下来,鸡卵立刻便会破碎,是以每人都是魂飞魄散,惊骇无比 此刻想来,还是以安置魔门弟子为第一要务,至于要处置这些江湖帮派的小事,则交给齐冰儿等人决定,会让她们心里比较舒服一些 大街之上,一片静寂,此时,那些行走在大棚之中的魔门徒众,全都走得一干二净 他们两人再三商量之后,便决定改变原先的主意,把那些地位低微的魔门徒众放了,只不过在释放之前,让巫门三女施出迷魂之术,禁锢这些人的神智,务必使得他们心神迷惑,整日行事颠倒,无法思考自主 金玄白把邵元节拉过一边,低声问道:“邵道长,你觉得这种事应该禀告张大人吗?” 邵元节点头道:“当然要让他知道,才显示出侯爷你的手段!” 他竖起了大拇指道:“在这一天一夜里,侯爷你不仅立了这件大功,收伏了魔门的徒众,并且还在虎丘救出了朱公子,替朝廷又立下大功,别的不说,就凭这两件大功,侯爷你一定可在近期之内,荣升国公” 她笑了笑,道:“她们除了收下礼物,另一个条件是一定要让乔帮主和林帮主教会她们玩马吊牌” 金玄白讶道:“他们还没走啊?” 服部玉子道:“何止他们没走,连曹东家还留在厅里,跟着乔帮主他们学马吊牌” 金玄白见他们称呼服部玉子为少主夫人,看了她一眼,服部玉子坦然道:“是妾身命令他们这么称呼的” 金玄白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仅挥了挥手道:“各位辛苦了,现在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那十二名忍者跪着磕了个头,然后悄无声息的奔进新月园里” 金玄白听她说了一长串,好不容易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觉得难以置信,讶道:“天哪!怎会有这种怪事?” 服部玉子笑道:“一点都不奇怪,人家曹东家卖女儿是假,攀亲是真,他是要拍你这位侯爷的马屁,想攀上你这桩亲事,以后做起生意,也方便得多” 金玄白苦笑道:“他若是知道我这个侯爷是假冒的,只怕会大失所望啊!” 他摇了摇头,道:“就跟那些魔门女子,误把我当作日宗宗主一样,以后若是她们发现了,不知该如何才好!” 服部玉子见他一脸怪异的神色,忙道:“少主,我们别站在这里,回屋去再谈吧 他暗忖道:“纵然她是千肯万肯,我也不可以这么轻率,唉!应该怪昨夜的月色太美? 还是她按摩的手法太好?” 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服部玉子温暖的身体,金玄白这时才发现她已穿好了亵裤和肚兜,心里颇为讶异” 她顿了下,道:“眼下就等大家决定,要不要把那红帆、绿发、白浪加到里面去 所谓褂,是衣服由中间开襟 他正在疑惑之际,只听朱天寿又道:“你数数看,这些红点是不是有七颗?” 邵元节依照吩咐数了下,果真发现有七颗红色斑点,点头道:“禀告朱大爷,果真是七颗” 邵元节听了,只觉头皮发麻,却不敢不把这么一长串的佛名记住,唯恐朱天寿哪一天想到,会问自己,而自己却答不出来,那就麻烦了” 蒋弘武应声道:“是!朱公子 第二五五章商家骗术 朱天寿对于在蓬莱、方丈二岛上魔教的情况,似是极感兴趣,从出了房门之后,便不断地询问邵元节 朱天寿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道:“邵道长,这下我才放心了,否则一想到这些骗子渡海来到我大明皇朝,造下无边罪孽,我就寝食难安” 金玄白仍然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实的,愕然看着走近的张永等人,问道:“张大人,是真的圣旨吗?” 张永敞声笑道:“圣旨便是圣旨,哪里还有真假?金侯爷你说笑了 “我的妈呀!原来这位朱少侠竟然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一位郡主娘娘,真是太让人不可想像……” 曹大成一念泛起,立刻想到自己无意中得知这种秘密,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顿时把脑袋垂得更低,直到额头碰到地面,还把眼睛闭起来,才感到稍为放心” 李亮三点了点头,道:“小弟本来是和总镖头约在明天下午,刚才下船,便心中挂念此事,所以冒昧前来,探听一下消息,没料到乔帮主也和金大侠有约,真是凑巧!” 他们相谈之际,缓缓步入镖局,而那些来访的江湖豪客,则在一阵谦让之下,按照各人在江湖上的威望,随在邓公超和李亮三之后,相继走进局里” 老杨叱道:“什么金大人、银大人的,你想唬我啊?” 蔡富贵抬出金玄白来,的确要唬人,眼看这名衙役不买帐,顿时没了主意,呆了一下,已见到罗三泰阔步走了过来,道:“老杨,你刚上任,别惹麻烦了!” 老杨原先派在周庄镇,前两天听说苏州衙门的捕头出缺,这才连夜送了三百两银子给大捕头王正英,顶上了薛义的缺,接了捕头一职” 朱天寿讶道:“有这种事?怎么我完全没有感觉?” 邵元节得意地道:“这正是道家玄功的奥秘所在,修到极至,可以此抵御天劫 世间人情冷暖,连骨肉之间都是如此,的确令人感慨 偶一出使,既需重贿,其可知也 这一比较,便知道把这些忍者用来作今后内行厂的耳目,应可获得更大的利益 而他本人则镇定地陪着漕帮帮主等人在厅中相候,准备在王正英入门之后,再作打算” 他表示巩大成震怒异常,立刻发出绿林帖,召集北六省的二百多位寨主和帮派瓢把子,会商对付神枪霸王之事,其中便有东海海盗参与” 他略一沉吟,道:“只不过西厂势力庞大,应该好好应付,故此在下才会请求放了乐大力,以免树此强敌 李亮三在金芒乍现之际,便已紧紧盯着,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也就因为这样,他看到了生平从所未见的诡异现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陷身在一个噩梦之中 而所谓的剑仙,也仅是乡野之间的传说而已,世上根本没有剑仙,自然不会有飞剑出鞘,取人首级于百里之外的事 李亮三大惊,忖道:“就算烧了间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吧?又何必以身殉屋?” 他一个箭步跃了过去,扬声道:“金大侠,你快下来吧,我们找人救火就是了 商金珠昔年行走江湖的时候,外号便是毒牡丹,后来嫁给了铁剑金镖童太平,两人合组天罗会,麾下四组杀手便以铁剑、金镖、毒蝎、牡丹为标识 这些匪徒若是势力范围扩大到一个地步,则成为地方豪强,有些人表面上经商做买卖,暗地里仍是做些没本钱的生意 他的武功奠基于武当,大成于昆仑,无论内功造诣或剑法的修为,皆已不在武当风雷神剑之下 李亮三手腕一振,挽起三朵剑花,把掷来的五支兵刃绞落一地,在一阵金属撞击的铿锵声响中,他低吟一声,道:“若能容你们逃走,我这昆仑一剑再也不用在江湖上露面了!” 他这昆仑一剑的名号,是当年在争取南七省绿林盟主时,随口说出的,此后,当他就任盟主一席之位,便罕得提起,而他的麾下各路寨主或帮主都恭称他为李盟主,不敢提及他的名号 李亮三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突然见到站在邓公超身后的诸葛明一脸诡异的笑容,不禁恍然,忖道:“邓总镖头一世英明,临老还娶了两个如此年轻的小妾,看来难以摆平,否则他的好友不会露出这种笑容 邓公超交待完毕之后,这才想到冷落了诸葛明,于是赶忙把李亮三介绍给诸葛明认识 当七十多名天罗会杀手被绿林好汉和漕帮帮众逼出大厅时,邓公超领着两位刀客也一齐出手” 想一想,朱天寿好好的皇帝不当,却封自己做一个逍遥侯,够荒谬了吧! 而在做逍遥侯时,他却又封自己为“大庆法王西天觉道圆明自在大定慧佛”,认为自己已成活佛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突然听到邓公超道:“诸葛兄,你在想什么?我们进大厅去吧! ” 诸葛明神智一清,凝目望去,只见战局已经结束,那五十多名的天罗会杀手,全都丧命当场,一地的尸首,斑斑鲜血洒在碎石和黄土上,真是怵目惊心” 邓公超一惊,侧首望去,只见李亮三脸色大变,诸葛明却是一脸的诧异笑容,至于跟在远处的绿林群豪则全都止步不前” 他面罩寒霜,手一挥,道:“给我搜!挡路者格杀勿论!” 那些身穿黑衣的大汉,都是来自西厂的人员,听到了吴恕下令,全都拔出佩刀 所以,每个人都在瞬间成了呆子,惊骇地望着跪倒一地的衙门差人,不知所措 他心头一定,听到邓公超大喝一声道:“金兄弟,接刀!” 喝声之中,邓公超已把手中的金背大刀掷了出去,敢情他看到金玄白手里没有兵刃,唯恐陷入刀阵之中会吃亏,这才把自己的大刀借给金玄白使用 在这些人的印象中,金玄白外号神枪霸王,此刻枪不在手,而西厂的番子却组刀阵围攻,显然不顾武林规矩,太过于卑劣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金玄白都吃了一惊,他看着手中的四枚铁丸,想不通里面装的毒液,竟能腐蚀人体,也不禁颇为讶异” 金玄白见他改了称呼,若是往常,一定会加以纠正,可是现在他已接了圣旨,成了名副其实的侯爷,若是再指正,则未免有些矫情 李亮三之所以熟知当年九阳神君横行天下的这段经过,都是由昆仑悟明大师所转述 不过这些差人并没拦阻民众行走,只是把两条街全都站满而已,不过那种架势,便已让百姓敬而远之,不敢随便靠近 王正英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水,才记起金夫人吩咐的话,走到门口,只见七八个店伙计在里面忙着搬桌椅,大门边还站了两个人,于是招了过来,交待那两个伙计,三楼要多摆出两桌酒席 因为有金侯爷在此坐镇,百无禁忌,谁都不敢闹事,否则就等着掉脑袋吧! 第五章第二六五章乘船启程 码头上整个净空,所有的大小商船都已被逼着停泊他处,把整个水域都空出来 岂知包括何庭礼在内的三位大人,见到金玄白、朱天寿、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之后,整个态度都变了,不但和李亮三、林荣祖等人干起杯来,还与乔英和李英奇划起酒拳” 诸葛明把自己的锦囊放回怀里,接过蒋弘武递来的那个锦囊,解开来一看,只见里面是四颗浑圆的明珠以及两千两银子的银票 金玄白见到这些美女聚在一起玩牌,脸上的表情变幻万千,时而高兴,时而惋惜,有时又面现发嗔,看去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她伸出纤纤玉手,道:“少主,你也要摸我一下,让我沾沾好福气,不然我输了,你给钱” 那四人一脸惊愕,领先的陶姓老者抱拳道:“请问尊驾贵姓大名,在江湖上如何称呼? ” 井六月道:“你不必问我的姓名和绰号,回到东海,见到了边老三,就知道我是谁了! ” 陶姓龙使还未说话,那个叫龙武的年轻人已胀红着脸道:“你少吹牛了,我师父七海龙王何等人物,怎会认得你们漕帮的小辈?” 井六月脸色一沉,灌了一口酒,正待训斥对方,已见那年轻人喝道:“你们都给我上,替我们弟兄报仇 井六月感到奇怪的倒是金玄白,因为以他一身的修为,就算让着白发道姑,也不至于缠战这么久才对 那四名龙使见他好似要逃走,大叫一声,围了上来,身形未到,暗器已经出手” 井六月明知这是事实,听到金玄白亲口承认,仍然感到怪怪的 金玄白跨前一步,道:“叫你们滚,听到了没有?” 他撮掌为刀,仅是摆出一个架势,四大龙使已立身不住,倒掠而起,跃回自己船上 本来一船的人,有大多数都是待在船舱里休息,被这么一阵怪叫,几乎全都跑出了船舱,聚集在左舷,观看这突然发生的怪事 一青一红的两道有形的气劲相遇,立刻爆发出连天震响,宛如一道霹雳落在船上 井六月只见那四人停身舱顶,两男两女,年纪都在四十开外,其中一人身躯格外魁梧,足足有八尺之高,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颔下蓄着近尺长须,不怒而威,尤其是穿着一袭紫金色的大袍,更显威仪赫赫 他站在船尾,深吸口气,摆出一副“一夫当关”之势,就等着那四人会合东海四大龙使攻上船来,心想:“老子只要支持个三五招,师父就会出来 “玉子?是服部玉子?” 他一听到那个年轻女子报出的姓名,略一思忖,立刻便记起服部玉子便是当年自己在伊贺流山居中所见的五岁小女孩 就在他一迟疑之际,服部玉子已察觉自己的忘形,赶忙用南京话又说了一次:“成叔叔,我是傅子玉呀,你不记得了吗?” 成洛君这一辈子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形,犹豫了一下,只见大红的驿船右舷出现男男女女的一大群,全都身穿劲装,腰系长刀,那种剽悍的气势,让他见了,宛如回到了东瀛 一阵巨雷似的喊叫,从十二艘驿船上发出,全都是伊贺流忍者和魔门诸女的欢呼声 可是成洛君却深深佩服九阳神君沈玉璞的武功造诣,蓄意结交,于是两人成了好友,之后,才有认识七海龙王的事情发生 当时边巨豪曾说:“令到便如人到,今后只要任何人持此令牌,我东海弟兄必奉令而行,不敢违逆” 他这句话给了余断情极大的启示,满心喜悦的捡起甲板上的两支拐杖,双手一扬,丢到河里,然后看了成洛君和风氏兄妹一眼,飘然飞身而起,凌风御气的掠过将近四丈的河面,回到驿舟之上 张立夫抬头望了望,只见三个人站在悦宾楼的顶楼上,倚着栏杆,正向下俯望,斜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如同洒下一片金粉 一想到那些绮年玉貌,风姿绰约的金夫人,张立夫便觉得眼前一片花团锦簇 陈浩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向高楼,隐隐只见到一个中年道士和一个锦衣老者在谈着话 至于在那道人的身旁,则是一个戴着英雄巾的锦衣人,虽然看不清面貌,却可看出年纪很轻,顶多二十多岁的样子” 他冷笑一下,道:“否则发生了事情,本官可无法向知府大人交待,而且也难跟楼老爷子说话 就因为角色和身份的变换,已经远远超过忍者的想像,以致田敏郎一时没记起来,自己如今身份的重要性,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的府城捕头问了出来 褚山抓住陈浩的腰带,道:“田老弟,你把他放开来!” 田敏郎一放手,陈浩已被褚山像抓小鸡样的抓在手里,拎在半空中,双手双脚不断的乱动 这些差人像是遇见鬼一样,吓得个个脸色大变,连爬带滚的走出了十多丈外 他们连发三封紧急撤离的小柬,目的便是要让何康白把门下子弟带离金玄白身边 虽然漱石子表示,九阳神君的心法有残缺,当练到第七重时,会遭到心火焚身,走火入魔而亡   礼拜六那天,橘生穿着缇花连身洋装,外加滚毛边的小外套,看起来就像是个清纯的小公主,而那位高壮威武的好男人跟她约在一处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虽然那位长得高壮威武的男人事实上一点都不高壮威武,讲话有点小声,声音有点细,而且开口闭口都会提到他母亲,但这无损于橘生想尽早离开连家大魔窟的想法,因为一个娘娘腔总比一个爱欺负她的大恶魔来得好   连在庆的大手却依旧锁在她的腰间不放,他搂着她,在她颈间吹气,问她,「那你到底要问什么?」   「问你为什么提早回来?」   「刚刚不是说了吗?是为了你,为了不想让你跟别的男人结婚,不想让你喜欢上别的男人,所以我提早回来了,只是没想到你的眼光这么差,外头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他气不过,特地飞回台湾,就为了跟那个男人一较高下,没想到那个男的长得没他好看,气势也不如他,真不晓得橘生到底看上那个男人哪一点?为什么橘生宁可要那个男人也不要他?他一点也不明白   天哪!连在庆闷哼一声,他忍了好多年,而此时此刻的他再也没办法动心忍性,继续隐忍自己对橘生的欲念   他一边说,一边用修长的手指来回戳弄橘生敏感的小穴」他这么凶,她怎么敢没听到   他……他那样怎么走得出去?「你这样不难过吗?」他那么大,待会儿铁定很难穿裤子吧?   橘生管不住自己的视线,目光好奇地锁在连在庆的胯下,他的火热已变成紫红色,它是如此地趾高气扬又抬头挺胸……可是他不管它,这样可以吗?他这样,不难受吗?   「你说它啊?」连在庆随着橘生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欲望,还用手拨弄自己的阳刚,让坚挺的火热在他手指的拨弄下东倒西歪,变得更加色情」连在庆硬是把橘生推到床上去   橘生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   主子未出事前,念兹在兹的人是橘生,始终牵挂着、念念不忘的也是橘生,所以他才想把橘生也带去英国,为的不是能帮上老爷、夫人的忙,而是为了赌一赌橘生的重要性,看始终昏迷的主子能不能因此醒来」她死也不愿被替代,「我可以的,真的,我一定可以站起来的,请带我去,请不要留下我   她想起武洋一直是连在庆的好朋友,他最清楚连在庆的性子,所以他应该知道连在庆出事的这段日子,最在乎的是她能不能心安,因此,如果连在庆没事,那么就算连在庆碍于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没办法打电话,武洋也会打,而武洋明知道她会担心,却连一通报平安的口信都没传回来,这意味着什么?   连在庆出事了!而他不敢让她知道!   不不不,别乱想   「他之所以冷漠,是因为他失去记忆了,失去记忆,你懂不懂?」为了制止橘生的胡乱猜测,武洋只好大吼着,用事情的真相堵住橘生的歇斯底里   她没说出口的事实是,她想,她不会再回连家了,毕竟这里以后会是连在庆跟他小女朋友的甜蜜窝,她留在这儿,看了只会心更痛   再见了,我的爱」反正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家,他一点记忆也没有,所以谁要来、谁要走,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本来,连在庆是这么以为,但事实不然   「什么?」五百块!她有没有说错?「你竟然为了区区五百块,不要命地一路追着那偷儿?」   她到底有没有大脑啊?   「什么叫区区五百块!那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耶!没了那五百块,我接下来的日子都得勒紧裤头过日子,你晓不晓得?」气死她了,她干嘛跟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浪费口舌啊!   橘生抢走连在庆的皮夹,从里头抽出一张五百元,再把皮夹丢还给他,之后,她连挥挥衣袖都没有地便要闪人   连在庆看到这样的居家环境,忍不住皱着脸   「这里太危险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一点安全性也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这里会有多危险」  「我没有   「给我,全部都给我   就在一阵猛烈地抽插中,连在庆身子一阵哆嗦,两人同时达到了高潮,橘生的甬道剧烈地收缩、挤压着他的欲棒,他的白蜜像是溃堤的洪水,冲出闸门,直直地窜进她的花田中……   「天哪!我做了什么?」   大战方休,连在庆翻身滚下橘生的娇躯,无力地躺在她的身侧,空气中还飘散着他们交欢的味道   「吃日本料理好不好?这里有一家日本料理店,味道很道地,吃过的人评价都不错   橘生瞪大了眼,看着他赤红的熟铁,不明白到了这里,为什么他不再给她?   「你很想要?」  天哪!他在羞辱她」橘生硬着头皮撒谎,因为看他这副狠劲,想也知道只要她一点头,那么曾追过她、跟她吃过一顿饭的男同事铁定没什么好下场」该死的,他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为什么要害凯蒂受伤?她怎么可能想置凯蒂于死地   「你该相信我是爱你的,要不然我不会做出那么多失去理智的事”加上一个谄媚的笑脸   岑爱的心又压抑抑地痛起来,她支起桌上的小镜子,望向里面” 身侧的某人头大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问路对象 多么绝望又无休止的想念,她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再也无缘触碰了,却遇见了,这是上帝的安排么?他突地不知哪来的勇气,热切的扬起脸,“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可以吗?” 正文 第四章 如果再瘦一点点   梁时的QQ回信是和老大的邮件一起到的教他怎么忘得了,仿佛是要她丢弃自己的影子“我们都住这里吗?”在她在这儿的期间   “我没有背叛你,是他……”女孩突然拉起梁实的手,带着哭腔急急的道岑爱这才反应过来,暗骂一声,心提了起来   球直奔梁实胸腹而去,他接住球一连退了好几步,弯着腰一时间没有直起身来,场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她知道他走起路来很吃力,身上的伤痛,心上的伤更痛   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连风都停止了不是什么呢?岑爱想起自己昨天最后说的那句话,他是在说不是她想的那样呢还是说她不是那么不重要?揉揉酸涩的眼眶,轻轻笑了”痴痴的眼光还舍不得挪开屏幕,手指灵活地盲打中   跳的还挺不错的呢,虽然拉拉队里都是美女,但那个小丫头还是很抢眼   陈凯碰了钉子,有点恼怒,顺着岑爱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不远处喝水的某人,眼中闪过嫉恨她怔怔地,有些吓到,瞪眼望着伤口   潘琦快马加鞭地甩掉了身后的跟屁虫,心情自然大为舒畅,不由自主地让马儿慢下了脚步,欣赏起路旁的风景潘琦笑了   “你这个小子,是哪里来的?搅了老子的好事,你不要命了“既然敢独自出门,自有一技傍身   他究竟是谁,武功高强,为什么对自己那么上心?他又是哪个势力的人?没有任何预兆便出现在自己身边,和之前追踪自己的那批人是否有关系?他会不会也是自称正道人士的一员?   说心里话,潘琦真的不想去想这些问题,可是没有办法,他必须强迫自己去想为保留自身实力,郑蔷决定弃马保车”潘琦略带歉意,但是他的眼睛里透着狡黠   潘琦不置可否,当下气氛便僵住了兴高采烈的对潘琦说:“前面有个温泉可是这两条潘琦一定不会答应其中之一的,郑蔷也下不去手”潘琦说这个话的时候明明是面无表情,但是在簇簇篝火的映照下,竟然显得妩媚”虽然内心不悦,但是潘琦还是很怜香惜玉的人,便有些担心地说   “罢了,罢了,只能算是我的孽缘吧手下便不免迟疑胸前的凉意让她发觉自己竟然被脱掉了衣服,她连忙想拿过衣服盖住,但是却被他制止他听到便狡黠地冲着她笑了一笑,顿时让她忘记了疼痛   他紧闭双目,发丝被浸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脸颊还有那如玉的脖颈,顺着那优美的线条,发丝蜿蜒,勾勒出魅惑的曲线”潘琦笑得奸诈,内心竟然有些期待她会答应   虽然郑蔷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就是烤兔子时的潘琦也是那么优雅从容   反观潘琦,早已收起那副可怜样,戏谑的看着郑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过的不要反悔哦~”   看到潘琦那副纯粹是小人得志的模样,郑蔷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客栈老板也从来没见过正这么漂亮的人,而且还是一脸不悦的漂亮人儿,当下便想要亲自去招呼,刚走出柜台,上前开口:“小姐……”便停住了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惊蛰“之前派人刺杀他,但是无功而返,平白损失了数名精英不过要怎么找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面毒刹”呢?   郑蔷正在思考,一转头发现还坐在床边的潘琦,想起他也是江湖中人,便问道:“你最近可有听闻‘玉面毒刹’的行踪?”   骤然听到郑蔷提到这个名号,潘琦面上一僵,随即便缓和下来,“没有听说”潘琦不动声色的转移注意力   “诶,我说你怎么也不答应一声啊?”郑蔷进门之后就开始抱怨,但是并没有听到平时师兄的大嗓门感觉有些奇怪,仔细一听,发现有一丝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我~说~话~了~你~没~听~到~”犹若细丝……   三师兄脸埋在枕头里,一条腿还在地上,大半个身子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样子身旁围着的男人们已经有些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变得有些亢奋,潘琦仔细观察,发现他们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再看他们的脸色,分明是已经中了媚香之毒   走在路上,郑蔷便不再刻意保持距离,与潘琦并肩而走看来还是要保持原来的相处方式,不要引起他的疑心才好   春光旖旎   潘琦知道郑蔷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小巧的酒杯,酒杯与视线平行,青葱般的手指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眼睛迷蒙的弯着,看着酒杯被轻轻摇晃,里面的酒被晃出波纹   郑蔷实在是无法很平静的面对他,所以打开房门,走出去了刚想要敲门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停住了   看着床幔,郑蔷睁着眼,想了一些东西”   潘琦不动声色的,想要散毒,但是手刚一有动作,便停下了”可是她却丝毫不在乎   郑蔷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潘琦,又望了望天,沉默了一会   “你这番话倒叫我转不过头脑来了”说话越是尖酸刻薄,可是这人却不见动怒,倒是忍功很强   雷远和那人你把她给我找来吧这样,每当我在她身上的时候,看到她的脸,就会想起你在我身下呻吟的模样了他使了一个眼色,手下的人便将弓箭交给了旁边高大的男人   郑蔷已经到了围墙上,回头看了一眼和自己长相一样的男人,正好看到他拉开弓箭,瞄准自己,便向下跃下   一支弓箭穿透了她的右肩,鲜血汩汩而出,浸湿了她的右侧身体”郑蔷不由自主的对这个彬彬有礼的男子生起一股好感,露出贝齿,灿烂的对他笑着   男子看到,轻笑了一下,起身出去了   看着面前的一堆痛苦的人,三师兄忘记了抱怨”座下男子怡然自得,慢悠悠的说玩完记得卖到怡红院,银子你们自己收着就好   三师兄失落的坐回座位,面上除了失落倒是没有别的”   “我可以经常过来找你看伤”慕容说道   “好吧”郑蔷笑着说   “我这就拿给你   走到隔壁的屋子,发现慕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郑蔷便脱下身上的外罩,披在了他的身上你过来按照以前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可是今天看到这些,想起了上次和卿儿一起吃面的时候,自己便不由自主的做了下来   潘琦想着,嘴角弯了起来,放下筷子,站起身来香慕容那桌走去   慕容站起身,转身和师兄打招呼   冲动   潘琦就这样站着看着郑蔷,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正是雷府的管家这样倒显得生疏了   是不是应该将外敷药告诉他们呢?不行,若是现在告诉他的话,这个庄主一定会怀疑我的,还是硬起心肠吧   “也好,庄主先请”   郑蔷听了这话之后,倒是升起了一丝疑色,“慕容就是大夫,又和需你带我走?”   潘琦刚刚强自平静的心情,现下竟又有些翻腾,酸气上涌,差点就要口不择言,就在将要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深呼吸了一下,忍住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长得太过引人注目,但是又不放心让郑蔷一人前去,尤其是听说她要去雷家庄那个地方,潘琦更是放心不下我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在下不识酒性,滴酒不沾,还请庄主见谅   “庄主这是哪里话,在下真的不会喝酒,庄主莫要为难在下啊”慕容苦恼着脸说道”   这个少年公子将手尴尬的收回,摸了摸头,“是我的疏忽”郑蔷礼貌说道,心下却是暗喜计划达成一半了”   管家微微鞠躬,表示歉意,转身便离去了   “小女子只是幼时生活条件不错,加之有些胡人血统”郑蔷说出自己的打算再次将管家唤了进来,吩咐他下去整理出两间客房   潘琦摇了摇头郑蔷脸上带些红晕,放任手被他抓着   潘琦想的却是可以不用在看见那张脸,心里也是有些愉快的   “在想什么?”潘琦轻声问道   对于这个师弟,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是已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还是很有看法的,遇到事情他倒是一个可以商量的人”慕容说道   郑蔷听了十分不悦,脸色立刻拉了下来,“你若是想拉,可以有很多人愿意被你拉手吧这美好的柔软刚刚好是他的一只手掌的大小   郑蔷只是脸红着,有些羞意,低头整理好自己胸前的衣物”潘琦说了一个字,便又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若是他们要走,就走了好了   “在雷家庄你们两个交谈的时候,我便猜出来了,此刻问你,只是想要你亲口告诉我   “靖王爷真是多礼啊若是有合适的人选,我定从后宫妃嫔的公主那里为玉成择一位贤妻   此时他便已明了靖王爷的用心何在   潘琦有些皱眉的看着郑蔷,似乎是说她不懂得怎样照顾自己,然后无言的端起她面前的粥碗,像是很娴熟的喂她吃粥   江湖上,人心叵测,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利用三师兄的名号来毒害自己这还是未知的,自己还是小心为妙许下对我的誓言   “大娘们,多谢你们为奴家说好话了你们这就要动身了是么?”   “是的,你把蔷儿的药给我备上几份,路上好替换   靖王爷坐在正座,程凛坐在下方,翁大人坐在程凛右手边不过我想还是稳妥一些   靖王爷坐在座上,看着下面的两人,嘴上一抹冷笑,但是心里却也有些闷气”   翁大人站起身来,淡定的拉了拉衣摆,然后挺着自己的大肚子便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我手下暗部倒是有擅长易容和模仿的人才在,不如就让翁家姐弟消失几天,然后再出现如何?”程凛说道   上来两人将尸体抬走,周围的空气才清新了一些”   -------------------------------------------------------------------------------   此次郑蔷和潘琦各承一马,但是却不似之前那样慢腾腾的,快马加鞭的行向北方的禹山”   她像是探询似的问潘琦,但是语气中却明显是已经这样决定了的“还是刚才那样,咱们四个比试轻功,看谁先到达山上他自是知道自己的脸相已经带来了不少祸端,只是还不知道这位高人为什么现在还要再次提醒大家一次,不明就里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有所感受,当下便虚心请教,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还请前辈指教”   潘琦见他这样说道,便是已经承认了自己与蔷儿的亲事,当下便想要喊出来,但是却不备被郑蔷捂住了嘴巴”   老者哈哈大笑了起来,“好玩,真是有趣啊   潘琦沿途看着路边的景色,发现此地竟然别有一番风味,所生长的植物竟然全都有种莫名混杂的香味,闻起来像是香料,但是若是懂得药理的人细细辨别,就会发现这种香味中还混杂着可以调节心境,使人平静的中药药味潘琦这个时候不禁缩了缩肩,但是却见郑蔷没什么反应,便有些诧异,刚想要开口问,便看见了石屋后面有一处冒着白气,他微微探出身子,便看见了一个正冒着寒气的冰池不过你可知道你和蔷儿的渊源么?”   说完,他狡黠的看了一眼潘琦“你若是想要接近非蔷儿的女子,不是没有欲望,充满厌恶就是不举我可否说对?”   潘琦面上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来本王想要你当个简单的男宠你不做,非要让本王逼得你现出原形不成?若是你这只小老鼠想要玩玩,那本王就全当个乐子……   眼睛急转看向下面的人,眼中的精明之色迅速掩去,“你应该知道现在要怎样取悦本王   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里的他们自然就是说的郑蔷和潘琦若是他家蔷儿的聘礼,自然不能寒酸了,自己还是要多想想啊各位师兄弟不必手下留情”   潘琦刚刚说完,站在大师兄右边的便是二师兄   “不错不错,蔷儿的眼光果然不错不足为患只不过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四师兄倒是还懂得一些医理,这倒是让潘琦有些意想不到   潘琦落下身子,然后将长剑交还大师兄,然后走到四师兄面前,“四师兄,要不现在就开始吧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潘琦还是打算不再多言   郑蔷内力本就不差,听得他们说话的声音自然也不算模糊”   小师弟一张小脸涨的粉红,连忙挥手:“我……我就是站会……不比……比试……”   潘琦看了一时间没有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躲在后面的郑蔷也笑了出来,顿时被大家发现了   郑蔷脸上闪烁着女儿家的羞涩,脸蛋酡红,倒是和以前的样子颇为不同,几位师兄也看出了些端倪,觉得这师妹总算是想通了   许是方才的亲吻过于深刻,争郑蔷的眼中泛着一层水雾只是后来碰上了一个大叔,他给了我们生活的条件,教导我们偷窃的技术,虽然这些并不妥当,但是却保证了我的生活不会再及一顿饱一顿   便点了点头   程凛接着说道:“我早已有心叛变,只是一直没有帮手,自己孤军奋战,确实困难“   郑蔷听了,一张俊脸涨的通红,原来自己误会了……只是,他现在这个姿势……貌似就是要人误会的……   不过郑蔷的担心是多余的,就算潘琦的美貌再次震惊了客栈所有人,但是他进门时就一直摆着张臭脸,还拉这个“男人“,聪明人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不会来打扰的   一张小脸马上变涨的通红,这个时候慌里慌张的抓住慕容的手,慕容一时不察,想要将手缩回,岂料此女看似娇小,手劲却着实不可小觑,慕容竟然无法挣脱,只好看着她在自己手里带进了一块玉佩,还不等慕容缓过神来,那少女便一溜烟跑掉了”   郑蔷歪头想了一想,也对哈,便跟着潘琦进屋去了   见到潘琦并没有醒来,便有些放肆的沿着他的眉梢,他额鼻梁,一直到他的樱唇,一直肆虐过去   被恭敬地迎入府中,程凛早已在大厅恭候他们多时   他含笑看着三人,眼睛已经将三人扫了一遍   慕容倒是不太在意,不过可能是装出来比较认真的盯着王爷,似乎在等着被派任务   婉拒了王爷热心想要送二人回府的心意,两人独自在夜深的街上   郑蔷此刻被这种无法言明的暧昧气氛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王爷心中是什么心思,程凛只好采取了保守的回答   温热的手指慢慢的轻触着郑蔷的皮肤,隐隐的带着一丝让人感觉到的安全感,郑蔷有些不想睁开眼睛   “我本来只是过来打探一下情况,只是不小心看到了你,但是却发现你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可是我来了,却看到你可怜巴巴的在椅子上入睡的情景,请问,你叫我怎么能够放心呢?你没什么感觉,可是你怎么没有想过会为你担心的我呢?当你受到伤害的时候,会有人比你更痛   潘琦捧着她的脸,认真的问道:“你告诉我,我真的是你的累赘么?”   郑蔷被他看的有些心绪不宁,闪躲着他的眼神,口中快速的说道:“对,你的关心太多,让我感觉很累”说着,王爷伸手将头上的“挂饰”拿了下来”这女子这样说道,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   听得潘琦这句话,那女子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潘琦”   说罢,潘琦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呦,美相公啊,您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死鸡啊?可真真的吓到奴家了若是明白我的意思,就请你穿好衣服,走出这里,咱们以后各不相识   堂上大人一排惊堂木,堂下一片寂静不出三日,你就等着见阎王爷吧   看来王府中下人还是经过专门培训的反正这个王爷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应该见多了血迹吧”郑蔷说这话,语气还有些咬牙的感觉不如就在本王卧室换上,让本王看看是否合身   “不知道郑姑娘想要出府做什么呢?”王爷问道”王爷说着,也是直勾勾的看着郑蔷   走着走着,郑蔷突然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郑蔷刚刚抓到那人的肩膀,那人如同鱼儿一般,将肩膀滑出郑蔷的手臂,一溜烟得逃走了   郑蔷正好心中满是疑惑,拉住潘琦的衣领便不撒手了   可是这毕竟也是他第一次做这种药,身旁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试药,这怎么办呢?   慕容想到以身试药!   以自己的意志力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话锋再转回来   郑蔷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心想:难不成昨天晚上惹到他了?   王爷先是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将门关上”   女孩在慕容怀中狡黠的笑了一下   “一品寿桃 红烧蹄筋   孔府一品锅 鱼腹藏羊肉炒木樨肉 四喜鱼卷 珍珠豆腐羹“   上官超连着点了这么多菜,真真的让慕容傻了眼”   上官超扭过头来甜甜的笑着说道:“我一定全都吃完   另外一只手撕开伤口处的衣服,潘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   王爷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安详暗想:若是你跟了我,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郑蔷连看都没看王爷,自己抱着膝盖躲在角落   程凛见状,更是生气,“你还笑得出来!”   上官超忍不住,手中还拿着烤鸡,叉腰一站,“这么点事情一句话的事,你干嘛费不告诉我?弄成现在这样也是你自找的!”   程凛无语……   这女人根本不知道说话的重点在哪里……他只是想要接上肩膀,得回武功 啊   他昨晚说的今天回去提亲的   “三师兄,你先去看看情况吧   慕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忘了这件事情了……“   潘琦瞪了他一眼,“这么不精明,怪不得被女人吃的干干净净……”   说到这里,慕容禁不住脸红了   “师兄,没有的事情   唉,爱情啊,真是个怪东西   郑蔷乖乖的闭嘴,目视前方,看着眼前带路的车夫,强制打压下心底冒出的好奇泡泡   若是那老人是王爷的叔父,那不就是开朝元老之一的康端王?可是不是已经西去了么?   而且,若是推算年龄,这康端王爷不过六十多岁,怎会那样衰老?   难道……是当今圣上,谋害了康端王爷?   若是这样,哪啊康端王也为了复仇,联合自己的侄儿篡位,也是想得通了   郑蔷有点错愕,转眼间已经到了某人的怀抱   “谁都不许动   “你先回去吧   到时候在过来吧   郑蔷抬头看了看,发现窗子还没有关上,便伸出手去关窗子   王爷看着潘琦,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王爷指着里屋的屏风说道:“去哪里吧另外一个,日前属下已经命令他以翁家长子的身份和翁家老头挑起矛盾”王爷说着自己的计划,食指刮着自己的下巴   程凛低头领命不仅如此,王爷把触手也伸到了潘琦和郑蔷的身上   程凛右手钻进了拳头她翻了翻身,继续睡着   “不会吧,那可是王爷拿过来的”说到这里,潘琦搂的紧了些毕竟,现在是个特殊时期,她这个事情,就沉沉吧   烛光映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夜晚的人,果然不能活在阳光下   郑蔷和潘琦都有些错愕,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了程凛跳起,第一次冲着他们两个笑的没有心机   而他们口中的俊公子,就是咱们的郑蔷大大   “你好   “这么多年来,你似乎没什么改变——噢,或许有些改变,变得更英俊、更成熟了   爱娇、讨好,温柔似水,那是她们共同的表情   “哈!”高朔宇忍不住大声嗤笑   “你在看什么?”高朔宇咬牙切齿地问   “嘿,我都说要赔偿了,你打算记恨一辈子呀?”居然把他和野鼠相提并论?   “哪有——啊,就是这里了   而喜爱种花植草的童若奾早就埋进花圃中,与一位小老板模样的年轻男子两颗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真的吗?这花真的这么稀奇?”   “当然啊!这种垂丝海棠可是很罕见的……”   高朔宇完全被遗忘了,或许是有点不甘寂寞,他觉得眼前的画面很碍眼,于是故意走过去,蹲在她身旁,顺势将年轻男子挤到一旁先出现在她身边,让她发现他的存在,那么她应该会主动接近他才对“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很像你?”   “比对小男孩与自己童年时的相片,高朔宇立刻哑口无言   于是,在高家的秘密安排下,童若奾带着儿子前往医院抽血,接着,就等待高家的通知了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抱歉,女士,在吃完东西之前,小少爷不能离开座位”   “嗯!”小宇高兴地点头,开心地跟着她走了   “啊,妈妈要走了?”小宇的脸霎时垮了下来,满心失望”   “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就连看见我,也令你感到厌恶?”   他老是把她当成贼似的防备,成天怕她来高家要钱,实在让她觉得很累,而且很心痛过去曾经深深相爱的恋人,怎会成了水火不容的宿敌呢?   “为了小宇,请你再忍耐我一阵子吧!或许将来有一天,你希望我来,我也不会再出现了   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小宇还是没注意到他,他索性走进去,跟儿子一样,随意坐在柔软的浅灰色地毯上xs8***   “小宇,妈妈又来看你了   他……该不会要亲她吧?!她不由得想起当初热恋时,他经常找机会偷吻她,他的吻温暖热情,总令她忘情地回应   咦?童若奾诧异地转头看他,他则给她一个“我不会因偏见而说谎”的瞪视   可恶!她干嘛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如果她再可恨、跋扈一点,他铁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偏偏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用那双该死的大眼瞅着他,让他深深觉得自己是无血无泪的浑蛋   清早的阳光映照在她脸上,他才惊觉她的肤色竟是如此苍白,他几乎可以数出皮肤下一条条淡青色的血管我希望今天能给小宇一个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我们别吵架,暂时休兵好吗?就今天而已,拜托你   “不必谢我,你如果昏倒了,倒霉的还不是我?”他看了眼小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警告   水蓝色的泳池里,身为小小游泳健将的小宇正在教导童若奾游泳   小宇不厌其烦地教她,但她就是少根筋,怎么也学不会,最后小宇大翻白眼,直嚷着说他不教了 第七章   “呃,不用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学,学了也没用   其实童若奾很想告诉他,她这又不是受伤,抹药膏也没有用,但她已经很久没见到他这么温柔的神情了,心里贪恋着被他宠爱的感觉,所以还是默不做声,让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   高朔宇厌恶地转开头,心里充满愤怒与鄙夷”他按住那床被子,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这么多淤青?是我昨晚太粗鲁了吗?”   “这个……”   一抹慌张出现在童若奾脸上,但她很快回复镇定   高朔宇半转过头,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儿子”医生道   现在他虽然已经逐渐适应高家的生活,但她还不能马上放手,那样会让小宇感到不安,她必须慢慢让他习惯妈妈不在身旁的感觉”他撇嘴冷笑   “若奾?”   杨靖卉和林宗泓推开病房的门,看见童若奾侧身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前方的墙壁,好像人生已了无乐趣,两人顿觉鼻酸,好一会儿才能再开口喊道   “若奾,我们带了点水果来,都已经洗好、切好了,你要不要先吃一点?”林宗泓打开装着水果的保鲜盒,递送到她面前   这伺病魔来得又快又猛,连医生都感到诧异”高朔宇老实地告诉儿子   看见儿子满怀期待却又被失望占据的脸庞,顿时有股怒气冲上高朔宇的胸膛   “谢谢你,改天有空请到我家坐坐,小宇一直很想念你们   妈妈留了一笔钱给你,存在那本存折里,那是妈妈特地为了你,向你爸爸要来的如果将来你长大了,有自己想实现的梦想,或是喜欢上某个女孩,但爸爸和爷爷、奶奶不同意时,你就把钱领出来,带着她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妈妈永远支持你”   躲在被子里的童若奾,再度被热泪沾湿面颊   “可是,我们与吴家的婚约怎么办?”苏美璇怔仲地问儿子   “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终于来到病房门口,小宇拉紧父亲的手,紧张地等待与母亲会面的时刻   童若奾一直清醒着等待儿子到来,当她看到小宇出现的时候,思念的泪水立刻夺眶而出”她一时情绪激动,忍不住落下泪来   “若奾,你怎么啦?脸色怪怪的耶!”不知情的杨靖卉还凑近她打量,这回童若奾连洋葱的味道都闻得到了的,编编您快把菜刀放下来   事实上,新年新希望,安琪今年可是有伟大的宏愿呢!   安琪今年绝不拖稿,每本书都要比预定的交稿期还要早交稿,不让编编着急,更不会让编编跳脚   紫紫,全名紫雾,十六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却又不会显得很黑;五官俊俏,薄唇挺鼻,他的眼睛很大,是那种杏仁眼,而且总是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很能引起人的怜惜   “紫紫,过来)我终于清醒了一点,睁眼看见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了,甚至远在美国的三叔陆曲汶都到了本来这世上该听的东西很多,不该听的东西也很多,何必太劳累自己的耳朵呢?况且若要是真正重要的话,长老们绝对会摇醒我,对我再说一遍   齐菲的发色是栗色的,层次分明,眼睛是浅蓝色的,不知是该说俊朗还是纤细,很奇妙的一种组合   =========我是继续地点转换的分割线^O^==============   马来西亚他那一件毛衣一袭风衣的打扮真是令人忌妒的潇洒   距上课的时间还早,但教室里的大部分座位却已坐上了人,不过看来女生占了绝大多数,包括很多不是文学院的学生”   “那只玉的吗?我也注意到了我则依然悠闲地坐在角落,等着穆大帅哥的光临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凤冠霞帔或白色的婚纱,也没有亲友的祝福,但,这些都无所谓其实叔叔们是不会有什么人持反对态度的,认为只要够优秀,都能进陆家的大门   “如果没事,大家都先退下吧”陆竹析点头退下   这天一大早,我和惟迦便来到吟雨斋人前的母亲是一位从举止到谈吐都优雅得让人无可挑剔的贵妇,活脱脱的名门夫人的最佳范本;但在人后,母亲说的话可是从来没有什么顾忌的……将由瑞可公司收购……”   银星是崔家旗下的一家子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还不至于要倒闭的地步小珏是同班同学,全名盛婉珏,盛佳证券的千金,所以去巴黎逛街也是正常得很”   “不用了,我们坐公车回去   “……不是   不知,她现在得知要承担舒月景的任务,会不会气得哇哇大叫?   呵呵,一定会有场好戏刚才没有东西抱,所以才睡得不踏实”   “哪儿弄来的?”养只老虎当宠物也只有小浓才想得出来,虽然族中也有人养豹的”小浓大放地承认,“他啊……很像某个人呢……”   小浓脸上的笑容显得别有深意   “我也不知道啊,我不认识她   我暗中吐了吐舌头”小浓不以为然地瞥了我一眼   呃,这倒也是   ================================================================   陆水俊承认自己再次见到那个女子时很震惊,但他并未表现在脸上他在害怕么?其实,要巩固自己在陆家的地位不用急,大可等伤好了再做打算倒是在主位的右侧,有一尊特殊的牌的位,那是第五十一代先祖的,也是陆家第一位女族长   可我要紫紫帮忙找的是当年我收藏的老爸和爷爷的有关煮酒会的记录,和这匾额有什么关系?   “后面,书”紫紫给一个简短的提示所以这条龙便一直藏在了这祠堂之上   两天后,煮酒会“商”科的第一轮比赛就会拉开序幕,陆家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煮酒会准备好了么?”齐菲现在的这种性子,让我对惟迦的评价产生了怀疑刚才抽完签,我发现齐菲的脸色比月景还惨白,便强制让他到贵宾室休息去了”齐茵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相当恭敬地打了声招呼这种暗卫,陆家的每一任族长都会有一些,数量不定   并不起眼的小酒吧,掩没在天虹路摩天大楼的缝隙中墨殊凡显然是认识月景的,但月景似乎并不认识墨殊凡有机会倒是想见一见   当我们来到声远堂时,内内外外皆已布置得井然有序   声远堂的正厅,是五开间的建筑,所以相当的宽敞   陆曲浓有些慵懒地抱胸斜倚着廊柱,丝毫不在意是否会损坏身上这身价值不菲的暗红色礼服自己和月景都不是爱交际的人,只怕齐菲也是一样   卢家此次虽然只有卢雅楠一人在煮酒会中发挥得不错,进入了前十,但却是一个绝不可小视的对手 【书名】白昼的星光   【作者】木梵   【正文】   第一章   离婚?!虽然知道自己婚姻的状况一定存在问题,却真的烦恼无数次,也没有想过离婚   且喜看看时间,马上就十一点半了,索性在路旁的小广场里面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手无意识的握着手机,插在兜里   她跟到浴室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水声,认命的转回去把衣服穿好   “这次能和我混多久?”   “不知道,少则十天,多则半月?”且喜多少有点喜滋滋的,在这里就不需要当家庭主妇了,基本上,止夙会什么都做好以至最后,也说不清老人的病因究竟是什么,就故去了”虽然语气并不严苛,但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顾且喜杵在那里,心里想,“不怪他妈妈说我不够端庄,我岂止,我是莽撞才对   “在家?”赵苇杭走了进来奇怪,昨天还没说要自己也去检查呢,她应承下来,一会让赵苇杭自己去好了,反正婆婆的原话里面没有自己因为自己自小就觉得孤单,她一直向往那种大家庭,很多亲戚,经常来往,热闹喜庆的,就像是秦闵予的家那样的几代人同住的大家庭可是,当初结婚就是先斩后奏,不知道公公婆婆是不是会有什么看法,现在,又是关乎孩子的事情,多少和自己有点干系,所以就硬着头皮来了结果,还是吃了闭门羹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奶奶很体贴的在电话上面放上爸爸妈妈的合影,还会经常更换,为的是她对父母能有个直观的印象   秦闵予的家,就住在奶奶家隔壁,他比且喜大两岁,在且喜还蹒跚学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孩子头了   多少年过去,且喜还是很感激,在那个失去世上最亲近的人的夜晚,秦闵予能陪在自己身边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代替了奶奶,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一个人找到吴荻的电话,忙打过去,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事情,但对于新老师,还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慢待   突然,浴室门被打开,且喜吓得大叫“啊!”忙乱中想找什么遮挡自己,也没抓到什么,就被赵苇杭横抱起来   如果,吴荻这样直白的表现,她都还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那她也太傻了点且喜想,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么,这个火上浇油的,真是个衰神他整个人贴过来,因为要看清楚里面,他的头也俯了过来   “我知道,却没想到他的样子并没有变化太大,可是眉宇间的神色却能看出,还是不一样了   “你好!我是顾且喜的丈夫,赵苇杭   打电话找熟人查了下交通意外的名单,没有顾且喜,他也算多少有点放心”   “昨晚你看到我们了吧可当时她哭声那么大,你们还开着车门,我就听到了一些”丁止夙这个烂剧之王,她的经验来源实在有限   “你下去”   “哦,那慢慢收拾吧,我不打扰了   且喜慢慢下楼,琢磨要不要把吴荻的事情和秦闵予透露一下小学时候,因为父母回来和奶奶的辞世,且喜很是不适应了一阵,正是那时开始,她愈加依赖秦闵予”两个小女孩,就因为这个契机,成为莫逆她站起来,脑子里全是浆糊,她不知道是该报告老师还是该报警且喜不知道秦闵予是否受伤,但从表面上,起码没见到伤口郑有庆现在的成绩,足以让人刮目相看,虽然比不上止夙和秦闵予,但也能上第一榜,而且喜,能在第三榜上找到就不容易了他们的关系亲密却不算亲近,秦闵予很少和且喜说他的事情或者心情,且喜自顾自的找话题的时候,他也只是听着,心思却不知道在哪且喜觉得,起码自己是特别的,秦闵予用另外一种方式尊重了她   “他呢?”秦闵予低低的问这并不是她太过天真,而是在她心里,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论秦闵予在哪里,他们的关系都是一样牵连不断的长久,因为她内心的惦念   且喜走回厨房,才飞快的用手擦了一下脸浑然不觉刚刚这种贴身扭动的动作会对赵苇杭造成多大的影响   想到这里,就不是凄凉而是有些愤懑了,“赵苇杭,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没经过大脑,这句话就这么冲口而出   但是,事情毕竟不像且喜所以为的,只是一点微澜且喜自己也没寻求私下见面的机会,坦然的,作为同学兼好友中的一员,坐在那里,听他们闲谈,也一样觉得安然”其实他那时是问她,有那么好么,笑得那么开心   “顾老师一定是恋爱了   “王大夫,他家里人都出门了,看来只能他自己签字了,您看行么?”   “你把风险和意外状况告知一下吧,我去做手术准备,检查报告出来,直接拿手术室来   第二十一章   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时间,秦闵予就被推出来了住院手续,一会我会找人带你去办   且喜又搓了下手,贴在脸上觉得温度还行,才伸进秦闵予的被里”   且喜脱了鞋就冲过来,“你做的?”   “嗯”   “嗯,快吃饭吧,早点休息何况,她今天是真的累了,且不说四处折腾,单是哭这一项,就让她觉得头部缺氧,疼得很”就跑着下楼了也怨我,就多余找你,就该想到你就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儿!你就不能为了广大的女同胞着想,你也争口气?”   “现在是争气的时候么?”且喜没有话可拿来反驳,只好反问且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他们都在等她开口”郑有庆在市局,不能说他危言耸听”   “可是,黄艾黎很单纯的,这个乔维岳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啊!”   “谁不危险,我看你们那个黄老师要把维岳生吞活剥了一样”   “咱们指谁?”且喜有点不解,他们已经好到可以这么称呼彼此了么   “赵苇杭,我没心情   赵苇杭把间隔的被抽出去,“要不要这么心急,嗯?”且喜哪里会明白,暴力和刺激,往往联系的就是激情   “赵苇杭,你怎么这样!”且喜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听到她的声音,杨阿姨马上说起拆迁的事情,言下之意,十分不愿意搬我和你叔叔昨晚都没睡,就研究这事来着那时,她总觉得,这样结的婚,不应该平白的接受长辈那么多的好意,有点受之有愧如果是这种做客的心情,她就宁愿是待在现在的家里,起码赵苇杭是一个人,而她也是这个家的主人,不会像父母,给她一种他们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家,而她多少有些多余的那种感觉从刚刚给妈妈打电话,告知她给她邮了礼物的反应来看,谁都是喜欢礼物,喜欢那份心意的”   “天,你的警惕性咋这么低且喜很少注意到这个状态下的他的脸,此时这样看着,忽然觉得十分有趣惦记着这件事,她也没真的搬到奶奶那里住,反而天天在家,等赵苇杭十分偶尔的电话”且喜的声调也降了几度   “我得回去了,午饭时再过来他拿起地图看了一下,顾且喜似乎已经把她自己的行程安排好了,选的地方大多是很安静的地方,这或者同她的工作环境有关系   此时,并不是旅游旺季,票价也便宜,人又不多”吴荻点破其中玄机在两个人交往的事情上,她完全是被动的,如果非要分摊责任的话,那么她至多占三成“怎么说?”   “伟大之处就在于伟大得只能意会只是,偶尔中午的时候,遇到了会一起吃个午饭,吴荻总会带她去很有特色的小饭馆,味道绝好且喜也盘算着,周末的时候,也来凑热闹   后来,秦闵予真的帮她去整理东西,清理这些儿时的痕迹,他们都异常沉默他唯恐天下不乱,要看热闹,赵苇杭都不驳他的面子,且喜也当然不能退却   “穿上看看她和丁止夙也曾商量过要来,可经过的时候,看着那两扇对开的木质大门,总是望而却步,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一入侯门深似海的句子这次,她是真的不好意思了,毕竟人家生日啊,这个场面可怎么收场是好   “三十岁,我发现我不再有梦想”   一旁的秦闵予忽然开口,“且喜旁边的矮几上,都是空杯子你只要等着签字,拿钥匙就行了“我的阁楼要淡蓝色的,在屋顶吊一盏球形的灯   谁会知道呢,赵苇杭的在意,就是真的在意,他不能同任何人分享,要,即是全部且喜因为最近很是钻研了一下家居布置,所以有些心得那天,她认错了,酸的、甜的、咸的,能想到的也都掏出来说了让他回来给你送药   “多少度?”   “呃?”   “问你现在体温多高?”赵苇杭很着急,偏偏且喜还吞吞吐吐,“算了,我让妈先过去,你就听她的吧   且喜见说到自己,连忙握拳作揖拜托状,让赵苇杭知道她装病,就真的彻底玩完了里面是斜襟坎袖的款式,下面是长裤,外面是长的罩衫,看起来好几件,其实不沾身,现在穿着正合适直到赵苇杭对她的动作都有些侧目了,她才老实的开始吃饭,一碗没够,她又盛了一点   赵苇杭却领略不了她的幽默,对于她否认身份,规避麻烦,他唯一能辨认出来的自己的感觉就是,失望”   随便吧,赵苇杭闭上眼睛,心里装进了顾且喜,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满满的,晕晕的,哪里还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因为且喜负责的是本科生教学的部分,所以同她没打过什么交道但是,通知下来,竟然还是她,吴荻也在其中   且喜忙走过去,“怎么了?”   “小吴,这是这么了?”她颤巍巍的指着吴荻的胸”老太太感慨的说着,先进去了看的时候,恐惧流泪自是不必说了,她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得病了,会经常对着镜子看,或者自己按压,查看有没有什么异样但在且喜看来,这倒显得特别的非比寻常,让她的心,抽搐般的疼痛   “没事”乔维岳的话,也难辩真假,看着倒是挺有诚意的“原来她是什么?”   “原来?原来她是乔装的小白兔   “不过,两年后,他打听到吴荻的学校,还是追了过去   过了很久,赵苇杭都没有声音”   回到病房,安顿下来,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赵苇杭还是没有醒过来”   且喜绕开乔维岳,钻到他们中间,“是不能喝,先吃饭吧这个顾且喜,看似简单,但对自己影响都这么大,也难保赵苇杭”虽然且喜明白,赵苇杭不希望她出面,但他们是一家人,怎样都脱不了干系   “别太天真,我们慢慢来”乔维岳心里已经想好了个大概,但具体操作,还需要且喜配合也是,现在,顾且喜就是后患,随时可以被拿出来,授人以柄”且喜轻声但是坚定的说”   “别这么说,”且喜试探着伸出手,轻握住他的,“你已经照顾了我三年   且喜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在赵苇杭身上看来,人和人,男人和女人,看人的标准真是千差万别,且喜克制着,别说出什么醋意纷飞的话来   且喜是有点慌乱的,她一度以为,他要吻她“这次记好了,这是我的车,我是苏佥机不能怨,这里面,为自己的部分,还是多一点“顾妹妹不错,你差不多就收了得了   妈妈是坚决不去,但也表明立场,别人去,她也不拦着   “既没兴趣,也偏得不喜欢他所以,她多数的反应是高举起手,不敢乱动,“我错了,你快点把住!”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温馨好笑   “没有,过来找你   “且喜,我已经伤过他一次,但那次,我没有留下来看后果,其实只是顾着顾影自怜我以为他不适应德国的生活,就说,让他等我,我再过几年就回去了你们一人让一步,对外声称结婚,不办手续就得了,照样生活在一起”   黄艾黎端过来两杯酒,“少冲且喜献殷勤了,她可是火眼金睛,你那个迷魂阵,对她可没什么用,小心把你自己绕进去”且喜不是想安慰他,现在,她觉得,似乎只有乔维岳是生活的强者似乎这个全国地图,只是通向西藏的路线图也许,几句话道来,众人的故事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但各自的那种经历和滋味,绝对是千差万别,是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复制的可能的我是问你,同是喜欢的那种感觉,哪个更强烈一些”   丁止夙到厨房迅速地装了一袋子东西,递到且喜手里,“给,拿回去慢慢吃“对不起,不该拉你上车   第65章   “吴荻你也认识?”   “恩,她是我们院的老师”   且喜没做声,现在的苏佥机,跟她熟悉的苏佥机一样但也不一样他一边疲于应付,一边期望那个女生快点儿报警,舒展一下筋骨和伤筋动骨可完全是两个概念她混归混,但也都是独来独往,单打独斗当然,总共也不会要她出手几次,威慑的力量是无穷大的因为苏佥机只说到他们重逢,就没再说下去承认失败,接受失败,才是她生活中最最艰难的过程”   “已经离婚了,你们再谈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能表示意见的时候,你们没给过我们机会普渡众生,却渡不到自己”躲到天涯海角,无非就是想摆脱那种羁绊,尽管不舍,但也不想不清不楚的纠纠缠缠”如果真能放下,又何必总是这么大的情绪呢,戒嗔戒怒他把手覆在毛巾上,感觉毛巾稍有些温热了,就拿去换,似乎现在在她面前只剩下那只脚,也只有那只脚是头等大事脚还是明显的肿着,短时间内,不会有大的效果”   “别大惊小怪了,她的脚应该是没骨折可是,此刻,他心里都乱得很,哪里有那个精神陪她踹度别人,还不如混过去,哄她笑笑   “我要是说是,你会不会补偿我?”且喜看着秦闵予真在考虑的样子,忙说:“我的自信,原本就不那么充裕,尤其在这方面,有没有你的打击,它都是可怜的一瓶底,不会荡然无存,也不会膨胀到哪儿去   可是,通向他的那扇门,在且喜心里一举完全关闭了,也只能期望她也求仁得仁吧   且喜当然是要偏帮苏敛机了,可她又私心觉得,苏对乔维岳并未忘情重在一起,才是且喜想到的结果,而并不是一次激情那么简单赵苇杭距离出发去北京,至多只剩下七天左右时间”   “大你个头!”苏佥机一直没跟着乔维岳起哄,但看他越说越离谱,人家还没走呢,就一副先收着保护费的无赖相,真是愁人   “谁和你一家,不敢高攀并不是我爱你不够多,不是我不能为了你,为了我们舍弃什么”   且喜吐吐舌头,“我的确是胆小鬼,这个话题,我一直也没敢提,生怕你变卦,因为我太能闯祸了,不要我了”   “赵苇杭,你讽刺我!明明我生下悠悠后,保持在一百二十斤,就没大波动,什么身轻如燕,你真过分!”   “怎么会,我觉得你比之前瘦了很多,真的当爱含两代,当情遇乱世,一切又当何去何从? 不论最后是翻云覆雨、权倾天下;是碌碌无为、旖旎灯红;亦或是梅妻鹤子、归隐山林——都是后话   一段文引千行思,且说此女一生如何曲折波折,众看官不妨往下看……   第一章 一夜落奴宅(上)   这一年,桩素七岁   “这个是我们几个乡下亲戚们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让带出去历练历练   一时间格外的安静桩素不由地把唇咬地紧紧的,十指深深地镶进了掌心   沉简伸手一撕,一声帛裂后,露出了深长的道道鞭痕   “现在的人口贩子也开始讲究情调了?”桩素不由暗暗咋舌,正想着,已经被带到了地儿没人同她搭话,她找了个清静的角落也蹲了下来,蜷缩在那里想着心事”   “昨天真对不住桩素对满目的阳光一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嘴角却是一分满足的笑   像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研究足了,管事嘴角霍而一咧,吩咐道:“一号,带去东房”   “没事的   “想要活,杀了其他人,最后留下的六个才放你们出来但是她问不出口,她感到背后的沉简也在微微地颤抖,但是他忍着,所以她也需要隐忍临走时她留意到燕北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一撇眼的躲开,一路走去,渐渐将那注视阻隔在了身后   桩素霍然沉默有语曰“大智若愚”,他那双眼小却精明,往往看事一看即准,见解独到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   燕北看了眼自己的手臂,问:“怕吗?”   桩素偷眼看他并不生气,暗暗松了口气:“有什么好怕的什么叫——这种程度,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   桩素想起那天沉简保护在她面前的情形,他温暖的手覆在她的眼上,分明是微微的颤抖”   桩素将托盘递给燕北,燕北接过,淡淡地道了声谢”   这笙箫谷的谷主自然是轻尘   “素素,还不快进来”   “第二嘛……”轻尘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笑意顿现,“你要听我的,认真开始学唱戏,别以为你一直以来这样的偷懒我真不知道   “这是你写的曲子?”桩素想问什么,又被流苏打断了,见他指着红本子的一处,她点头应道:“恩,是我写的   这趟外出算起来倒是早劫持后的第一次,景致留过,桩素心里有几分别样的感念   沉简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又不是柳姨,怎么知道自己是个麻烦?”   桩素撇嘴:“我当然知道柳姨是一直跟在娘身边服侍的,娘死后就照顾着我,现在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相信娘知道了也是会开心的桩素原本住在小地,这小镇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临近一叶盟的势力,龙蛇混杂,这次倒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些,自然喜不胜收   感觉,她比刚见面的时候稍稍胖了些”门被人轰然一脚踢开,人不见,却从外面甩进了一把大刀,直直地插在中间的空地上,顿时吓地里面霍然一静   沉简在前面已经一声不响地驾来了一辆马车,帮着众人将轻尘送入车厢,慕容诗和燕北也先后上了车,待到桩素时他神色微微一顿,向她默然地伸出了手去   马车滚滚向前,一路回了笙箫谷   “别太留意李九的话,素素   “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次日她本想来照看轻尘,不料轻尘将房门一关,散散的声音依稀入耳:“今日你去南院找慕容学点活计   桩素由他领了去,一边默默打量着周围的布置桩素不禁几分垂涎,无意间视线落过,瞥见慕容诗背后的少年抿嘴偷笑   桩素的心下陡然一颤,眼瞳不由微微放大:“杀人的地?你莫说笑   桩素很想一头撞死,无奈被人抱着没有撞墙的机会   几人退出了轻尘的房,桩素本也疲惫,带着倦意回了自己屋子孤月倚阑,遥遥错落几点星辰夜凉如水,他不由轻轻地咳了几声,微微地震动牵扯了胸前的伤口,有些钻痛,但他仿若毫不留意很静   他是轻尘,人人只道他万事不放入眼中,只当他一心只系着天下苍生无奈这回折腾地过于过分,让他本就微热的身子发上了高烧,引起伤口发炎,足足折腾了个把月   一进门,桩素只觉得一阵舒适的暖意,顺手便将门给带上了   “进门再谈吧她感到眼角有些疼,嘴角略略的苦意,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走竟然不同她说,若不是燕北,恐怕就要错过了给他送行依稀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蒙面,立在她面前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孙老的神色显然是嫌桩素麻烦这个时候谷内很静,仿佛只有风桩素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感慨他确是美的   他背后的椅上坐了两人,桌上沏了茶,都是一口未动   慕容诗看着他被碎片割伤的手,不由皱眉:“李九,那些守卫是被谁伤的,可有查出?”   李九闻言,慌忙答道:“已派人检查过那些伤口,都是一刀割破咽喉致死,伤口很细,应该是个用暗器的高手李九神色几分无奈,只能道:“盟主,即使你要动身,也当顾及自己的身子   轻尘瞥了他一眼,顾自走地远去:“我去见一个人,你不用跟着   使得其风间也隐约带上几分淡淡的脂粉气息流苏在车内看着她的模样,面上也是温温的笑,对赶车的车夫吩咐道:“去城南的客栈吧   周围霍然一静”   芙蓉在她一笑间仿佛捕捉到一缕异彩,一时竟然看地神滞,苏阕儿在一旁暗暗推了她一把才回神”   “若真是这样……”流苏轻轻地将她的手放下,温和的眼底此是隐约不安   人影往来,几分匆匆碌碌   在忙碌的人群间,有个明眸的少女也奔波着帮忙来回搬着器物方才仍在驾车的车夫此时靠在车柱上一动不动,她感到自己的手上似有粘稠,一看竟然是车帘上的红色液体沾染到了手上,慌忙一探车夫鼻息,竟然已是断了气   桩素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沉简为了不让她出头而替她挨了鞭子的那一天   她感到被人抓住的两只手臂因抓地紧,已经依稀可听骨骼摩挲的声音   流苏看着她凄然的神色不由微微蹙眉,嘴角勉起一抹笑,气若游丝:“不要……这样   旁人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身一人,牵了一匹白马,漫步走着此时她较担心的仍是流苏那日他伤地很重,昏了过去摇椅是用青竹做的,隐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一旁桌子上的茶壶里沏着上好的碧螺春,香气袅袅   此时恰是刚刚下朝,流昆感受着杯中的茶香,不徐不缓地问:“苏儿向来谨慎,这次既然动用了信鸽,可是发生了什么?”   纳言一目十行地将信件看完,渐渐敛起了笑:“大人,二少爷说,一叶盟的酒使出现在扬州了”   桩素将手中的黑子一落,却不作答”   陌离渊的神色不易觉察地一颤,嘴角却轻地一抿:“很好轻轻叹了口气,云清声色一婉:“庄主,半梅姑娘毕竟是客人,这样待她不会——太伤人心了么?”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稍稍一顿,神色也稍缓,声音柔了几分:“那也要她懂得分寸……既然想要留在流云山庄,就要遵照庄中的规矩轻尘至少不会害了素素   这时有一支流箭射中了马身,马顿时一声凄烈的长嘶,将两人皆摔下了马去微微颤抖的手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猛地一用力,箭矢从轻尘的胸口脱出,同时溅开几滴黑血   “到底怎么了?”   “叫你别过来!”桩素感到他的异样,下意识地要走近,不料轻尘一声闷吼她在他的身边蹲下,衣襟一解,露出玉石般剔透的肌肤,风挂在身上有冰凉的寒意,她轻轻地抱住那个已经神智模糊的人,感到一个力量将她揽去,男人的气息突然浓烈   周围是一片意乱情迷的氛围,桩素朦胧间感到轻尘的手托起了她的脸,舌尖轻轻地舔走冰凉的液体   桩素的嘴角略略一苦,贴着轻尘呼吸深长的胸膛,深深地闭上了眼去”没了这个东西,她就不能帮轻尘处理伤口上的毒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轻尘的身子冰地吓人,桩素从旁边找了些茅草给他盖住,瞥眼看了看关地严实的茅屋,吸了吸鼻子缩在轻尘的身边”   这样的一笑,竟然有几分倾城让朝廷知道一叶盟的沉默并不是因为惧怕了他们   沧沧寂静的天下,仿若一石落入平静的湖面,霎时激起千番巨浪那少将独自坐在角落喝了会酒,和这片热闹的氛围几分格格不入,并无人留意间,静静地走出了军帐   桩素轻轻地解开了女子被做过小处理的伤口,看到她胸前那道狰狞的刀痕,感到眼里似乎被刺了一下   风依旧微微地荡漾,桩素的视线落在一浮一沉的衣角之上,有些渺无脑海中慢慢浮现起鲜血淋漓的虚拟情形,全身是一片让人心惊的凉如果一直这样,她自知自己是进不去的   桩素强忍了笑意走在前头,不久听背后响起深邃的步声,就已知道那人在故作镇定   朝廷……一叶盟虽然有隶属于旗下的北楼,而朝廷自然也有自己的暗线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轻轻漂浮的云上,若有若无地一点   慕容诗被他的态度气的够呛,但依旧拿他没有办法,只是语调不善:“你若肯听我的话,还需要我这样心急吗?你想让朝廷的立场更为难堪,我知道,可是何必每次拿自己作诱饵!”   轻尘狭长的桃花眼里霍然雾气一沉,却是在她的耳边笑开:“没有我这个‘诱饵’在,那‘渔夫’还肯下这么大的血本放这样大的赌局吗……”   淡淡的语调滑过耳边,让慕容诗的眼睫不由一触遥遥的可以听到前方交织错乱的兵刃声,伴着杀红了眼的嘶喊   苏乔紧咬双唇,狠色在眼中一闪,扬手一掌向他拍去   桩素听到步伐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时间渐渐过去,外面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地沉静下来自己或许是错怪了这个人,至少他会为了她的安危独自一人再赶回佩庄来救她,而不是同五年前他说的那样浑不在意慕容诗的视线轻轻地擦过两人,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轻尘见她分明心不甘情不愿的神色,眼中的笑意不免又深了几分,笑吟吟地张口含上她送来的勺子”   正要关上门时听到这样一句淡淡的话语,纳言的动作一顿,抬头望去时流苏只是依旧在看着手上的书卷,并未看他   夜色已沉下,沉简吹灭了烛火,宽衣上床   那一眼似乎在对他说——素素是他的”   李九对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终于只剩心中的一声哀叹,转身出了屋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五年间来,恐怕唯一叫他记挂的也就只有这个女子了……她已经长成,出落地别有一分淡丽的姿容,不艳丽,却让人感觉有种浅浅的气息,叫人与她接触时很容易静下”她笑了笑,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浅声道:“我终于知道你这几年是在做什么了桩素留意着他的眉目,看到英挺俊俏的弧线,唇角不由一抿   噗通……噗通……   周围的气息显得有些近”   李九推门而入,看清房间里的人,面色顿时颇沉眼微微一眯,满是胁迫:“汉国的意思,就是飞骑的意思   桩素清清的视线落上,那样干净的神色,让柳如疏的心里也不由一触此时她才发觉以后那个会在她怀里撒娇的孩子已经长得这样大了,她和青鸢长得一点都不像,给人是这样淡的感觉,却是淡然地叫人无法遗忘然而,唯独身为主角的她却并不知情……一些都让她隐约有些作呕的感觉   沉简留意着她的神色,问:“准备去哪?”   桩素摇头:“不知道   桩素呆呆得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张了张口,终于没有再叫住他”轻尘似笑非笑,“素素的身世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应该了解黑道中人得知消息后会有的反应”沉简这样说着,却是两人已经到了房前桩素这时才体会过来沉简的苦心,一面寻找着歌声的来源,步履匆匆间不觉走入了一处园子”   桩素闻言哑然:“二师兄,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呀?”   她的言语间有些不满,流苏留意到,只是温温一笑:“素素,还能见到你……真好”流昆的语调此时忽然扬了扬,霍然有些凉,“今日许你出房门半日,桩儿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们先前认识吗?”   流苏闻言眉心微微一蹙,却是恭敬道:“回父亲,桩儿姑娘和我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以前并不识得”他言语间说地毫不客气,流苏的背脊微微一挺,也并没有反抗半句”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纳言,吩咐道:“至于城外的那些飞骑军,纳言,回头我会给你一队人马,你切记要见机行事这可是舞袍啊……而且单刚才随意瞥的一眼,她已经可以觉察出款式的□大胆了,恐怕较之南院的莺莺燕燕,更加叫人垂涎”   流苏点了点头,道:“纳言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   “这个男人的话……还应该去相信吗……”桩素轻轻地吐了口气,眼神之间似乎迷起一层雾气很多人已经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了   此时已到了行刑的时候,这一番鼓点下来,周围本来嘈杂一片,这一时间霍然静下   顿时四面只剩下一片的刀光剑影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在沉简的痛喊之后响起在四周,显得格外癫狂他手上的铁锤已然落了地,只留下地上斑驳溅开的血色因为沉简昏迷时服不下药,她只得开了几道消炎的方子吩咐下人煎了几副膏药,来处理他膝盖处伤口轻尘没来找她,她自己也不会自己去找的   好疼……   可是她却清楚地明白以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桩素暗暗地拒绝着这样的几句话,轻垂的眼里浮上一抹黯淡   至少,她不想再被当作一个玩物被饲主供养着……   桩素的神色一时恍惚,周围依旧是呜咽幽婉的箫声,她反手将门一关,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离在了屋外”沉简的苏醒让桩素一时欣喜不已,感到心间的大石终于落了地,慌忙应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沉简在桩素急切的追问下反而唇角略略勾了勾,似是一个可被称作笑的表情,话语安抚:“我没事   桩素一口一口地喂着,垂下的眸似是并未留意,却实则把沉简的神态悉数观察在了眼中   桩素喂了沉简吃完,替他掖了掖被角,淡声道:“你还在发烧,先好好休息他将嘴边的玉箫放下,语调调侃地微微勾起唇角,道:“哟,这是上演的哪出?”   沉简的神色此时一沉,桩素本并没有什么举动,却是被他给轻轻地推开了”轻尘淡声答着沉简的话,视线却是散散地落在桩素身上有时或许笑才是最最无奈的,他感到疲惫沉简一纸文书下来,便是撤了流昆的职而命流苏取代了他的位置”   桩素抬头瞥了眼他的面容,也便不揭穿他,只道:“现在想去干嘛?”   “一叶盟盟主来了,你要一起去见吗?”光听沉简的语调,平地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   沉简心下一沉,回头看一眼轻尘,他的神色也已经霍然暗下”   桩素此时眼里的泪才稍稍一滞,霍然抬头:“你是说……”   衡文耸肩道:“住过我的预料没错的话,恐怕到时不热闹也难咯随身而带的药品间,其实除了行医救人的药物,还有很多的剧毒……   如果真的有那个必要,她或许会选择——自己杀了自己想来大家也已听说了,当初叶青跟邵羽那对狗男女虽然已被处决,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野种苟活于世   “塞华佗,你莫非想要保住她?难道雪医山庄准备反抗整个黑道了么?”冷冷如死物的声音此时冷不丁响起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外面是叫人无法猜测人数的敌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傻,即使知道恐怕是死路一条,偏偏还要过来之后他其实曾经回去过,不过却没有找到桩素的尸体   塞华佗也料到了她会是这样的态度,只能沉沉地吐了口气,道:“‘无毒之血’,你听过么她的呼吸由原先的急促渐渐沉下,却依旧感到心有余悸不管她之前是否真的曾经决绝过,但一旦见了那个人,或许一切都会变了这副模样,先来也不知道进食是怎样的味了,没有体力,我也下不得什么猛药,怕适得其反”   原本这种“小恩小贿”在黑道中极是常见,那守卫本以为雪医山庄的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弟子而跟黑风寨闹不愉快,自然会顺水推舟做的人情   桩素咬了咬唇,才微微退了几步,在地上的杀层上缓缓写着:“如果真爱她,就好好地活着前朝是前朝,如今的皇上是沉简,莫非一叶盟帮了他登基,还是不能消除两边的隔阂不成?   “如今的国主,并不是个傻子   她没有去找下人询问,毕竟这里的一切,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熟悉得多   如今轻尘对眼前的这个“离音”不信任,桩素觉得苦,却又认为是她自找的,是活该……   桩素缓缓地一低头,坦然地从轻尘的身边绕了过去他到时,轻尘早已懒懒地躺在睡椅上,抬了眼轻轻地睨着他”   轻尘懒洋洋地动了动,又换了一个姿势,却是道:“将桌上的药给我递来然而此时他已别无选择   正此时,她看到有人慌忙从外边跑入,直奔轻尘的屋中   桩素一咬牙,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是李九   一吻落后,周围的沉静显得有些落寞   桩素只觉得有种莫名平静的感觉,恍惚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眼她的全身于是霍然一僵是的,她听到了,而且一直记得格外清晰”轻尘的话落在耳边,似极沉沉的一个音,“你身体不佳,该好好休息”   不知为何这句话在此人说来格外没有说服力最近外边传闻说叶尘格外喜欢雪医山庄的一个小弟子,如今看来倒仿佛确有此事其实两方交战本不该互通信件,所以那天轻尘将这封信交给她的时候,桩素也略略诧异轻尘竟然依旧可以活到如今,这让桩素心有余悸他在她面前总是忍着尽量不咳出声,在她离开时才将血咳在巾帕上”   李九道:“什么事?”   桩素微微咬唇,道:“再过半月,请你暗中安排几个人假扮朝廷中人,将我从这里——‘劫’走第一眼看去,周围昏暗的光线叫她有些不适应,隐约只听到旁边木柴落入篝火中的声音,“噼啪——噼啪——!”她微微地清了清眸,渐渐看清坐在不远处的那个人,微微启了启唇:“二……师兄?”   流苏原本往篝火里扔着木柴的动作稍稍一顿,见她醒了,忙是走过去将她搀住:“素素,你的声音?”   桩素一时心绪复杂方才一牵扯之下拉开的伤口,让隐隐的血从绷带之内渗出,这些伤口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俨然是近几日才产生的   如果是沉简要对付的人,那么就只剩了…… 桩素心下霍然一惊,正欲夺门奔出,沉简已然坐回了轮椅之上,在背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仿佛一道锁,牢牢禁锢住,而叫她无处可逃微微睁大的眼瞳在转眸时落入了沉简的影子,他依旧是这样冰凉的神色,依旧是清俊地叫人心动的神色,然而,自小到大,她在这一瞬间才真切感受到这个人的陌生他转身离开,外边蓄势待发的众人纷纷让来一条道让他走出,身后那一声声嘶哑的呼喊他仿佛没有听见,苍白无神的面容之上,在久久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才隐隐落上沉重的伤   他握得分外紧,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没办法从他的禁锢中逃出门外的阳光一时的刺眼,桩素微微地眯了眯,却还不及看清外面的景致,只感到背后猛然一下重击,面前顿时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风平浪静的江湖,在一片波澜壮阔之后,又开始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那人只是在茶馆中随意地说着,旁边就已有人搭上了话,道:“能是什么要惊为天人的角色啊?人家慕容姑娘同燕楼主,那才叫天生一对,看看,过两天就要成亲了男子一吻落下后,轻轻地舔了舔唇角,笑意间有几分的妖:“以后,不许再在我面前提到其他男人,我会吃醋   然而,在两人共同经历了某些事件之后,她却发现自己渐渐爱上了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也不知是第几轮了,二号搜寻船的马达持续“突突”地响着,划破了原本宁静得近乎诡异的夜可是,也只有碎片而已   小区附近又有新开的楼盘,很早便有施工的声音隐约传过来,单调沉闷持续不断,业主委员会为此投诉抗议了许多次,最终却也只能以无奈的面孔悻悻收场”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肖莫笑说:“要不咱俩换换?你搬我那儿去住”   “其实就是钱呗……小老百姓们还能图什么呀?只要赔偿协议真能履行到位,也没必要花那精力和工夫与政府或开发商斗智斗勇啊   听见外面隐约有响动,方晨便开了门探身去看,正好撞见周家荣衣冠不整如幽灵般轻盈地从客厅里飘过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方晨起身去洗手间,周家荣才凑近到肖莫跟前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只是一次巧遇罢了,却几乎一拍即合   一直到陆夕死掉,她都不愿意承认自己长久以来都在嫉妒她,甚至,有些莫名的憎恶,所以她从不肯好好同她说话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不过方晨可不计较这么多   所以后来遇到肖莫,她就顺口把这事给说了,肖莫似乎有点吃惊,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说:“这倒难得我的朋友们都说你很英俊,不知道你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   “我们并不熟识结果只过了几秒钟,韩睿便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弹了出去,然后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她略微迟疑,然后摇头方晨在一旁听得不禁抖了一下,但还是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之前她也邀请过苏冬,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过年,结果苏冬说:“你见我一年到头哪天可以休息的?”说话的时候,电话里还不时传来热闹的划拳声,隐约可以听见旁边有男人在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并且混和了娇滴滴的捧场叫好声”      果然就如预料的那样,假期一结束,踏进报社便又立刻忙个人仰马翻……你大概也认错人了吧他那么崇拜依赖这个姐姐,刚才我差点就忍不住了……”末了,她说:“要不你辞退她吧谢谢,麻烦你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低着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我这就去叫……”   英俊冷漠的男人却已经从他身前越过,有人冷硬地接腔道:“没你的事了,干活去吧他并不看他,只是随意地靠在洗手台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支烟放到唇边   她自报姓名,然后才平静地说:“我想见韩睿   从茶几上捞过烟盒与打火机,又将那双修长的腿交叠着架上去,韩睿这才终于慢不经心地抬起眼睛,淡淡地看着门口突然到访的女人,“找我有事?”   他的神情和态度冷淡至极,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打过任何交道   “什么?”   食指与中指间还夹着香烟,他伸手朝着斜对面的另一张单人沙发示意了一下,淡淡地说:“我不习惯与人这样讲话是不是现在所有的记者都这样?”他忽然挑起唇角笑了笑,伸出手,修长温热的手指按在她的两侧脸颊和颈边的动脉上,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足以令方晨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方晨抬手拨了拨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前天刚去店里挑染成时下最流行的酒红色,为此回到家还惹来好一顿责骂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染了一头红发的漂亮少女突然语出惊人地问”一个小姐妹□来说   谢少伟理都不理他,坐进驾驶座后才问:“哥,现在咱们去哪儿?”   后头没动静”结果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不由得又从镜中去瞟韩睿的脸色,可是后者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然而苏冬自己却仿佛毫不在意,上了车只是问:“有烟么?里头卖的全是卖烟,真难抽因为周家荣的手艺实在已经高超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即使只是最普通的龙须面,到了他的手里也能让人垂涎三尺”谢少伟慢悠悠地说”   钱军二话不说,沉着脸迈开大步走出湖心别墅   “……上车   她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车门打开他只是盯住她,似乎在等着这个女人下一步的反应   而他仿佛察觉到她的意图,眉头皱得更紧,终于声音低哑地开口,微喘着说:“想后悔已经晚了……车上都是你的……指纹,……如果我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方晨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句,脚下一重,速度立刻重新窜上去,在十字路口处被毫不留情地拍了照”   除了脸色苍白得像只鬼以外,这个英俊男人的表情漠然冷静得可怕,仿佛那道深长的伤口并不是开在他的身上   倘若在这个时候提出抗议,不但是浪费口舌,还未免显得有些不人道”阿天笑着讲,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好像伤口正在痊愈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恰好又是轮到阿天值班,见她终于回来,他立刻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可他不以为意,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恶意挑衅或顶撞,神色平静地说:“我昨天已经道过谢了”商老大的目光落在方晨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笑容仍旧不减,却将眉骨处的一道白色伤疤衬得更加分明:“初次见面,如果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希望你不要见怪才好      也不知是他们所坐的位置太尊贵,还是旁边这个男人的身份太过引人注目,方晨自从入席之后,便时刻感觉到会有旁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她对他没好气,不肯给他好脸色,甚至处处挑战他的权威和耐性   眼见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被倒上了酒,她抬眼看了看韩睿,结果他手臂一伸,直接绕过她的肩头,突然微一用力,她整个人便顺势倚倒在他的怀里”   韩睿点头,一旁的钱军得到示意,也立刻站起来,不但替方晨开了门,而且跟随在她后面一道走出去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带着凛冽的冰凉质感”停顿了一下,英俊冷漠的男人睇着她,目光平静一如沉潭,仿佛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是人么?”   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方晨扯动嘴角,迅速地笑了笑,却又更为迅速地敛起笑意,“让我照顾你?凭什么?”   “你显然没把我在车里的话听进去   这个时候,周围的光线转瞬间暗下来,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最后她终于听见他开口说话了,完美的薄唇微哂,声息清冷,可是赶在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方晨就强迫自己猛地睁开了眼睛!   ……   她成功了   方晨肯定地回答说:“前者   各式各样的,可是偏偏没有一样猜中   其实他几乎没用什么力道,可她居然一动不动,又或许只是因为正在想着某件事,所以忘记了挣脱可是命运和时间就犹如两只巨大的齿轮,因为它们的徐徐转动,令原本处在不同世界、不同方向上的两个人,竟然也会有汇合的一天   该跑采访的时候马不停蹄,该休息的时候就睡到自然醒,如果既不用出任务又不是周末,便留在报社的办公室里整理材料,中途穿插着与同事聊天打发时间   她的十八岁,那些看似遥远的日子,恐怕远比靳伟要混乱叛逆许多倍而且,我叫你你也没有听见?”   “没什么   最后不得不在医院里做了紧急处理,负责她的是一位中年男医生,面目严肃,语气倒挺和蔼”   韩睿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负责安排时间我跟他们讲,要先听听院长和阿姨们的评价,看看他们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帮助做家务,做得好不好而且,每当他对她无缘无故和蔼起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在公众场合里她在想,这样算不算豪赌?虽然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但却更加令她难受   在那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他的温度和气息源源不断地贴合过来,似乎有着强大的吸引力,甚至连四周的寒意都犹如被暂时阻绝了,令她只能单一地感受到他一个人的存在”方晨说”   韩睿扬扬眉,好像还从来没有人对他下过逐客令他的视线逐一略过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神色漠然,又却仿佛若有所思”接下去却又动了动身子,好奇地问:“那你以前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韩睿倾身,将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转着圈捻灭,这才转回头深深看她一眼,“你指哪一个?”   倘若换作别的时候,她或许还可以用欢畅的表情来配合一下他难得的冷幽默   对,就因为她正面对着的是这个男人,有着寒星一样的眸子,锋锐得犹如能刺穿人心”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   韩睿的开车技术很好,尽管一路上都是盘山公路,有些地方甚至颠簸不平,但还是让她在最后的一段路程里颇为安稳地睡了一会儿”   韩睿头也没抬,却还是可以感受到方晨的讶异      虽然夜间才是狩猎的最佳时间,但是由于从住处到猎场还有一段路程,并且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发现,前阵子的春雨将山路冲刷得不太好走,出于安全考虑,韩睿决定先住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   晚餐的食材也是出发之前就准备好了的,装在特制的保鲜箱子里,没有太多的花样,都是最简单的材料   菜刀落在砧板上,大部分时候节奏还是很规律的,只是偶尔停顿那么一两下   像黑色的羽毛,轻细柔软,随着他无意识的摆弄从指腹逐一刷过,却仿佛悄然无声地一并扫过他的心头”他似乎笑了笑,对上她询问的眼神:“因为我不喜欢女人醉酒的样子结果却见她也跟着咽下一口,他问:“跟谁?”   “男同学”   “为了什么?”唇角轻轻上扬,他看着她,难得露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仿佛正透过她想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野蛮强悍的小女生   “发什么呆!”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方晨回过神,直视那双寒星般凛冽的双眸而一切发生得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没弄明白他是怎样出手的,只听见一记闷响,一个黑影便倒在了他们的脚旁   “哥!”钱军端着枪大步来到旁边,带来的十几名弟兄早已拿着武器一拥而上挡在前面他抱着她温热柔软的身体,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凛冽,如同沉封着万年的寒冰   她抬起视线看了看他,逆光中的那张面容神采熠然,双眼漆黑清湛,如同被刻意隐去锋芒的宝剑,却仍旧遮掩不住它自有的光华”几乎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去回忆,那个身材矮胖、眼神锐利凶狠的老人形象便跃上脑海虽然商老大这回是损失惨重,但好歹他在道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他还没彻底失势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她尽力维持着最基本的素质,至少表面上还是十分镇定   喘息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混合交融,柔软的床榻上是光洁优美的身体,在灯光与月色的双重包裹下反复辗转,承受着来自于对方既折磨又享受的爱抚……   就在韩睿准备进入的一刹那,他仿佛有些诧异地停顿了一下,而方晨似乎也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以为她在害怕,嘴唇吻在她颤动的眼睫上,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低低地安抚:“相信我,没事的……”   他终于进入了她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直到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才扶着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再一次深入地贯穿了她昨晚沉入黑暗之前她这样对自己说,刻意忽略掉了心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情愫所填满的充实感,而那种充实感,令她在迷蒙之间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抱住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   “那你还听到什么内幕没?”   通常这种消息都是最令人感兴趣的,同事丙这时候也□话来说:“据说太阳城被砸是因为帮派内斗火拼啊   “前天跟你提的事有答复了吗?”她问”   “咦,你的声音怎么了?好像有点哑,感冒?”   “没有,只是睡不好   说实话,这样子的方晨令阿天有点犯怵,开车途中数次偷偷瞄她,却越发忍不住在心底打起寒噤来   而在这一刻,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着的唯一情绪却是——憎恨”   “就连会遇到袭击,都是你早就预料到了的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到了这种田地?   最初她接近他时,也是带着某种动机和目的的   “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方晨笑了笑,目光飘向不远处沙滩上身材修长结实的那个男人,意有所指:“通常这个钟点你应该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才对你们两个输钱,又怎么能全怪在我身上?”说着将刚摸到手的牌打出去:“三万,要不要?”后面一句话是问苏冬的   过了一会儿,苏冬出现在她身后,将头倚在门框边,突然说:“方晨,我不想干这行了”方晨转过身,“你和肖莫一整晚眉来眼去的,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够开心不就行了?”   “真的只是图一时的开心?你为了他都决心洗手转行了,想当初我劝你多少次,费了那么多口舌,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   其实答案几乎不言而喻肖莫似乎坐得有点无聊了,手指随便搭在车门边上轻轻弹动,跟着小声的音乐打着节拍”   突然提到与某个男人有关的话题,方晨心里略有些不快,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淡淡地回应他:“这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沉重的门板缓慢合上,一直坐在包厢一隅戴着眼镜的清秀男人突然半笑着说:“我们这样,方晨未必领情她甚至说不出有什么东西是陆夕不喜欢或不能接受的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她必须先要知道这个Jonathan的真正目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中文太过生硬,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竟让人有种咬牙切齿的错觉”方晨皱着眉要求   但是,在听录音的时候,其实她的心就已经不可避免地一截一截地凉下去   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在不知不觉间记住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十分好看,比平时冷冰冰的表情要好看许多,连眉心那条细纹也仿佛一并淡去了,整个人眉目舒朗,内敛而清越,让人不禁联想到雨后青黛色的远山”谢少伟闲闲地卖着关子:“再说了,以前不注意也就算了,现在的情况你还会看不明白?”钱军摇摇头,仿佛感叹:“我现在真是怀疑,究竟是哥他突然转性了,还是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谢少伟神秘地笑笑:“两者都有可能   她暂时不会离开他,因为这也许就是她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他当时的表情严肃而专注,而她沉浸在飘着特殊药香的房间里,突然一阵恍惚   这天韩睿回来得很晚,大概是在外面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方晨直到迷迷糊糊将要睡着之际,才听见他上楼梯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仿佛在她门前停了片刻,然后继续走远   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明媚夺目,仿佛春末夏初的阳光,灿烂得令人心情愉悦”   “可是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也说了,他满身都是缺点,根本不可靠,你却还要为了他去冒险,这样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   “宝贝,放松点   然而如今,一切都无法继续下去了吧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   所幸的是,韩睿似乎变得十分忙碌,连带着谢少伟与钱军等人也出现得少了”   “下个月七号”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当天夜里方晨就被突发的肠胃炎折磨得精力涣散 就在靳伟拿出手机想要将信息记起来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上楼梯的脚步声,那样的节奏和声音,并不太像是方晨的 可是就在此时,眼前的门被霍然拉开——猝不及防的光线在瞬间刺痛他的双眼 “否则怎样?” 韩睿的眸底似乎徒然一沉,他看着她,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用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否则后果自负 可也正因为如此,可是为什么靳伟会被牵扯进来? 她无视先前得到的警告,瞒过韩睿向旁人打听,一无所获”弹了弹烟灰,韩睿仰身靠在沙发里,悠悠道,“如果能借别人只手除掉他,那会是最佳结果 方晨正气的要命,忽的站起来,冷冷的睨他:“我只可惜刚才丢出去的不是一把刀!” 韩睿不怒反笑,“你就这样恨我?” “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关住我?”她紧紧握着拳头,眼睛要喷出火来 所以他想,以后要对她足够好 可是今天,她似乎彻底惹恼了他” “怕他做什么!”钱军噌地一起站起来,骂骂咧咧道,“好歹这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我就不信他还能翻出天大的花样来?” 韩睿不说话,倒是谢少伟冷冷地瞪过去一眼,示意钱军安静一点,然后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思索着说:“哥,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在你去之前应该先让你知道几乎每次都要夸奖一遍我的手艺 即使发生了昨天的那件事,即使仍然被限制了外出,可她居然还是能够让自己过得悠闲自得 她本以为又是单位同事打来关心她的“病情”,却发现屏幕上的那一串号码十分陌生在这样的气氛里,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再想要逃离已经是为时过晚或许是还不想和韩睿正面冲突,又或许是自己心里也不是那样肯定,总之Jonathan在韩睿出手之后便松了力道,任由方晨回到韩睿的身边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Jonathan离开的时候刻意让舱敞开着“你不走?你还要留下来做什么?!”她坚决地摇摇头,“要走一起走!如果你打算让我一个人离开,那么当初为什么还要带我上船来?”“废话怎么这么多?”韩睿的语气沉了下来,嘴角却露出一个讥讽般的笑容,“你以为Jonathan会轻易让我离开吗?”环顾甲板四周,表面上确实空荡荡的,可是暗地里也不知正由多少双眼睛紧盯着这里 他当然已经知道在爆炸中遇难的究竟是什么人了,韩睿在他这个行业内也算是如雷贯耳的人物,没想到方晨竟会与韩睿牵扯上关系! 出于旧日交情,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她,可是很快方晨就被一群黑色男子簇拥着朝车边走去 他不见了,任凭他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而他的消息就如同沉没在了茫茫的大海里,杳无音讯 知道退出门外,谢少伟才停下来,对着面色苍白的方晨说:“其实,这里有一个人想要见你” 微风乍起,驱散了阳光里好不容易聚拢的一丝暖意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她回过身简练地概括”韩睿语气平淡地表示,顺便否决了她一整晚的努力成果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   这一回她却没有再闪躲,任由他将自己微温的唇贴上来,先是轻柔厮磨,然后理所当然地唇齿交缠……   是的,理所当然   她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他还活着,那么过去的一切宁愿就让它们成为历史   他的手还是那样灵活,开始在她的身上轻巧地穿行游移   身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她任由着身上的男人抚摸吮吸,承受着他算不上温情耐心的挑逗   大概是真的累了,对于这样亲密的举动,方晨既不回应也不排斥,最多呼吸受限时便偏过头去皱皱眉以示不满……   直到对方的手探到最为敏感私密的地带,她才突然触电般向后缩了一下可是不等她举步上前,已有人从身后一把拥住了她的肩 Jonathan反问:“你猜呢?” “韩睿不会来的”她笃定地打破他的妄想”或许是因为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疯狂的状态,他才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原来是他!方晨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扭曲恐怖的脸,微微颤抖着不再吭声 怪不得当她试探韩睿,甚至跟他翻脸摊牌的时候,他对于陆夕的死仍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 他明白,越是困难的时候,她越会表现得不肯屈服 她迅速用余光瞥过去,只见侧上方高高的窗户口架着一支乌黑细长的管状物! 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突地又狂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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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把我提起来一般 "男人舔了一下嘴唇,突然身体向前一顶,把我压在了墙上"他眯起了眼睛,我连忙点了点头,拎起地上的塑料袋,扶着墙一点点地向家走去我摸着毫无痕迹的脖子,头晕呼呼地,贫血么,这不是第一次贫血了,但好像是最厉害的一次了,真糟糕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一切的开始我摆弄着掌心里的那根梗,想了想,觉得它实在不会被消化,终于把它扔到了地上"他舔了舔嘴,上前提起了我,把我压在墙上,他的力气果真很大,我感觉脚只是碰在地上,丝毫不用用力" 这样不是更容易了?" 我点头同意,侧过脸把颈动脉送到他嘴边 "唔 "做我的人怎样?" 我对上他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几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做他的人,至少我会有个归宿吧 "做你的人,你能赔我衬衫和裤子吗?" 他愣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宝贝儿,你真会讨人开心,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EPOCH ONE Every Death Is a Birth Episode II Embrace 我跟了他回去,确切地说,是他把我抱回去的房间里富丽堂皇,有中世纪贵族家庭的味道,我睁大着眼睛坐起身来看着豪华的家具和摆设,半晌 才开口"我接过对我来说已经是美味佳肴的食物,大口吃了起来他在一边看着我,似乎很饶有兴趣"不,"他扬起嘴角,把我塞回到被子里,"接下来你要好好休养,懂吗?如果那么一会儿就 晕过去了,我可受不了他的身体是冷的,但是我却睡得很安心,好似小 时候在***怀抱里一样 他的冰箱里有大量的血浆袋,平时就靠那个过日子,嘴馋了就去外面找新鲜的,再忍不住才会舔着我的脖子,慢慢咬下去,像品尝极品 XO一样喝几小口 "宝贝儿,如果你尝了五百年的血,你也会明白里面的区别,就像中国绿茶和西方红茶的区别嗯我现在也没 有后悔答应做你的人,即使以后后悔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真的想?" 他在我耳边吹着气,而我已经被他弄得不知东南西北叫喊了一整天,我终于没力气了,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等我醒来已经过了三天,奥古斯汀就在边上,低头给了我一个吻 "宝贝儿,吸血鬼是冷血动物,可不代表我们没有心跳,否则我们怎么进行血液循环?"他拿过床头柜上的血浆袋,掺了些水喂我," 和我睡了那么久,你该不会没发现我有心跳吧" 我点着头,喝下那腥味的液体,一阵反胃 "嗬,朋友?"奥古斯汀对我的问题嗤之以鼻,"只要互不侵犯的,我们就称为同伴,如果有些好感,我们就会上床成为情人,再好一 些的就是伴侣"凌,过 来" 我跟着他到了储藏室,他在一个个大箱子里翻出了一套几个世纪以前的欧洲贵族的华丽礼服,让我穿上,又找出了一根墨绿色的丝带, 把我的头发扎了起来,然后把我推到镜子面前 "过来看看,宝贝儿,你现在的样子会迷死所有的男人礼服非常合身,把我的身材勾勒得很挺拔,但同时又有些令人爱惜的纤细,墨绿色的丝带缠在发丝里 ,从左肩绕过来垂在我的胸前,把我原本就白的皮肤映衬得更白皙了" "那为什么还藏着呢?"我不由地奇怪 EPOCH ONE Every Death Is a Birth Episode IV Everyday 奥古斯汀说,吸血鬼幼仔必须学会的两件事是狩猎和虚度时光前一件他可以教我,但后一件似乎只能靠我自己吸血鬼有无穷的生命 ,只要不被银器弄穿心脏,吸血鬼惊人的恢复力总能把伤口治愈,所以古人说的"一寸光阴一寸金"对我们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一句笑话奥古斯汀有一台电脑,这替我 打发了许多时间,有时候再看看电视,或者打扫一下房间,总之我觉得吸血鬼的日子过得不错 "那么我们出去转转--当然我是指太阳落山后虽然没看到过奥古斯汀吸别人血时候的样子,但就光凭他喝我血的时候陶醉的样子,我就可以想象得出 ,那种新鲜地流淌在血管里的血会是多么美味,温热的,生机勃勃的" "是吗?"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把手里的血浆袋送到他嘴边,"这里有吃的,还是你喜欢的味道"我把头发捋到另一边,露出光溜溜的脖子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想要他的爱抚,还有"他舔了舔我的脖子,消去了牙洞,托着我的腰让我坐起来面对着屋子里的镜子,"好好看看自己,你的样子 多迷人,这才是你的本性,凌但即便这样 ,奥古斯汀长时间的攻势还是令我招架不住,其实每次都是这样,总是我体力透支求饶着让他停下,但之后等我恢复了体力,有意无意间引诱 他的也总是我" 奥古斯汀开车带我去了商业区角落里的一家酒吧 "嘿,奥古斯汀,瞧你多久没来了?我们这儿的男孩们可是很想念你" "好久不见,斯蒂芬,给我老样子调一杯"宝贝儿,我知道你等不及,但至少 得再等两年"我无奈地对斯蒂芬说 "嘿,斯蒂芬,警告你别想打我的宝贝儿的主意!"奥古斯汀假装生气地喊起来我迅速整理好了凌乱的衣服,绕到了那个男孩的背后,仔细看着奥古斯汀 的动作奥古斯汀伸出了手,抚上他的脸,抚上他的唇,男孩的喘 气似乎已经粗了起来" 奥古斯汀轻佻地说了一句,接着勾起他的脸吻了下去 "弄死了人怎么办!"奥古斯汀皱着眉头盯着我,我连忙慌张地点点头,理智一回来,我发现其实肚子早就填饱了 "销魂药,宝贝儿" "那么试试就知道了"我说着,笑了一下,把胶囊扔到了嘴里,吞了下去我发誓再也不会去碰那种药了" 我笑着,假装闷热解开了领口的一粒扣子,不出意料地听到他的吸气声,便伸长了脖子啄了啄他的唇,接着把一串细碎的吻延着他的脸 颊撒下,直到他的颈动脉处奥古斯汀说我的皮肤很好 ,大概他也这么认为吧,简直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了,根本无暇留意我在做什么" "可是我在家很无聊" 我的心慌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比我小了两岁,今年才14岁,怎么在这种地方打工?! "你们认识?"斯蒂芬好奇地探出头来 "不是,认错人了,中国人名字音同字不同的多的是 "学长,你就是学长吧!听说学长已经很多时候没有去学校了,怎么会奥古斯汀说过吸血鬼都有自己的地盘,这个街区都是奥古斯 汀的,那么他难道是来 "凌,别做出这种勾引人的动作"他凑近了过来,仔细地观察着我,"你叫凌?不考虑考虑做我的情人?奥古斯汀那家伙的情人可是用打来计算的 奥古斯汀不爽地抽动了几下脸部的肌肉,"希欧多尔,你究竟来做什么的!" "哦,不,不,没什么只是看来旧情人的份上,我觉得应该来提醒你一下--"希欧多尔稍稍压低了声音,"注意身边的安全"大约两分钟后,奥古斯汀把钱付给 了斯蒂芬,对着我说,"宝贝儿,快把你的番茄汁喝了,我们也该回家了"奥古斯汀想了想,间接地肯定了我的疑问"奥古斯汀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不过高兴归高兴,我睡懒觉的习惯看来是改不了了" 完了,我完了,希欧多尔这个混蛋!我在心底咒骂着,此刻,门铃也不安分起来了"我瘪瘪嘴,点头承认,"奥古斯汀,我承认这是个不好的习惯,但我以为是你回来了" "哦,知道了"一边的希欧多尔调侃地上下打量着我,似乎还在回味着刚才看到的一秒种景象 "我看了一眼奥古斯汀,在他 脸上亲了一下,"主人的管教严奥古 斯汀和希欧多尔已经换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我理所当然般地坐到他腿上,一边喝着番茄汁,一边吃着美味的蛋糕大概在吸血鬼的种族里,当众做爱也没什么大不 了的,而观赏也是一种享受吧我的身体越来越热,呼吸也粗了起来,我知道奥古斯汀是在炫耀着自己情人的媚人之处,反正我也早扔了羞耻 心,就随他摆弄了,只不过对面的那两道色得极不正常的目光实在令我不怎么好受 "莫非奥古斯汀那么大的力气就是特质?"我问道 后来的几天里,奥古斯汀对我似乎冷淡了起来,虽然饮食起居他还是宠着我,但他没有再与我在床上翻腾到凌晨大概是我的那句话惹 他不开心了,可是我也不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到奥古斯汀的我 成了吸血鬼之后不久,奥古斯汀帮我去办了休学手续,现在也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知道学校里现在怎么样了,班级里的同学怎么样子了,不过 我一向是班级里多余的人,所以没了我,一切还是一样吧" "我知道,可是外面天阴着呢,过会儿还要下雨,不会有太阳的"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好吧,宝贝儿,出门小心一点,我回家时要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你" 我穿好衣服,扎好头发,向学校走去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除了对我指 指点点的议论和比过去更加轻蔑的眼神,我在学校里转了一会儿,等到下课,混在人群里找了一个大教室坐下来走到树林深处,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身 后似乎一直有视线跟着我"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他们只不过是几个人类,我们的食物而已 那几个男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把我围在一棵树附近,"我们学校可是校风严谨,像你这种勾引人的坏孩子,怎么混进来的呢?" "瞧瞧,还留了那么长的头发,不愧是出入那种酒吧的人,怪不得休学了呢,陪男人都来不及了吧"我正想要大声反驳,突然一个人伸手拉住了我系头发的丝带,用力一扯,丝带散开了,我的头发披散了下来 "我的丝带你们还我!"我大声吼着,那个男生拿着打火机靠近过来,拉起我的几根头发,凑近了打火机不要我战栗着,伸手拍灭火苗,但面对打火机上燃烧着的金黄色,我不断颤抖 着我怕火,不是方凌怕火,而是吸血鬼方凌怕火霎时,恐惧带着愤怒和尊严,在我心里爆发 出了校门拐了第一个弯,我又看到了斯蒂芬的车子 " "一切都会好的,很快就到了,奥古斯汀大概已经到家了"他安慰着我,看到我的惊讶,又接着解释起来,"谁叫我刚才看见了你, 不照顾好你的话,奥古斯汀会迁怒于我" 斯蒂芬神秘向我眨眨眼,"今天对于奥古斯汀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噢" 车一会儿就到了,我谢了谢斯蒂芬,下了车,奥古斯汀就站在门口,向我伸出手臂我害怕,真的好怕"他拍着我的背,但是我哭得更厉害了"他指了指我的胸前,"你会送给我这份礼物的吧,凌"我没有去接那个盒子,而是跪在床上搂住他的脖子,"吸血鬼有爱情吗?" "宝贝儿?" "你会爱上我吗?" 奥古斯汀没有回答 "那么我可以爱上你吗?"我接着问疼痛瞬间冲向头顶,我咬得牙都快碎了,但我知道很快 ,伤口就会愈合,一切就如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我的身上多了这么一个所有者的标记"奥古斯汀眯着眼,故意用威胁的口吻命令着我是血族的一员,是在永生的种族,那是人类追求了几千年却都没有实现的梦想" "好的,宝贝儿 "开心吗,宝贝儿昨天的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金红色的火焰在风的吹动下跳 跃着,映在我的眼睛里,我不由地又害怕起来了,向后退了一小步 "一点儿都不烫,不是吗?" 我惊讶地睁开眼,看到食指上多出来的一层蜡油,不可思议地看着奥古斯汀,"真的穿过去了?" "对,宝贝儿,蜡烛火的焰心一点儿都不烫 "希欧多尔!该死的,你怎么又来了!还带着这种花!" "奥古斯汀,又不是送给你的 "嗨,希欧多尔"我送了一个吻给他,奥古斯汀则不客气地抱住我的腰,加深了我的吻,完全忽略了身后某个怨念开始上升的吸血 鬼" 我点了点头,上次希欧多尔说要注意安全,结果也什么都没发生,不过看来吸血鬼对于教会的一举一动十分敏感我生平第一次吃了火鸡,还收到了很多酒吧里 的人送的糖果,里面有那种拐杖形的红白相间的糖,我拿在手里玩了半天,终于还是奥古斯汀一把拿了过去 什么东西! 我下了床,开了吊灯,等了一会不见它出来,只好找了根棒子,伸到画后面捅了几下 "看来你只好自力更生了但是,哪有吸血鬼让吸血 蝙蝠吸血的?!我身为吸血鬼的尊严令我的口气不禁重了起来,眼睛也隐隐变成了金色,"我叫你松嘴,听到没有!" 它好像被我吓到了,抬了头,接着立刻送开了嘴,变得很畏惧我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来,奥古斯汀给我穿的那个环上,似乎也是一样的 图案" "那你就先留着它充当宠物,以后有机会再给你找一只正式的"我高兴得又亲了他一下,"它是雄的还是雌的?" 奥古斯汀打量了那只蝙蝠一会儿,"雄的它本来该回去报信的, 但奥古斯汀硬把它留了下来做我的宠物,给我打发无聊的时间时间长了,发现我并不准备把它怎么样后,它的胆子也就大了一些,会趴在我 的肩上了吸血蝙蝠的四肢比普通蝙蝠发达,所以可以用来爬行,混熟了以后,它开始在我身上到处爬,从我的肩膀上爬到头顶,甚至钻在我 的衣服里" "你的故乡?"我的头脑里一下子兴奋起来,"是不是像小说里描写的,有一个古老的城堡,周围有很多吸血蝙蝠,昏暗的天空里时不 时有几道闪电,城堡里面也黑乎乎的,还有很多木偶一样的佣人?" 奥古斯汀愣了一下,轻轻拉了一下我的环,"宝贝儿,你很向往?" 我翻着眼向上看了看,"总觉得吸血鬼就该那样的吧" 奥古斯汀似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露出邪笑,"好啊,以后有机会带你去,不过现在我要惩罚你的不专心服务小姐对我和奥古斯汀这对奇 特的组合投来了奇怪的目光,而当看到奥古斯汀为我挑的蛋糕付账时,似乎明白了点我们的关系最终,我捧着一只精美的蛋糕盒子,在她不解的目光之下离开了蛋糕店"奥古斯汀试图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奥古斯汀,今天是我的生日,说不定运气特别好呢"我刮开银色的涂层,一个银色的星星图案露了出来" 我跟着笑了起来,这对于人类来说简直是耻辱,但对于我来说,却像是至高的荣耀一样 "还有你的特质,到现在也什么都没显现出来" "会不会我没有那种特殊的能力?"我小声问道 "不可能,也许是你的能力比较隐蔽" "谢谢"我卷起一撮头发玩弄着 " 我们坐了云霄飞车,看了三维电影,随后去餐厅吃饭,所有的一切都只要把徽章放到专门的机器上照一下就可以了 "凯瑟琳,抱歉,你自己玩去 "希欧,我当然要跟着你 "" 希欧多尔指了指面前的建筑,上方的招牌令我不禁笑了出来哈?吸血鬼迷宫?真不知道我们三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进去会有什么感受 呢扮 演"吸血鬼"的工作人员想是没有料到有我这种游客的存在,反而被我吓了一跳的样子 "凌,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舒服?"奥古斯汀低声问道脚跨出了下一步,却好像踩到了什么,我连忙把脚收回,但已经晚了,一阵眩目的光刺 来,眼睛顿时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记得我们正走到一个十字岔路口,奥古斯汀当机立 断地决定分两路逃走 "奥古斯汀不会有事的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喊叫,虽然声音微弱,但我却清晰地辨认出,那是奥古 斯汀的声音! "奥古斯汀!"我叫着,不顾一切地想冲过去,但被希欧多尔拉住了他摸到了我胸口的环,手一顿,接着向 我的下身摸去" 希欧多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弱了,我不禁回头,发现他的身体似乎承担着巨大的痛苦,扶着墙慢慢坐到了地上 "别怪我斯蒂芬奥古斯汀他" 斯蒂芬摇了摇头,"我听到消息赶去的时候,奥古斯汀已经不见了只有正在被抬上救护车的你,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那些医生 手里抢回来的 "斯蒂芬"我点了点头,奥古斯汀没有告诉我,吸血鬼里除了情人以外还有另一种关系--主从" "所以他为了保命才对奥古斯汀和我"那为什么我还活着?!" "这就要问你了,宝贝儿 "对,你不怕银我看着它摇摇晃晃地搬运着比身体还大的东西,真有些不忍,但斯蒂芬却不以为然我的确想救奥古斯汀,但是奥古斯汀命令过我要保护你,所以我也必须救你,这样你 该满意了吧" 我朝天花板看了看,"唔" "是吗?"我脑筋一转,一贯的那种烂漫的笑浮上了嘴角,"这么说你是出于命令才救我的,我并不亏欠你咯?" "对,就是这样不过就我来 说,我至今无法理解那些无形的东西有什么用,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地与哪个血族立下仆从的誓约,不过如果有人愿意奉我为主人我倒 不反对,总之我绝对不做吃亏的事,这也算是从小精打细算的结果吧我又休息了一天,第三天我决定去找希欧多尔,奥古斯汀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知道 教会把他抓去做什么,但我知道他还活着,心中冥冥地就明白他还活着,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救回来 我按照斯蒂芬给的地址叫了辆计程车,下了车我开始琢磨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见他小时候 为了博得别人的同情而弄一点吃的,我学会了整天用天真却可怜的眼神去看别人,学会了要哭就哭要笑就笑门开了,他果然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怔怔地看着我,而我已经做好了 泫然欲哭的模样,趁他愣着扑到了他的怀里"希欧多尔上下观察着我,话在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我用噙满泪水的眼睛 看着他,"奥古斯汀是不是被什么教会抓走了?我要去救他才故意打伤我的对不对帮我去救他"我转身向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希欧多尔的声音传来了" 一丝狡猾的光从希欧多尔的眼睛里闪过,他做出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这么可爱的中国娃娃我怎么能看着 你去送死?不过奥古斯汀应该对你说过吧,我们血族的办事原则"他搂住了我的腰,把头凑进我的脖子我相信像希欧多尔这样的吸血鬼一定精于发现破绽,所以我就故意漏了一个给他--我只说了 要他和我一起去救奥古斯汀,却没有说要救出奥古斯汀,希欧多尔应该就是冲着这一点才答应我的血族几乎拥有不死之身,但对手是 教会,教会里有可以让奥古斯汀死上一百次的方法他们没有就地杀了奥古斯汀肯定是有原因的,而我能想到的一个理由便是他们想研究吸血 鬼的身体构造他转过脸,严肃地看着我" 希欧多尔捶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声脏话,"好吧,我带你去找,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希欧多尔追逐着奥古斯汀的气息,驱车来到一座教堂附近这还是一座离市区很近的教堂,周围有不少居民区,要不是我也隐隐约约感 觉到了奥古斯汀的气息,我绝对不会相信教会的人竟然把一个血族关到这种地方来,我会觉得希欧多尔把我也一起卖了--虽然他现在的确也 还可以做到这一点很久,终于有一个 老修女出来开门了" 门开了一条只够我进去的缝,修女又张望了外面几下,把门关上"我低下了头,室内比外面暖和多了,我是冷血动物,身体的温度就靠外界来调节,所以当然是温暖的地方比较舒服它"我站起来,犹豫着把藏在衣服里的巴提抱出来,"在路上捡到的" "那我把血给它喝!"我说着毫不犹豫地把手指伸到它面前,巴提朝我看了一会儿,张嘴咬了下去算了,喝完了你就赶快给我去找奥古斯汀在哪儿!我暗暗地瞪着它,它虽然不会明白我眼 神的意思,但事先我已经把进了教堂后的工作告诉它了,补充了营养有了力气之后,它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啊"修女把圣餐放在我手上,我立刻咬起了那代表耶稣身体的面包 "慢些吃,慢些吃" 我不知道这个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圣力,但总之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我捧起了十字架亲吻了一下,"谢谢嬷嬷"我不要意思地轻声说着我悄悄地回到两楼,对巴提挥挥手这是值班的嬷嬷给 我的,这只蝙蝠也是我救来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嬷嬷,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是我连忙起身 冲向那间房间,眼睛里瞄到了一眼希欧多尔痛苦的样子,但我已经顾不上他了 我打开房门,心一下子收了起来 我俯身细细地吻着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他的唇,舔着他的伤口,奥古斯汀似乎动了一下,我紧张地抬起头,看着他蠕动了一下嘴唇, 我立刻知道了他需要什么" 听到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把血浆袋的开口直接送到他嘴边,他大口大口地一会儿就喝完了 "走,宝贝儿"奥古斯汀拉过我的手" "我知道,但我有个想法 巴提带着我们原路返回,我爬进仓库的窗子,接住希欧多尔,随后奥古斯汀也爬了进来但接下来又成问题了,那扇狭窄的窗连我都是 费力爬进来的,奥古斯汀和希欧多尔怎么也不可能通得过而我们的逃脱早就引起了教堂里所有人的关注,此刻周围人的气息越来越多了" 我向后退了几步,只见他的手掌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球里闪电一般的东西交织着,发出嗞嗞的声音 巴提又被派去侦察了,它拍打着翅膀,在附近迅速绕了几圈,终于停留在了一个角落,奥古斯汀立刻听懂了它的意思,带着我过去我听到奥古斯汀落地的水花声,把希欧多尔也放了下去,最后自己也跳到了下去地下水道就像迷宫一般 错综复杂,我们在这座迷宫里跑跑停停了半个多小时,奥古斯汀确定了不会再有人来追,便把希欧多尔放下,靠着墙休息起来,被折磨了好几 天,奥古斯汀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好 "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就好了是吧?"我问 "大胆地干,宝贝儿,这家伙死不了"奥古斯汀耸耸 肩,然后开始不坏好意地笑起来,"不过这可是个好机会,来,宝贝儿" 我想了想,"那我就不告诉他了" 我们在下水道呆了近一个晚上,希欧多尔终于醒过来了 "我允许你去找别的情人的哦,希欧" "好,宝贝儿"他把我用过的理由搬了出来"希欧多尔抬起头看看我,似乎是不知道该怎样称呼我的全名他拆开枪,把空空如也的弹 匣朝他晃了晃当然在我终于忍不下去而告诉他真相的时候, 也已经是许多年之后了"我一边咬着杯壁,一边含糊地说,表面上毫不在乎,心底却是幸灾乐祸极了 斯蒂芬有些不明白,奥古斯汀把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后,连这个平时只会在嘴边挂上微笑的斯蒂芬都快笑到柜台底下去了" "怪不得奥古斯汀叫我凌?方?威弗尔" "就是巴提脚上戴着的那个?"我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图案,当然我自己身上也有" "家族的标志只是蝙蝠,至于红色的蝙蝠,那是奥古斯汀自己的 "弄清楚了一些问题,不过更加具体的,看来需要面谈一次才行"哪有热乎乎的吸血鬼的? 他瞥了我一眼,"这句话该用在你自己身上吧 "原来是希欧啊,"我隐藏起惊讶,装出冷漠的样子,"你站在那么远干什么?" 此时的希欧多尔手上虽然捧着一大束鲜花,但却一反进门就要拥抱我的常态,站在离门口三米的地方,看到我出来开门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希欧,你到底是要进来还是就这么回去?" " ""他飞速地冲了进来,砰地关上了门 远离了那个散发着圣力的十字架,希欧多尔好像复活了一般,一大束百合塞到我手上,然后单膝跪在我面前,吻着我的手背" 我和奥古斯汀越演越烈的亲热戏果然让沙发上的那位坐不住了,看着他满脸愤慨又不敢开口的样子,我真忍不住想笑"他边说边向我伸开了双臂 "凌,你要我说什么呢?这次的事你们不都已经知道了吗?教会打算开始新一轮的吸血鬼消灭行动"希欧多尔摆出贵族的样子,斯蒂芬果然说 的没错,血族都讨厌别的家族的人对自己指手画脚"我好像在赶苍蝇一样 挥着手,眼睛瞄到希欧多尔僵住的表情,知道我的激将法起作用了"他一副被人遗弃的小狗的样子 按照希欧多尔的说法,他是在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在一次疏忽中被教会的人抓去,身体里被放进了那个十字架的 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了?这才过了一分钟都不到而已,话题怎么就岔开这么多了? "那你还不打算回去?"停了一会儿,希欧多尔再次开口 "回去?当初那些老不死的对我父亲做了什么!"奥古斯汀火气很大,"而且,希欧多尔,你也没资格说我!" "是是,尊敬的肯特阁下极乐是靠夜晚赚钱的酒吧,此时还只是下午 三点,客人少得可怜,斯蒂芬刚刚上班"这正是我从希欧多尔那里敲诈来的,说敲诈不太合适,因为我只是说想要看看他的纹章的样子,他就很主动地把这个耳环送给 了我不过这只蝙蝠真是走运了 ,一个血红蝙蝠,一个绅士骷髅,虽然不是守护蝙蝠,但也够它回去炫耀一番了"斯蒂芬拿我和奥古斯汀没办法,只好当起我的家庭教师来,"听好了,有爵位的就可以有自己的守护蝙蝠,守 护蝙蝠就像自己忠实的仆人一样,而且也会拥有各不相同的能力"他拍了我一下脑袋,"更具体的你还是去问奥古斯汀吧,省得他老是教训 我多嘴不知道守护蝙蝠长的什么样子,真想弄一只来养养,不过斯蒂芬说只有有爵位的才能拥有吧,像我这种还没成年的,还是别做梦了我一边喝着掺血 的番茄汁填肚子,一边随手拿了一本吧台边的杂志,没怎么注意封面,翻开却看见两个赤裸男人交缠的照片?" 我转头,看到的竟是殷宇阳,他穿着酒吧里的制服,前几次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他,我以为他已经不在这里打工了" 他说起话来还是那么羞答答的,和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差不多其实我和他的交情也不怎么深,只是那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而 我又比他大了两岁,所以自然就有点表现出哥哥的样子所以现在,我必须用一种陌生人的态度去对待他;我也算这里的常客了,而他只 不过是一个应侍生 "怎么?我一个人不能来吗?"我把杂志合上,他被我的口气惊了一下,更被我手上的杂志吓坏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好您是中国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您会说中文吧" "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简直像蚊子叫,若不是我近来听 力长进很大,他的声音就淹没在了酒吧的音乐中了 "喏,给你的小费,快去干活了,你们老板不是雇你来跟我聊天的现在的我不需要那些,我不需要苟且偷生,我有情人甚至有一个仆人,而且冥冥中,有一个声音 告诉我,我现在的生活才是我真正应该拥有的生活,人类的一切我都应该抛弃" "是么?"恐怕这里很多人都注意我很久了吧 "今天那个叫奥古斯汀的没和你在一起?"他伸出一只手想搭我的肩,我灵敏地向旁边让了一下我越来越不耐烦,直接的体现就是报价越来越高,到了最后,都快有人因我的傲慢而怒得向我挥拳了 "烦死了,我又不缺男人,"我撇过头,解开丝带重新系了一下头发,我有奥古斯汀就够了嘛,"而且追我的人还有呢,比如那边的一 位帅哥"我头也不抬,不过这种时候有希欧多尔在身边倒是能免去那些色狼们的纠缠 "总之不能把凌牵扯进来 ----------- 殷宇阳 看起来是没办法了,我叹着气把十字架放回到储藏室的角落里奥古斯汀为此很担心,关照我没事就经常玩玩十字架,一定要把圣力辨认出来,但现在看来,我真的是无能 为力了 放弃这个练习,我开始了另一个它的语言很单调,词汇量也小得可怜,我听得最多的也就两个词--"主人 "和"饿" "既然教会把我们当成目标,我们当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这不符合我们的做事原则 "我好像"这"奥古斯汀摸摸我的头,安慰着我,"好了,现在去洗澡,我已经忍不住要享用我的甜点了" 他在我屁股上捏了一下,我嗷地叫着,跳下椅子,也不顾什么石头什么球了,一边脱衣服一边向浴室跑去 EPOCH ONE Every Death Is a Birth Episode XXII Emergence "孩子 "这个孩子不能给你们!"另几个声音说着身后传来男子的惨叫声,女子哭了,泪水滴滴嗒嗒地落到婴儿的脸上,冰凉的感觉在我的脸 上化开,那个婴儿就是我吗?那是我的妈妈,还有爸爸吗 这不是梦吗 "我好像梦到了小时候睡眠不足让我一整天都精神不佳,奥古斯汀下班回来见 我萎靡不振的样子,想我大概是在家里憋闷了,便带了我去极乐 "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奥古斯汀问道,斯蒂芬老样子给了我一杯番茄汁我梦到有很多人在抢一个婴儿,那个婴儿好像是我 "没见过,从小就没见到过"我摇着头,"连照片也只有妈妈随身带着的一张"斯蒂芬探了一下奥古斯汀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我用手臂支起脑袋,眼睛瞄到不远处的端着盘子的殷宇阳,最近几次来极乐倒都看见他,不 过他很怕生,看到奥古斯汀就不敢来跟我说话了酒吧里太嘈杂,我什么也听不清,只看到奥 古斯汀的脸色有些不悦" 斯蒂芬从柜台里拿了一罐啤酒出来,的确罐头上印的标志就是徽章的模样,只不过徽章做得更加卡通一些 "抄袭?侵权?"我不由得联想起来,"还是这个啤酒公司和那个公园本身就有关系?" 斯蒂芬把啤酒又放了回去,"这个嘛 "你到底来做什么的?"我托着额头,实在拿他没办法" 斯蒂芬倒不介意希欧多尔的自夸,笑着向吧台的另一边走去,"好吧,凌,你就和你的候补情人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了你说吧你的兴趣,你过去的生活,听说你的外祖母是美国人?" "嗯,没错"我点点头"希欧多尔奉承着,"再告诉我一些别的事吧"一个红褐色头发的艳丽女子突然出现在银发男子的身后,身上暗红色的天鹅绒长裙把她婀娜多姿的身段勾绘无 遗,"主人不会被那种蠢东西难倒的,而且还有斯蒂芬森大人跟着他 "但是您不在了,这血红蝙蝠城堡又有谁来保护呢?如果您不放心,那么我代替您去看看吧 傍晚,奥古斯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我接过他的外套,奇怪地看着他 "血浆都在保质期内,没有坏最近也没流行什么传染病吧" "好斯蒂芬这几天同样感到疲劳缺睡,而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这不是教会的圣力作怪 ,那也太巧合了好的,我亲爱的凌,那么你想听些什么?"如果不联想起希欧多尔谄媚的样子,光听他的声音倒真的很优雅"希欧多尔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回头瞄了一眼奥古斯汀,他很罕见地居然没有暴跳起来,"好吧好吧,希欧,你要来就快来在那里吃了晚餐,又一直逛到商店关门才准备回家 "果然有问题" "那要不就再多呆一会儿?反正明天是周末天空正好阴沉着,奥古斯汀选了正午圣力最强大的 时候开车回家 "有一种压迫感她只瞥了我一眼,又继续对奥古斯汀说起话来 "是"希欧多尔的街区在我们的正北,也在十字架的笼罩之下,虽然那里的威力没有中心威力 那么大,但从他那里过来这里,圣力只是逐渐提高,所以他才没怎么发现不过才走了两步,奥古斯汀的声音响起了她住下来的第一天还好,因为奥古斯汀还在家休息,可是第二天奥古斯汀去上 班了,她那贵妇的模样就摆出来了一转头,却发现她就站在我身后 "奥古斯汀也喝这个,你看上去很不满?" 她踱了过来,一点也没忘记血族优雅的传统,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的内心,"贱种,你怎么可以直呼主人的名字!" "因为我是他的情人 "凭什么?哼,就凭我是个伯爵,而你只是一个幼仔!" "哦 "啊,无聊"菲奥娜已经开始她的勾人攻势了,一双手不知不觉地就 搭上了希欧多尔的脖子"菲奥娜尝到了被捉弄的滋味,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而我则咯咯地笑了出声我一直想知道奥古斯汀的真实身份,但奥古斯汀似乎特地 关照过斯蒂芬,就是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一些事情现在有菲奥娜这 个不知情的人在,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奥古斯汀主人可是威弗尔家族中最厉害的,拥有金色眼睛的亲王!" 菲奥娜自豪地说着,我先是一愣,没想到奥古斯汀竟然有着如此高的地位,要知道血族中,没有比亲王更加厉害的了,然后我开始琢磨 菲奥娜话语中的意思,金色眼睛的亲王是什么意思,吸血鬼的眼睛不都会变成金色的吗? "菲奥娜小姐,难道你的眼睛不能变成金色的?" "哼,井底之蛙,只见过主人一个,就以为所有的血族都是那样的吗?金色的眼睛是能够登基为亲王、最强大的血族的证明!" 我没空在意她说话的态度了,金色的眼睛是亲王级的证明,那么我算什么?我稍稍转头看了看希欧多尔,他似乎一直就在等待这一刻 奥古斯汀难道一直瞒着我就为了这个?因为不想让知道自己的眼睛的特殊? "吓怕了吧,小鬼!现在知道你自己多么配不上主人了吧!" 菲奥娜显然误解了我茫然的表情,我努力镇定下来,勾起一抹微笑 "菲奥娜小姐,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的主人会有金色的眼睛,但是,我现在非常了解一件事--你闯大祸了我已经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扑到他的怀里,"奥古斯汀,今天回来得真早"威弗尔的亲王不是我!" "但是族里除了您没有人有金瞳" "你敢把接下去的话说出来就试试看!"奥古斯汀的手里又聚起了一大团黑色闪电,菲奥娜被吓得魂不守舍了" "哦,这是我主人的秘密,我自然不会像一些不懂分寸的人那样但这个十字架的顶点上也没有教 堂之类的大建筑,那究竟会是什么? "奥古斯汀,再去天上看一次吧,把具体的大小什么的都记下来他认真地观察着圣力的分布,而我则是在认真地欣赏着夜色 "有圣力吗?"我问着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ONE 第15章 章节字数:5125 更新时间:07-02-21 14:07 "新鲜的空气真是美好难道" 奥古斯汀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血族,在他面前,我的躯壳和掩饰都变得透明,一切想法直接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一般,被他那双绿宝石 的眼睛看穿"我回头看看奥古斯汀,希望他能替我说一句公道 话,可是谁料奥古斯汀竟然也赞成希欧多尔 "宝贝儿,的确你最合适了"希欧 多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对,他在监视我们,他在为教会服务,所以他就是我们的敌人了 ""殷宇阳已经结巴得舌头都打结了,估计他是第一次进到里面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激烈 的场面 "对对不起!" "算了,我嗓子也快叫哑了呢"我挥挥手,头脑里此刻依旧充斥着情欲的激烈,别的全只是一片空白" "还有呢?" ""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情欲消散,但头脑里的空白却更加扩大了然而我的心里很不平静,这 种感觉不是低落,只是一种被搅得波浪起伏的感觉殷宇阳只不过做了在他 的立场上正确的事,不仅因为他信教,而且为了生存,再说他只不过透露透露我们在极乐聊天的事,更具体的他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 他的学长,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更不知道教会要抓我们做什么,所以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是吗?只要这次的事情过了,以后再不见他,他 慢慢就会忘记我们的,而我在将来无尽的时间中,也会慢慢把这件事、这个人彻底忘却"米瑞克尔,应该是一个什么组织或者集团公司的名字吧" "这个我知道,"奥古斯汀所说的,我也猜得出来,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教会哪来那么多钱,它们又不是赢利性机构,"我的意思是,那 个米瑞克尔不会是那个背后势力里的某个人吗?" "嗯,也有可能菲 奥娜!" 随着奥古斯汀的呼唤,那个骄傲的女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在奥古斯汀面前跪下,"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去监视一下一个叫米瑞克尔的制药研究中心大人 "我亲爱的凌,是你在叫我吗?难道出什么事了?"希欧多尔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听说去还有些紧张现在已经快七点了,一般的教堂都已 经关门,但这里的似乎是考虑到了一些下班晚的人们,一直开放到晚上七点 "我忠实的信徒们啊,赶紧离开吧,邪恶就要聚集在此了其实用"抓"并不合适,任谁都看得出,他是在搂抱 "又有人来了,我们也该进去了那个人打 开会议室的门,而我们三个就跟着他一起进到了屋内,站在门边 "但是现在巨大十字已经消失了不是吗?"旁边的辛普森神父带着嘲讽说道"一个研究员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用词恭敬,但语气中却充 满着对教会的不屑,好像在说讲给你们听你们也不懂" 威廉神父和辛普森神父的脸顿时一白,我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就他们几个人想耍耍阴谋而已,他们几个人能有多少力量?害得我来 之前还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ONE 第17章 章节字数:6332 更新时间:07-02-21 14:09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来争吵的!"第三个神父开口了,"杰森先生,我们还是依照约定,我们负责捕获实验体,你们米瑞克尔负责研 究,并把研究结果与我们共享,这点我想双方都不会有异议吧我不知道奥古斯汀的力量究竟 有多大,但我可以肯定上次他并没有把力量用出来,或许是轻敌了,或许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管怎样,他可是金眸的血族,亲王级的水平! "我们现在可以调度的人员一共有百来人,如果这些人全部拿着圣物,我就不相信他优雅地一欠身,标准的欧洲贵族风范,我不得不承认,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挺好看挺 迷人,不过不知为何,我就是喜欢看他被我捉弄时的窘态,那个样子,嗯,比较可爱"你" "你!" "去!把那些十字架都搜出来扔了!"奥古斯汀推了我一下,我踉跄了几步,犹豫地走到神父面前" "窃窃私语可不是好习惯哦杀了那些人吗? 两个圣战士的惨叫把我从思索中拉回现实,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打着滚,黑色的闪电缠绕在他们身上,顺着金属的铠甲蔓延了全身,强 大的电流穿过身体,仅仅几秒钟后,两个人都不再挣扎了,翻着白眼四肢扭曲地没有了气息 "放手,彼得森大人!他是他们的同伙!" 我不由得惊得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殷宇阳我只知道不是岁月夺走了他们的生命,不是病魔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别的我什 么也我撇过头,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凌乱不堪地横在地上,这个场景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想起来,我要想起来! --不,不可以,我不要! 我抱着头,房间里的嘶叫声,打斗声,都像扩大了几十倍一样刺激着我的听觉,好吵!好吵啊! 谁来救我 (快逃!带着我的外孙快逃!) 外孙?怀抱婴儿的女子是她的女儿?雅珏不是***名字吗?那么她是我的外祖母?淡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十分美丽的女子,和妈妈 告诉我的外祖母的样子很像,但是她的年龄 (雅珏,快!那是我们的孩子!) 一个男人阻挡住了那些伸来的手,给女子让出一条路" 我的身体僵硬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吗?为什么我会记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的爸爸呵呵原来我早就和教会结仇了你的眼睛" "凌 "希欧,住手他们该死!你们都该死!你是恶魔之子,不该出生的!你这个恶魔!" "恶魔?嗬,好一个自以为是的神父,那么为什么要杀我爸爸?保护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你们这些信仰上帝的,根本没有一点宽容心 ,自己认为邪恶的,就不顾一切地消灭,难道你们不也是恶魔么?打着什么上帝的旗帜,背地里做一些不可见人的事情的恶魔而已!" 三个神父直哆嗦,好像看见了撒旦一样,嗬,也许对他们来说,我和撒旦没什么区别,只要我手指动一动,就可以让他们消失得连灰都 不剩 "杀掉" "你这个恶魔!"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一回头,殷宇阳举着长剑向我劈来但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希欧多尔闻言愣了一下,不过马上笑逐颜开,"哦,我亲爱的凌,你真是天底下最体谅人的好主人!" "别给我油嘴滑舌!" 我瞪着在这种场合下也有心奉承的他一眼,殷宇阳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希欧多尔,恐惧地退了一步,立刻转身想跑,但是他哪比得上希欧 多尔的速度?下一时刻,希欧多尔已经堵在了他面前,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抬起他吓得惨白的脸"我抱着手嘲讽着,"希欧,要怎么做随你,别把他弄死弄残废就行了" "我知道,奥古斯汀,我现在很清醒你敢!" "哼,你以为我不敢么?"我略略睁开眼,媚惑地一笑,手上一团黑色向身后扔过去,黑色膨胀开来,随后整张会议桌都不见了,地上 还有一个大窟窿 "正正如你们所知,美国的教会向来被欧洲教廷看不起,所以我们只是想为自己打造一些威信真的!我们一共有97个圣战士,26个见习战士,剩下的就 是些圣物了 "你们三个听好了,乖乖照我的话去做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现在我饿了"我换上一副要糖果的天真孩子的表情,依次看过那三人,被我的视线触到的人无不一阵哆嗦 ,"唉,算了,我也不挑长相了,你们之中有谁是O型血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接着同时摇了摇头"我指 指那个不知名的神父,看着他畏畏缩缩地爬了过来,双腿发软也总算站了起来我凑上去,舔舔他的脖子,分明地感觉到他的颤抖我微笑着,手指在他的颈动脉处一点, 他直直地倒了下去一个微小的黑球吞噬了他的一截颈动脉,血争先恐后地涌出,他还没死,看着自己生命的流淌,双眼依旧木然 杀鸡儆猴,被杀的虽然是鸡,但却只是为了把恐怖的阴影笼罩在猴身上 "不要躲嘛,否则我可不一定弄掉你的一只手臂一条腿什么的 房间里犹如人间地狱,地上血流成河,我再也不愿看他们一眼,再也不愿多看这种地方一眼,合上眼,我才觉得自己已经累得虚脱了, 奥古斯汀抱着昏昏欲睡的我,希欧多尔带着他的胜利品从凯特教堂消失"我晃着手上的报纸,开始补充营养" "5 Eye-Tooth 这是发生在我们去欧洲前的事 我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张开嘴敲敲牙齿 "哪颗牙?让我看看"奥古斯汀愣在那里,好像亲眼看到了公鸡生蛋一样,"你的牙蛀了" "大概是过去就慢慢蛀了吧,过去能吃上饭就不错了,买来蹩脚的牙膏也要省着用,牙刷一用就是几年呢"奥古斯汀礼貌地提醒了一句,她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我身上" "唉?没有爵位?怎么会 我坐在VIP室的椅子上,等待着蒂娜把我牙齿的X光片拿来 蒂娜回来了,把几张X光片插在有背灯的板上,指着上面的牙齿对我和奥古斯汀解说" "无药可救?难道说?"我抖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真的?你确信?"奥古斯汀两眼放光,确认道我的宝贝儿的犬牙是假牙 "蒂娜!!" 我向撒旦发誓,除了提到他父亲那次,我第一次看到奥古斯汀如此失态" 奥古斯汀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凌,有些问题你还是需要自己决定啊,毕竟这是事关你一生的大事" "不拔牙的话以后喝冰血都会痛哦,会痛得你连冰血都不能喝,以后看到血就牙痛哦--" 两滴冷汗留下,"我是痛苦的行刑结束后,那颗陪伴了我许多 年的犬牙离开了我的牙床,蒂娜把它洗干净了还给我" 希欧多尔愣了一会儿," "还没长出来?"奥古斯汀从后面抱住了我,我默默地点点头"奥古斯汀看了看我,"所以我们在英国呆了会儿,只是宝贝儿不想见人--确切说是不想见同类,所以 我把气息消去了希欧多尔的克星了5 Eye-Tooth END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TWO 第1章 章节字数:6737 更新时间:07-02-22 19:22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I Emigration 天空依旧是蓝的,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阴沉昏暗;天上白云朵朵,取代了我脑海中的道道闪电;蓝天白云之间时而掠过飞鸟的身影--虽然那里面半数以上是蝙蝠没错,但剩下的也的确是鸟没错我把背后的靠垫抽出来抱在手上,一会儿又搁到沙发扶手上,枕着靠垫躺了下来这场战争没有胜负,但实际上是血族输了,血族失去了几个最强的亲王和一批强大的贵族,最终用结界将这块地方从人类世界中独立出来,只留出了几个供同类进出的入口 冰箱里摆放着充足的血浆,我拿了只水晶杯倒了半杯,喝了几口" 她的声音有些惶恐,端着茶杯的手竟有些发抖,接着快步向楼下走去"我向后退着,脸上故意带着些恐惧,"你欺负我的话,我就告诉奥古斯汀" 再次听到尊敬的主人的名讳被我直呼,他浑身冰冷的压迫感愈加浓重了,该不会真的把他惹怒了吧可是对方似乎还没罢休,这次两道蓝光一起射来我心里开始大呼不妙,毕竟他是个公爵,我怎么说血龄也才只有一岁多,这不是以长欺幼嘛! 蓝色的光球在他手中聚集起来,我心里开始冒汗,左右寻找着有什么可以躲躲的地方,一秒钟后终于让我找到了救星--奥古斯汀的气息就在附近了! 对面的人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打算,手中的蓝光已经从绿豆大小变成了高尔夫球那么大,我急中生智,掏出一直带在身边的十字架朝蓝光扔了过去欢迎您归来" "好吧好吧,我不计较了,不知者无罪对吧总之我会找个人来陪你的,顺便也要告诉告诉你这里的事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II Equanimity? "血界以中央的七芒星状的梵派尔堡为中心,七个家族的领地分别从七芒星的七个顶点辐射开来,威弗尔家族在这里,按逆时针顺序接着是贝加亚纳、萨德、巴托里、佩伊、达德利和罗斯切尔德"我嘻嘻地笑着 房间里更加静了,他看看我,准备重新开始枯燥的讲解,但才说出一个字,又立刻被我打断了" 我几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离他的脸仅一手掌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他,"仔细看看,你还是长得蛮好看的嘛,这张脸和好莱坞的影星有得一拼 "我真的很无聊嘛我现在不想去了,都怪你你!"青筋在他的额头隐隐约约跳动起来,我快要乐开怀了,"那么你想干什么?!" "这个嘛其实也很简单唇边荡漾开一个勾魂的笑,轻轻吻着缠绕在指间的墨绿色丝带,我慢慢启口吐出两个字 "哇,好可怕好可怕--" 我笑嘻嘻地嚷嚷着,从沙发上跳下,跑到门口,拉开门"我又做了一个鬼脸,带着一丝捉弄的笑转过身,"希欧多尔!" 两秒后,面前一个人影渐渐浮现,见到我像几天没吃饭的看到鲜血一样冲过来 "哦,撒旦保佑,我亲爱的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希欧,你这身什么打扮?"我指指他那厚厚的冬装,上面似乎还有积雪的样子就算我失踪了吧 "艾塞克斯伯爵,这里似乎还轮不到你说话整个城堡呈现出优美的弧形线条,里面富丽堂皇,装饰着各种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每一根柱子、每一个墙角都细心布置过,有着巴罗克式的经典,却也不乏洛可可式的精繁他的城堡虽然没有奥古斯汀的大,但这么一遍走马观花也花了半个小时" 我点点头,希欧多尔遣退了梅丽萨,带着我向花园走去 "过来,阳然后,他望向了我,嘴张合了几次,胆怯、微弱的声音终于从里面发了出来 "学长我不要!放开我!求求你" 下午茶时间继续着,希欧多尔叫人把神情已经麻木的殷宇阳送回房间,转头继续向我打听他的喜好" "嗯?什么客人?"我不罢休地追问着,希欧多尔竟然这么紧张得希望我回避,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客人吧 "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我亲爱的主人" 希欧多尔他们已经都跪下迎接了,只有我一个依旧站着,笑盈盈地看着把视线放到我身上的达德利亲王 "叔叔?我有那么老吗?"他的手指抚上我的下颌,轻轻把我的头抬起" "凌?听说血红蝙蝠前不久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罕见的东方血统回来,就是你?" 我连连点头,笑得更加可爱起来,"因为在美国受了希欧多尔的一些关照,所以今天才到这儿来的,正准备回去了呢,没想到遇见到了亲王 "一群毫无优雅可言的愚蠢人类"时间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我点着头,一如既往地甜甜地笑着" 如果我是达德利的人,那么他即使在这里要了我,也没有人可以反抗吧 "我亲爱的凌啊,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惊吓你的仆人了好不好?"希欧多尔几乎哀求道,"万一殿下心情不好,你现在就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但是我又不是达德利的人,没义务向他下跪吧" "我的主人,那你也不应该那样称呼殿下,万一殿下把这看成大不敬"希欧多尔指着远方,"已经空关了几百年了,不过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但是希欧多尔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狼,别担心,我亲爱的凌,血族的血狼是不会攻击领地上的血族的,而我是你的仆人,所以也不会攻击我 "喂,希欧,你该不会说它刚才是想拥抱我吧" 希欧多尔一脸难堪,"怎么会这样"我脱开希欧多尔趁机吃我豆腐的手,拍拍被他弄皱的衣服,站到他的身后,笑眯眯道,"去吧,我可靠的仆人" 我笑嘻嘻地推了他一把,与此同时狼群也开始在此攻击了,数头狼同时攻来,我转过身,与希欧多尔背对背,手上浮起几个黑球,"我也好久没玩过了呢 "还油嘴滑舌!"我摊摊手,"唉,虽然你这个仆人挺烦人的,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如果把你放在这里让狼吃了,别人会说我虐待仆人,唉,算了算了 "那是顿时,就像水闸打开了一般,力量漫无边际一样涌了出来,比在教堂的时候更多的力量,在我的身体内涌动起来 「 「凌" 恢复到了黑眸的我,立刻感觉到力量急剧下降,再也无法维持那个黑色的结界了,结界破裂了开来,重新恢复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球,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但好歹它还是只狼王,知道涵养,使劲地把不满往心里压,却没想到奥古斯汀偏偏又加了一句欧洲是讲究礼仪的地方,吃饭的时候谁都不会开口,直到奥古斯汀也吃完了,他才开始问我话 "还有呢?"奥古斯汀的手不安分起来,"我听罗伊说你去了绅士骷髅城堡后就让巴提带话给你,结果巴提回来告诉我另一个血族在亲吻你的额头,嗯?" 我咋了下舌,这个巴提,怎么好挑不挑,偏偏看到这种镜头" "特雷默哥哥?"奥古斯汀蹙着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罗伊已经用一万年不变的语调开口了" 奥古斯汀露出一种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在我的屁股上拧了一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嗯?" "凌,"斯蒂芬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随便眨眨眼,再笑两下,大部分男人都会被你勾去魂" 罗伊额头青筋弹了几下,噌地站了起来,"主人,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z※※y※※z※※z※※※ 奥古斯汀果真好好地满足了我一夜,第二天我醒来,开始琢磨斯蒂芬的那句话的含义" "唉--?"我大叫了一声,委屈极了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因为我们不能让别族人耻笑我们有一个无能的金眸" 我真的欲哭无泪了,这种事我即使去向奥古斯汀抱怨,他大概也不会帮我的"我无趣地翻过一页书」洛奇有些咬牙切齿,「你看书就看书,为什么一定要枕在我身上!」 "因为你的肚子软软的,而且热乎乎的,多舒服 我拍拍它,"好啦,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也有新主人了如果是你的话」 一觉醒来,身上多了一条毯子,显然奥古斯汀已经回来了 "嗯,终于都弄完了,以后都只有日常事务了 我左右为难,勾着奥古斯汀的脖子,"难道不能两样都要吗?" 奥古斯汀好像早料到了我的回答,捏了一下我的鼻尖,"好一个贪心的小吸血鬼 "宝贝儿,你还好吧 "不,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吸血蝙蝠"他把那只蝙蝠放到我的手心上,"你的一句话将改变它的一生,也许将来,这只白翼会变成你的标志吧" 我小心地捧着它,奥古斯汀带着我瞬移回了城堡明亮的房间里我才看清楚它的长相,身体和翼膜都是白色的,毛还没长出来,浑身都透出一些血管的粉红色,看起来真的十分柔弱我咬破手指,直接把血滴到它嘴里,它才开始用钩子样的乳牙咬着我的指尖,拼命吮吸起来 "取什么名字?"奥古斯汀微笑着看着它" ---------- 我同情洛奇先反正它也吸不了多少血,我倒也无所谓让它每天以我的血为生我看着它努力地扇着翅膀,却总是从我的头上摔下,再抓着我的衣服爬上去的样子,也爱莫能助,最终只好把巴提叫来教它怎么飞行 奥古斯汀已经不是很忙了,便打算亲自教我魔法"一战过后,树林又秃了一大块,一个声音从城堡方向传来"我迷迷糊糊地推开脸边的东西,翻了个身接着睡"我边说边走到窗边,只见几个人影正飘浮在城堡前方不远处,背对着城堡的是斯蒂芬和菲奥娜,另外三个面对城堡的人我都没见过,"喂,洛奇,你认识他们吗?" 洛奇白了我一眼,「我怎么可能认识?」 "唉,真是对牛弹琴奈尔逊侯爵,米凯罗侯爵,还有一个巴比特伯爵"我合上名册,轻轻笑了起来,"倒是罕见的客人呢,还偏偏挑奥古斯汀不在的时候来做客 「那你为什么不去帮忙?」洛奇蹲坐在我身边 「你试试看好了,反正再偏也偏不到斯蒂芬身上去球沿直线急速移动着,一会儿我已经看不到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地戳破了结界"我拧捻着头发,才刚开口,忽然一团灰色闯进了我的视野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随着我的呼唤出现在了我身后,对面有人皱起了眉了" 我的话语一出,对面的人更加紧张了,尤其听到我对达德利亲王的称呼,黑发的血族已经锁紧了眉头 "我也只认识两个,那个左边第二个金发的是萨德的埃尔斯坎侯爵,他旁边的那个是路德米尔侯爵我的手中掷出一个虚空球,埃尔斯坎侯爵立刻挡起一道结界,同时右手放出闪电,和另外两人的攻击一起从三个方向而来我不慌不忙竖起跟手指摆了摆,重新在身边布上结界,一个虚空球从手中放出,没入雷光之内,被雷光的能量湮灭些了之后,却开始膨胀"我转身指挥希欧多尔把那四个伯爵都扔到后面的树林里去喂狼,回头看到被围困在虚空网中正试图用闪电击破网罩的几人,叹着气摊开手掌,"唉,这么好动的话,我干脆直接把你们也送去喂狼好了,别人问起来,我就当没见过你们 "没有,"我缠上他的脖子,坐到他怀里,"要我脱了衣服给你检查吗?" 奥古斯汀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邪笑道,"好啊,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把瑞身上的那东西拿下来?" 奥古斯汀看了看我头上的小家伙,皱着眉" 我点点头,把十字架举起一些,奥古斯汀正要施魔法,瑞突然使劲拍起了翅膀,叫了几声不要?"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转头小心翼翼地问着,奥古斯汀似乎也愣住了,反应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启口," "看,什么伤都没有吧 "宝贝儿,你怎么会这样可爱媚人呢?"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轮廓,另一只手往我的腰下垫高靠垫 "因为奥古斯汀调教得好呀 "宝贝儿,把衣服穿上吧一见到我的姿态,罗伊皱了一下眉,轻咳一声坐到旁边的沙发上,而另三人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从地上那些衣服来看,很容易就知道羊毛毯下我什么都没穿,故意漏出的一个肩膀和半截小腿,那被奥古斯汀称赞的细嫩的皮肤在深红色毯子的映衬下更加白皙诱人,勾起他们无限地遐想,我觉得他们三个看得眼睛都直了那六道目光还没消失,我知道,那三人的心思已经被我夺去了许多,不论奥古斯汀过会儿要谈什么,他已经占了不少优势了 "真是,一族的王子怎么会选择和索尔兹伯里公爵结盟他肯定和索尔兹伯里公爵交换了条件吧,不会是势力范围什么的,索尔兹伯里公爵不会答应"罗伊站起行了一礼,带着他走出房间" 我了解地点点头,裹着毯子走下沙发,视线不停地交替停留在两人身上,眼睛里带着妩媚,嘴角上挂着魅惑,微红的脸上的欲求不满使得那两人占有的欲望越来越高涨"奥古斯汀咬着我的胸前,"差一点就要有人死在我们的客厅里了,我可不想那种敢对我的宝贝儿出手的人的血把这里弄脏唔,啊"奥古斯汀举了举手上的东西,我一听立刻来了劲,也不高兴跑楼梯了,一下瞬移到了房间里蝙蝠的身体是透明的金色,好像琉璃一般灿烂,又如水晶一般透彻,精美的曲面使光线在表面折射成为美丽的光泽 "纹章?"我抬起头,每个贵族都有自己的纹章,以我现在的力量足以成为贵族,"可是金色不是只有" 奥古斯汀没有回答,他和斯蒂芬都在用一种严肃起来的表情看着我,方才还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起来但很奇怪的是,在与教廷的战争爆发之后,一切记录突然变得含糊起来,我只知道他最后死了,而血族最后退居到了血界内 "德修尔,他就是洛奇的上一任主人,"奥古斯汀看了一眼洛奇,脸上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哀伤的表情,"也是给予我初拥的父亲" 奥古斯汀的父亲?那个德修尔就是奥古斯汀的父亲?!我想起了遇到洛奇的时候,洛奇提到这个名字时奥古斯汀和罗伊的异常反应,随后又想到了希欧多尔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大部分人都认为他背叛了全族,但实际上被背叛的却是他" 奥古斯汀的情绪已经有些不稳了,他停了下来,努力调解着自己的内心斯蒂芬看了看他,把故事接了下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来过去发生过这样的悲剧,难怪奥古斯汀那么就以来一直不想回来,不想见那些伪善的同类,那么仇恨教廷,连我这个加入这个家族仅仅一年多的孩子也不由得愤怒起来我在战争之后,使威弗尔稍稍安定之后便去了美国在给了你初拥之后,我才明白了父亲的意思那么我是" "是的,凌,不用怀疑,你是我父亲的曾外孙,真正血统意义上的后代!"奥古斯汀抓着我的双臂,"纯血的诞生几率十分小,纯血的力量比普通血族大很多,而且更受到父方力量的影响我和奥古斯汀的相遇,也许只是冥冥中的互相吸引;我轻易便坠落入黑暗之中的心,也许只是急切地在寻求着我本该属于的世界他给了我那么多,所以我也应该回报他,分担他的一切所以如果我是他寻找到的希望的话,那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向里走去" 我再次点头,罗伊要我记住的资料里提到威弗尔族的现状,奥古斯汀和索尔兹伯里公爵霍华德的势力原先大致是七比三,但由于奥古斯汀长期不归及一些其他原因,现在差不多变成了六比四,不过还是奥古斯汀占优 我们到达的时候,别的与会者已经到齐了 "凌 "肯特公爵,"主席台上一个血族开口了,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奥古斯汀老了十岁的血族,头发是灰白色的,发型有点像欧洲法官戴的假发,面相有些凶,那就应该是索尔兹伯里公爵了索尔兹伯里公爵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一开口刁难的就是奥古斯汀,那么我也没必要去费口舌吧" "你认为我有必要说谎吗?"奥古斯汀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前些日子我的城堡还真受你照顾了,四个侯爵六个伯爵,趁我和罗伊不在来偷袭,结果还惨败而归--哦,不能叫做惨败而归,因为凌没放走一个" "你" "既然你那么清楚,那么派十名贵族来袭击主人的城堡又是什么行为?"这次开口的是罗伊,他冰冷的声音在这种场合下很好地镇住了整个房间,"顺便纠正你的说法,凌的教育是我负责的,我也不认为我对他的教育有什么错误疏漏索尔兹伯里公爵也很清楚局势对他的不利,眼看着奥古斯汀派即将多增一个公爵,要挽回形势,只有一个途径肯特公爵,既然你执意不肯继承你父亲的王位,那么我就不客气地接受它了!" 索尔兹伯里公爵忽然把话题一转,这话语一出,索尔兹伯里派的都斗志高昂起来我瞄了奥古斯汀一眼,只见他满脸邪笑,我感觉心跳快起来了,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什么!" 全场人除了我们几个以外,都被奥古斯汀的话震惊了我环顾着屋内,有些得意地看着他们在我预料中的反应,然而当我的目光移到罗伊身上时,却诧异地发现他那冰山的脸上竟然微微拧着眉 "肯特公爵你疯了,"索尔兹伯里公爵摇着头,"竟然想让一个才一岁多的东方血统继承王位,你想毁了威弗尔么!" "不,恰恰相反" 罗伊面无表情地宣布道,在侯爵们的注目之下,我站了起来,与奥古斯汀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XIII Enmeshment 威弗尔家族的会议给族内带来了巨大的震动,同时,消息也像插了翅膀一样,跨越家族领地间的结界传播开来 "希欧多尔,听说蝙蝠家族内部,为了亲王的位置已经分成两派了?"特雷默优雅地端起白瓷茶杯,疑问的句子里却丝毫没有询问的意思"特雷默停了几秒,又突然道穿希欧多尔的想法,希欧多尔一惊,但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特雷默对他太了解了,从他离开血界之前就把他的一切摸得一清二楚" 特雷默对他的奉承不理不睬,抿了一口红茶,悠悠地继续启口,"所以你现在就把对象换到了另一个身上,嗯?" 希欧多尔一愣,忽然狼狈了起来,特雷默的视线已经离开了他,飘向了城堡二楼的某个房间" "嗯?" 希欧多尔最后的推托在特雷默随意的一个鼻音下化为徒劳,击掌唤来管家梅丽萨,殷宇阳很快被带了出来"难道美国最近流行东方男孩?" "不,殿下,这只是偶然我叫殷宇阳这其实"希欧多尔顿了顿,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隐瞒了,否则被特雷默识破后只会造成更坏的后果,"其实他是主人送给我的殷宇阳突然回过了神,脑子里一个身影渐渐浮现,那个身影转过头,对着他邪美地笑" "不必了我愿意做殿下的人" 几分钟后,特雷默带着殷宇阳离开了,希欧多尔目送着亲王的离去,脸上尽是复杂的神情他摇晃了一下脑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有些丧气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过去它是仅次于威弗尔的第二大家族,达德利排在第三我再次阅读了一遍这封极普通的邀请信,决定还是应该与奥古斯汀商量一下一想起罗伊,脑海中又浮现出会议时他那令人不解的表情每想起这件事,心里不知怎得就有点烦躁不安,我晃了晃脑袋,对瑞补充了一句"罗伊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奥古斯汀听来却有咄咄逼人的感觉 "我只是 「你不生气?」它仰起头,「他这么宠你原来只是为了利用你复仇,如果有一天你没有价值了离开血红蝙蝠城堡之前,我先把送邀请函来的蝙蝠放了回去报信通信用的蝙蝠在血界内拥有瞬移的能力,而且不受家族间结界的影响,这会儿早就回到了王者骷髅城堡,我到达的时候,城堡的总管已经在门口迎接我了" 特雷默注视了我一会儿,话语乘着优美的音调从姣好的嘴唇中流淌而出,"人类真是眼光低俗的生物,如此可爱的孩子,我想要还要不到,竟然会被人类社会遗弃?血红蝙蝠真是够幸运"蝙蝠家族的亲王也的确该有个着落了" "你觉得呢?" "唔" "嗯!"我可爱地笑着挥着手,身体慢慢消失在空气中也许真的要找人去把他调查清楚,还是直接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呢?特雷默有些两难,胸中的欲望他是明白的,能被血红蝙蝠宠成这样,那少年的身体想必也是极品,真想听听呻吟从那张诱人的嘴中呼出,不知会有多么娇媚想着想着,特雷默已经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个同样黑发的男孩正站在自己面前 "阳,怎么了?"特雷默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这个男孩果真如他所想,很好应付 "嗯?对,是他来过了,刚才回去"殷宇阳受惊般地看了看特雷默,又立即把头低了下去,"" 殷宇阳的脸上立刻绽露出了欣喜,从被希欧多尔带来这里以后,他以为他再也无法踏上人类的土地了,没想到仅仅是这么一句话,便让自己的绝望重新获得了希望这惊愕不仅来自于凌拥有金眸的消息,更来自于他与凌的几次接触,这个才十六、七岁的少年,竟然可以在自己堂堂一个亲王面前隐藏起他的秘密并且表现得如此自在,如果不是知道殷宇阳不敢说谎,自己一定会相信凌就是那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血族 一丝微笑挂上了特雷默的嘴角,但仅仅是一瞬间,微笑冻结住了,凌的一句话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要是没有奥古斯汀,才不会有现在的我我不知道他的那句爱我里有多少是真的,或许只是心血来潮,但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个我是他漫长生命中众多情人中的一个,我希望他会爱我,但却从没有强求他来爱我,直到如今依旧如此 角落里的落地中发出了"磕"的一声,分针又笔直地对准了数字VII,我终于下了决心,伸手拿了件外套披上,下了床推开门向楼下走去2018年7月17日曾道人每期特码大包围-香港六合彩7月17号开什么号码 "奥古斯汀 "瑞都告诉你了?"打破沉默的终究是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嗯屋内又沉寂起来了,好久我才再次开口,不过却是另一个话题" 奥古斯汀这次皱了皱眉,过了一会儿喉咙里依旧只发出了一声"嗯" "你会不要我吗?"我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惶恐 "你原来是在为这个而难过?"奥古斯汀轻柔地问道"他把我从身上拉开一些,看着我,用手指擦拭着我的眼角,"我怎么会不要你?怕的人是我,血族里有那么多人关注着你,窥伺着你,我每天都胆战心惊地怕你被别人抢去,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最伟大的血族的继承者,比任何血族都更有着不可侮辱的自尊,而我却是要利用这样的你完成复仇,这叫我如何向你说?我怕你无法忍受这样的耻辱而离开我,这样我便无法达成我的心愿,而且还会失去你" "不会的,我真的不会生气的 "不会的,我不会的!我一辈子都给奥古斯汀利用,永远永远"他狡黠地说道我是你的,奥古斯汀,我在你面前永远都是赤裸的,不会演戏,不会戴面具,我发誓,永远不会早,奥古斯汀,罗伊" "殷宇阳?!"我吸了一口气,我的确快把他忘记了,他也的确知道我的不少事,但是他不是在希欧多尔那里吗?难道说被特雷默" 我站了起来,正要呼唤希欧多尔,被奥古斯汀阻止了,"宝贝儿,不用急,总之现在这样对我们没有任何坏处,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霍华德,想必他们也已经知道达德利的声明了萨德的王子虽然是个莽撞的血族,但毕竟他父亲是个和我的曾外祖父同时代的老亲王,有点眼力的都看得出与前代亲王有着深厚联系的奥古斯汀派才是最后的胜者没了靠山的荆棘蝙蝠城堡现在一定是乱成一团了,所以就该是我们动手的机会了"奥古斯汀出声了,"现在先要让你登上王位,以后的事总能解决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奥古斯汀,他蹙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好吧,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别玩得尽兴起来就把根本目的忘了 瑞很高兴地回应了一声,一团黑色浮上了我的指尖上方,形成了一个虚空球,接着球慢慢开始变形,棱角鲜明起来,没多久便成了一个立方体"我拍拍手,"我们该谈些正经的了" 我如此判断着,对面的斯蒂芬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嘛" 他迅速思考了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了车厢中它调皮地把我的一个指尖含到嘴里,尖锐地牙齿磨着我的皮肤却并没有咬下去你竟然叫他弗莱格 马车在铁门外被拦下,我看了看希欧多尔,他很自觉地推门下了车 "下午好"我微笑着对答着,"我还带了见面礼了呢,其中一份你已经收到了"我看看米凯罗,又略略回头看着另两个还在马车上的俘虏,嘴角滑过一缕邪意,突然解开了他们身上的束缚,"对不对,弗莱格?" 米凯罗侯爵一愣,索尔兹伯里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还没来得及反应,马车里的两个人已经冲出来了 米凯罗侯爵脸色一变,"巴比特伯爵,请你不要信口雌黄 "这 "弗莱格,关于这一点,我也很想听听答案"我抚着柔滑的黑发,嘲弄地翘起嘴角,"荆棘蝙蝠派的贵族就只有这样的能耐,也想与我们竞争?" "东方小鬼,你别以为有肯特公爵给你撑腰就能如此嚣张!"索尔兹伯里公爵也被我的话语激怒了啊,就奈尔逊侯爵还看得过去"我嘟嘟嘴,又稍稍眯了眯眼,一个弧度从唇边杨起,"不过下次记得用‘您‘,奈尔逊侯爵 "小鬼,嘴倒是很伶俐!哼,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去里边好好谈谈!" "好啊,我本来就是来谈谈的唉,在屋外站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进去了,荆棘蝙蝠城堡的待客之道也有待改进呢我们三人被带到了城里的书房前,开了门索尔兹伯里公爵和我走了进去,希欧多尔正要跟入却被拦下了" "我知道了,"斯蒂芬打断了希欧多尔,"希欧多尔,凌的实力你也是清楚的,不过,凌,千万别做得过火,否则我可没法向奥古斯汀交待 书房的门合上,我并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在书架前看着每一本书的书脊 我走了几步到沙发上,舒服地坐下来,"你不说的话就由我来说好了,"我玩弄着头发,嘴角勾了一下,微微仰起头,"你不可能统治得了威弗尔 "结界倒是做得很不错如果因此惊动了外面的斯蒂芬,回去被罗伊说教或者被奥古斯汀禁欲的话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自知普通的结界挡不住它们,准备张开虚空结界眼前那些跳动的火苗每时每刻分散着我的注意力"我刚开始提醒它,却突然想到了,至今为止瑞喜欢吃的东西,除了我的血就只有圣力,那么说这个是纯血的" "我" 我开始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果然让他不耐烦起来了,"说重点!" "好啊"他终于从震惊中恢复了一点,语调平稳了下来,似乎决定把一些事告诉我了,"我的身上也有八分之一东方血统,但是这种血统对于血族的我来说只是绊脚石,所以我的力量才从未能达到金眸只是这种主从关系不像普通主从关系,即使主人死了,契约也不会被解除,反而会在仆从体内引发反噬,历史上从反噬中存活下来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你不想要我的力量吗?"我慵懒地抬着眼皮,黑色丝绸般的发丝在指间滑动,"这里面可是有曾外祖父传承给我的力量哦,你最尊敬的德修尔殿下的力量" 他犹豫了,也许是在怀疑我说的话,毕竟他只能确证我是纯血的后代,但没什么证据表示我和德修尔有关系,但洗去萨德的力量换上德修尔的力量对他的吸引力也是巨大的僵持了几分钟,他的家族自尊终于占了上风 "要我成为你的仆人,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好啊,"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奉陪"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XXI Edict 回到血红蝙蝠城堡时已经是晚餐时间,我简直累得虚脱了一个金眸公爵果然不好对付,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放水地试探我的力量 "醒了,宝贝儿?"我的一点动作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放下文件,转头看着我"我的睡裤不知何时已经被褪到了膝盖,他的手正肆意地抚摸着我的下身" "嘻嘻,就一次奥古斯汀把我推倒在床上,勾起我的下巴,摆出一幅审讯的样子亏他还想着复族,自己却在搞内讧" "" 奈尔逊侯爵露出奇怪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请问您要圣水"我理所当然地回答着,听到有圣水喝的瑞高兴地直拍翅膀,"听明白了吗?我要的是全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奈尔逊侯爵又一次低下了头奈尔逊侯爵,回去告诉你主人,该筹办全族大会了,叫他身体一恢复就赶紧准备,别想偷懒" 霍华德在两天后完全恢复了,仍旧是金眸,看来我给他的力量丝毫不比萨德逊色全族会议召开得很匆忙,在威弗尔家族的名册上登录的血族共有2784名,其中除了我有公爵3人,侯爵10人,伯爵38人,子爵111人,男爵180人,共342名贵族,其余的都是些没有爵位的平民,没什么能力,还有不少还处于幼年期 "罗伊,"我微笑起来,"你是在吃醋吗?"我看到他眼睛里极短的一瞬的慌张,轻笑一声又说了下去,"因为我好好地‘照顾‘了反对的霍华德,却忽视了你,所以吃醋了?" "我在说正经的,凌" "那又怎样?"我倏地昂起头,"奥古斯汀希望我这样做,所以我就会去做"我松开了握着的发束,垂下手,嘴角带上一丝笑容,"所以你不可以爱上我 "明白吗,罗伊?因为你和另一些蠢蛋不同" ※※※z※※y※※z※※z※※※ 暗夜之族 暗夜之族 EPOCH TWO 第13章 章节字数:8738 更新时间:07-02-22 19:27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XXII Exotica 家族会议使得整个威弗尔领地内都沸腾了,空缺了数百年的亲王之位终于有了着落,这对于所有拥有威弗尔姓氏的血族都是极大的鼓舞这间卧室比奥古斯汀的更加奢华,那张硕大的水床让我在上面毫无仪态地翻来滚去了好一阵子,小动物一样的动作自然招来了奥古斯汀这只狼,这一折腾就到了后一天早上,也就是我即将正式成为亲王的那一日了长廊不是封闭的,雕刻精美的浮雕拱顶由一根根罗马柱支起的,而长廊两边则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从空中俯瞰,长廊就像一条龙一样蜿蜒在一片花海之中 长廊上现在只有我一人在漫步,城堡外的人没有亲王的允许是不能踏足这里的,而现在城堡里的人也都在忙今晚的仪式风中携带着花的清香,抚过我的嗅觉,我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甜密的空气然而景色虽美,一个人总觉得很无聊,这么想着,我便打定了主意去外廷看看他们的准备工作 " "喂,你等等!"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站起来象征性地拍拍根本不会有灰尘的裤子,身后有血族急速接近的气息,但在长廊口停了下来,大概在犹豫是否该进入谢"她深呼吸了几次,这才仔细看清楚了我,大概发现我和刚才追她的那些人不同,脸上带着些歉意,"对不起,我刚才以为你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好像说过什么祭品 我皱了皱眉,那么她为什么被抓来当祭品?而且还能从侍卫手里逃走?我习惯性地看看肩头,但瑞不在,我今天起得早了一些,瑞还在窝里睡觉,便没去吵醒它,等它醒了自然会来找我的我的妹妹!她才只有13岁!明明父母都是虔诚的教徒,为什么家里被洗劫一空,银行账户也被冻结了,我"我看着她有些不相信的眼神,继续说道,"殿下大概会放过你的,因为我比较受宠难道是贵族 EPOCH TWO Epitaph Says, Your Death Is Destined Episode XXIII Enthronement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金蝙蝠城堡的外廷已经热闹了起来,族内可以联系到的所有人,都穿着最正式最精美的礼服踏入祭堂 "当,当罗伊让我再背了一遍流程,奥古斯汀则帮我再次把我身上的礼服抚平,然后轻轻地吻了我一下,向我点点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顿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授予我王冠的是威弗尔最年长的血族,精致的王冠戴到了我的头上,碰触到我额头的一瞬间,电流一般的感觉袭遍了我周身,接着一股黑暗的气息潜入了我的内心,我顿时觉得内心的一切像被偷窥了一样,一件件往事不由自主地被翻上心头在我确定我已经没事的时候,我终于站了起来身后寂静得惊人,我开始有些不安,会不会试炼了太久了?会不会让族人对我觉得失望? 我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睛再次扫过全场,入目的都是一张张愕然的脸,只有最前排的三名公爵,依旧在用最普通的眼神看我 "伟大的黑暗之主,我将遵从您的教导,为光明开启通向黑暗的堕落之路 身后又爆发出一阵欢呼,血腥的味道激起了血族最原始的嗜血欲望,呼声变得更加疯狂,有的人已经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等着第二个祭品的鲜血 我甜甜地笑着,看着剩下的两个人,娜拉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此刻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别人会以为她已经吓傻了,但我却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另一个解释 我嘻嘻一笑,不躲不闪地接住嗅到圣力的味道,它从刚才起就兴奋得眼睛发亮了,此刻得到我的允许,立刻飞了过来接着她身上白色的长袍从背上撕开,长发捋倒胸前,烧红的烙铁靠了上去,一个象征效忠黑暗和威弗尔家族的蝙蝠图案醒目地烙在了雪白的背脊上堕落是撒旦所喜爱的,但因此付出的代价便是中午醒来时我还没完全恢复,下体仍旧隐隐感到一阵阵的酸痛原本这些事都应该交由城堡里的侍女的,但碰上奥古斯汀这个从外表绝对看不出的心胸狭窄的男人,即使那些侍女都是傀儡,他也坚决不准别人看我的身体或碰我一下 "恭祝殿下继位"梅耶拉带着几丝歉意"我朝他甜甜地笑,拿起刀叉,"梅耶拉,叫我凌好了,反正没外人在,你过去是曾外祖父的管家,所以和我也算一家人 "是,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凌殿下" 最初见到梅耶拉的时候,他对我很排斥,毕竟在他心中奥古斯汀才是德修尔的继承人 我的酸痛才消失没多久,情欲又不顾一切地涌上来了,我扭动着身子摩擦着他,却听到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时间 "真是个坏东西" "这还差不多"我嘟着嘴,奥古斯汀眼睛一阵发亮我要报仇,您答应过给我力量你应该知道血族的行事准则,我绝对不会做吃亏的事 "霍华德 "殿下,请您绕过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是在窥伺您的容貌,不是故意要做您的伴娘趁机接近您,请您收回成命吧!请您劝劝肯特公爵让他息怒,别再把气出在我们头上,否则我们 梵派尔城堡的七个角分别代表血族的七家族,每个角处都有专为这个家族设计的空间,其规模俨然就是一座小城堡会议室不很大,有七扇直接通往七个角的门,里面放着一张圆形的会议桌 "这里不是有一个可以瞬移去任何城堡的地方吗?在哪里?" "传送间离这里不远 "只是想离开一会儿,去看看某个可怜的人,很快就回来,别担心我将自己隐身,又加了一个消除气息的结界,向上飘浮到城堡顶部 "你怎么在这里?"他确定周围没人,确认我身上有消除气息的结界,便开始询问道在"我停止了魅惑术,在他颈上一吻,他的思想已经几乎被情欲所占据,刚用双手压住我的肩,忽然另一个气息和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我翘着嘴角,血族就是占有欲强烈情欲高涨的种族,埃尔斯坎和路德米尔,这两人接下去的发展真令人期待呢 "谁!" "嘻嘻,果然金眸公爵就是不一样呢" 我点点头,收起脸上天真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邪气和高傲的微笑,"我是凌,基斯?达西法?萨德公爵,前阵子我的伴侣奥古斯汀真受你的关照了,幸好我正好在他的城堡里对于奥古斯汀他们是熟知的,所以当我们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他们几乎要以为奥古斯汀终于当上了亲王不过不会有走在族人身后的亲王,而且我肩上的白翼蝙蝠也昭示着我的身份"算元老级人物的萨德亲王维多克开口道,目光斜向我,很明显对我的年龄和能力表示质疑"曼娅扇着手中的羽毛扇欠身道歉 "的确还有一件事贝加亚纳亲王有些不信地启口,"凌殿下,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在您手里?" "我是在我的仆人身体内发现的,他因此受了十几年的苦"我说着向特雷默看了看,他点着头接了下去" "凌,你和血红蝙蝠感情好得都让我嫉妒了"我不是!" "阳,不得对凌殿下无礼" 特雷默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立刻又让殷宇阳低下了头,但仅仅从他的脸上也依旧看得到不甘和仇恨"霍华德询问着我的意思,当初分传力量给他的是基斯,这件事已经被他认做了一生的耻辱,虽然那时他也是自愿的,但现在他见了萨德就厌恶,恨不得立刻把基斯杀了" "别高兴得太早,"奥古斯汀立刻又泼了他一身冷水,"我也只知道这个名字,父亲提到过,但我也从来没见他使用过" 我吸了一口气,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了,要破坏如此面积的地方,只要持续狂轰滥炸就行了,但防御却不同,必须时时保持着每一处的力量均匀和强大,这样的魔法如果落到别族手里 "你是在哪里发现那本手札的?" "是德修尔殿下离开血界后不久佣人在我的书房里发现的,现在想起来好像德修尔殿下故意留给我的一样这么重要的东西,要留也应该留给奥古斯汀才对,霍华德是不可能成为亲王统领威弗尔的,如果没有我,那亲王就一定是奥古斯汀 "难道是"霍华德立刻道出了这个名字" 我看了看奥古斯汀和霍华德,微笑了起来,"都急得不惜违反礼节让蝙蝠闯进来了,好吧,让他在外廷的会客厅等着,我立刻就去路德米尔侯爵去告诉了基斯?达西法公爵说你与我私通?还是基斯?达西法在亲王会议的时候受了些刺激,决定要把我的奥古斯汀抢去,而路德米尔趁机提出他想要我,所以你就成了他的对手?" "果然是你设计好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对了,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想问问你们萨德的事呢,听说你们也即将发生亲王之争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这是我们族内的事,恕我无可奉告" "你!" "要本殿下再提醒你一次吗?虽然是候补情人,不过对于我可爱的洛奇来说,血和肉的味道没有区别的"我望着窗外的景色,微风习习吹得我十分惬意,"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哦,我亲爱的主人,我一定赴汤蹈火为你办成" "不,我是说你忠诚的仆人只是一个小小伯爵" "希欧,我身边不需要没用的人,明白了吗?"我跳下窗台,步伐轻松地走到他面前,踮着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在他惊喜之际凑近了他的耳朵,"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只有伯爵的水平么?" 我感到他微微一震,带着惶恐看着我,我离开了几步,阴邪地翘起了嘴角,"别忘了上次在马车里你说过的话,希欧"我挥了挥手,冷不防又被埃尔斯坎瞪了一眼霍华德,帮我拟一份声明 "凌殿下,有什么吩咐?" "梅耶拉,"我站起来,向奥古斯汀抛了一个甜蜜无比的眼神,"筹备婚礼 "公爵阁下说得对,到时候殿下只要一个眼神,哪个不会被您迷倒?" "哦,这么一说,南茜小姐倒应该把凌的礼服做得简朴些,否则我的麻烦就大了 "斯蒂芬刚刚把给各族亲王的请柬准备好" 我心中一震,果然"罗伊没有感情地汇报着 "达德利 "罗伊,族内有因流言而不安定的迹象吗?如果有的话告诉他们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抬起头,"罗伊,明天让霍华德把那本手札带来"我从沙发里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没什么别的事了的话,我现在想喝番茄汁,斯蒂芬做给我喝吧斯蒂芬托着腮看着我高兴的模样,过了没多久却突然若有所思起来而且他现在还不能离开达德利族,因为--"我盯着猩红色液体的眼睛眯了一下,"我还没弄清楚特雷默哥哥的目的 "主人,您说您已经知道另一半的下落」 它没让我们跟去宝藏的埋藏地点,一刻钟后,它回来了,嘴里衔着一个漆黑的盒子 然而这次我猜错了,盒子里装着的并不是什么手札,而是一颗直径约十公分的球"霍华德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似乎比得到另一半手札更加激动 "凌,再放回盒子里去看看 "父亲也提到过,这颗魂晶应该是有很不寻常的作用,所以才被父亲列为秘宝这样藏起来" "这样啊 「你当我是宠物狗吗?」洛奇的自尊心似乎又被我无意践踏了一次,「而且从来只有主人喜庆仆从一起享福的,哪有主人还要收仆人礼物的?!」 我一愣,一边在心里骂着这头小心眼的狼,一边听着似乎有点道理,但再想想又觉得吃亏似乎是这样的,主人,不过我已经为您准备好贺礼了" 我转过身,挽着奥古斯汀向内苑走去,临走时似乎看到霍华德愤愤地瞪了多嘴的洛奇一眼"我大开眼界,从他手中接过鹅卵石大小的黑水晶,照着他刚才说的试了几次,很快掌握了诀窍引导出了其中的力量" "凌,你试试看 "看来奇迹不理睬我呢"梅耶拉,你知道魂晶吗?" 他再次转身,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您是说德修尔殿下的那颗黑水晶球?" "对,"我点头,指指桌上,"就是它" 他顺着我的手指望来,眼睛顿时睁得滚圆,有些失态地快步走了过来这 梅耶拉望着魂晶,很快便沉浸在了回忆中屋内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冒出一句惊人的话" 梅耶拉的话让我们都大吃一惊,这东西的奥秘看来还真不简单我把它取到左手上,右手升起指甲盖大小的一团虚空,抬头向三人望了一眼,慢慢把虚空靠了过去 "这是光膜一会儿便散去了,我的手掌再次覆上光滑的球面,体内的力量聚集到右手中,慢慢灌入球中"霍华德理了理思路,碰上与这些有关的事,他那荆棘蝙蝠的凶相早不知去哪儿了,兴奋得简直像一个讨论学术问题的大学教授,"一些特殊道具可以将力量增强,再根据道具本身的特性将力量转化成魔法不觉得这其中很像有什么秘密吗?" 我恍然大悟地扬起了眉,一根矗立在隐秘地点的中心柱,确实应该有什么机关我和奥古斯汀跟着梅耶拉来到城堡的地下室房间里很空旷,待点上灯才看见房间中央竖着一根雕花矮柱,柱顶有个四角的凹盘凹盘里有个圆槽,看起来就像是可以固定什么的一样这要怎么取下来?"我用力掰着触臂,可是它们纹丝不动,"不会是一次性的吧,难道要用武力破坏?" "德修尔殿下曾经说过,这触臂和柱子都附加过魔法,很难被破坏 "萨德的王子还没有动静吗?" "是的,殿下,还没有 "那么那个流言的源头呢?"奥古斯汀回吻了我一下,接着问罗伊婚礼的司仪也终于决定下来了,由比奥古斯汀更长一辈的梅耶拉担任;两个伴郎在我和奥古斯汀以及族内一群"热心"的贵妇的挑来选去之后,选中了希欧多尔和斯蒂芬两人;而族内另两位公爵罗伊和霍华德则要负责整个婚礼的秩序,到时候会有至少五名亲王在场,虽然不至于会打起来,但如果魂晶一亮相它的结界十分完美,不过从它阻挡攻击的形式来看,与主人的虚空很相像,但有一些区别,这区别就是这个结界最厉害的地方只要魂晶的这个秘密不泄漏出去,那么攻击方就永远没有攻破的希望"霍华德露出有苦说不出的表情看着我,"我积存的圣水已经全部被主人拿去了,所以 "只有我的力量能启动它,是不是因为我的力量和它最接近?"我猜测道,如果说圣力是为拯救,那么我们血族的黑暗之力的本质就是破坏,而我的虚空无疑是最彻底的毁灭,最纯粹的黑暗力量威弗尔与贝加亚纳间有两个通口,东通口就在血红蝙蝠城堡的东北不远处" "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不管用什么方法"霍华德你也先回去,以防万一,而且今晚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于是当我出现在城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萨德的那二十来个人在结界外束手无策的样子,为首的果真是那位与俊秀的脸一点都不般配的莽撞王子 "已经等不到明天了吗,我的凌?" "我向来热情主动,奥古斯汀难道没有这个体会?"我说着仰起头,奥古斯汀的吻就这么无阻碍地落到了我的唇上**在奥古斯汀怀里,气吁脸红地接受着他那只藏在我衣服内捣乱的手的抚摸,看着基斯在结界外急速地躲避着我的攻击所以他今天看起来帅极了,与我的礼服不同,丁格尔子爵为他做的礼服更加突出他的高大挺拔和英俊帅气,胸前佩着他的纹章和一些饰带,再加上他身后斯蒂芬恰到好处的陪衬,看得我快出神了从我站的角度,可以看到的是特雷默等人,特雷默从一开始就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像看着亲弟弟一样温和地看着我不过令我得意还不止这个,从我背后方向射来的两道目光,想也不用想,除了基斯?达西法外没有第二个敢打我的奥古斯汀的主意的" 随着梅耶拉的声音,奥古斯汀捧起了我的脸,慢慢靠近我的唇 "我是亲王,我可不要被动" 宽敞的宴会厅里热闹了起来,美酒、糕点、牛排、海鲜,各式食物都摆了上来,还有一瓶瓶装入酒瓶中的鲜血 "祝贺你,凌"特雷默微笑着,"还有血红蝙蝠,你的运气真让人嫉妒,不过还是该祝贺你"奥古斯汀接上来,朝我一笑,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扬手招来一个侍者,轻轻一推,那娇小的女孩就跌到了殷宇阳怀里,"身体不好就该补补,慢慢品尝" 他猛地抬起头,我对他这样称呼的原因他明白得很" 他的话还没完,立刻发现周围气氛变了我已经眯起了眼,不仅是我,周围的血族都警觉地望了过来" "特雷默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对墨绿色的宝石吊坠我愉快地笑着,转头吻了奥古斯汀一下 "大丰收呢,奥古斯汀"我调皮地说道,接着转向梅耶拉,"把这些礼物拿去内苑吧,暂时应该没有我抬头,只见洛奇正站在宴会厅的两人多高的窗台上,一声高嗥立刻让宴会厅里安静了下来 "祝贺您,凌大人,这是德修尔德尔维尔的名字没有一个血族不知道,威弗尔的每个族人都崇拜他的光辉,为他所受的屈辱而愤怒,而对于外族,即使大部分人不知道真相,但此刻在我的宴会厅里的亲王们,恐怕没有一个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我轻哼了一声,他以为是奥古斯汀的原因吗?我拿着手里的东西,忽然发现这并不是先前准备好做戏的那个空盒子,分量不对,难道 ""六位亲王里,最终还是由特雷默打破了沉默 "德修尔,也就是我们的前亲王德尔维尔这也是曾外祖父留给我的物品之一,曾外祖父深信同时拥有纯血血统和他的传承力量的我可以发动它真正的力量魂晶,威弗尔失落的秘宝魂晶!" "真的是魂晶,凌殿下果真是" 我将魂晶放回盒内,罗伊和霍华德又护着它在场内绕了一周,随后带离了宴会厅乐团的音乐从愉快的旋律换成了激昂的进行曲,我在奥古斯汀怀里看着我和他设计好的这一切,得意高傲地扬起嘴角 "闹、洞、房我瞬移到了浴室门口,对着他吃吃笑着,见他带着危险的眼神翻身坐起,又抛了一串媚眼,手贴着大腿内侧滑下,动作撩人地把还挂在小腿上的裤子向他甩去 "奥古斯汀真的不洗么?那我只好一个人洗了啊!嗯"没任何准备地,奥古斯汀的手指已经进到了我的体内,几下一动,我要接着使坏也没了劲,软软地挂在了他身上,配合着他的动作张大着腿,淫荡的呻吟声很快把雾气腾腾的浴池变为了糜烂之地" 罗伊无视我和奥古斯汀暧昧的姿态,平静地把这一消息告知了我们新亲王将是曼娅?科凯尔女公爵" 罗伊继续用无起伏的声音说着,而听到这个名字的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那个或许比蒂娜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人真的要变成女王了 "是达德利的干涉?"奥古斯汀的问话把我从无关紧要的遐想中拉了回来,见罗伊点了点头,我若无其事地继续切着蔬菜色拉贝加亚纳过去一直是我们的附属族,只是在大战后威弗尔失利之后才选择了萨德"罗伊又接着说道,"据达德利殿下说,他发现那个荒谬的谣言竟出自他,对他非常恼怒,为表歉意特地把他送来给您处置"我用手背支撑着下颌,翘着嘴角"所谓没必要再隐瞒,也就是说还有什么事我并不知道 "还有什么地方?奥古斯汀知道什么吗?" 奥古斯汀托着下巴,努力思索着凌,跟我来" 我和梅耶拉跟着他,但是他并没有带我们去了什么神秘的地方,而是又回到了地下室 "父亲的!" "德修尔殿下的!" 圆台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又降回到了地下,矮柱重新回到了原处,遮住了地上的凹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我手上多出的一本笔记至于这本笔记,也请你交给下一任亲王,但是如果有落入别人手里的危险,就把它烧毁,这是我与那位陛下的约定 如果你是刚登基的亲王,或者威弗尔正处于没落,请不要灰心至于教廷,哼,如果他们还没灭亡还敢来与我们争斗,就让他们看看你的力量德修尔原来早就料到了会被背叛,所以才为了族人留了这一手,只不过他也许并没有想到,这一藏便藏了数百年"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一定会的" 奥古斯汀拿起笔记,抚摸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半分钟后把本子交给了我,祖母绿的眼瞳中,思念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现实的目光,包含着一如既往的对我的宠溺" 我点点头,坐回到椅子上,但才翻过一页,敲门声响了,梅耶拉通报到贝加亚纳的马索公爵突然来访 马索公爵是个个子魁梧的人,比奥古斯汀还要高大一些奥古斯汀说对了,他的确是德修尔的崇拜者,而且几乎到了狂热的程度如果我成为亲王,那么登基之日就是贝加亚纳重新向威弗尔献出忠诚的时候" "是吗?"我微微一笑,"要让你登基不难,只怕到时候你们贝加亚纳的子民对我疾恶如仇"我伸展着右手的手指,一个虚空球悄然出现,随后又变为了一把剑,一个骷髅的模样,我侧过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你明白了吗?" "您是要我贝加亚纳亲王的" "有吗?我说的都是事实!" 奥古斯汀笑着,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细绳,而闻到香味的我已经跑了过去,再自然不过地蹭进奥古斯汀的怀里,眼睛直盯着盒子里我最爱的伦敦红宝石甜品店的榛子慕斯蛋糕" "这一点的确没错,但他背后有达德利亲王 "有可能"斯蒂芬点点头,"还有一件令我在意的事,他说你怕火,这是真的?" "火?"我看看奥古斯汀,以前在美国时就已经把恐火症克服了,但是殷宇阳怎么会知道?难道说"我低喃着,用询问的眼神看看奥古斯汀和斯蒂芬,但他们一时都想不到什么斯蒂芬句句真话,只不过如果殷宇阳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德修尔无法发动它不是力量不足,而纯粹是另一外部因素--他在一个鲜为人知的山洞里无意中发现了被封印的魂晶,以自己强大的力量把封印解除后,受到了那位陛下的关注和指引,因此获得了更大的力量并统帅了整个血族,但同时也付出了代价,其中一只便是永远无法触动魂晶" 不出我所料,殷宇阳没过几天便开始有所行动 "嗯,干得好,瑞,叫它们继续监视吧 "别别拉这里,痛 "瑞,我可要吃醋了" "那么您至少带着魂晶"霍华德的第二次提议被罗伊打断了,"虽然这样说冒犯了殿下,但魂晶是我们威弗尔族而并非殿下一人的,不能排除达德利亲王会伺机从殿下那里抢夺魂晶的可能性" "主人,请您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了,明天让人盯着他" "嗯,我知道" 他看着我有些孩子气的表情,文雅地笑了笑,"我怎么舍得,要卖也是卖给我自己才行棺材底下垫了松软的垫子,我理了理头发,舒服地躺下,几个血族刚想动手替我整理衣服,却被特雷默制止生平第一次被抬竟然是在棺材里,不过这棺材大概不比古代皇帝的轿子差吧,看这材质,这做工,而且在轿子里不能像我现在这样舒展地躺在花香之中吧 "达德利殿下,不知打您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深夜来访自然是有要事,维多克殿下已经休息了么?" "是的,殿下刚刚休息了,不过我立刻去通报,请达德利殿下到里面稍事等待" "前几日我的仆人从人界带回了几个极品,正好趁此机会带个来给维多克殿下尝尝但大概是他狡猾的名声享誉血界,狼王城堡的总管一点都没有放松警惕是,好美,太美丽了,我想殿下会喜欢的与特雷默敌对,目前的我也许根本占不到优势,更何况他身后有三个家族,而我们威弗尔仅仅三百多贵族我按照事先说好的,安静地合着眼,呼吸均匀 "小鬼,你还嫩着呢!" 我一惊,突然感到背后有能量靠近,连忙造起数道结界 "是你太轻敌了,凌,那可是和你的曾外祖父同时代的亲王" 特雷默的微笑比平时浅了一些,一边教育着我,一边依旧在攻击着 "哼,特雷默殿下,你以为你现在在哪里?"维多克筑起两道魔结界后,又立刻对特雷默展开了攻击 "无论如何,今晚是不会有人打搅我们了,是不是,洛奇?"我摸了摸洛奇的耳朵,跨坐上去,洛奇开始快速腾跃,但是正在我准备攻击的时候,它却忽然停了下来,耳朵机警地转动着 一种可能性忽然跃进了头脑里,通讯蝙蝠可以在血界内瞬移并且穿越领地,但这仅限于瞬移回脚环标志的那座城堡,否则它们的瞬移能力也仅限于所属领地内以及通口和通口之间 李强倒也爽快,立刻答应下来,当下吩咐那四名大汉,要他们继续守护着大棚附近,务必将纸钱全部烧尽之后,才可休息 那四名大汉听命而去,朱宣宣挥动着手中玉扇,偕同李强一起,随在金玄白和邵元节身后,缓步行往神坛 贺二姑道:“敬禀上仙侯爷和国师邵真人,这六人都是民女的弟子,那五位则是民女的好友,因为人手不够,才请她们一起来帮忙的……” 金玄白颔首道:“各位请起,祢们辛苦了,请一起入喝茶吧!” 那五个妇人须腆地摇了摇头,看着金玄白炯炯的目光,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话都不敢讲一句 玉娘回过头来,问道:“二姑,还有什么事?” 贺二姑道:“祢回去的时候,麻烦拐到玉清宫去,请昊天道长过来一趟,就说金侯爷已经到了,他就知道” 玉娘应了一声,带着那四个妇人,匆匆地从屋角旁的一条小巷离去” 她领着金玄白等人,边行边说,进了屋里金玄白只见里面倒也宽敞,神案上设有神龛,里面大大小小的供奉着十多尊的神像,神案上也放有供祭牲礼,此时香烛齐燃,缭绕的香烟,使得整间屋子都是一片昏黄 那几个女鬼乍见金玄白,立刻吓得缩回香案供桌之内,再也不敢露出头来” “提供耳报?” 金玄白讶道:“这是什么意思?” 贺二姑道:“每一个人,从有记忆以来,经过的事或物,都会留在脑海里,无论是为义或作恶,都有一份烙印,想要算命的人,只要一进入神坛,民女供养的鬼魂,便可以进入他的记忆深层,读取他的一切,然后转告民女……”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所以民女才知道这个人来意如何?出身怎样?要来求什么事? 因此可以一语道破他的过去,凭着这一点,便能取信于人,然后才可以替来算命的人指点未来……”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原一这就是耳报!” 他想到刚才贺二姑一语道破朱宣宣的身份,让她变得忸怩不安,还以为贺二姑真的有什么神通,原来靠的是这种耳报之法,仅凭所蓄之鬼得到的消息,难怪她会被称为神婆了! 他兴致勃勃地道:“既然祢所养的鬼魂如此灵通,能不能告诉我,她从我的脑海里,有没有查出什么”我的出身来历又是个什么状况?” 贺二姑脸色一变,慌忙摇手道:“上仙侯爷,你别跟民女开玩笑好吧?这些鬼灵神通有限,岂敢进入你的脑?他们连靠近你身边都不敢了……” 她伸了伸舌头,道:“别说是你已修有仙术,就算是邵仙长或玉清宫里的昊天道长,都是有道行的玄门真人,我们师姐妹所养的鬼灵,谁都不敢靠近 他点了点头,道:“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李强兄,想不到你也这么卖力,把堂口里的弟兄们都带出来,帮着我做事,看来得好好谢谢你才对 阴三姑默然地望着她,也不发一语 好一会之后,朱宣宣吁了口长气,道:“阴三姑,祢可知道祢在说些什么?这种话若是传了开去,祢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这种朝廷宫室的往事,朱宣宣记忆犹新,也明白“造反”的代价,故此,当她听到了阴三姑之言,吓得心魂不定,说出这种话,也觉得有点大逆不道 不过,面对这么一个唇红齿白,俊俏潇洒的年轻人,要让昊天道长称呼对方为前辈,还真有点说不出口,所以,只能照样称对方为朱少侠,以免尴尬 ” 阴三姑虽然见到朱宣宣大吹特吹,唬得昊天道长一愣一愣的,却不敢小视这个老道” 第五章第二三三章 朱宣宣和阴三姑约好了,要她在近期内留在苏州,等到过些时日之后,她便会带着她们几位师姐妹一起返回湖广安陆,去拜见王爷和夫人 此时夜深,虽看不到红艳似火的石榴花和累累的结实,却能从摇曳生姿的婆娑树影,看出这一片幽雅 朱宣宣在她肩上拍了一下,道:“阴三姑,祢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吧? 别害怕,我不会害祢们的 金玄白和邵元节就坐在主位,旁边一侧坐着贺二姑、罗四姑,另一侧则坐昊天道长和李强 朱宣宣坐定之后,见到竹几上已摆好了茶盅,兴冲冲的端了起来,揭开茶兽,便闻到一阵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 他从囊中掏出几张银票,从里面抽了一张,看了看票面金额,然后又抽出一张,然后伸手交给贺二姑,道:“这里是二张银票,一共是三百两,二百两是犒赏祢,另外一百两则是给祢的茶叶钱……” 贺二姑脸色一变,跪在地上,道:“上仙侯爷,民女替侯爷效劳,擒拿魔门徒众,是天经地义之事,万万不敢接受赏赐,尤其茶叶钱,更是让民女羞惭,无地自容……” 金玄白正色道:“我说话算话,祢若是不收,岂不是陷我于不义?这样吧,祢自己收下一百两,另外一百两由阴三姑和罗四姑平分,至于剩下的一百两,祢就用来托祢师姐买茶叶,能买多少,就买多少,买来的茶叶,我要一半送给我掎和邵道长,另外一半则由我和朱少侠平分,这样好吧?” 贺二姑不敢再推辞,双手接下银票,恭声道:“敬谢上仙侯爷赏赐 ——这个家伙为何会如此多变? ——他原先土头土脑的样子,怎么不见了? ——他又不见得多么聪明,怎么能练成这么高的武功?难道纯粹是师父众多的缘故吗? ——他怎会练成金丹大道,让巫门三女都尊称他为上仙侯爷? 刹那之间,一连串的不解,此起彼落的涌现在她的脑海,有如汹涌奔腾的潮水,冲激不已 这时,罗四姑领着两个白衣女子从后厅走出,邀请厅内众人入席 由于那批人数目庞大,表面上又都是正当的商人,贺二姑鉴于自己人手不够,于是把李强找来,商量大事 朱宣宣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贺二姑,祢们在大棚里摆那些长板凳,是干什么用的?为何那些魔门徒众会一一从凳子中间的通道走过去?” 贺二姑一愣,望着朱宣宣,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 邵元节见到她一脸为难之色,道:“朱少侠,这些都是巫门的术法,自有其奥秘之处,不可以随便告知外人,祢又何必让她为难呢?” 朱宣宣“哦”了一声,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她放下手中的汤匙,道:“贺二姑,祢能说就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 朱宣宣想了一下,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干脆不去想它,问道:“昊天道长,你说了半天,并没有说出这百鬼拘魂阵为何这样摆设?” 昊天道长点头道:“朱少侠,祢看到大棚四周高高撑起的白幡了吧?那便是所谓的招魂幡,可招请方圆百里之内的孤魂野鬼……” 他顿了一下,又道:“至于那些黑色令旗,则是上面施过法术,画有符录,只要催动咒语,便可凭此役使鬼灵,而其中有四面黑旗,则是拘禁生魂之用” 李强道:“道长,何必这样呢?她们也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看在她们是女汉之辈,你就大人大量,放过她们一次吧” 李强看了金玄白一眼,道:“道长固然说的不错,可是老朽照顾堂口那些兔崽子之外,还要拨空回木渎镇去,照顾我养的那些鸭子,实在难得有空闲,所以也不清楚哪间房宅是谁的产业” 朱宣宣见他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知道他是顾忌罗师是知府的心腹,唯恐泄了罗师爷的底,会惹祸上身,招来官府的压力” 他看了金玄白一眼,道:“金大哥,你想想,一个师爷,既未经商,又未开钱庄,哪来这么多的银子可以买下七座店铺?”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提,顿时记起罗师爷和媳妇私通之事,当时,他无意中当着蒋弘武和诸葛明面前,说出了这件“秘闻”,让罗师爷破费了四千两银子,分送给这两位隶属不同机构的官员 那时,他极为单纯,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如今想起来,才知道罗师爷有把柄落在自己的手里 他微微一笑道:“朱少侠,祢的意思要怎样嘛?是想要把罗师爷抓起来,囚入大狱之中?还是另有打算,别有图谋?” 朱宣宣红着脸道:“我有什么图谋?” 金玄白笑道:“这样吧,祢跟冰儿产赌钱,也输了不少银子,我点祢一条明路,祢在天亮之后,到衙门去找薛义或罗三泰,要他们带祢去见罗师爷……” 朱宣宣秀眉一蹙,道:“我见他做什么?难道跟他借银子?” 金玄白笑道:“祢不需要开口跟他提银子的事,只要对他说:‘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就行了!”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朱宣宣已胀红了脸,“啐”了一口,骂道:“你胡扯些什么?” 邵元节失声道:“这两句诗不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所写的长恨歌里面的两句吗?说这个做什么?” 金玄白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两句诗是出自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之手,他只是记起了诸葛明当时吟了这两句,于是罗师爷乖乖地奉上银子 她有些气愤的道:“昊天道长,我警告你,以后别再欺负贺二姑,阴三姑她们,不然,我会拆了你的玉清宫,灭了你的什么四明一脉……” 话一说完,她就气冲冲的一推手中汤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贺二姑和阴三姑两人裣衽行了个礼,坐在竹椅上,三名白衣女弟子则一排站在她们的身后 后来,那五名妇人,被金玄白在危刀之际,施出了九阳神功,迅间裂解,焚化成灰,消失于无形 而那五个花衣年轻女子则趁机从易牙居后窗逃走,结果金玄白追了出来,就到了玉清宫附近 当年三月,郭子兴病死,小明王韩林儿发布命令,委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和州都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而由郭子兴的妻弟张天佑为右副元帅 朱元璋扫平群雄之后,虽然成立大明皇朝,却运用国家的力量,不断的扫荡白莲教、明教等势力,于是明教大受伤害,沦为魔门,回归乡野,并且一再受到各大门派打压” 朱宣宣一愣,道:“这么严重吗?” 邵元节正要说话,突然见到金玄白眼中闪出一股烁亮的光芒,道:“那些月宗弟子出来了 尖锐的叫声甫起,贺二姑和阴三姑全都骇然站了起来” 朱宣宣没等他把话说完,已飞身腾掠而起,出了大厅,跃过天井,奔出神坛” 阴三姑道:“我们也出去看看” 阴三姑道:“那么,我就跟四姑和五在一起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刚一停下脚步,便听到金玄白问道:“祢不是上了树吗?又下来做什么?” 朱宣宣听出他话中有揶揄之意,耸了耸肩,道:“树上的枝叶太茂密了,挡住视线看不清楚,我的轻功又没练好,不能站在树梢顶上,所以就下来了”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祢既然知道自己的轻功没练好,为何不多花点时间,下苦功练好一些?” 朱宣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我的轻功比不过楚姑娘、秋姑娘,不过跟冰儿姑娘比,也差不了多少,最少要比傅姑娘要好得多……” 金玄白轻轻的哼了一声,也没跟她再罗沔去,转首望向在激斗中的锦衣卫校尉们 刀光闪烁中,人影急速的移位,绣春刀劲急的劈出,随着刀阵的运行,刀风呼啸,衣袂翻飞 眼前刀影幻化,刀气迸射,彩虹似的曼妙身影,穿梭飞移,不时传来轻声喝叱和刀刃碰触的清脆声响 随着金玄白缓步前行,那层红光越来越是强烈,尖刺似的芒尾闪烁波动,竟然远达尺许 朱宣宣骇然忖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拦住身旁的贺二姑,低声问道:“贺二姑,祢有看到我金大哥身上散发的强烈红光?” 贺二姑脸色一片苍白,浑身微微颤抖,不住地点头,道:“看到了,那是上仙侯爷的神光,无论是任何的妖魔鬼怪,远远看到这种神光,都会吓得逃之夭夭,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她说到这里,看到金玄白全身发射出来的炽烈光芒,如同根根利箭,直射心底,几乎把自己多年侯练的阴神都要驱赶出体 金玄白走到距离那些彩衣女子身前不足一丈之处,停了下来,喝道:“徐行,你们都退下 可是那些彩衣女子受到金玄白强大的气势锁定,没有一个人敢妄动,纵然眼看这些锦衣卫外撒,也只是缩小阵势,拔出藏锋刺而已,没人敢贸然出手 那五名彩衣女子被按照门规,囚入地下二层的牢中,反省思过,而是由金玄白眼前的那个黄衣女子送饭 岂知那七名彩衣女子,包括黄衣少女在内,都以为他只是出言恫吓而已,并不知他便是大神魔! 这下,黄衣女子一记起姐姐之言,禁不住失声惊叫,脱口把允诺要坚守的秘密,说了出来 那七名彩衣女子被这强大的一招,劈得刀阵散乱,分成左三右四之势,向两旁跌翻开去 烛光摇曳之中,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楚,那七个彩衣女子手中的产月弯刀已断成半截,她们的彩衣罗裙也有多处碎裂,至于脸上的蒙面纱巾,则早已鼓荡的犀利刀气,切割成许多碎片,七零八落的挂着,再也掩不住她们的娇好面貌 朱宣宣只见这些彩衣女子都极年轻,大约在十六、七岁之间,然而此时却摆出或坐、或仰、或倒、或卧的各种不同姿势,无人敢动一下,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显现出哀伤、失望、悲苦、惊骇等等不同的神情 朱宣宣有些不忍,忖道:“两招,才两招而已,这么厉害的刀阵,便已破了,可见这必杀九刀也真是厉害啊!” 上百双的眼睛,都紧盯着举刀伫立的金玄白,没有一个人敢吭声,那强大的气势,让他们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座高达千仞的大山之前,有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使他们景仰不已 金玄白见她们依然紧握着藏锋刺,目光一寒,道:“藏锋刺呢?还舍不得放下来?” 那七名女子心悸地放下手中的藏锋刺” 随着话声之中,她双脚连环踢出,往金玄白胸口踢去 他们不约而同的叫道:“小心!” “心”字才一出口,便听到金玄白敞笑一声,也没见他如何出力,那个红衣女子已倒飞出去 金玄白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听到远处也有诵念这六句咒语的声音,转首望去,只见那被他摔出丈外,跌得玫身是伤的红衣女子也盘坐起来,开始闭目念咒 就在那个青衣女子跃起之际,其他五名女子也抄起掉落地上的半截断刀,奋不顾身的朝金玄白刺来 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然而无论是指、掌、袖、脚,全都是他的武器,随意挥洒,刀、枪、剑、戟的招式,便连贯而出 但见他行走在交错纵横的刀影里,信手挥来,大袖拂处,皆是妙到毫巅的招式,一招既出,便连封带打,制住了两个彩衣女子 这时,众人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身躯缓缓飞起,缓缓落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托着她一样,落地之际,毫发无伤” 邵元节看到刚才金玄白游走在那些意在拼命的彩衣女子之间,完全不拘任何招式,信手拈来,皆是绝招,完全是以一个“快”字克敌于先,根本不容那些挥刀的女子变招换式 在这刹那,他领悟出“意随招走”,“意在刀先”的境界,自此武功大进,超越了他的师兄陶真人,成为龙虎山天师教近百年来的第一高手 想一想,他处心积虑的想要骗取天刀余断情所藏的秘笈,结果白费工夫,却不料在这诡谲的夜里,让他悟及武学至秘的心法,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邵元节低声吟道:“如此漫漫长夜,不知何时才会天亮?” 朱宣宣只觉一股寒气,从尻尾升起,引得通体俱寒,不禁骇然问道:“邵道长,你……你不会也是魔门中人吧?” 邵元节哈哈大笑,看了她一眼,往金玄白行去,见他默然望着身边地上倒着的七个彩衣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他一听到金玄白传唤自己,赶紧跑了过去,跪在金玄白面前,以仰慕的眼光望着这位有如神人的侯爷,恭声道:“卑职徐行,敬领侯爷吩咐” 徐行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那柄飞龙剑客刀,插入刀鞘中,可是他由于过度兴奋,一时之间说不出奉承的话来,只是傻笑道:“侯爷太客气了,卑职不敢当……” 金玄白道:“你叫几个人过来,两人扛一个,把这七名女子带着,随我一起到神坛去,我要好好的询问一下她们……” 徐行巴结地道:“侯爷,侦讯犯,我们锦衣卫有一套特别的方法,无论是怎样狡猾的人犯,都不敢有丝毫隐瞒,一定全部招供,所以,还是由下官来代劳,比较妥当 金玄白偕同邵元节向神坛行去,朱宣宣走在他的身边,不时侧首仰望他的脸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朱宣宣见他不开口,笑道:“大哥,你怎么不问我决定了什么事?” 金玄白冷冷地道:“祢决定什么,关我什么事?” 朱宣宣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大哥,我决定要拜你为师!” 金玄白几乎笑了出来,道:“我记得祢以前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我有没有答应?” 朱宣宣脸色微变,道:“大哥,你能收井六月那个武痴为徒,为何不可以也收我为徒? ” 金玄白一愣,随口道:“祢太麻烦了,我无法照顾祢” 朱宣宣道:“金大哥,如果我找到几位大嫂一起替我说情,你答不答应?” 金玄白道:“祢若是有这个本事,就试试看吧!” 说到这里,他已走到神坛之前,只见三位巫门女子都恭敬的站在门口,至于那六名白衣女子,则都仍在倒卧的魔门徒众间穿行,每人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在施什么术法 巫门三女此时都亲眼目睹金玄白所施展的绝世武功,更是在崇敬中带着强烈的畏惧 贺二姑躬着腰,随在徐行身边,道:“将爷,辛苦各位了,请随奴家往这边来” 阴三姑咽了口唾沫,道:“朱少侠,事成之后,祢可千万要兑现诺言啊!” 朱宣宣道:“祢快点说嘛!一千两银子算得了什么?我一定会给祢的,祢别怕我跑了 她探首往里望去,只见里面摆着几张竹椅,还有一张大圆桌,虽是家具简陋,却整间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朱宣宣看到她们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道:“祢们别怕,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一看 他自嘲地道:“本来我还看不惯别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想不到我自己也这么做,真是……” 朱宣宣见他摇头叹息,忙道:“金大哥,这不能算是不择手段,只是运用机巧,否则,你总不能把这些花容月貌的女子,全部杀死吧?” 金玄白默然不语” 邵元节道:“朱少侠,放不能这么说,萍儿不是在信柬里提到,练习魔功,到了第三层上,便会性情大变,情欲勃涨吗?” 朱宣宣脸上一红,道:“呸!什么性情大变,情欲勃涨?人又不是畜牲,就算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中可以侵犯亦师亦母的萍儿呀!” 她气愤地道:“更何况当时的萍儿,已经三十多岁了,足足比李子龙大上十七岁,他怎么可以把萍儿当城自己的妻子一样,满足他的兽欲?” 邵元节道:“萍儿在信上写得很清楚,她为了报恩,是心甘情愿的,为此,她产下一女,也不让李子龙知道,目的便是怕他心有旁鹜,没能把功夫练好,无法替父母报仇……” 朱宣宣道:“就是这样,我才说萍儿姑娘太伟大了,她把女儿寄养在村里,忍着锥心之痛,尽全力督促李子龙练功……” 她激动地挥了下拳,道:“这种伟大的女子,别说是魔教了,就是在所谓的名门正派里,都找不到一个 朱宣宣却望着大门,心中直在嘀咕,忖道:“那些月宗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她们若是真的把金大哥当成魔门日宗宗主,爱上了他,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第七章第二三八章 大街之上,沿着大棚两侧,燃烧的十几堆纸钱,此刻几乎都已烧尽,余火未熄处,冒起缕缕轻烟,随风四处飘散 当他们被拘禁时,每一个堂口老大都气愤不已,也好奇这位金玄白金大侠到底是何来历,竟会劳动宋知府,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来寻找他? 然而,没有一个人弄得清楚金玄白是谁?他又是什么出身来历? 至于整个苏州衙门上下,忙得几乎像倒翻了,油锅似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些地方上的堂口老大们也不明白,只知道就为了找这么个人而已” 想到在拙政园初见金玄白之后的种种情形,他发觉自己心底实在是有了极深的自卑感,才会对于金玄白有了那种既想要亲近,却又不敢太过靠近的感觉 就因为这种感觉,让他在面对金玄白时,不知要如何表达心中的感激,尤其是在他带人赶走了血狼刁十二,获得了王正英大捕头的默许,接收了刁十二留下的地盘,扩大了自己堂口的势力之后,这种感激让他心头的负担更加沉重了” 过山虎陈明义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过去,传达李强所下的命令,把那批堂口弟兄分成两部份,吩咐他们按照秩序,轮流进入屋内去吃夜宵,然后又留下五个壮汉在身边,陪着李强 李强倒也不很紧张,仗着金玄白带着几十名锦衣卫校尉们,仍然留在贺神婆的神坛里,不怕这些不善之客,会对自己如何不利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来人存心挑衅,便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白刀子进,红她子出 如今,这些锦衣卫人员在力士徐行的统领下,扛着七名魔门彩衣女子,进入贺神婆的神坛里去吃宵夜,所以才会留下了这个缺口 霍正刚的堂口在码头一带,他的手下全是挑夫,总计起来,有六七百人之多,被人称为“苦力帮”或“挑夫帮”,可说势力不小,已垄断了码头上货运的业务 他抱拳行了个礼,道:“李兄,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大家都是老兄弟了,说什么霍大爷?岂不是折杀小弟?” 李强打了个哈哈,道:“霍兄,既然是老兄弟,我们就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三更半夜找上我?” 霍正刚道:“李兄说的不错,小弟的确有十万火急之事找你……” 他摇了摇头,道:“李兄,你现在地盘扩充得太大,连小弟都弄不清楚你到底在哪里,从傍晚找到现在,还是南城的何金彪何大哥告诉我,你也许在这里,所以……” DYBT1第三十四册第二三九章 李强心中颇为诡异,不知霍正刚急着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他警觉地打量了一下霍正刚身边的几个人,发现他们服饰华丽、气宇不凡,目光锐利,显然都有一身好功夫 比起李强来,漕帮的势力最少要比他大上十倍,帮中徒众多达四五千人之众,分舵散立大运河的沿岸城镇,最少也有一百多个” 乔英哈哈一笑,道:“李老爷子,以前我们缘悭一面,今日既然相见,大家惺惺相惜,以后更该密切连络才对!” 霍正刚笑道:“这是当然的事,李老爷子是我们苏州堂口中的第一人,能和乔帮主结为知己,也是江湖上的一大盛事” 李强虽是有些受宠若惊,却也并未冲昏头,定了定神道:“霍兄,这几位贵客是……” 霍正刚“哦”了一声,道:“对不起,李兄,请容小弟替你引介一下,这位是漕帮副帮主李英奇,这位是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 李强听他一一介绍,发现除了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和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之外,另二人便是漕帮在扬州的淮安的分舵主,其他的人都是漕帮的帮众 他一时之间,也记不住那些人的姓名,只是随着霍正刚的引见,和他们一一抱拳致意 尤其是尚未完全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前,若是贸然收下礼物,万一无法完成对方所托,便会造成笑话 是以他赶紧推辞:“乔帮主,这份重礼,老朽可不敢收……” 乔英脸色一变,侧目看了一下身旁的霍正刚 李强脸色未改地道:“霍兄,不管各位有什么要事,需要小弟效犬马之劳,小弟一定尽心尽力,替各位办妥,只要能力所及,一定不遗余力……” 他顿了下,继续道:“可是,若是霍兄交办之事,超出小弟的能力范围之外,那么请恕小弟无能了” 李强定了定神,道:“霍兄,各位都是远来的贵客,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再谈 金玄白记得当时沈玉璞和父亲二人,坐在洞中,边喝酒,边聊天,洞外雨水潺潺而下,而自己则似懂非懂的靠在父亲的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听着两位尊长天南地北的闲聊 金玄白看了这些年轻女子一眼,问道:“她们有没有吃馄饨?” 领先的一个白衣女子道:“禀报上仙侯爷,馄饨已经放在屋里,可是她们没一个肯吃 平时,她们装神弄鬼,卖弄巫法,到处以神巫自居,而一般的民众也因为她们能够横跨阴阳二界,显现出不少的“神迹”,把她们视为神人,崇敬膜拜不已,甚至不惜捐奉自己辛苦赚来的钱财,以求平安和健康 她们那一套对付村夫愚妇是十分有效,可是一般的衙门差人就不会上当受骗,尤其是佛、道中人,更是视她们为邪门歪道,不值一哂 更何况施出巫法时,尚需要借助许多器材辅助,尤其是被施术者的生辰八字、指甲、头发、血液、衣物等,都是施术时必须具备的工具,缺少这些东西,巫术便是毫无作用” 想一想,父亲的容貌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他如今成了武林中的绝代高手,又受到朝廷官员如此看重,而无法让父亲看到这些成就,的确是人生之中极大的憾事” 对于巫门三女所说,这些魔门女子个个怕死,不敢吃下有毒的馄饨,却又每一个人都紧闭双,不愿供出魔门的机密,这种矛盾的心里,金玄白完全能够理解 圆桌一阵摇晃,摆在桌上的四碗菜肉馄饨虽未打翻,汤水却已泼了出来,洒得满桌都是 当她见到那三位彩衣女子跌翻开去时,再也没有后续动作,不禁吓得哭了出来,嚷道: “你……你杀了她们,你杀了她们 黄衣女子咬了下嘴唇,道:“你杀了我们吧,不要再折磨我们了,好不好?” 金玄白点头道:“好,祢们既然想死,就乖乖回房去,把那两碗菜肉馄饨吃了 那两个女子冲了过来,眼看金玄白陡然出现身前不远,再看到这种情景,全都一脸骇然,可是她们却停不住前冲之势,就那么撞向金玄白而去 她回眸看了下,发现两个姐妹都倒卧于地,惊叫一声,爬了起来,道:“燕燕,云云,祢们怎么啦?” 她想要跑过去察看,眼前却陡然出现一只硕大的手掌,掌中还握着一块雕有花纹的令牌 那火焰似的花纹,围绕着一轮烈日,在灯光下似乎发出灿烂的光芒,闪得她两眼发花,几乎都睁不开来 她全身大震,如遇雷殛,呆立片刻,眨了眨眼睛,仔细地再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真没有眼花,看到的正是本门的日宗宗主的令牌” 金玄白拿回令牌,只见她擦了擦脸上泪水,恭声道:“圣门星宗宗主麾下苍龙七女李楚楚拜见日宗宗主 金玄白道:“祢们既是按雷震天十八星宿排列,想必是练的一个大阵,那么除了苍龙七女之外,应该还有白虎七女,朱雀七女以及玄武七女才对……” 他稍稍一顿,问道:“如今只有祢们在此,其他的人到哪里去了?” 李楚楚道:“禀报宗主,她们已随我们的宗主到徐州去了,据说是去和日宗宗主的门下大弟子见面……”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什么,愕然的望着金玄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金玄白见她如此,才知魔门的规矩极严,也更显示出一个宗主的地位有多高了 他点了点头,道:“我没见过这个人,不过久闻他的大名,知道他是有名的剑客……”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又道:“不过,他只是好远没有碰到我,否则,我在十招之内,便会把他杀死” 他在说话之际,涌起强大的信心,随着话一出口,雄浑的气势逐渐扩大,有如怒潮澎湃,汹涌奔腾,逼得李楚楚再也站不住脚 身外的压力一去,她大口的喘了口气,满脸钦敬的拜服于地,恭声道:“宗主大人神功无敌,婢女敬佩万分……” 望着金玄白威风凛凛的坐在椅上,她在突然之间,有了一股莫名的感动,顿时热泪盈眶起来,颤声道:“婢女有生之年,能够见到宗主大人,如同见到明王重生,就知道圣门重新君临天下,必然不是遥遥无期之事……”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完全是由衷之言,让金玄白听了,也颇为感动,他扬手一挥,指影飞花,气劲突激,室内传出一阵“嗤嗤”之声,瞬间已把李楚楚被闭的穴道,全部解开” 他目光一闪,道:“这也就是我为何要如此神神秘秘的主要原因了,祢能了解吗?” 李楚楚点了点头,道:“婢女能够了解!” 金玄白浓眉一轩,眼中精芒一闪,道:“祢们既然能够了解,为何火令旗下的弟子如此招摇?难道他们以为和苏州织造局的几个太监吃顿饭,便可以横行天下了?” 李楚楚见他突然生起气来,吓得趴伏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他们在蓬莱受到牵制太久,抑郁难平,来到中原之后,循着前人官道,附和在太监系统里,以致学了爪少的恶习,冒犯到了宗主大人,还请大人能体念大家都是圣门弟子,能救他们一命” 金玄白问道:“时间呢?” 李楚楚道:“三日之后的正午时分” 李楚楚听他这一说,脸色大变,哀求道:“宗主大人,请你救救婢女,救救圣门弟子,救救我们宗主……” 金玄白道:“祢站起来吧,让我慢慢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之策 他自我安慰地忖道:“这些魔门弟子和奸贼刘瑾串通起来,危害江山社稷,我若不管这档子事,岂不是对不起蒋弘武、诸葛明这些好朋友?” 由于这种想法,又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合乎天理,国法和正义了,再也不觉有丝毫内疚” “西征还,命为太了太傅,曰:‘我不堪太师邪?’” 由此,可知蓝玉的专横霸道,恃功而骄的情形了,但是蓝玉丝毫不知收敛,于是引来明太祖的杀机 JZ※※※金玄白也没弄清楚蓝玉党案是说的什么,只知道魔门弟子先后有两批人逃往海外,而其他的人则仍然留在中原 张三丰仙去之后,各大门派曾二次集结,进行大规模的追杀魔门徒众,终于导致魔门一蹶不振……金玄白一边想着李子龙的遭遇,一边听着李楚楚叙述着当年魔门部份徒众,聚集在福建泉州一带,驾着大船出海,找寻安身之命之所的情景 当小明王韩林儿在龙凤二十年,被沉死后,部份明教徒众,脱离了军队,往东南集结,乘船出海,到了蓬莱岛和方丈岛 李楚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在东瀛海盗统治蓬莱岛时,并没把这个岛当成他们的故乡,只是把这里当做发财的地方,除了横征暴敛之外,可说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所以,在这批海盗的统治期间,有不少人又逃回中原,不过也有不少人留下……” 她顿了一下,道:“这些留下的人,就跟被赶上山区里聚居的一些原始居民一样,都逼着要更改姓氏,譬如说什么田中,武田,渡边,岩里等,如果不愿改姓,则充当倭人的奴隶,改过姓的人则可享受较好的待遇……” 金玄白讶道:“有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问道:“那蓬莱、方丈二岛上既然原来有居民,那么这些人都是隋唐时候去的罗?” 李楚楚摇头道:“这些人皮肤黝黑,体型矮小,都是一些由吕宋、爪哇一带来的土人,他们的语言完全和汉人不同,纵然经过数十年的通婚,,也只不过仅是少数通晓汉语……” 她解释道:“婢女所说的汉语,不是指的风阳话或苏州话,而是福建泉州一带的方言,除此之外,宋朝衣冠南渡时,也有部份的客家人士,住在广东蕉岭,五华一带,后来南宋亡时,有不少客家人逃往蓬来、方丈二岛,于是岛上也有部份人说此语言 等到蓝玉党案发生后,经二批魔门弟子陆续抵达,这种情况稍好,新入魔门的弟子,有了较多的选择 可是新旧两批的移入徒众,此时又发生了夺权摩擦,多年之后,结果由追随蓝玉的一名叫江清志的千户,取得了统治权 而所谓的圣门弟子,亦大批的汰旧换新,原先随江清志远渡重洋,到达蓬莱的蓝党人员,多数进驻元老院或担任监察御史,留在圣门中的亦少数在位,大部份则转任传功长老” 金玄白道:“在我和祢们宗主见面之前,祢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不可说出我的另一个身份,知道吗?” 李楚楚脸色一凝,道:“婢女知道” 朱宣宣打开手中摺扇,用力的扇了两下,口中念念有词,却是依然想不出那人是谁? 邵元节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沉吟道:“蒋大人和诸葛大人都见过?嗯!这个人又是名剑客……” 说到这里,他眼中神光一现,含笑问道:“侯爷,是不是剑神高天行?” 金玄白道:“差不多了!嘿!还是道长睿智 他这时才知道金玄白为何要故作神秘了,望了身边的朱宣宣一眼,只见她也是一脸恍然之色” 金玄白点了点头,望着邵元节,道:“邵道长,我圣门三宗,自从四十多年前,遭到武林各大门派围剿,元气大伤,好不容易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稍有一些成绩,却又碰到有人冒充本宗主的大弟子之名,想要设下陷阱,对付远从海外归来的同门兄弟,依你之见,该如何安排下一步才好?” 邵元节摸不清金玄白心里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犹豫了一下,道:“贫道唯侯爷马首是瞻,只要侯爷有任何决定,贫道一定全力以赴 就因为李子龙的秽乱宫廷,引起宪宗皇帝的大怒,于是才有太监汪直被受命成立西厂的创举 而在明史纪事本末卷三十七,“汪直用事”中,也有这么一段记载:“……知有汪太监,不知有天子” 他微微一笑,道:“李姑娘,我刚才已跟祢说过了,有我在此,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祢不必担心,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李楚楚听了几乎目瞪口呆,连朱宣宣都虽然是再度听说这件事,依然满脸兴奋,却又惊诧不已,倒是邵元节十分镇定远离尘世,回归光明 第二四二章 厅堂里的气氛,似乎有些悄,连金玄白都有些不安”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道长,依你的看法,那些人的生魂受到拘禁,若是时间太久,会不会有问题?” 邵元节道:“巫门术法,贫道不很了解,不过贺二姑她们应该有分寸吧!否则她无法向侯爷交待 或者是在蓝玉大将军被诛后,逃往蓬莱和方丈的第二批徒众,按照他们居留在海外的岁月来计算,第一批距今已超过一百三十年 李楚楚惊道:“据说这大日如来神功已经失传了有百年之久,而昔年火令令主彭莹玉也只练到第三层上,便战死于瑞州,自此神功失传,想不到宗主大人却又练成了这种功法,真是让人惊讶……” 她打了个哆嗦,道:“难怪宗主大人会把月宗的姐妹们吓得直呼碰到了大神魔!” 金玄白道:“祢坐下来,慢慢说话” 李楚楚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恕婢女冒昧,请问宗主大人,已将大日如来神功练到了第几层?” 第几层? 金玄白暗暗苦笑,他哪知魔门的大日如来神功一共有几层?要练到第几层才能显现和九阳神功第七重的同样功力? 可是,目前他是以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现在李楚楚之前,面对这个尖问题,他也不能一昧的闪避,这可不是办法 这种强弱不同,以此来决定身份和地位的法则,是人类原始社会时的丛林法则,几乎一切的帮派都是如此,否则便会面临灭亡 她对于暖昔年的辉煌历史,所知不多,都是由传功长老传授下来的,有关于彭莹玉是昔年的火令令主一事,也是她从传功长老处听来的 这种迷惑并非代表她怀疑金玄白的身份! 金玄白手中持有真正的日宗宗主金令,就算是留在海外蓬莱一地的当今圣门日宗宗主前来,亦要俯首相拜,甘心退位,更别说像李楚楚这种属于星宗宗主麾下的苍龙七女了! 她的迷惑是来自于金玄白那句话,因为任何一个练武的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功力到达何种地步,岂有像金玄白这样,连自己的武功,到底处于何种境界都不清楚? 她把自己记忆中有关于大日如来神功的认知说了出来,并不代表她怀疑,谁知道金玄白在心虚的情况下,展现他强大的气势 故此,她更能感受这种道理,也更是警觉自己处于一种何等危险的境地! 面对金玄白这种超级的强势,她完全失去反抗之心,只有诚心诚意的求他饶命 金玄白看到李楚楚吓得一脸煞白,全身颤抖,心想这么吓一下,应该收到效果才对,于是收起外放的气势,道:“没事了,祢起来吧!” 李楚楚觉得身外的庞大压力一去,立刻松了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受,只觉出了一身冷汗,全身酥软,骨架几乎散了 金玄白心中暗暗苦笑,看到李楚楚畏畏缩缩的抚膝而坐,缓声道:“李姑娘,我的际遇十分奇怪,其间的变化,连我自己也无法了解,所以目前的进境到达何种地步,连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 她顿了一下,道:“关于这一点,邵国师能够理解,只是祢不明白而已,所以,不要怀疑我说的话 无论这批人什么出身?什么来历?只要口发怨言,或者心怀不满,甚至形成小组织,如果一被南、北二厂查知,立刻予以逮捕 那座孤岛虽被称为花岛,表示岛上四处有花,美丽无比,实则由于数十年来,关了数千上成的囚犯,而被称为死亡岛 不过,由于多年留下的隐忧,并未根除,那些世居于蓬莱的居民,认为他们祖先系由南宋末年便已移民至此,历史渊源悠长,绝不能任由圣门蓝党喧宾夺主,占领他们的土地 李青蛇种山植果,虽然名主上是农人,实则是个地痞,此人身高不足五尺,嗜酒如命,喜好渔色,且又迷于赌博,故此经常两袖空空 而他祖上所留下的一座山,也内押于人,因此家境极为贫困,赖妻子于氏替人织布,编草鞋赤生,也就在那时,于氏认识了潜藏在蓬北海边的岩里兵库,于是两人长期发生暧昧,终于生下岩里龟次郎 此时,李元霄已长得身高八尺开外,体形魁伟,完全和其父李青蛇不同,于是引来邻里不少揣测 不过尽管如此,李元霄足足花了四年之久,才让局势完全稳定下来,在此期间,他把原先江国菁所提拔的一些“老臣”全数逼退,甚至连当时支持他的日宗宗主白好村,亦被他施出“二挑杀三士”之策,调离宗主之位,做了宰相,而后遭到新成立的元老院青党人士羞辱而死 除此之外,尚有苏至成其人,练功之后,长得有如白面狼,整年冷面对人,却心计多端,狡猾无比 至于原先支持李元霄之宋小全和战太平二人,则未获传万毒魔功,终于在两党高手砌磋武技时,圣门武功不敌万毒魔功,而相继败于青党崛起之高手陈马扁之手 JZ※※※李楚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喘了个大气” 金玄白讶道:“这陈马扁的魔功真的如此厉害吗?” 李楚楚打了个哆嗦,道:“陈马扁已突破魔功第七层,将两舌功练到魔音穿脑的境界,而且极擅变脸,翻脸之快,无人能比……” 她喘了口气,道:“以前,他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已修成见人说反话,见鬼说人话,纵然他从来不说一句真话,可是施出魔音穿脑之术,仍然让人相信他最爱蓬莱,最能给蓬莱人带来希望,实则在他统治下,蓬莱岛几成鬼域,每天都有人成为赤贫,活不下去,有人就带着一家老小跳河自杀 金玄白问道:“李姑娘,祢为什么要问邵道长这句话?” 李楚楚道:“因为这是陈马扁的口头语,他看到许多人活不下去,跳水、上吊、跳楼、服毒,都说这句话:‘嘿嘿!有那么严重吗?’” 她摇了摇头,道:“多年以前,他以魔功宣扬青党的理想和清廉,绝非腐败贪渎的圣门蓝党可比,要蓬莱、方丈二地的民众能相信他,那时他提出来‘希望最美,有梦相追,信任马扁,幸福永随’的口号,迷惑了一堆人,于是纷纷起来支持青党,可是后来他带着身边的一批党徒,横征暴敛,更加贪渎,至今岛内已无人喊万岁,都称万税万万税,因为税负太重,压得人都喘不过气来” 邵元节目光一闪,道:“税负如此之重,难道他不怕百姓造反吗?” 李楚楚苦笑道:“此人精擅魔音穿脑之术,只要高喊大家要爱蓬莱,蓬莱要建国,他的信徒就忘了生活艰苦,暂时失去记忆,便又全力支持他,否则便会头痛欲裂,无法安眠” 邵元节惊悚地道:“这魔音穿脑之功岂不是比佛门的狮子吼尤要厉害?” 金玄白脸色一凝,道:“除了陈马扁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练成这种功夫?” 李楚楚道:“陈马扁代师授艺,传了几个师弟,不过这些人功力尚浅,喊出来之后,只能迷惑人于一时,可是也不容小觑 他望了望霍正刚,忖道:“我还以为李强是个何等英雄人物,原来是这么个货,真不知他怎能当上堂口的把子?又怎会和神枪霸王搭上关系?” 霍正刚一脸和气,笑道:“李兄说哪儿话?小弟手下的那些弟兄更是不讲礼数,哈哈! 这才是江湖豪气,英雄本色” 乔英拉过霍正刚,低声问道:“正刚,神枪霸王金大侠怎会认识这么个老粗?” 霍正刚摇头道:“在下也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昂首阔步而去的李强,低声道:“不过五湖镖局里的刘总管告诉我,金大侠豪气干云,不拘小节,武功虽高,却个性随和,想必李强投他的所好,这才有了交情吧! ” 乔英点了点头,道:“正刚,你跟英奇他们先走,我和林帮主再说两句话 在微醉之际,泡过了澡,再经过这番敲打,简直舒服得像上了天一样 应酬完了之后,若是邢大人有兴趣,还可以带着万花楼里的名妓,一起到隔壁的迎宾大酒楼吃晚饭,之后,再回万花楼过夜 他的计划虽好,可是却忘了事情会有变化,而且这个变化之大,令他措手不及,不但自己无法处理,连琼花帮主林荣祖也无法处理 这种怪事,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张立夫在又惊又疑的情形下,穿上了衣物,向三位南货商道了个歉,便赶回分舵 尤其是南、北两位绿林盟主,每年都会收到来自漕帮献上的礼金,最少都在万两之数,从不延迟,都在年底之前,派专人送上,目的便是拉拢这两大盟会,求个平安 以漕帮乔帮主的实力,还不够资格让李亮三盟主亲自辽出大厅之外,更遑论其他人了? 可是这神枪霸王,竟然引起李亮三的重视,还要亲自带着盟里的重要人物,赶来苏州,要求拜见 难怪连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都要如此重视神枪霸王,敢情他身后的靠山是枪神! 枪神成名武林,垂三十年之久,近二十年来,都没听过他的事迹,可是只要稍为在江湖上闯荡过一年半载的人,都知道枪神和各大门派的交情匪浅,只要他出面,可说武林中的大小恩怨,都可在他的仲裁下,一笔勾消 乔英冲着李强笑道:“李兄,这整条大街都搭上棚架,里面摆着长板凳,莫非是设什么法阵?” 李强点头道:“乔帮主果然见识不凡,这座法阵乃是巫门的拘魂大阵,老朽受托,带着堂口弟兄们在旁烧烧纸钱而已” 乔英一怔,看了站在旁边的副帮主李英奇一眼,道:“当年,在下和李兄弟曾经在湘江一带,结识排帮人士,见过他们施展的捉鬼之术,不料事隔多年,竟然会在苏州见到巫门的拘魂大阵,呵呵!真是开了眼界” 霍正刚讶道:“究竟是谁,会托李兄做这种事?” 李强道:“不是别人,就是神枪霸王金大侠!” 第二四五章 李强话一出口,众人一起大惊” 李强目光一闪,道:“既是如此,各位请落坐!” 乔英望向分水犀张立夫,道:“立夫,我们商谈要事,你叫兄弟们站在门外,别进来了” 张立夫躬身问道:“请问帮主,属下要进去吗?” 乔英脸一沉道:“你是当事人,当然要进去 不过他们此刻装扮成张立夫分舵带来的帮众,面对这种情形,只得听从帮主指示,转身出门而去 面对这种江湖大豪,他的心里也颇为紧张,所幸自从认识金玄白之后,让他经历过不少大场面,把胆子也练大了不少 他深吸口气,定了下心,吩咐道:“明义,除了你留在这里之外,叫兄弟们全都退到后堂去,没听到传唤,谁都别出来 漕帮帮主乔英等人全都端起茶盅,恭谨地喝了口茶,然后才轻轻的把茶盅放回茶几上” 张立夫没有听到指示,仍旧跪在地上” 他坐回椅中,看到乔英和张立夫坐了下去,这才闭起眼睛,开始沉思起来” 李强道:“金侯爷是我外甥的师父,曾传授我外甥三种枪法,他的个性我极为清楚,是吃软不吃硬!” 他顿了一下,又道:“金侯爷有一句口头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这歼之的意思,便是指的要杀人!” 乔英打了个寒颤,忖道:“这神枪霸王金侯爷真是个杀星,随便一动手,就几百人的杀,真是太可怕了,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招惹……” 他目光闪处,只见林荣祖和霍正刚也都是满脸惊惧之色,想到林荣祖所说过的话,乔英更加惊骇,忖道:“难怪南七省绿林盟主要发出绿林箭令,通告盟里的各路帮主,不许他们和神枪霸王为敌,果然是怕了金侯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李强继续道:“漕帮的各位兄弟,虽然在码头上出言不逊,辱及了金侯爷,并且还把枪神老前辈牵连进来,可是金侯爷当时没有动手杀人,想必已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霍正刚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冯奇,道:“我们老三当时人正在码头,他亲眼目睹了整个经过,只因认出了金侯爷,一时来不及和徐副分舵主他们打招呼,所以才惹来这场纠纷! ” 他顿了下,道:“既然李兄这么说,我想当时金侯爷并未出手,可能也是替他们留一条生路……” 乔英道:“李老爷子,依你之见,我们该尽什么礼数,向金侯爷赔罪,他老人家才能放过敝帮这些蠢材?” 李强道:“乔帮主,坦白告诉各位,金侯爷此刻本来就在前面那个神坛里……” 乔英大吃一惊,林荣祖、霍正刚等人也都悚然动容,张立夫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他没等乔英等人回话,又接着道:“明义,你把里面的弟兄们叫出来,让他们帮忙搬纸钱出去烧化 这时,陈明义已把屋里的一百多名堂口弟兄一起叫了出来,他见到朱宣宣站在大厅门口,赶忙躬身抱拳道:“小人陈明义,见过朱少侠!” 朱宣宣点了点头,道:“我金大哥吩咐,立刻命巫门三女开坛布阵,你们赶快出去烧纸钱吧!” 说话之际,她向旁走了两步,把通路让出来 厅内的人,都是在江湖上有名望的帮主或副帮主,见识自然不凡,他们看到朱宣宣气势轩昂,长得玉面朱唇,身穿一袭锦袍,而李强对他如此恭敬,全都心里有数,此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乔英抱拳道:“李老爷子,这位少侠是……” 李强本来不想把乔英等人介绍给朱宣宣认识,可是见到他们全都站了起来,再一听到乔英这么说,只得引介道:“这位是朱少侠,江湖人称玉扇神剑” 室内的每一个人都泛起一个疑问:“玉扇神剑是谁?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人?” 他们一愣之际,只听李强继续道:“朱少侠是金侯爷的结拜兄弟,也是武林后起之秀! ”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漕帮帮主乔英首先抱拳,道:“久仰!久仰!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玉扇神剑朱大侠 李强急得几乎要跳脚,就唯恐乔英把码头上的事情说出来,以致朱宣宣一时意气,把整件事都揽上身去 在这数十年里,随着魔功流传开去,所有习练此功的人,都几乎成为禽兽,纷纷丧失人性 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邵元节讶道:“这就是魔音穿脑之功吗?” 李楚楚摇头道:“这不算是魔音穿脑,只是他们的基本功而已,若是施展魔音穿脑之功,就算你已饿了三天,都可以振奋精神,全力支持他们,服从他们的命令,来对付我们圣门弟子” 邵元节骇然道:“这跟云贵一带流行的放蛊之术,倒有一些类似,中了蛊的人,便会改变意志,忘去疲累,听从旋蛊之人的命令 假使自己这么做,岂不是置这些人的性命如草芥?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魔”? 他想到这里,合上眼睛,回忆起当年萍儿在信柬上所写的那些关于魔门面临各大门派弟子,围攻于昆仑山下所谓“圣宫”的种种情形” 金玄白点头道:“好!现在祢带我和邵道长一起进入地室去找一找那几个月宗弟子,看她们还在不在”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铃铛、小锣、玉磬混杂的声响,接着便是一阵低吟喃喃之声知道吗?”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因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法子处理这些从海外回来的魔门徒众,故此勉强的编个理由来取信李楚楚 可是李楚楚想了一下,却点头道:“宗主大人身份特殊,自然以保密为主,婢女会警告他们,在短期之间,不能离城,并且不可有任何异状 而那六名白衣巫女则站在神案供桌之前,用力的敲打手中的小锣、玉磬、小鼓,摇着铃铛的两个女子,更是形同疯狂 她在惊骇中走了几步,目光闪烁不定,只见大棚外堆堆火焰蓬发,纸钱灰烬漫天飞舞,人影穿梭往来,如同群魔乱舞,更让她差点吓破了胆 李楚楚心头大震,全身不住颤抖,再也立身不住,当场跪了下来 第二章第二四七章马吊由来 当陈明义带着堂口里的牛鬼蛇神忙碌地奔进奔出,搬拿堆放在门内的纸钱竹箩时,引起那些从江北而来的漕帮帮众们注意 他们本身的剑法高超,再加上是武当一派的弟子,所以行走江湖之际,无论是任何帮派都要敬畏三分,绝对不敢轻易招惹这两把神剑 像这些剑客,枉自取了个神剑的响亮绰号,在江湖上还没走上半个月,便被人一刀了结了性命,可说比比皆是 朱宣宣那“玉扇神剑”的绰号,在这批江湖人眼里,算不了什么,可是,当他们一听到朱宣宣称呼金玄白为金大哥时,她在这些江湖人的眼里,身份已提升了百倍之高当然,漕帮帮主乔英也算是一等一的江湖大豪 乔英在一天以前,从未听过神枪霸王的名号,不过,自从淮安分舵舵主张立夫找到了他,禀报有关于狂狮徐风、白花蛇孔安等十六名帮中徒众在苏州码头被人殴伤后,他便不断地听到了神枪霸王这个名号 而更令他害怕的,不是神枪霸王的超绝武功和强硬背景,反而是金玄白在朝廷的地位 他深知漕帮已经面临生死关头,若是不能取得神枪霸王的原谅,整个漕帮上下,包括自己和副帮主、淮安分舵主在内,可能就此葬身苏州,这就是他为何一直要摆出低姿态的主要原因了 乔英站在大厅里,看着朱宣宣手摇折扇,一脸喜悦的模样,脑海里杂念纷沓,瞬间走神出去,差点没有回过神来” 乔英定了定神,望向李强道:“李兄,能否请你将敝帮的事,告知朱少侠,也托他相助一臂之力?” 李强本来打的如意算盘,想要凭着这一件事和漕帮、琼花帮搭上关系,纵然不能把整件事摆平,至少让乔英、林荣祖,甚至霍正刚在内,都能领受他的诚意 这时,他的脑筋突然清楚起来,心想自己怎会因漕帮、琼花帮、挑夫帮三位帮主的联袂登门拜访,竟然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已是金盆洗手,退出江湖的人? 早先,受到了金玄白的请托,自己派出数十名堂口弟兄,赶去擒拿血狼刁十二,结果大获全胜,占据了原先是刀疤李三所盘踞的地盘,并且还碰到带领五六十名差人赶来的衙门捕头许麒” 乔英首先抱拳道:“谢少侠赐座 朱宣宣笑容一敛,道:“怎么?你们认为本少侠说错话了?” 乔英轻叹一声,抱拳道:“少侠教训得极是,那些混帐东西,有眼无珠,得罪了金大侠,完全都是老夫御下不严,惹出来的祸” 张立夫赶紧把手中所捧的锦缎包袱,躬身递了过去 乔英接过包袱,一面解结,一面道:“老夫这回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贵重的礼物,这里除了送给李兄的一副马吊牌之外,就是四对夜明珠和两面玉佩……” 朱宣宣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摇手道:“你不用送我什么礼物,我帮你的忙,也只是看在李老兄的面子,实在是……” 乔英在她说话之际,解开包袱,取出四个形状不同的漆盒,先把最大的那盒放在李强面前,然后把一个小盒放在朱宣宣面前” 朱宣宣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怎么还会有骰子在里面?” 她抓起一个小金块,放在眼前一看,只见一面平滑,另一面则是刻有字迹,仔细一看,竟是“七万”两个字 乔英道:“这副牌叫马吊牌,原是我们船家人所玩的一种赌具,最早从温州船夫流传开来,此后经过衍化和改进,才形成现在这种样子等到搬好第十包谷,就拿九根竹签换个竹筒,这竹筒一个,表示一千斤稻谷,到了九千斤米则要换一根刻有一万的竹签,表示已有一万斤稻谷搬入仓里” 他说到这里,从金光闪闪的马吊牌里,取出了四张,道:“少侠,你看这上面刻了什么字?” 朱宣宣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东、南、西、北四个字,问道:“乔帮主,这四个字又代表什么意义?” 乔英道:“我们船家终年行船,南粮北运,最重风向了,这东、南、西、北四字,不单代表方位,也表示是风向” 李英奇、张立夫、胡豪三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三块令牌,放在朱宣宣的面前 乔英小心翼翼的道:“我们漕帮替官家运漕,赚的都是辛苦钱,其中的艰辛,非外人能了解……” 朱宣宣道:“乔帮主,你不必跟我诉苦,我充份的了解,漕运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室内众人又是大惊,不过在惊讶之中,也有人面上浮现疑惑、不解之色 第三章第二四八章事有转机 〖 〗堂口里一片静寂,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各自想着不同的心事” 她走了几步,只见众人面面相觑,一笑道:“乔帮主,你放心好了,这桩事我替你处理,保证可以圆满解决!” 乔英大喜,躬身抱拳道:“少侠大恩大德,我漕帮上下,感同身受,今后……” 朱宣宣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们都出来,随我到门口去透透气” 李英奇全身一震,骇然道:“帮主,你的意思是……” 乔英点了点头,低声道:“你传话下去,任何人都不能胡乱开口,除了林老弟之外,其他人都给我闭嘴 李英奇走回原位,把自己的令牌收了起来,将乔英交待的话,和林荣祖、霍正刚、张立夫、胡豪等人说了一遍 林荣祖身为扬州琼花帮帮主,和胡豪、张立夫两人的交情匪浅,此刻听到了李英奇的交待,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头 在他们的身后,漕帮副帮主李英奇偕同两位舵主以及冯奇四人,一步一趋的随行 他心想自己只不过是扬州四十多个帮派里的一员而已,虽然琼花帮在扬州的势力不小,水陆二途均设有分堂和水寨,麾下帮众也有千余之众,算是扬州帮派中的翘楚 而他竟然无知到了极点,敢受托过江而来,充当漕帮和神枪霸王之间的调人,真是把脑袋提在手上,万一得罪了这位侯爷,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强觉察出他的情况不对,一把将他扶住,低声道:“林帮主,你怎么啦?” 林荣祖强自镇定,道:“没什么,这个气氛太怪异了,再加上那些声音,让人听了不舒服 乔英眼看她露了这手轻功,凛然道:“这位朱少侠武功不俗,想必出身名门正派,如果动起手来,我们这里任何人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李强笑了笑,道:“这该是明义的功劳,若非他最先在街上找到侯爷,结下这段善缘,只怕以后的发展就不同了,所以我才会放心的把堂口 交给他 他所说的这番话,虽没把李英奇、张立夫、胡豪等漕帮徒众指名骂进去,可是这些人听了都不是滋味,尤其淮安分舵主张立夫更是羞惭难当,立刻跪了下来,颤声道:“帮主,属下无能……” 乔英脸色一沉,喝道:“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张立夫磕了个头,赶紧站了起来 所以他们才会拉上扬州琼花帮帮主林荣祖相陪,然后又找到码头上的挑夫帮帮主霍正刚,拐个圈子找到李强这个堂口的把子,目的便是希望凭借五湖镖局邓总镖头和李强两人的面子,把这件事压下去” 霍正刚眼看朱宣宣等人越行越近,距此仅六七丈远,不敢再多言,叹了口气,道:“李兄,就偏劳你了,小弟的身家性命都放在你身上,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室内,留下李强一人站在门口 此刻,当他听到朱宣宣要乘坐轿子或马车代步,不禁愣了一下,可是为了让整件事圆满解决,他只得满足朱宣宣的需要,赶紧把陈明义唤来,吩咐这位新任的堂口把子,亲自带上二十名堂口里的弟兄们,去找轿子或马车 正在这时,乔英见到朱宣宣和李强相偕而行,走了进来,他立刻停止了话声,站了起来 可是当他一看到随在朱宣宣身后的八名锦衣卫校尉们,满脸的笑容立刻一僵” 乔英心情一松,赶紧抱拳道:“朱少侠,祢跟金大侠讲妥了这桩事,他老人家已经原谅我们了?” 朱宣宣点头道:“这桩事,金大哥已交给我全权处理,只要取得我几位未来的嫂子同意,便没事了” 她见到那些帮派人物,都以警戒的眼光望着自己身后的锦衣尉校尉们,笑了笑,道:“这八位锦衣卫校尉们,都是金大哥派来护送我回去的,等一下,大伙儿一起走!” 乔英等人面对锦衣卫的官员,可不敢像对付江湖人士一样,每人都脸色一整,跪了下来,各报自己的姓名,自称草民某某,拜见各位大人 他兴奋地道:“各位官爷请坐,容小老儿这就派人去泡茶 朱宣宣道:“李强老哥请你们坐,你们就坐一会吧,等到他雇好马车,我们再动身吧! ” 那八名锦衣卫应了一声,这才向李强道谢了一声,依次坐了下来 乔英还以为朱宣宣忙着张罗茶水,吓了一跳,赶紧带着李英奇,领着那些漕帮帮众,一齐进入内室,准备协助李强处理这种琐碎的小事” 朱宣宣笑道:“官有什么好怕,我看到皇上、皇太后都不怕……” 她话一出口,只见乔英、李强等人全都脸色大变,顿时警觉到自己失言,忙道:“我是说我的胆子从小就很大,从不怕什么大官” 他这一站起,林荣祖、张立夫、胡豪也跟着站了起来,每人都躬身抱拳,表示江湖人最高的敬意 乔英使了个眼色,道:“立夫、胡豪,你们进去帮陈堂主搬桌子 她站了起来,道:“乔帮主,你们先玩几次,让我看看,看两次,我就会了!” 乔英把李英奇、张立夫、胡豪三人叫来,然后亲自搬了张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恭声道: “请少侠坐在老朽旁边,我们慢慢的玩两次,祢一定就可以学会” 朱宣宣兴致勃勃的坐了下来,乔英也含笑坐下,开始把马吊牌翻转过来,让图案全数向下,而李英奇、张立夫、胡豪三人也按序坐下” 朱宣宣点了点头,道:“李副帮主、张分舵主,你们也把令牌送给我吧!” 李英奇微微一愣,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令牌取出,双手恭谨的递给朱宣宣,至于张立夫,则根本不敢多问,也把自己的令牌,双手奉上 朱宣宣皱了下眉,道:“这副牌是很漂亮,不过玩起来声音太大了,吵得很” 她顿了下,问道:“乔帮主,这种马吊牌既是有输赢,不知番数计算要从多少银子开始算起?” 乔英道:“马吊牌的好处,是输赢大小都可以,譬如说,我们漕帮弟子每月只赚五六两银子,那么玩牌时可定为二文钱一番,以此类推,二番四文钱,三番八文,四番十六文,五番二十二文,六番六十四文,到了最高的九番,也不过是五百一十二文……” 朱宣宣点头道:“我知道,假使一番算二两银子,那么胡了九番,则要算五百一十二两,对不对?” 乔英点头道:“如果从一两银子起算,那么胡了九番,也只有二百五十六两,不过,出铳的人要付这么多,其他两家只要付一半,只有自摸的时候,才是三家都付二百五十六两” 他说到这里,只听外面传来阵喧哗之声,不一会工夫,霍正刚、冯奇、陈明义等人奔了进来 像这种神出鬼没的轻功,别说是见过了,就是想都没想过,乔英当场脸色大变,抽了口冷气 金玄白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这些草莽英雄身上,乔英等人只觉他眼神如炬,直透心底,有股说不出的威严 因为这三股人,一股是魔门弟子,一股是锦衣卫校尉们,而另一股则是漕帮帮众 他深吸口气,强烈的气势弥散开来,把那四十一名魔门弟子一齐罩住,刹那间,她们全都一脸惊骇,纷纷的垂下头来,不敢再平视着金玄白 而在林荣祖、霍正刚及其他一干漕帮帮众眼里,金玄白不仅是侯爷,并且还是江湖煞星,苏州最大的神刀门就是毁于他一杆神枪之下 金玄白缓缓走了两步,打量了乔英等人一眼,问道:“哪一位是漕帮帮主?” 乔英笑道:“草民乔英正是漕帮帮主,敬候金侯爷吩咐!” 金玄白冷哼一声,问道:“哪一位是淮安分舵主啊?” 张立夫被他目光所逼,打了个哆嗦,抱拳道:“敬禀侯爷,草民张立夫,正是淮安分舵主” 金玄白目光一凛,道:“张分舵主,你手下的兄弟真是了不起,把我金某人当成了江湖小辈,要你出面来好好的训斥我一顿……” 张立夫没等他把话说完,已双腿一软,跪了下来,颤声道:“小的该死,小的御下不严,请侯爷治罪” 金玄白面罩寒霜,看了他一眼,又问道:“谁是扬州分舵的胡分舵主啊?我也想和他见个面” 朱宣宣喜道:“谢谢大哥” 她拍了拍手,道:“两位分舵主,你们还不站起来?我们快点上车走吧!” 金玄白突然记起自己在码头上所说的话,开口道:“乔帮主,无论齐姑娘她们会不会原谅你们,请你们在明日卯时,到五湖镖局一趟,我还有话和你们交待一下” 金玄白挥了挥手,道:“好,你们走吧 在此之后,大明帝国成立,名将蓝玉被戮,引出所谓的蓝党案,以致残留在中原的魔门势力,部份往西迁移,在昆仑山下,建了所谓的圣宫 而大量的魔门弟子则往沿海逃亡,然后从福建泉州出海,依循十几年前先人的航路,避居蓬莱和方丈二岛 可是,当李楚楚持了日宗宗主的令牌,告诉她们,这个能在举手之间焚人身躯的大神魔,竟是昔年留在大明帝国的圣门主流,一脉相传的日宗宗主时,那种震撼大得让她们几乎无法接受 由于日宗宗主的令牌毫无虚假,是以这些女子在李楚楚的劝说下,走出了地下秘窟,决定拜见这位宗主大人,希望能够得到庇佑 李楚楚在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记起了金玄白的嘱咐,顿时心中忐忑不已” 李强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金玄白,不敢多言 金玄白笑道:“李兄,你放心好了,这种面子,我会给你做的,场面上的话,就交给你去说了,保证你和陈堂主大大的露脸” 金玄白听到了他这句话,也颇觉欣慰,心想这些活跃于社会下层的江湖人,其实也是求的一份安定,希望过些好日子而已 那六名女子都是星宗弟子,是星宗宗主谢凯手下的剑侍,属于苍龙七女之列,她们穴道初解,发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全都发出一声惊呼,以为落入敌人手里,当下有人挥掌,有人扼脖,也有人跳了起来,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相同 由于她们的穴道初解,没能使上什么力,所以这种笨拙的手段,很快便被扛着她们的月宗女弟子们制住 她啊了一声,蹿了起来,心里呐喊道:“大神魔!”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李楚楚,祢们还不把人放下?准备要扛她们多久?” 李楚楚等六名女子,这时才记起要把肩上的人放下,于是小心翼翼的道:“云云,我要把祢放下来了,祢小心点,别乱动!” 苍龙六女全都是被金玄白所擒,对于整个情况都不了解,双脚落地之后,全都聚合一起,配合着蓝衣女子,摆出刀阵的基本形态 是以眼看这种诡异的情况,每一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根本无法接受李楚楚的说辞 他露的这一手精湛气功,比起刚才的隔空解穴手法,要简单多了,可是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过前者 在场所有的魔门弟子,全都发出一声惊叹,尤其是云云等苍龙六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知道,出这趟任务,每人可以得到二十两银子的犒赏,而这都是拜金侯爷之赐 云云等星宗女子,把令牌传阅过一遍之后,突然六人一齐跪了下来,云云双手高捧令牌,低吟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她每吟一句,其他五名女子又复诵一句,声音高低扬抑,就像巫门三女在诵经一样 金玄白望了望站在身后的邵元节,道:“邵道长,请你说几句话吧!” 邵元节看到金玄白径自坐下,笑了笑,道:“贫道邵元节,出身龙虎山天师教,是金侯爷的好友之一 所以邵元节和金玄白商量之后,决定按照金玄白原先的构想,带着苍龙七女过江,赶往徐州去和谢凯会合” 这时,一个黄衫女子开口道:“禀告大人,花满楼里,还有我们的姐妹二十五人,她们都入籍在楼里,若要离开,必须除籍 他本来还想多说些话,可是见到那些女子面上都有疲态,便扬声道:“好了,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们这就动身” 那些魔门女子全都大喜望外,一时之间,各自施展轻功,飞身而去,转眼便走得干干净净 没料到这件事被金玄白撞破,反而让余断情把两本手册都交给了他,以致坏了自己原先的计划 如今知道当年李子龙所留下的那本秘笈,并未记载当年明教秘传的各种神功,可是还有一本昔年九阳真君留下的秘笈,想必也记了一些九阳门的武功 纵然金玄白表示,那本秘笈里记载的九阳神功设下陷阱,会使得练功之人走火入魔,烈焰焚身,可是邵元节根本不相信这番说辞 纵然明教部份徒众改名为圣门,逃亡海外,可是昔年明教传下的武功绝技,已大部份散失,无法传承下来 但是,要想修练至元婴出窍,便必须依靠金玄白了,所以,这位侯爷成了他成仙的捷径,唯一的一条路 徐行赶忙躬身道:“贺喜侯爷为朝廷立此大功!下官能参与此事,也是兴有荣焉 苍龙七女的武功,显然高于那些月宗女子,她们首先奔到,跟后面的人距离有一丈多远 金玄白一愣,问道:“祢们这是干什么?身上背了那么多的东西,莫非把家当都带来了?” 李楚楚躬身道:“敬禀大人,这些都是我们姐妹们身边必备的物品,像是衣裳、裙子、换洗衣裤、枕头、棉被、梳子……”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好了,祢不用再说下去了,我都知道 金玄白哪里知道她们的心情?看到这些女子个个面色怪异,还以为她们被锦衣卫壮盛的军容所惊,道:“祢们不用害怕,他们是来帮助祢们的!” 徐行领着一百名锦衣卫校尉们,威风凛凛的走了回来,乍一见到那四十多名魔门女子,个个都是大包小包,又背又拎的,不禁呆了一下 金玄白吩咐下去,要徐行交待那些锦衣卫校尉们,帮着李楚楚等人拿包袱 徐行忌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金玄白和邵元节就在旁边,不敢有任何动作,故此眼看自己的属下行为脱序,忍不住大喝一声道:“弟兄们,不可藉机搭讪,只要认住所拿的行李和包袱,属于何人所有,便立刻归队 所幸这时金玄白见到队伍已经排列好了,下令徐行领队前行,这才让徐行怒气稍歇,领着这一百名锦衣卫校尉们,远远随在衙门一百五十个差人之后,行走在静寂的苏州街上 这是大明皇朝,有史以来第一次有锦衣卫校尉替民间女子背行李、扛包袱的“行军”” 金玄白道:“你是在喝酒,还是在等我?” 井六月恭声道:“弟子虽然喝了些酒,不过只是为了思索剑术之至深奥秘,领会师父所给予的提示……” 金玄白道:“我可没提示你什么,剑术之至高奥秘,也必须靠你自己领悟才行 金玄白抬头望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转过脸来,道:“井六月,你有没有听过昔年魔门五行剑阵之事?” 井六月想了一下,道:“弟子曾听过多年之前,武林三大门派围剿魔教,曾碰到火令令主所施的离火神功和烈焰掌,而木令旗下,则以青灵掌和枯木掌最为厉害,至于五行剑阵,则没有听过 就在这时,新月园的大门洞开,从里面走出了三十多名男女,在服部玉子和松岛丽子的率领下,按照身份的高低,依序而行 服部玉子看到金玄白,立刻高兴地道:“少主,你回来了?” 她又走了几步,才记起自己太过高兴,忘了礼数,于是跪了下来,恭声道:“妾身拜见少主” 金玄白单掌一翻,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托起了服部玉子,然后扬声道:“你们都起来吧!” 这时,李楚楚等苍龙七女已奔到大约两丈之处,她们见到服部玉子等一群人,全都面现惊讶之色,放缓了前进之势 服部玉子问道:“少主,这些年轻的女子……” 金玄白一时之间,也难以解释,道:“祢叫人把她们的行李包袱接下来,帮她们安顿住所” 井六月一听到金玄白要让他一试魔门五行剑阵,便感到兴奋无比,试探地问道:“师父,你老人家亲身面对过这种五行剑阵,不知几招才能破阵?” 金玄白道:“三招” 田三郎快步奔了过来,单足跪在服部玉子面前,行了个礼” 略一沉吟,又道:“你交待丽芝,明天早上让井前辈和什么苍龙七女练习剑术,然后按照排班次序,没有任务的人都要观战” 田三郎点头答应,又磕了个头,才站了起来” 金玄白只见服部玉子瞄了自己一眼,脸上充满了娇羞,微微一笑,道:“井六月,你要记住,千万不可以称她们为魔门弟子,如果要称呼的话,最好称圣门,知道吗?” 井六月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不敢说出来,点了点头,高高兴兴的随着田三郎往半月园而去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脑海,他便猝然警觉自己实在变得太多了,思忖道:“我是不是和诸葛大哥、蒋大哥他们相处久了?怎会也用起心机来?” 服部玉子见他突然脸色一沉,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柔声道:“少主,你忙了一天,也该累了,我们回去,让春子帮你洗个澡,好好的按摩一下,明天中午还要到得月楼去赴宴呢 那领头的一名下忍,恭声道:“属下等见过少主和少主夫人” 金玄白听到这里,笑道:“祢说的这番话,倒有点跟我师父一样,他从不计较人间礼法,任意而为,难怪武当、少林等会视他如魔” 他握紧了服部玉子的手,道:“祢曾经称我为少主,也称呼我为夫君,有时又叫我相公,这些称呼都不相同,可是全都是我一个人,对不对?”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你本来就是奴家的夫君嘛,我这么称呼你,当然没有错” 金玄白道:“这就是了,无论称呼怎样改变,我还是我,就如同冰儿叫我大哥一样,便是叫我,这一个我,被人称为神枪霸王、称为副总镖头、大侠、侯爷、宗主等等,各种称呼不同,全都是我一个人 金玄白哈哈一笑,道:“金刚经叫人不可着相,和尚师父却偏偏忘了真我,心中有人相,有我相,有众生相,所以他虽自认是圣,却已成魔,哈哈!什么武林正派人士,在我眼里还不如一个杀猪的陈麻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兵器撞击声,心念一动,神识扩散开去,迅捷如电的越过丛树、竹林、高墙,到达了半月园中 他的神识掠过飞檐,到了楼旁一块大土坪之上,从空际俯瞰下,土坪四周,密密麻麻的站了一百多人 金玄白轻轻的拨开那缕秀发,然后从锦被里缓缓的坐了起来,斜斜的阳光映照在床上,把一床火红的锦被映得更加醒目 等他把靴子穿上,腰带扎好,服部玉子仍然酣睡未醒,她的嘴角始终留着一缕微笑,仿佛正在好梦之中 他讪讪地道:“田春,有什么事值得恭喜?” 田中春子笑道:“昨天夜里还是婢子替少主点上的大红龙凤蜡烛,难道少主忘了吗?” 金玄白跃下了楼,道:“原来又是祢出的主意?难怪玉子……” 他想起昨夜的风流,微微一笑,道:“她累了一夜,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吵她” 金玄白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一帆风顺、波平浪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中春子道:“朱少侠拿出三块玉牌,上面刻着三种图样,据说是漕帮帮主、副帮主和分舵主的令牌……” 金玄白打断了她的话,道:“漕帮来的那些人,还留在大厅里,没走啊?” 田中春子道:“天色刚亮的时候,他们便向朱少侠告辞走了,说是要到五湖镖局去……” 她顿了一下,问道:“少主,他们说是奉了你的命令,要在卯时赶到五湖镖局,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我是这么说的 他有些歉疚地道:“对不起,让祢们等了我一夜,直到现在都没能入睡!” 齐冰儿笑道:“哥,没什么啦!我们应该等你” 这时,曹雨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田中春子的叫声:“大家快出来看啊,象牙运到了!” 第三十卷第一章第三十六册第二五四章北斗七星 邵元节被一阵喧闹之声吵醒 这份记录原是准备要在午后赴太湖洞庭西山,拜见朱天寿时,呈给他看的” 钱宁高兴地躬身向邵元节行了个礼,道:“邵道长,朱大爷在等你呢,小的不麻烦你了,请进去吧!” 劳公秉凑了过来,低声道:“国师,朱大爷这两天被几位法王和活佛哄得晕头转向,你得好好应付才行” 邵元节昂然进入,朝蒋弘武点了点头,立刻往长榻而去” 朱天寿睁开眼睛,看到了邵元节,显然极为高兴,抬起了右腿,道:“国师,你过来看看” 他心念一动,又道:“不过也请朱大爷记住,你老人家几世之前是灵霄上清仙境的伏魔星君,后来才转世投入西天极乐之境 最主要的原因,根据野史所记,便是邵元节替明武宗正德皇帝练成了一顶桃花帐,可以让正德肆无忌惮的到处玩女人 JZ※※※邵元节听到朱天寿说了这句话之后,心头大定,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总算没让皇帝完全坠入那些法王的迷惑里” 他目光一闪,见到蒋弘武躬身立在榻旁,点了点头,道:“弘武,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别站在那里,搬张椅子过来坐在榻前,听邵道长说些什么新鲜事” 邵元节见他左臂仍然绑着夹板,仅凭着一只右臂使力,连忙把大椅接了过来,道:“蒋大人,我自己来 他暗忖道:“下回如果碰到了何师兄,倒是要跟他再要一些紫玉膏,免得到时候无药救急 邵元节一想到这里,便觉得对蒋弘武有些愧疚,道:“蒋大人,你放心,那天夜闯天香楼的蒙面女子,已经被金侯爷收伏了 他伸手轻轻的推了推蒋弘武,低声道:“蒋大人,你去吩咐于八郎带人走一趟,免得引起误会” 邵元节不愿再度提起当年王岳和刘等宫中太监之事,以免引起朱天寿不悦,说道:“朱大爷,你可知道,昨夜金侯爷以魔教日宗宗主的身份出现,已查出当年魔教避居海外,以及为何又回到中原的秘密?” 朱天寿哦了一声,讶道:“什么?金贤弟何时又成了魔教日宗的宗主?” 他坐回长榻,道:“你把详细的情形,说来听听看!” 邵元节理了一下思绪,于是从自己怀疑天刀余断情练有魔门武功,所以联同金玄白加以逼问,结果余断情惧于将要走火入魔,苦苦哀求金玄白收他为徒,并献出在黄山深处找到的两本秘笈开始说起,一直讲到最后金玄白终于又把魔教弟子放走,仅带着苍龙七女等人返回新月园为止,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把这一夜的经过说完” 张永应了一声,问道:“皇上,你还有什么吩咐?” 朱天寿道:“宣宣那个丫头胆大妄为,你派张雄带上三十个人,把她押回安陆王府,哦!另外拟一道圣旨交给张雄带去,要王爷替她准备嫁妆,朕准备把她许配给金贤弟……” 他得意地道:“普天之下,要说能降伏得了她的男人,大概非我金贤弟莫属了!” 张永奉承地道:“皇上这个主意太好了,如此一来,就不怕金侯爷不为皇家所用” 朱天寿兴奋地道:“邵道长,我们走吧!我是急着要见到金贤弟,连一刻都不愿再等了” 朱天寿笑骂道:“你还不快站起来,陪我去找金侯爷” 张永一呆,想不出金玄白为何住到隔壁的园林去,怔怔地看着朱天寿带着邵元节和蒋弘武离去,好一会才记起自己要做的事,于是匆匆出了房,召来两名锦衣卫,分派任务 他们走到了一楼,朱天寿似乎才把邵元节所说之事完全了解,叹息道:“这么好的一块土地,怎会生长出这些怪物?难道那东瀛倭人岩里什么郎的,所传的万毒魔经,真的会让人变成禽兽不成?” 邵元节道:“据苍龙七女所言,这些人似乎逐渐兽化,否则不会一个个都丧失人性,口中满是正义、公理,实则所做之事,却都全是男盗女娼,禽兽不如……” 他顿了一下,道:“依贫道所见,这批人都只是一些骗子,合起来设下一个大骗局,让岛上百姓坠入局中而不知,等到见惯他们的恶劣行为,清醒之后,便会把这批人唾弃 邵元节扶着朱天寿走进八角凉亭,赶忙蹲了下来,替他把软靴脱下,低声问道:“朱公子,可要让贫道替你抓痒?” 朱天寿摇头道:“不用了,自己身上的痒,还是要自己来抓比较舒服,让别人来,总是搔不到痒处” 邵元节想了一下,继续把陈马扁之事说了出来,原来他在成年之际,认识一个富家女,经过一番热烈追求,终于使出如簧之舌,取得佳人芳心 然而当陈马扁投入蓝党,日益受到岩里龟次郎之重视,收为义子之后,在外便夜夜笙歌,终于认识一名青楼女子应琦,两人在外秘筑爱巢,陆续生下二女 由于应氏所提出的计划极为详尽,并提到南北通道完成之后,通行的南北驿车,系由四匹骏马所拉之大车,沿途也仅设七个驿站,可供旅客上下,或换马休憩,故此仅需一日一夜,便可从极北的蓬北直达最南端之蓬南,不仅利于旅客往返,并且还方便货物南北相通 最让朱天寿感到惊讶的则是,其间之契约经过两次变更,由全部工程无法完成,得由龙凤王朝按价收购,改为应负责全数承接 尚未走近新月园,远远便见到园门大开,门外停放着七八辆大车,有许多人在忙着搬运东西” 两人把臂而笑,金玄白觉得心里一阵温馨,仔细的看了看朱天寿,发现他和自己在虎丘救下的朱寿,果真有九分相像,于是忍不住问道:“朱大哥,昨天夜里,小弟在虎丘救了一位朱寿朱大爷,他……” 朱天寿拉了拉金玄白的手臂,低声道:“贤弟,此处人多口杂,我们不谈这件事” 蒋弘武望了望朱天寿,不敢擅作主张” “这个当然!你放心好了 朱天寿不屑地看了下曹大成,却发现蒋弘武神色不对,于是冷冷地问道:“蒋大人,你也认得曹大东家啊?” 蒋弘武吓了一跳,道:“禀告朱大爷,只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还是在仇钺的喜宴上见过的” 朱天寿原先想要叫金玄白带他去见一见苍龙七女,如今发现有这种新奇的玩意,顿时改变了主意,道:“金贤弟,有这么好玩的东西,你怎么不告诉我?也让我见识见识嘛!” 金玄白无可奈何地道:“既然大哥对这个有兴趣,小弟就陪你入厅去看看” 曹大成兴奋地道:“多谢大人 他为了表示自己的亲切,拍了下曹大成的肩膀,道:“曹兄,你这么说,本官才相信你的确是个童叟无欺的大商家 蒋弘武听完,总算摸清楚一些头绪,笑道:“这种赌具太过复杂,哪有天九牌来得痛快?是输是赢,一翻两瞪眼,立刻分晓……” 他话未说完,已听到朱天寿扬声道:“各位静一静,容我朱某人说几句话” 服部玉子徐徐道:“蒋大人,为何樱花不及竹子?能否请你说出个道理来?” 蒋弘武看到服部玉子的容貌,当场一怔,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仔细辨认一下,却又发现自己并没见过这种绝世美女” 唐伯虎和文征明一听之下,吓得打了个哆嗦,这下才知蒋弘武竟是锦衣卫同知大人,难怪气势十足” 他刚把话一说完,室内一阵哄然叫好,连邵元节也飞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蒋弘武,道:“蒋大人,你说得太好了 朱天寿冷笑着道:“朱少侠,祢离家已有多久了?是不是也该回去探视一下令尊和令堂,以免他们二位老人家悬念?” 朱宣宣不知朱天寿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竟要逼自己回去,然而忌于对方的身份,不敢出言反驳,只得颔首道:“朱兄说得极是,小弟出来也实在够久了,等我拿到了制好的麻雀牌之后,尽快动身返回湖广” 朱天寿点了点头,又看了手中的麻雀图案一眼,笑道:“我在北京曾听过有人说起麻雀变凤凰之言,不如这样,两位大画家,一个画麻雀,一个画凤凰,麻雀的这一组,可由平民百姓娱乐,至于画有凤凰的这一组牌,则供官宦巨商的家眷在家消遣,如此一来,自然能够让家族之中,一团和气……” 他顿了一下,环目四顾,道:“不知各位以为本人之言有没有道理?” 蒋弘武首先竖起大拇指,道:“朱大爷思虑缜密,如此一来,也不致乱了身份,真是太好了 朱天寿看到曹雨珊袅袅而行,讶道:“曹东家,原来那位是你的闺女啊?” 曹大成躬身道:“承蒙朱大爷提起,雨珊这丫头,正是草民小妾所生” 他和手捧长匣的太监张忠两人登阶而上,劳公秉等锦衣卫人员则站在阶下,分列两排,手按绣春刀,转身面朝园中,全神戒备 他使了个眼色,道:“蒋大人,你还不赶快进去接旨,杵在这里做什么?” 蒋弘武一笑,快步走向大厅,看到曹大成跪在石阶上发抖,于是弯下腰来,低声道:“曹东家,要不要我扶你离开此地?” 曹大成抬起头来,仰望着蒋弘武,颤声道:“小人……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蒋弘武怜悯地看着他,道:“那你就跪在这里,千万别乱动,不然会被当场格杀,知道吗?” 曹大成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已发现自己裤裆一热,竟是吓得尿出来了,当下趴在石阶之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曹大成唯恐自己的窘状被人发现,赶紧用裤子和衣袍擦着地上的尿痕,却无意中听到不远处传来邵元节的话语:“宣宣郡主,皇上已下旨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并且立刻筹组内行厂,任指挥使一职,也不会辱没了祢,所以祢应该听从安排,尽快回去湖广王府,等候圣旨 当他听到张永那尖细的嗓音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锦衣卫指挥使上奏,金玄白武功盖世,神威无敌,屡建奇功……”之际,脑袋之中,轰隆一声,如同遇到雷殛 他整了整衣冠,指着五湖镖局,道:“各位东家,这里便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五湖镖局了 不过,他却知道这飞天虎兰风是横行湖广一带的悍匪,结拜兄弟有六人,被称为湖广七虎,没想到这回也随着盟主李亮三一起来到了苏州 他不明白李亮三带着十几位随从,到镖局来求见邓总镖头是为了什么原因,也不够资格询问,见到飞天虎兰风微笑点头,退回原位,于是赶紧转身飞奔回去镖局 他心中难掩兴奋之情,多看了两眼,陡然觉得从李亮三眼中迸射出两道冷厉的寒芒,仿佛两支利剑直插入自己的心中,当下吓得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倒于地 抬头又看了看两面随风拂动的大旗,李亮三沉声道:“邓总镖头真是太精明了,竟然能够延揽神枪霸王金大侠为副总镖头,自此以后,他的镖车就算走南七北六,也无人敢动了!” 飞天虎兰风问道:“总瓢把子,前几天,你不是说巩大成那厮已发出绿林帖,准备声讨神枪霸王吗?现在怎么又……” 李亮三冷哼一声,道:“他这是以卵击石,老夫就是等着这么一天 邓公超出了镖局大门,抱拳道:“李大盟主远道来访,老朽有失远迎,尚请盟主原谅 ” 李亮三上前一步,抱拳施礼,笑道:“哪里,哪里!是小弟来得冒昧,还要请邓总镖头见谅” 漕帮帮主乔英、副帮主李英奇,纷纷上前见礼,而琼花帮帮主林荣祖则是身属绿林盟麾下,当场便单足跪下,行起大礼来 双方相互抱拳,一一见过礼后,邓公超挽着李亮三的手臂,道:“各位,请随老朽进去奉茶,有什么话,容后再说 霍正刚和管事冯奇纵然雄霸苏州码头,可是面对这些江湖大豪,他们的身份地位,显得太过低微了,于是和漕帮的两位分舵主一起殿后 就在两辆大车缓缓离开之际,他见到衙门大捕头王正英领着罗三泰在二十多名差人的簇拥之下,大步的走向五湖镖局 以五百人之众来围捕五湖镖局里的江湖大豪,如果双方短兵相接,一定死伤惨重” 罗三泰扬声道:“老杨,小蔡是老苏州了,不是外来的悍匪,放他走吧!” 老杨犹豫了一下:“可他车里的人……” 蔡富贵道:“车里的八名旅客,都是金大人的朋友,他们要来和周大东家谈笔生意” 罗三泰点了点头,走到蔡富贵身边,道:“小蔡,下回别动不动的拿金大人出来吓唬人,嘿嘿!金大人是何等大人物?怎会认识你这种家伙?” 蔡富贵强辩道:“小人可没拿金大人的招牌唬人!小人这个差事,也是他老人家介绍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许麒许捕头不过此时两辆大车陷在人潮中,一时难以离开,罗三泰于是又赶紧替蔡富贵开路 他在接下圣旨之后,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朱天寿,结果引起了那位逍遥侯一阵大笑 不过,后来大明帝国成立之后,又为何再三钳制明教的发展,不断地打压明教信徒,并且毫不留情的一再追杀,邵元节则未详说内情 那份由张永携来的圣旨,后来被服部玉子收下,兴奋地和齐冰儿、秋诗凤、曹雨珊、井凝碧、松岛丽子等人传阅 朱天寿对于他和几位帮主之约,颇感好奇,于是放下想要和秋诗凤、齐冰儿等人玩黄金麻雀牌的念头,坚持同行 本来张永还要带着大批锦衣卫人员相陪,后来被朱天寿所拦阻,认为他该留在天香楼里等候朱寿等一行人,张永才留了下来 他并且还异想天开的要把这批美女纳入内行厂,交给他这位左指挥使直接指挥 他们还没走到天香楼,已见到蒋弘武、劳公秉带着诸葛明等一批东厂官员,高兴地迎了出来 包括长白双鹤、红黑双煞在内的东厂番子,每天都在欢喜阁中过那奢靡淫乱的生活,几乎把阁中的名女人都玩遍了 诸葛明得到消息之后,高兴无比,当下就把他的心腹弟兄,包括李承泰、李承中、褚山和褚石四人,全部带回天香楼 他们在楼前碰上了换好衣服的蒋弘武和劳公秉,一谈之下,果真发现被圈选的人都已官升一级,奉禄加倍 更由于这次连朱天寿自己都跳进来,任职内行厂的左指挥使,加上有金玄白这种绝世高手做右指挥使,诸葛明相信今后内行厂一定可以压制东、西二厂,成为天下权力最大的机构 他们这一行人,边说边笑的往五湖镖局行去,每一个人都兴高采烈,金玄白更是像踩在云端一样,心里极不塌实 面对这种怪事,金玄白还真有些手足无措,可是当他看到围在身边的蒋弘武、诸葛明等人,心里就定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邵元节一脸的笑容,再一想到他一身莫测的道法,金玄白更是很快地沉淀了波动的情绪,让自己进入一种空无的境界中 朱天寿见识过金玄白施展出绝世的神功,深知他的武功修为已至登峰造极之境 可是他对于藏土活佛的法力神通,还是深具信心,认为这些佛家高人具有六大神通,可凭灵识转世,的确凌驾道家之上 此时,当他听到邵元节如此贬低藏土佛教活佛们的修为,心中不以为然,看了看身边的金玄白,问道:“贤弟,我知道你上回一个人打六个喇嘛,可是活佛和法王,都是个个具有大神通,你一次能对付几个?”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没有交手,不知道 不过蔡富贵极有骨气,对那连续把他赶出门三次的妹妹不假辞色,一份礼都没收,并且和蔡金玉断绝往来科道出使归,倒有重贿 不过李强以后听到蔡富贵提起这件事,倒是后悔不已,因为他认为由于自己的年岁已大,记忆力不佳,把赵俊记成了周俊,以致提供了不实的姓名给金侯爷,故此淮安知府赵俊才会没被金侯爷找到,予以惩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耳边听到诸葛明敞声笑道:“邓总镖头果真是个聪明人,竟然把侯爷的名号,制了面镖旗,用来行镖,哈哈哈!” 笑声未停,三条人影从围得密密麻麻的差人包围圈里,飞身而出,急掠过来,正是长白双鹤和乾坤双环王正英三人” 诸葛明也道:“蒋兄说得极是,邵道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邵元节无可奈何,只得紧随在朱天寿身边,准备随时应变 金玄白问道:“王大捕头,你摆出如此大的阵仗,围住了五湖镖局,为的便是李亮三吗?” 王正英一脸惊凛,躬身道:“禀告侯爷,李亮三并没在官府落下案,不过随同他前来的湖广七虎和翻天鹞子都是好几省追缉的重犯……” 他看了看金玄白的脸色,继续道:“小的身为苏州捕头一职,既然发现通缉的要犯入界,职责所在,不得不动员属下差人,围捕这些重犯” 王正英二话不说,躬身道:“小人遵命 朱天寿满意地道:“这王正英还是真有点本事,把这些衙门的差役统御得满像一回事! ” 金玄白见过忍者们摆出的阵仗,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顿了一下,道:“这叫做欺上不瞒下,既不出力,又可建功,金侯爷,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到镖局里去看看,此刻那被各省通缉的悍匪,恐怕都已从镖局后门逃走了 站在石板路上,仰望二丈多高的屋宇,只见檐下所挂的那面写着“五湖镖局”四个大字的巨大匾额,仍然悬在上面 记起初次登门,曾听局里的总管提起,这四个大字是当年少林监寺大愚禅师亲笔所书 那些镖师都恭敬地向金玄白抱拳行礼,满脸都是钦敬之色,尽管鼓飞龙是一门之主,又是刀法名家,也是一脸的恭敬 想到这一阵子金玄白替镖局挡了多少灾祸,又树下如此巨大的声望,邓公超不禁感到有些惭愧 敢情当镖局被王正英率领数百名衙役围住之际,邓公超不愿见到李亮三等绿林好汉和衙门捕快发生冲突,导致镖局被毁之事,于是命令局总管瘦灵官刘崇义领着身上有案的那些江湖大豪,从后院出去,潜藏在家宅之中 他说到这里,讪讪地道:“朱侯爷,不瞒你说,我们开镖局的人,无论黑、白两道都不能得罪,绝不可以动辄以武力相向,否则在江湖上是寸步难行 邓公超没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认为自己能请到国师和两位侯爷上门,对于五湖镖局以及自己的声望,有极大的帮助 他当下表示,这两位分舵主御下不严,得罪了金侯爷,愿意粉身碎骨,任由金玄白如何处置都行 邓公超收了漕帮的银子,眼看这桩事圆满解决,极为高兴,亲自把陪着跪在地上的琼花帮帮主林荣祖以及霍正刚、冯奇等人扶起,然后请众人坐下 邓公超脸色一再变幻,没等金玄白把整件事说完,便一拍桌子,道:“这两个狡猾的东西,原来是利用老夫当他们的保镖,看来,那个老家人便是无影刀程震远那厮了,这真是气死人,唉!都要怪刘崇义贪图人家的重酬……”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道:“老弟,这么说来,集贤堡也是毁在你的手里罗?” 金玄白看着满脸错愕的彭飞龙和宫斌,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那个高大汉抱拳躬身,道:“在下李亮三,见过金大侠!久仰大侠神枪霸王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更是令在下景仰无比 ” 金玄白淡淡的笑了笑,道:“昆仑悟明大师是昔年天下十大高手之一,难怪李盟主一身修为将至化境……” 他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内功奠基于武当,中途再习昆仑之技,恐有事倍功半之虞,想必这些年练功颇为辛苦,否则成就当不仅如此 金玄白轻叹一声,道:“你非要动手,才能证实我的身份吗?” 他挥袖拂动,以武当流云飞袖拂乱了漫天的剑刃,随着一指如戟探出,一招“龙子初现”,便封住了李亮三所有的剑式变化 李亮三看得非常清楚,明白金玄白使出的这一招是武当太忆剑法中的招式,他心里有如电光石火般的把这招剑法的变化想了一遍,觉得真是妙到毫巅 他抬头望着李亮三,面色如常地道:“请说下去” 他冷笑一下,继续道:“由于你自认出身名门正派,修行正道,所以被逼说谎时,会觉得违背良心,故此不敢直视对方,才会目光闪烁,斜眼望着上面” 李亮三苦笑一下,道:“金大侠,不是在下有意瞒你,实在是杨大侠再三嘱咐,要我别提此事,免得你难地之下,做出不可收拾的事” 他顿了一下,道:“他们抓了吴县令在手,证实此事,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动用官方力量,直接派人到苏州来,这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你说的第三件事,就是要和我合作,对付巩大成罗?” 李亮三点头道:“此事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大侠何不多考虑一下?或许这么做才是上策!” 金玄白道:“你要我放了乐大力,又要和我结盟对付巩大成,是相信我有这个力量,对不对?” 李亮三点头道:“原先杨大侠跟我提起,他只能在尊驾手里走三招,我是万万不肯相信,如今却明白,以大侠之力,别说巩大成了,就算是七汗血马龙王边巨豪来此,也不是你的对手”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李盟主,你认为西厂人员,会在知道乐大力已落在我的手里后,仍然不敢派人对付我,是什么原因?” 李亮三摇了摇头” 李亮三沉吟一下,道:“金大侠,请你答应在下,无论心里怎么不高兴,也不可与七大门派为敌!” 金玄白道:“我做人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七大门派和我无仇无怨,我对付他们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道:“除此之外,我还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九阳神君的确是我的师父,并且他也不是什么魔教余孽,而是真正的道家玄门弟子” 李亮三叹了口气,道:“大侠所言不错,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能阻止悲剧继续发生” 他从腰囊之中,慎重地掏出一封信,道:“这是杨大侠写给我的信,看了信后,我非常震惊,于是纵马追赶,花了七个时辰,才在武当山下的小镇上追到了他……” 他把信函交给金玄白之后,继续道:“我们在一家名叫喜客来的客栈见面,长谈了一夜,才知道当年那个武林之谜 并且他还把五人身受重伤,一齐坠入石洞的痛苦写了出来,表示他们当时都已奄奄一息,功力几乎全毁,仅是靠着随身携带的药物疗伤,以掘到的山药和野菜维生,随时都会死去 李亮三停了一下,继续把杨子威跟他提到的遗书内容,慢慢的说下去 更何况他还要学习九阳神君的魔功,心法又和武当、少林两派不同,可能会产生排斥的作用,反而对金玄白不利 第二,纵然金玄白能通过考验,练全了五大高手的绝学,由于有佛、道两门的心法相护,必然会让金玄白在进入魔道之际,有所犹豫,甚至不会走上邪路 他们的这个主意,并没有得到大愚禅师的同意,可是三人商量之后,仍然认为凭着婚姻关系,可以约束金玄白以后的行为,让他不至于走入魔道 可是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那些人虽然身受重伤,即将离世而去,却仍然心悬未来武林安危,就怕金玄白会在九阳神君的教诲下,成为一代魔头 就在他们勾心斗角的设计之下,金玄白成了牺牲品,若非他秉赋异于常人,可能根本无法练成武功 所幸九阳神君出身玄门,是九阳门的嫡传弟子,而九阳神功也不是魔教的离火神功,否则后果到底如何,金玄白也想像不到 铁冠道长的遗书,颠覆了金玄白以往所有的观念,也让他看到了所谓名门正派的可怕 李亮三一脸错愕,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发现室内空气骤然灼热起来,一道道的火热气劲外放,吓得他赶紧跃开 李亮三喝道:“天罗会!” 他没有掠空而起,反而仆倒于地,一边脱去外袍,一边滚向角落 刹那之间,只听得一阵叮叮之声,上百枚暗器全都钉在他原先立身之处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情景是,随着灿烂的金芒闪过,那二十多个灰衣大汉,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掉落下来,鲜血从头腔喷出,高达尺许 然而,在五湖镖局的这座大天井里,在这个阳光遍洒的午前,他却亲眼看到了飞剑 可是,当时他和金玄白就在西厢房里谈话,以他们两人的武功修为,怎会对这种情形毫无所觉呢? 李亮三略一忖想,立刻发现自己之所以未能察觉此事,是因为看到了金玄白全身泛起红光,室内一片炽热,然后竹椅起火,手中纸柬火化成灰……想一想,他就是因为看到这种诡异的情景,才会在莫名惊骇之下,根本丧失了平常所具的灵敏知觉 以金玄白的武功之高,竟然会耳目失聪,完全没发现刘崇义遭人杀害,可见他当时心情激动,已经到了一种什么地步 ” 他稍稍一顿,道:“九阳神功乃至阳至刚之学,不过阳极生阴,阴极复可转阳,纵火或灭火都是同样的作用 他根本无法想像,以往对他疼爱有加的四位先师,竟然个个都是如此自私,个个都为了他们的师门打算,这才逼不得已的传授武功给年幼的自己 就算三房妻室无法削减金玄白的武功修为,那么他日也可凭藉着这种姻亲关系,减低金玄白对武林正派的敌意,少造一些杀孽 也就在那时,让他收敛起三昧真火,走出了西厢房,同时把至阳的九阳神功化为极阴,又转为极阳……可以说,在跨出西厢房的时候,他体内的真力鼓荡,连续转化了三次,让他从红莲之中炼出甘霖,甘霖又洒落红莲,让红莲更加盛开……随着心境的转变和功力的晋升,他已超越了那些负面情绪的干扰,到达一个更高的境界 也就在那时,他看到了刘崇义倒卧地上的尸体,于是不经思索的拔出了追日剑,施出御剑之术,刹那间,连斩二十多个头颅 金玄白冷冷地看着那些无头尸体,问道:“李兄,这些人可是你绿林盟的人员?” 李亮三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否则他们该认识我才对” 金玄白道:“这些人跟我在虎丘所遇的匪徒,装扮相似,如果不是三义门,便是天罗会的杀手了 这种作风绝非杀手组织做出来的事,只有明火执杖的强盗,才会在青天白日之下,不顾一切后果的闯进镖局打劫” 李亮三一愣,问道:“金大侠,前面大厅里……” 金玄白道:“大厅里的匪徒死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的练武场还有五十多人,除此之外,门口还有二十多人 是以他一见这些灰衣杀手,腰上系的腰带都绣着一朵牡丹花,立刻记起这批人便是由天罗会副会主商金珠所统领的杀手 勉强来说,杀手还可跟他们相提并论,不过在江湖上的地位,又低了一级 而衙门的差人,则因为职务上的方便,常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有时往往比黑道更黑 时至今日,古代下五门的拍花党(拐带幼童)、神手门(扒手)以及杀手组织和小偷都活在社会的最阴暗处,唯有千门(骗子)一枝独秀 这回在盛怒之际,剑下毫不留情,凌厉的剑路展开,瞬间已诛杀两名灰衣杀手,随着剑圈的扩大,已将其他的天罗会杀手和那些镖师们隔开 剩下的五人眼看情势不对,再也不敢恋战,把手中兵刃掷向李亮三,分别朝五个不同的方位窜逃而去” 一名镖师忙道:“李盟主,请让晚辈为你引路……” 李亮三道:“不用了,你们在此候命便行!” 他记起金玄白之言,提到了院中练武场还有五十多名天罗会杀手,准备赶去支援 邓公超扶住了那个孕妇,一把夺过她手中双刀,叱道:“韵儿,祢怀着身孕,怎么动起刀来?真是胡闹!” 那个年轻孕妇是邓公超的独女邓韵,远嫁直隶,这回身怀六甲,被邓公超的两位小妾接回来待产,不料竟会发生这种情形” 邓公超见到两个小妾已被扶入内室,喘了口大气,苦笑道:“李盟主,让你见笑了,实在抱歉得很” 邓公超见他说得客气,更加不好意思,唤过女儿,道:“李盟主,这是小女邓韵,远嫁直隶,她的夫婿便是大开碑手丁师兄之子丁锐” 李亮三目光一闪,道:“哦!原来令婿便是中州镖局的首席镖师金臂银刀丁锐!真是失敬得很 他一脸凝肃的道:“金大侠已练成武当自从创派以来,除了祖师张三丰之外,无人能练成的御剑飞空之术,放眼天下,恐怕已找不到几个对手了,他若走入魔道,对于武林的伤害,大概除了邓总镖头之外,无人能够拦阻了” 邓公超点头道:“对!我们还是得到练武场去看看才行,有什么话慢慢再说吧!” 第二章第二六二章刀罡破阵 五湖镖局的大广场里,一片刀光剑影,不时传来惨叫之声 至于第三个战圈里,则是以山西刀客彭飞龙和罗汉刀宫斌为主的镖局镖师们,把十多位天罗会杀手团团围住,不断地切割、宰杀” 他开口问道:“邓总镖头,这些人都是天罗会的杀手,不知道你和童太平那厮结了什么仇,他竟会派出这么多手下来镖局?” 邓公超苦笑道:“这都是误会而已,老朽和铁剑金镖童太平根本是走的两条路,井水不犯河水,他找我的麻烦干什么?” 李亮三哦了一声,道:“莫非这些杀手是冲着漕帮而来?” 邓公超摇摇头道:“他们完全是冲着副总镖头的好友朱大爷而来的!并且还是认错了人!” 李亮三一怔,讶道:“这是怎么回事?邓兄,我可被你弄糊涂了!” 邓公超道:“天罗会据称是江湖上第二大杀手组合,他们杀一个人的代价不小,这回派出上百名的杀手,原本是对付一个叫朱寿的北京大富商,后来却认错了人,把金副总镖头的好友朱大爷认为便是朱寿” 诸葛明一直没有开口,其实心知肚明,知道毒牡丹商金珠是把朱天寿认错了,当成臧贤易容的朱寿,这才迫不及待的率人进犯五湖镖局 除此之外,围在朱天寿身边的还有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长白双鹤、红黑双煞等人 而随同南七省绿林盟主李亮三前来镖局的一干绿林好汉,虽然李亮三不在场,这十多位悍匪,却非常老实的坐着喝茶,陪着两位刀客和分舵主们聊天 但她做梦都没料到,不仅漕帮帮主、副帮主及二位分舵主都聚在一起,竟会那么凑巧的都同时到了镖局 商金珠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为何这种名动天下的江洋大盗会跑到镖局来? 并且看他们和漕帮帮众谈得如此融洽,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漕帮帮主乔英看出朱天寿的重要性,于是留在厅里,和副帮主李英奇、琼花帮主林荣祖等人,一齐充当保护朱天寿的护卫人员,拼出全身的功力,狙杀天罗会杀手 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三人,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便见到商金珠带来的一干杀手,全都死于江南三大刀客和两位帮主以及长白双鹤之手 朱天寿情绪高昂,吩咐红黑双煞陪着邓公超一齐前去,自己则忙着向邵元节请教眼下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邵元节一生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也想不到会和帮派首脑、黑道豪强、江洋大盗、镖局、刀客等人共聚一堂,合力对付杀手组织 他觉得情况太过于尴尬,也难以把这种荒谬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于是示意诸葛明向朱天寿解说 在江湖上,漕帮和绿林盟是两个不同的组合,往往由于利害的冲突,绿林好汉会结伙抢劫漕船 这也就是不久前,衙门差人围住五湖镖局,他为何要带着手下人员藏进内室的主要原因 这些人倒不是怕查出身份,而是知道镖局里数十具尸体都未处理好,只要差人略一查看,他们便会被捕,绝无一人可以幸免 吴恕和田璧双两个西厂大档头,见过不少世面,区区一个侯爷,倒也没放在他们眼里,一愣之下,立刻叱道:“王正英,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站起来?” 诸葛明上前一步,叱道:“放肆,见到本朝神枪武威侯,还不下跪行礼?” 吴恕嘴角一撇,道:“诸葛明,你少唬我,本朝哪来的神枪武威侯?” 他面对金玄白,冷笑道:“你便是最近崛起江湖的神枪霸王,是吧?据报你胆大妄为,在苏州绑架了本官的同僚乐大档头……” 话说一半,便见到金玄白眼中神光暴射,一股强大之极的气势骤然涌出” 王正英应了一声,正想下令,却听到田璧双喝道:“王正英,没有本官命令,谁敢擅离职守?” 王正英一怔,抬头望着金玄白,不知如何是好 吴恕才从金玄白陡然收起的强大气势中松了口气,惊骇之中,感到十分的羞怒,拔出腰际的狭刃软刀,狂叫道:“弟兄们,全都给我上,把这冒充侯爷的狂徒,给我拿下!” 那三十多名西厂番子,在两个小档头的带领下,奋勇往石阶冲来,刀光闪动,错落有致,竟然隐含一种刀阵,一时之间,杀气腾腾,漫天刀网伸展开来,要把金玄白罩在里面 圆形的光幕才一撑起,强光瞬间转为柔和,在现场的每个人都清楚地看到金玄白手中的厚背金刀通体泛红,刀芒暴射里,如环状的光圈从刀尖部位跳了出来 以他们的认知,就算是北京第一高手聂人远来此,被围在刀阵里,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 哪里知道金玄白纵然是以枪法名震江湖,刀法上的修为,更是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不仅能发出刀罡,并且还可凭着弥漫的刀气,使得整个刀阵停滞变缓 吴恕再也不敢向前,挺刀替枉死的手下报仇,他插刀回鞘,一掀大袍,露出里面插满薄刃小刀的两层宽皮带,双手扬处,已发出六支飞刀 这十二支飞刀才一闪现,田璧双也在刹那间戴上了鹿皮手套,探手镖囊中,取出了四枚乌黑的铁丸 由于铁丸外壳坚硬,未经强烈的碰撞不会裂开,而在射出之后,无论有没有射中目标,都会产生作用,尤其是进入人体之后,毒液随着外壳裂开,用不着一息之间便会致人于死 眼看四枚铁丸即将进入光幕,诸葛明大叫道:“小心,铁弹里有毒!” 金玄白刀锋一转,斜指苍穹,左手划了个半弧,袍袖飞旋,仿佛产生一个漩涡,把那四枚急射而至的铁丸,一齐吸到左手之中 故此,当邵元节陪着朱天寿从大厅里走出的刹那,吴恕和田璧双都在同一时间认出了这两个人 他们互望一眼,全都确定了各自的想法,瞬息之间,两人的面色一片苍白,吴恕觉得双手冒汗,六枚薄刃小刀已不自觉的滑落于地 吴恕纵然面对强敌,也没有出过一次手汗,更不会有颤抖的情形发生 随着千缕万丝的刀气一涨,吴恕和田璧双两人已当场惨死,全身没有一寸完肤 王正英退到围墙边,才停了下来,只见仅是这么一会工夫,田璧双整个身躯已经全部化为一摊乌黑的尸水,不过躺在他身边不远的吴恕,并未遭到波及,仍然是一具完好的尸体” 诸葛明接过四枚铁丸,也觉得放在自己身上不妥,于是把李承中唤来,道:“承中,你比较心细,这四枚铁丸还是由你保管,较为妥当” 诸葛明大喜,决定派人去把唐玉峰找来,研发这种毒药暗器,以后发给内行厂的人员,作为他们防身的利器,也可以产生极大的震撼作用 金玄白既然答应仍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不啻让邓公超得到个最有效的护身符,怎不叫他欣喜万分?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今后该如何拓展五湖镖局业务,何处该设立分局,如何招募大批镖师之际,金玄白已转身朝李亮三走去 他眼看金玄白施出御剑之术,连杀二十多名天罗会杀手时,便感到情势不对,认为杨子威好心的想要替武当解除这个忧患,恐怕有所失策 等到诸葛明的身份暴露,并且提到了金玄白不仅是新近崛起武林的神枪霸王,并且还是朝廷的侯爷时,李亮三更加感到害怕了 更何况金玄白仗着辈份,一再训斥武当三英,并且逼他们回山再练三年,这叫骄傲而又偏执的黄叶道长如何能够加以忍受? 就算金玄白是铁冠道长的唯一传人,恐怕黄叶道长面对这种情形,也会设法对付金玄白,替爱徒出一口气 这个荒谬的决定,是四大高手在无可奈何,甚至在丧失心志的特殊情况下,所作的决定 自古以来,国与国之间,都有和亲的行为,目的便是争取生存的时间和机会 可是话虽这么说,李亮三却从金玄白在震怒之下,浑身发出烈焰,以致引发火灾的惊人气势中看出,这位神枪霸王显然已经觉察此点 王正英见到金玄白走来,双膝一软,又待跪下,却被金玄白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没能跪下去 金玄白那句话是:“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我派你任职内行厂的理刑官,官位就从六品起算好了 他在听到许麒和薛义被金玄白提拔为太湖东、西二山的九品巡检时,心态极为不平衡,认为金玄白没有照顾自己 可是这下发现自己竟然升职为六品理刑官,一下子便连跳数级,可见上回花费了上千两银子送珠宝首饰,果真收到了效果 金玄白见他们又要磕头,忙道:“各位,别再多礼了,今天让各位受惊,实在过意不去,如蒙不弃,请一起到得月楼赴宴,不知乔帮主赏不赏光?” 乔英听到金侯爷要请自己吃饭,只觉心花怒放,忙不迭地抱拳致谢,金玄白拍了拍他的背,道:“等一下,我要和你多喝两杯,你可别推辞” 乔英被他的手掌拍在背上,只觉半边身子都已经酥了,忙道:“一定!一定!” 朱天寿看着有趣,笑道:“贤弟,你请客喝酒,有没有愚兄的份啊?” 金玄白道:“当然少不了大哥,在场的人通通有份,除此之外,我还把苍龙七女全都请来了,吃完饭后,我们就动身往徐州 他们绝未料到,自己这一辈子竟能和这些大官,喝酒共席,感觉有如做梦一样 这些宾客都是苏州城里的珠宝商人,也就是他们为了结交金侯爷这位贵人,才包下了整座得月楼,合伙宴请金侯爷偕同五位夫人大驾光临 原先提议要请金玄白的人,是知府宋登高,这批珠宝商人抢着作东,才会有这场宴席 王正英虽和罗三泰站在门口迎客,却没有一个把这些珠宝商人放在眼里,他们见人就含笑点头,只是因为他们太高兴了 在这之前,许麒和薛义两位同僚的调职,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因为他自认比这两人尤要勤奋,脑筋也比较灵活,这两人可以调往太湖东、西二山做独当一面的巡检,而他却仍然留任原职,实在太不公平了 谁知方才隔了一日一夜,他一交银子,便得到王正英告知要离职,这个位置由他接任,让他有如做梦一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假使王正英的确升为六品官阶的理刑官,那么别说宋登高了,就算是布政使或按察使都不敢不买帐 王正英压低嗓门,道:“三泰,你告诉秦峰,那些珠宝商人可以得罪,一楼的护卫们可不能失礼,因为他们任何一人都可能是锦衣卫的官员或内行厂的档头,得罪了他们,你的脑袋很可能会不保 那些少女长相各异,却都有水准以上的姿色,一个个英姿勃勃,以王正英的眼光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随着一阵阵的香风拂过,王正英几乎晕了头,直到五十多名劲装女护卫全都进了得月楼,他还有些迷迷糊糊,忖道:“这五十多个女护卫,个个都是长得玉润珠圆,花容月貌,随便出来一个,都不输给花满楼的红牌姑娘,真不知道金夫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那些女护卫中,倒有几张熟面孔,好似以前自己到花满楼里见过的清倌人 这批人还只是血影盟梅、兰、菊、樱四组杀手中的少部份,至于那批从南京撤回来的四百多名忍者,此时尚由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带领着,留在太湖边的小渔村里,准备接受训练,学习必杀九刀中的三招刀法 可是那六人正在全神倾听曹大成说话,竟然没一个注意到王正英就在得月楼门口 井六月回头看了一眼,道:“这人你应该认识吧?” 王正英摇了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又是哪位高手?” 井六月笑道:“他是江南七大刀法名家中,排名第一的天刀余断情,你竟然都不认识,看来你这个大捕头实在也不怎么样!” 王正英心头一震,抬头望去,只见那白衣人已经到了井六月的身边,由于他支着两根拐杖行走,每一步跨出,远达四尺开外,二丈之遥也仅不过五步而已,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已到了身边 他弄不清楚以天刀的一身修为,竟然被人打折了双腿,竟然好似手臂上也有伤,这个敌手的武功也未免太厉害了 就在楼梯口,他见到曹大成和一个头梳双鬟的美丽女子低声说话,而那个少女手里则捧着一个长方形的漆盒,不住的点头 那五十多个劲装女护卫,都是规规矩矩的坐着,有人拿着瓜子、糖果慢慢的吃着,有人则是低声的和邻座女子说着话,看起来个个文静优雅,颇有教养 王正英忖道:“这些女护卫和楼下那些男护卫,好像不是同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真是透着稀奇 哗啦一阵声响,那些女子全都发出高兴的叫声,王正英只见桌上玉手纷飞,每一个人都伸手抓着张长约两寸,宽仅寸半的骨牌在玩着 罗三泰躬着腰,站在宋登高知府的身边,把三位大人擦汗的湿巾收起,递给身边的伙计,然后从漆盘里端出冰镇酸梅汤,双手捧着放在三位大人的面前 而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应该归类于白道高手之内,以上这些人算是白道 让王正英吃惊的,倒是盘踞在码头,统率所有挑夫的霍正刚和管车三爷冯奇也在其列,这种活跃在地方的帮派,既不逄白道,也不能算是黑道,王正英真不知要把他们归类在哪一道而这种人也受邀请,让他深感意外 王正英看了看站在前面不远的三位大人,发现他们全都毕恭毕敬的束手而立,尽管汗水不断的从脖子上流进背襟里,仍然动都不动 他心中一凛,忖道:“做官也是件不简单的事,多亏得他们能在这种烈日之下,晒上半个时辰 若在平时,别说是布政使何大人或按察使洪大人了,就算是知府宋登高,也是摆出一副官架子,显得高高在上 王正英见到一楼全是些武林朋友,不论是镖局的镖师和刀客,或者侯爷的护卫,都有一身武功,不管黑白二道的分际,有天刀和金刀镇八方以及剑魔在此,料想一定相谈甚欢 王正英此时站在烈日下,望着大船扬帆待发,想到不久前所见的那些情景,心中颇有感受,仔细考量,这三位大人因为夜开城门,放匪入境以及查封太湖产业这些事,惹来多少麻烦? 若不是他们处理得宜,再送上大量的珠宝首饰讨好金侯爷的夫人们,事情绝不会如此轻易便能解决 诸葛明微笑道:“金侯爷,你不知道,官场里的规矩多着呢!这只是最起码的礼节,宋登高若非喝醉了,恐怕会来个脱靴留念 他记起曹大成提过,曹雨珊是被金夫人看中,亲自替侯爷留下来的,心想她此刻可能在内舱,于是决定去探视一下,致谢一番 他喝了不少酒,一时冲动,也不多想,便道:“国师、侯爷、诸葛兄,我喝多了酒,要去方便方便……” 诸葛明笑着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道:“叫你少灌些黄汤,你不听,还上上下下的跑着找人拼酒,这下喝多了吧!” 蒋弘武心里得意,摇摇晃晃的走了 这艘楼船是漕帮帮主的专用大船,船上分三层,船板上有前后两个舱房,每间舱房可容十人食宿,宽阔敞亮,摆个五桌麻雀牌都不嫌拥挤 这下诸葛明见到邵元节被叫走,也想要看看清一色是个什么花样,于是和金玄白打了个招呼,随在邵元节后面,便往前舱而去 金玄白站在船舷边,望着滚滚河水流逝,欣赏着两岸的风光,心中颇有一些感慨 而唐凤、唐凰两姐妹则一左一右的靠在服部玉子身后,全神贯注的看着她们玩牌 他觉得能让她们藉着麻雀牌,得到和谐和快乐,也未免不是桩好事,尽管赌起来动则数百上千两,让他有些心惊胆跳,然而想一想,这些女子都是他的妻子,就没什么好计较了” 秋诗凤伸出一双玉手,在金玄白粗糙的大手上擦了几下,笑道:“冰儿姐姐这么说,我也要借相公的手气了,不然输起来,得要把诗音给卖了” 曹雨珊讶道:“蒋叔叔,你找我做什么?” 蒋弘武听她这么称呼自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咧开大嘴,道:“曹小姐,令尊在酒楼里,托我带一千两银子给祢 金玄白也没多理她,轻轻拍了拍服部玉子的手背,道:“祢们继续玩,我出去了” 蒋弘武凝目望去,也没看到何玉馥在哪条船上 一名船夫叫道:“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蒋弘武愣了一下,等到回过神来,已见到金玄白凌空虚渡,已越过十丈之外的江面 他见到驿船往北,对岸的商船往南,双方交错而行,这一下工夫,已相距二十多丈之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刀余断情一手拄在铜拐杖上,一手抓住井六月的腰带,把他的身躯用力飞掷而出 这些叙述,虽然冗长,可是从金玄白飞掠出大船,直到井六月被余断情飞掷而出,才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然而所造成的盛况,引起河中央和左岸的二十多艘大船上,上千双目光的凝聚和数百人的骚动 金玄白不知道井六月为何要随自己越河而来,见他一时没有危险,便也未加理会,催动真力,硬是在虚空中又走了六步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怒气,才一站定,突觉金风破空而来,竟然是有人自后偷袭 那手持长剑的年轻人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眼看原先强健壮硕的手下,仅在片刻中,便倒下了十几人,看到他们口鼻之间血流如注,显然都已被打死了 他见到井六月像个落汤鸡一样,全身湿漉漉的,笑了笑,道:“井六月,这里交给你了,我到前面去救人” 那个姓陶的中年人,讶道:“有这种事?” 井六月直到此刻才知道是争风吃醋惹出来的事,他没有见过何玉馥,也不知金玄白为何有了好几位夫人,还要发疯似的飞越运河,追了过来 他有些意兴阑珊,懒得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动手,转身便走,追在金玄白身后,往前面那条大船跃去” 金玄白道:“我不必在前辈面前说谎,九阳门乃是道家玄门支脉,九阳神功并非所谓的魔教离火神功!祢别弄错了” 白发道姑望了井六月一眼,问道:“他是谁?” 金玄白道:“他是我新收的徒儿” 白发道姑仰天长笑一声,道:“金玄白,你满口胡言,还想要骗我?” 她一抖手中拂尘,道:“这种伎俩,只能骗我女儿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岂能骗得过我?” 金玄白道:“前辈,祢是玉馥的亲生母亲,我不必骗祢……” 他轻叹了口气,道:“当年不仅漱石子前辈弄错了,甚至连我四位师父也弄错了,九阳门并非什么魔教余孽,而是纯正的玄门 那白发道姑冷冷地道:“真是威风!” 她深吸口气,道:“金玄白,你若想娶我女儿,就接我三掌!接得下来,我就罢手不管 那些依序而行的大小船只,由于金玄白的横空越过河面,所产生的强烈震撼,使得船上的旅客发出各种不同的惊叫 金玄白认定自己没有看错,那被华山白虹剑客何康白带走的何玉馥,就在第三艘大客船的舷边,远远的和自己招手 那个道姑手持一柄拂尘,没等金玄白站稳,便已是有如狂风暴雨似的攻了过来 纵然他武功高强,却从未碰过这种软兵器,以致连封三招之后,也逼得退了两步,一脚跺空,只得退到了邻船 那个道姑没料到金玄白会再度回来,轻叱一声,手中拂尘抖动,银光闪烁,有似漫天洒落一片光雨,瞬息之间,已把金玄白全身罩住金玄白尽管真气外放,形成一层气壁护身,却也被那奇诡锐利的钢丝突破护身真气,好几次都几乎被刺中身体 一股漩涡般的气劲平空涌起,所产生的磁吸之力,若在以前,绝对可以将那两枚发簪接住 他这一退一进,仅不过眨眼的工夫,那个白发道姑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已见到两支发簪从金玄白手中跳起,缓缓的飞了过来 那些人的武功修为极高,身形起落之际,以大船作为跳板,一跃便是三四丈远,远望过去,有如几只灰鹤掠空飞来,轻功身法极为高明 井六月心中微凛,回头望去,只见金玄白拥着何玉馥缓缓走进船舱之中,显然并没有发现这种情形” 他走到船尾,伸出食指勾了勾,道:“你们有种的,全都给我过来,老子才不怕边老三怪罪!” 一想到罗龙武那厮竟敢调戏胭脂,并且还说要把何玉馥娶到东海,他便胸中燃起一蓬怒火,破口大骂道:“你们这群瞎了眼的东西,竟敢惹上我井家人不说,还把我师父的老婆惹毛了,你们过来啊!让老子宰了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家伙!” 四大龙使身后聚集了四五十个东海海盗,每人都手持单刀,一脸凶狠,恨不得剥了井六月的皮,可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反倒是井胭脂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有些惊悸难安 每一艘驿船上都悬挂着旗帜,两艘大船上也挂着漕帮帮主和副帮主的大旗 他抱了抱拳,正想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却见到长白双鹤一齐出左手,高高举起 李承泰扬声道:“东厂在此办案,任何人不得干扰,否则以叛逆论罪,诛杀满门” 井六月首先吓了一跳,抬头望去,只见长白双鹤手中拿了块腰牌,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乌光 长白双鹤出身长白掌门九指仙翁冯通的门下,自然知道玄阴门和东海钓鳌客的存在,眼看他们要以江湖规矩来个先礼后兵,于是立刻作出决定,抬出了东厂的这块金字招牌 东海钓鳌客成洛君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若是插手管了东厂办案,就算能脱身,只要这些东厂的番子照会地方的衙门,发出一份海捕文书,那么除了隐姓埋名之外,天下之大,将无他存身的所在 冯通和魏妍秋成亲不到三年,便因双方个姓不合,吵闹不休而离异,自此,魏妍秋广收徒众,创设了玄阴教,而风漫云和风漫雪姐妹,便是她的两大弟子,负责教中大部份的业务”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道:“胡说八道,我太清门的弟子,怎可如此妄自菲薄,长他人志气?” 井六月回头一看,只见何玉馥和井胭脂两人扶着那个白发道姑,就站在舱边不远,她那细细的柳眉竖起,秀丽的脸庞上一片冷肃 金玄白目光炯炯的望着邻船上的那群海盗,低声道:“余断情,你提聚功力,随我真气而行,这就是正确的神功心法的行功路径,千万别忘了!” 余断情不敢吭声,凝聚心志,提聚一身内力,循着金玄白攻入的那股冰寒的真气,穿经过脉,缓缓而去 成洛君心头震撼下,也忘了跟服部玉子说话,拉过风漫天,低声问道:“漫天,你看过此人的轻功身法,知道他出身什么门派?” 风漫天摇了摇头,脸色凝重的道:“长白派的轻功身法,包括鹤翔和鹰游两种,都无法在半空中停留,至于昆仑派的云龙大八式,又称云龙八现,也只能在空中转折数次,无法像登天梯一样,这人……” 风漫云凑了上来,道:“大哥,你看这人会不会是我们在山东碰到的那个仇钺仇千户所说的金侯爷?” 风漫天啊了一声,道:“果真不错,我刚才听到那两个东厂的番子称他为侯爷,自称是卑职……”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突然听到金玄白扬声道:“三位前辈,你们刚刚提到了仇钺仇千户,不知是否我所认识的仇钺?” 风漫天和成洛君面面相觑,想不到金玄白一面运功替人疗伤,一面还能分心说话,这种深厚的内功修为,简直是他们前所未闻,让他们更加的震撼不已 就因为七海龙王边巨豪敬佩沈玉璞的高深武功,于是二人结伴乘着他的座船,畅游东瀛 也就是那趟东瀛之行,他们在铃鹿山脉里,救出了被上百名甲贺流忍者围攻的伊贺流上忍服部半藏 眼看对方那一身不可思议的武功,个个都是胆寒心怯起来,一听到金玄白指名要找七海龙王边巨豪对话,全都为之一愣,将目光转向成洛君身上 那块银牌上刻着条张牙舞爪的龙形图案,扬起的四爪抓着面三角小旗,上面清楚的刻了个“边”字,涂上了红漆,更加凸显草书字形之奔放和豪迈” 随之而来的则是红龙使洪江、紫龙使张悦,也全都跪伏于地,恭敬的说出同样的话 这些人都只是凶悍的海盗,纵然武功修为算得上一般的高手,可是目光浅短,见识不够,何曾见过这种有如魔术的御器之术? 他们目瞪口呆的望着龙王令飞回金玄白手中,全都在瞬间变成了一具具木头人,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在这一丈之内,发簪飞舞回旋,上下移转,有如活物,可是要把一口真纯的气功,凭着意念驾驭两支发簪到达两丈,便无法控制自如,更遑论可藉此伤敌了 成洛君和风漫天轻盈的落在船上,刚一站稳,便听到大楼船上传来服部玉子的声音道: “少主,成大叔是自己人,你们千万别伤了感情” 金玄白抬头望去,只见服部玉子一脸焦急之色,他点了点头,还没答话,便又听到齐冰儿拉开嗓子道:“大哥,除了成伯伯是自己人之外,另外三位是小妹的师伯和师父,你也不可以冒犯他们!” 金玄白早就知道齐冰儿是风漫云的徒儿,只是如此凑巧的在大运河上碰面,并且在这种有些尴尬的情况下相遇,倒是他始料不及” 成洛君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边老弟这次带着八大龙使赶来中原,是应剑神高天行之邀,不会这么快回去……” 他顿了下,继续道:“我们为了沈大哥失踪之事,找寻了二十年之久,费尽不少心力,这趟南下,也是为了传闻中的神枪霸王……咳!就是贤侄你,所以,能否请你告诉老朽,我沈大哥如今是否依然健在?” 金玄白点头道:“师父他老人家安然无恙,只是如今闭关之中,至于七海龙王边三叔……” 成洛君欣慰的道:“知道大哥无恙,总算让我这颗久悬之心放了下来,否则我们始终当他已被漱石子那老家伙同少林、武当掌门所害,二十年来处心积虑的要对付这些人,而三弟这次……” 他这句话才说到一半,已觉得一股尖锐的剑气袭上身来,心神一凛,退了一步,拔剑出鞘 呛的一声,剑芒乍闪,风漫天也拔出了长剑,堪堪从斜角划出一剑,替成洛君挡了半招 顿时他又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再开了一次眼界,转首望去,见到风漫天一脸惊愕,显然也是为这种神奇的暗器手法所惊 到了这个时候,他真后悔自己没能拿定主意,竟会把井六月收为门下弟子,以致复杂的人际关系,弄得更加难解,也不知道将来要如何和这些人相处” 就在这时,天刀余断情吁了一口长气,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到长白双鹤站在身边替自己护法,连忙抱拳致谢,接着便走到金玄白身边,躬身道:“多谢师父救弟子一命” 金玄白点头道:“你的腿已经好了,就用不着拐杖了,把拐杖丢到河里,和承泰、承中两人一起回船去吧 邵元节和蒋弘武、诸葛明迎了过来,向他道贺,他却觉得自己如同置身在乱流中的一片水草,随波逐流,无法自主 淮安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极多的名人,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秦末汉初的名将韩信 这天黄昏,两座酒楼都已宾客云集,楼外仍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进出,只不过每一个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两道关卡的检查,才能放行 他唯恐江湖人物集聚一堂,引来什么纠纷,基于本身的职责,于是带着十个手下差役,匆匆的赶了过来 张立夫也没多言,仅是意味深长的道:“陈大捕头,冲着我们是多年旧识的份上,在下只能告诉你,千万不要闯进去,免得惹来麻烦” 张立夫脸色一变,道:“陈捕头,何必呢?我这么做,也是看在老友的份上,免得你的麻烦,否则你一通知赵知府,他非得赶来不可……” 他挣脱了陈浩的手,继续道:“若是赵知府过来,最少也得磕十几个头,然后奉上大笔银子,到时候,挨骂的只有你,还有这班兄弟了 而另一间厢房则是由金侯爷的几位女眷,一起轮番上阵,互相厮杀 陈浩怒道:“你他妈的又叹什么气?” 他一把扣住了张立夫的右手,使了个擒拿手法,道:“你跟老子玩花样,老子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双方发生冲突,无论是谁胜谁败,都和陈浩脱不了关系,万一有个伤亡,涉及到人命,他身为淮安府的大捕头,可就难以向知府大人交待了 那十名捕快仿佛也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一愣之际,立刻敞声大笑起来 的确如此,像这种荒谬的事情,当张立夫陪着帮主乔英等一行人到李强的堂口时,乍然听到李强说起,也无人敢轻易的置信” 那些漕帮帮众见到张立夫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古怪之极,当下便有两人转身奔向悦宾楼,其他的人则闪了开来,让出一条通路 那些黑衣人个个脸色凝肃,身强体壮,一看便知道都是些江湖人,并非什么官府人士 陈浩回头瞧了张立夫一眼,昂首走进怀信楼,那些守在门口的忍者们,见他穿着官服,也没加以拦阻,就让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陈浩听到那个锦衣人道:“你那招‘落叶萧萧’施出来,我脚下半旋,剑出三分,这么一招‘分花拂柳’便可以连消带打的破去 他一听井六月用竹箸比划了一下,暗忖道:“嘿!果真老子料想得不错,漕帮约来的都是些江湖人,看来我得警告一下乔帮主,免得他在本城惹事” 这时楼上忽然传来阵阵轻脆的笑声,打断了陈浩的思绪 那些女子都佩带兵器,有人带刀、有人佩剑,虽然坐在一起吃瓜子聊天,笑声连珠响起,却没有一人卸下兵刃 小李做衙门捕快已近十年,经验也算丰富,略一浏览,立刻便辨识出这批劲装女子,个个武功高强,并且还不是来自一处” 小李喘了口大气,附在陈浩耳边,把所见的情况说了一下,陈浩一听,也吓了一跳,忖道:“楼下快两百个江湖人,楼上又有一百多个带着兵器的劲装女子,莫非这些人来此,要准备抢地盘?” 他心知情况不对,非得要立刻向本城的大豪楼老爷子禀告不可,否则漕帮帮主引来这数百名江湖好汉,抢了楼老爷子的地盘,引起一场杀戮,自己这个大捕头也等着入狱了 他不敢多说,更不敢登楼一看究竟,转身道:“我们走 陈浩狐疑的望着田敏郎,抱拳问道:“请问尊驾是哪个官府里来的大人?” 田敏郎道:“我是内行厂人员,随金侯爷从苏州而来,欲往徐州而去……” 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八格” 虽然没弄清楚内行厂是个什么机构,可是田敏郎却听过主人、服部玉子在行前挑选人员时,告诉过这批忍者,内行厂的权力超越东、西二厂之上 随在他身后的十名捕快,完全来不及反应,看到陈浩趴在地上,一手被反扣押住,愣了一下,才拔出单刀、铁尺 这种恶习从封建时代流传至今,现在的捕快仍然满脑子的封建思想,动不动便把不肯合作的良民百姓,称之为刁民 显然这些现代的差人仍然以官员自居,以为民众都是幼童,必须要保姆照顾,令人感到万分的悲哀——因为时代进步,观念仍停留在封建社会中 因为他已能从里面听出哪一个声音是服部玉子,哪一种笑声是齐冰儿、秋诗凤、何玉馥! 而在厢房里的曹雨珊、松岛丽子、井凝碧、井胭脂等人,各有各的声音不同,金玄白也一时分辨不出 一路之上,欧阳朝日和欧阳旭日情绪极坏,因为他们没能和唐凤、唐凰两人细诉衷情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谎言而已! 当他们到了徐州,和两位庄主会合之后,才知道楚天云和欧阳悟明根本没有受伤 枪神和鬼斧两人留下的遗书,都详细的阐述了当时为何要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原因 纵然明教死亡惨重,改称为圣门,可是在武林正派眼中,仍然视之为魔门 为了避免这种情形发生,一定要将这个祸根早早除去 他们和枪神、鬼斧商量之后,终于决定将孙女许配给金玄白为妻,认为这是一石数鸟之计 为了避免金玄白将来成为武林大魔头,受到各大门派的围剿,而伤害到他们楚家和欧阳家的名誉及孙女幸福,所以枪神改变了主意   「对了,差点忘了要许愿   橘生赶紧坐正,双手合十,心意虔诚地说出她的第一个心愿,「我希望变漂亮、变美丽,希望自己的上围还能再长大,最好能到32C……」   伟大的愿望还没说完,突然,前方有人出现   橘生机伶地立刻把烛火吹熄,要不然她的蛋糕就要分给人吃了!   橘生一手护着她的蛋糕,一面将身子往花园的矮丛里头钻   橘生护着她心爱的小蛋糕,打算转移阵地,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假装没见到圆圆身上的肥肉,就可以骗自己说,吃完这块蛋糕,对自己的体重一点影响都没有   没想到她才小小地挪了一小步,却听到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   许完愿之后,橘生连她最爱吃的蛋糕都没吃,便奔着离去,大喊的叫着,「妈、妈、妈,我要结婚,我要立刻就嫁人啦……」   橘生被连在庆要回来的消息给震晕了头,以至于没能注意到在她身后始终躲着另一个人   许武洋听到她的愿望,轻撇嘴角,只说了一句:蠢蛋,便拇指、食指捻起她最爱的蓝莓蛋糕,毫不客气地将它咬了一口,咬了一口之后还嫌太甜,随手把那块没吃完的蛋糕丢进垃圾桶,再拿出干净的手帕擦擦他修长的手指,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拨了通国际电话到英国,告诉他的主子连在庆,口气十分地幸灾乐祸,「她知道你要回来了虽然他早知道橘生那颗小脑袋瓜装不了太多的脑汁,但听到她近乎白痴的行为,他还是很生气   嫁人!   他妈的,他把她养得白白胖胖、娇嫩可爱,为的可不是让她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去嫁人   夏妈妈嫌她烦,还教她到厨房角落站着去,不准她越雷池一步,否则她就等着瞧   真可爱,真像个孩子,橘生就是这样,难怪主子爱逗她   夏妈妈却气定神闲地说:「我明天再去怎么,还是你要帮我煮?」   夏妈妈气势十足地把锅铲拿给橘生,吓得橘生的态势顿时矮了一大截」   反正她偷听到圆圆说了,连家那个妖孽还得等一个月才能毕业、才会回来,这一时半刻她还不用太紧张   她把锅铲再推回母亲面前,态度恭谦地跟母亲说:「我先回房去看书了   橘生这才想到,对厚!她的蛋糕还放在前头院子里,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给踩扁了?赶快去看看   所以,橘生,加油 第二章 啊!橘生想尖叫   「我眼光差也不关你的事,还有……你的手别乱拧   他好想再多要一些   「橘生……」   「唔?」   「撑着点,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你不能在这时候就没力」   连在庆把橘生抱到洗手台上,让她坐在上头,预防她双腿没力时,他什么事都做不成,他脱掉她湿透的底裤,分开她的双腿,灼热的视线盯在那朵矫羞的花朵上,   橘生呀橘生,她怎么能这么美……   连在庆眼眸转暗,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吃了橘生……   「你别这样   「别怎样?」   「别……别把我的腿分得那么开   他到底想做什么?   橘生伸出小手想去遮她又湿又羞人的小穴,他却攫住她的柔荑,将她的小手反剪在后,这样的姿势让她的胸部自然而然地向前挺起   「你别这样,会弄湿你的裤子那种肉体的直接接触,跟刚刚隔着衣裤的搔弄一点也不像   她是头一次见到他的分身,它是如此昂长、如此巨大,此时此刻却头角峥嵘地抵着她娇嫩的一方   连在庆怎么会这么热?   橘生被他身体的高温给吓坏了   橘生一脸惊骇地猛摇头   唔……不行,再这么玩下去,橘生就得献出她的第一次了   连在庆赶紧收手,定心忍性地,要橘生承诺他」   他这个大色胚,竟然要她许这么色的承诺   每天玩耶!她这样跟个色女又有什么两样?   「你不会唬弄我吧?」   「我怎么敢唬弄你   看他这么不正经,橘生真是悔不当初,她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橘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在这一瞬间,连在庆之于她而言,似乎跟从前有那么一丁点变得不一样了   「喏!拿去」他要她抬腿,他要帮她穿」他硬是帮橘生穿上他玷污过的底裤     唔!橘生好想死,因为她虽穿上了内裤,但那黏稠的汁液却附在她的内裤上头,让她就算穿着内裤都不自在,总觉得自己的私处还是被连在庆给挑逗、搔弄着   橘生慌慌张张地从厕所夺门而出,她想赶快回家把内裤脱下来洗……   不,洗了还不够,她要把这条内裤丢掉   突然间,橘生所有的不解都了然于胸了她真呆,她早该猜到是他跟连在庆告的密,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来相亲的事?」   「我听到你许的生日愿望了」   言下之意,也就是她那天做的蠢事,他全看到了!换言之,也就是说,今天的一切都在连在庆的掌控之中」武洋补述,但只换来橘生一记白眼   橘生冲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赶紧把内裤脱下来洗,而是她突然想到今天之所以被连在庆惩罚的原因」她现在唯一想得到既长又硬的东西,就是稍早连在庆脱光衣服,露出的那根长物,除此之外,她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其他又长又硬的东西」   「那麦克笔、香蕉、牙刷……」对了,「还有大黄瓜   夏妈妈因为想到一堆答案,笑得好得意,但橘生只想尖叫」   「现在又要细一点的喔?」一下子要粗,一下子要细,她这个女儿还真麻烦,不过为了女儿,夏妈妈还是歪着头,很努力的想着」她想到了   好吧!就茄子吧!   等她妈走了之后,橘生悄悄地进到厨房,偷了一根还算粗长的茄子,偷偷地潜回房里,偷偷地脱下内裤,偷偷地把那个东西塞到自己最私密、最不可告人的地方   「总之,我就是有急事要找连在庆,他人呢?他不会回英国去了吧?」   她知道连在庆这次回来,是悄悄地来,也打算悄悄地走,他根本不想惊动其他人,只是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了吧?毕竟飞英国的班机可不是时时有,但连家家财万贯,谁晓得连在庆这个败家子会做出什么出人意表的事情来   连在庆用他的手指拨开她的花唇,灼热的目光往她湿穴里头望去   天哪!橘生怎能这么美……   他的手指细细地在那颗娇嫩的果实上头来回旋弄,不只如此,他还低下头,将脸埋进她双腿间,让他温热柔软的舌头向她湿暖的穴中卷去   「痛不痛?」   「痛,痛死了」他到底想干嘛啦?她是想告诉他,他不能要她把自己弄大,可不是来让他玩的耶!呜……他的手指动得好快   「你起来   「呜……」动人的汁液丰沛地随着连在庆扣弄的手指流出,这么羞人、这么煽情的画面,就这样活生生地在连在庆的眼中上演   「你流了好多水   「呜……好痛……」那是什么?怎么那么粗!橘生的泪飙了出来」连在庆一边说,一边揉着橘生的花蒂,帮橘生舒缓小穴被人过度撑大的不适感,「橘生,我想要   他的举动让她整个人变得好奇怪,变得……变得好想要   终于到了别离的时刻,虽然连在庆很想把橘生绑到英国去,但他知道橘生不可能跟他走,所以他只好时间一到,也顾不得还在睡梦中的橘生,便悄悄地拿着简便的行李,打算轻声地离开   就在橘生恍神之际,她母亲接到一通电话,还说没两句便急急忙忙地挂断电话,之后跑来橘生面前拉着橘生,口气很急地要她赶快收拾行李」橘生忍不住就是想跟连在庆呕气   武洋连忙冲过去,「橘生怎么了?」   「我也不晓得,只知道这孩子自从听到少爷出事之后,突然间,她就全身没有力气,现在她根本走不动,怎么办?她这样怎么去英国?」而且就算橘生真上了飞机,去了英国,依橘生现今这副模样,根本帮不了老爷、夫人什么忙,想一想,如今当务之急,不是管女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最重要的是,老爷、夫人得赶快赶到英国去」夏妈妈提议立刻换人,才不会耽误时间   「不能圆圆,这事非得橘生去不可」   「橘生,住手   「武洋,你抱我吧!让你的手代替我的脚,你抱我去见少爷,让我见他……」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慌乱过,像一眨眼,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极可能不见,她极有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连在庆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怎么办?   连在庆这个名字似乎打从她懂事以来就一直如影随形,就连他人在国外,他都有办法牵动她所有的情绪,千扰她平静的生活,而突然间,她就要失去他了……她就要看不到他了……   天哪!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她要去、她想去……   「武洋,我求你,求求你带我去、让我去……」   「橘生,你别闹了,你现在这种身体怎么能跟去英国?你去了只会拖累老爷、夫人的,你知不知道?」夏妈妈硬是把橘生攀在武洋小腿的手给拉开,然后把橘生抱住,不让橘生再绊着大家,「老爷、夫人,你们快走吧!别管橘生了   他们没心思去心疼橘生的悲凉,他们一心只想着得赶紧飞到英国,去见那个生死未卜的连在庆 第五章   橘生没想到她这一等,就是半年过去,而这半年来,武洋违背了他的诺言,他不曾打过一通电话回来,他让她在台湾只能平空想像连在庆是生是死、是好是坏   「你这个丫头,你胡说什么!在庆好好的,你怎么乱咒他眼睛瞎了!」   「少爷眼睛好好的?」这怎么可能?   「好好的没错」   「可是少爷看不到我」   「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橘生的脑子顿时像是被雷劈中,在那一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   「橘生……」   「你还有别的震撼弹没讲?」看武洋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我承受不起的呢?」   没了,光是连在庆变心一事,就足以将她的人生打进地狱里,所以她不信还有什么事可以撼动她的人生   住下来……那意思是说?   「连在庆想娶她?」娶那个英国女孩?娶那个在他生病时,无微不至守在他病床旁照顾他的那个女孩?   哈哈!原来真的有更青天霹雳的真相等着她呢!   「许武洋,你好狠,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可以守口如瓶,这么久之后才告诉我   橘生抹抹泪,要自己别哭了,为了一个已经不爱她的人掉眼泪,那显得自己十分愚蠢   「我为什么要帮忙?那位娇客要来,关我什么事?」橘生每天张开眼,就得面对连在庆对那个女孩满满的爱意与在乎橘生领着家具工人上楼   「你得跪着擦」连在庆特别叮咛」   「知道了啦!」   总之,为了他的小公主要来,连在庆根本把她当成奴才在看待了,而她是很认分的,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连在庆捧在手掌心疼的小女人,现在的她只有当下人的份,所以她当然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果然是像公主睡的床,它舒服得像是她整个人被云朵给包住   连在庆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下人 他永远不想再看到她了」在连在庆身边那么久了,她不会连他的性子都摸不清楚   总之,这个家无论如何她是待不下去了,现在连在庆赶她出去,也好,省得她还得想理由走出这个家」   「你都知道少爷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了,你今天还硬跟他杠上   她才推开门,便看到他笑盈盈地帮他小女朋友拉开车门,像个绅士般地牵着他的心肝宝贝下来没想到他回国的第一个震撼弹,竟然是橘生已经不在连家的消息,主子竟然把橘生给赶走!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武洋气急败坏地说   他原以为主子要去爱谁、要去关心谁,不关他的事,反正他只要做好他的本分,努力让自己的主子开心就行了,至于谁要伤心、谁得下堂求去,那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在你来之前,我跟她发了顿脾气,把她赶出我家,后来我才知道她可怜的处境,晓得除了我家,她没地方可以去」他拿出皮夹   本来橘生是不想拿的,但,不拿白不拿,更何况真没了那五百块,她不敢想像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要怎么过?还有,要不是他,那贼早被她手到擒来,所以要他赔她所有的损失也不为过   连在庆紧跟在后,忙着问橘生,「你还好吗?」   「很好啊!」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但至少不用看他脸色过活,不用寄人篱下,橘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惬意的   橘生拐进一条小巷子,爬上老旧的一间小公寓,直上最顶楼,那里有一间加盖的铁皮屋,仅有的安全门户是一扇不怎么牢靠的铁门,像是只要稍稍用力一撞便可以撞开它」他觉得,「你妈知道你住这里吗?」   「不知道,而且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看他这副表情,俨然像是要回去跟她妈打小报告的模样   橘生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虽然她一点也不晓得她要怎么过日子与他何干,但既然他爱问,那好吧!她就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厚!他很番耶!橘生不想再跟他鲁下去了连在庆,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他介入她的私生活,关心她的居家环境,让她有种错觉,害她误会他对她仍有感情……还是他对她真的依旧有感情,他……恢复记忆了?   「你想起我是谁了?」他记起他曾那么疼、那么爱地宠着她了,是不是?突然间,兴奋之情爬上橘生的脸」他霸道地将橘生从床上拉起」   「是,我住在这里的确很危险,但那关你什么事?你干嘛对我的安危这么关心、这么在乎?」橘生咄咄逼人地欺近连在庆,且将她整个人压在连在庆身上,把他逼到了墙角,猫眼似的双瞳直直地盯住他的双眸」该死的,「你在做什么?」   连在庆赶在橘生的手伸进他的裤裆之前,抓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柔荑   「差点忘了,你对爱情是绝对地忠贞,而现在你爱的人是你的小公主,但很不幸地,你的身体却对我有强烈的欲望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戏弄他?   「我想要抚摸你、想要咬你、想要侵犯你   她敏感的身体一下子就起了化学反应,她湿热的穴口立刻涌出了蜜液,她推倒连在庆,将他压在床上之后,便骑在他的腹部,她让他腹间的卷曲细毛隔着湿透的底裤轻刮着她骚痒的小穴,任由她流出的蜜汁弄湿他腹间的细毛,她用色情的方式将他全身上下都抹上属于她的味道,就像在他身上烙下属于她的记号那般」橘生打着哆嗦,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只好任由自己趴在他的胸前   随着橘生不停地蠕动,她体内的淫蜜泛流着,弄湿他整个手掌、整个胯下,她的每一滴水蜜都像火似的,烫着他的心窝口以及他每一寸肌肤   「橘生,噢!橘生……」他激动地吻她,无意识地一次又一次地叫着她的名字,他的长指在她水淋淋的湿穴中抽插着,他昂藏的欲望蹭着她腹下,烫着她的肌肤」他双手放在橘生的腰间,提高她的臀部,再扶着他赤红的热铁,轻轻抵在她红肿的花间   突然间,连在庆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懂橘生   他应该像以前一样,一碰到她便不管道德伦理,不管一切世俗规范,他的心里只能有她、只能要她   连在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赤红的热铁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她娇弱的小穴,且在他们沉重的呻吟中夹带着两人肉体交搏的声响,那是充满色情的声音,那是会让人坠落的声音,但连在庆不在乎了,他只想狠狠地贯穿她的身体,在她温热的子宫内喷洒他大量的体液,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连在庆匆匆地穿好衣服之后便拂袖离去,其间,他连眼角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橘生   从此以后,他们谁也不欠谁,谁也不用再念着谁了」  「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知道你的底细,凭我知道你母亲要是知道你住在这种地方,说什么也会把你带回去」   「为什么?」   因为就在她要大学联考时,他出事了,她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在他身上,心系着他的安危,所以大学联招,她没去考,不过这种事她不会说,说了,他也不信,于是她只告诉他,「我没考上   他明知道橘生不喜欢他,可他的目光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她打转,他几乎像个变态似的,偷偷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连打个呵欠都像只小猫咪一样,慵懒得很可爱   连在庆隐忍住脾气,捺着性子再三强调,「总之,你想出去工作我不准,要嘛!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从一个小助理做起」对,就是这样,他对橘生不可能有别的感情存在,有的也只是兄长对妹妹那般的关心而已,「你别想太多,我爱的人是你」听到母亲跟连在庆联手将她给卖了,橘生开始歇斯底里地大叫、反对,说她不要」   「走后门有什么不好?走后门你可以少奋斗好多年,走后门你可以少吃很多苦,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千金小姐?你以为你有多少的资源可以让你挥霍?没有,你除了有一个当厨娘的妈之外,你什么靠山都没有,所以橘生,你别傻了,进连氏企业没什么不好,走后门也没什么可耻的,只要你肯努力,努力地挣出一番成就,就没有人敢看轻你去吧!待在少爷身边,努力地学,努力地挣出个成果来   他下意识地牵着橘生的手,一路唠唠叨叨地说着这附近有哪里好吃的,像是一心一意要将她喂得白白胖胖一样   她在搞什么?   他做错了什么,得让她这样对待?更过分的是,今天他等她一起下班,她却咻地不见踪影,他到处找她都找不到,最后才听说她跟男朋友一起走了   这个晚上,连在庆气得连饭都没吃,就坐在橘生的房间里守株待兔地等她回来,没想到他一等,就是四个钟头   啧!原来她也晓得自己回来得太晚了   「这么水,这么浪,而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你不要   她的身体早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他调教得十分敏感,他根本不需要花太多的力气,就可以将她的身体化成一滩春水,只是她怎么想也没料到今天他竟然会用这样的理由来羞辱她,说她下流、说她放浪,说她就算没有感情,也可以跟别的男人做爱   连在庆像是在报复似的,以羞辱人的姿势强行占有了橘生,就在橘生再也无法忍耐,全身哆嗦着,就要达到高潮之际,他却将自己的欲望从她颤抖的穴内抽出,如此地快速,让人措手不及她别开脸,不愿回答他这个问题   「说呀!说你想要,只要你开口,我就给你   「不要这样!」橘生凄厉地尖叫着,伸手想抓住他恶意的大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抓住,反剪于后   她的胸部因为手被反剪在后而自然地挺了出去,连在庆一口含住她向上贲起的果实,恶劣地咬着尖端   是不是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对她这么恶劣,以为他可以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地为所欲为?   「你哭什么?」   看到橘生的眼泪,连在庆以为她是因为心不甘情不愿,才放声大哭,因此,她的眼泪没诱发他的怜惜之情,反而让他妒火中烧」他将扶着的热铁凑近她的嘴   她跟它的距离如此之近,她只要稍微吸一口气,便闻得到它强烈的男性气味,它正张狂着向她宣示它的硬挺,它的勃发欲望   连在庆退到后头,坐在橘生房里的单人沙发椅上,他双腿大张,毫不别扭地展示他两腿间的雄壮威武」   「我一点都不讶异」连在庆装作听到她的恨意,他的心一点都不在意,「你到底做不做?」他站了起来,硬是拉着她的手放在她的阴户上,硬是将她的手指挤进她的花缝中   他要她揉它、玩弄它,要她的身体因为自己的挑逗而变得水淋淋的,他则站在床前看着她自渎,看她如何将自己纤细的手指挤进她湿濡的小穴中,看她的手指如何地把弄自己硬挺的乳头,看她如何地呻吟,怎样地娇喘着……   该死的,单单是她自己玩,他就已经想把她扑倒,想尽情地蹂躏她美好的身子   「很舒服对不对?」连在庆一手扶着橘生的腰,一手滑进两人的交合处揉弄她变硬又变大的花蒂   他跟她的身体像天造地设般地契合,像是上帝造人时,他们俩便注定要在一起,注定要成为一对   「为什么?」   「为什么?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我爱,我高兴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你半点异议也不能有,这事我说了就算,你听懂了吗?从明天开始,你是我的禁脔当她替他穿衣服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手指触及他强健的体魄,想到稍早之前,他抱着她时是多么地用力与激情,光是想到这些,她的手就止不住地颤抖着   橘生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   橘生觉得他真是个神经病,他管她要爱谁?   「那不关你的事」   「你已经破坏了」   「我怪你?废话,我不怪你要怪谁?」要不是她,现在他依旧可以面无愧色地面对凯蒂,他一样可以大言不惭地说他对爱情绝对忠贞   她不断地说服自己,这场婚礼迟早都得办,她没什么好讶异、没什么好不能适应的,所以她一直隐忍着,不让自己真正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她像个忠心的奴仆每天跟在凯蒂身旁,尽心地张罗一切   凯蒂要买衣服,她陪」一双鞋要一万八,感觉像是踩着钱在走路……不,她不习惯这样」   「惊喜?什么惊喜?你知道吗?快告诉我」   「我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及早开刀?   「因为医生说他的血块在记忆区块,开刀会伤到他的记忆,因此,他说什么都不开刀,所以我想在台湾,在庆或许有个他宁可死,也想要护住的记忆,或许那个人在在庆心目中很重要,重要到他连命都不要了,也不想忘掉那个人,而我远不及那个人的存在……唉!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我的心情就好沮丧,我怕那个人要是来找在庆,怎么办?在庆看到她之后,若是想起他们俩的过去,那我该如何是好?」   「不会的」   连在庆看到她了,他不也一直没想起他跟她曾有过的回忆吗?他不也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吗?所以她觉得凯蒂想太多了,「若是那个人出现了,我相信少爷最后选择的,一样会是你」   「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啊!橘生迳是苦笑,但她没回答凯蒂这个问题   事实上,她来台湾的这段期间,偷偷地观察过在庆跟橘生的互动,或许连在庆都没有察觉到,他其实是很在乎橘生的,他对橘生的占有欲是十分强烈地   凯蒂没看到现在是红灯吗?   橘生叫了一声,凯蒂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时,凯蒂才发现自己竟在车阵当中,而川流不息的车子正朝着她急驶而来…… 第十章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为什么她会让车子给撞了?」   连在庆在接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当他看到凯蒂受了伤,躺在病床上,他的怒气一古脑地涌现,龇牙咧齿地冲着橘生叫嚣着,好像橘生才是那个害凯蒂受伤,才是那个最罪该万死的人一样」   「你推她,让她被后头的车子撞上   他真的要留她下来照顾他的女朋友!   「连在庆,你当我是什么?真是你家的下人吗?」他以为她让他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她心里一点都不难过吗?   「你什么也不是,在我心目中,你连凯蒂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所以你让凯蒂受伤,你就罪该万死   她真当他是死人是不是?   「你要拿掉我的孩子竟然不打算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什么呢?」啧!「我不懂,我只是个连凯蒂的头发都比不上的女人,那么我怀的孩子会比那根头发强到哪里去?你会要他吗?」   「我要」听到橘生怀孕的事,他欣喜若狂,那是他的孩子……不,那是他跟橘生的孩子,他怎么会狠得下心来说不要!   一想到橘生有了他的骨肉,他不禁喜上眉梢   连在庆笑得傻兮兮地」   「你跟他要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又怎么会怀了在庆的孩子?橘生,我不是笨蛋,我看得出来,你跟在庆之间一定曾有过什么,只是你一直知而不言,所以我也就没问了,但这次你怀孕的事在连家传开来,而在庆又表明了他对这件事一定会负责到底,你说,到了这个地步,武洋还能不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吗?」   「武洋?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说了,包括在庆在英国的时候,为什么宁可死也不愿开刀的事,这些武洋全说了只是橘生,我不懂,既然你心里清楚在庆对你的付出,那么你为什么不及早把事情说开呢?为什么要让大家跌跌撞撞地陪你绕了这么一大段路?你到底在气在庆什么?」   「我没有气他,我也想跟他说清楚,但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有一个你了,你说,我该怎么开口跟他解释,曾经他有多在乎我?而我说了,他会信吗?」   「他会信的,橘生,这次你是真的低估了在庆对你的在乎你知道要我承认这个事实真的很痛,但我还是强迫自己承认了,那是因为我知道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我不会得到幸福,更何况不管是你还是在庆,我都喜欢,而我希望我自己喜欢的人能快乐、能幸福岑爱坐的那边正好是对方的半场,隔得有点远,只看到对方的守门员穿着与队员桔色不同的蓝白相间的球服,身材很匀称,看上去似乎很有韧性”向身侧的六月甩了一句话,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望着球场发呆   从开始一直到上半场结束,岑爱学校的足球队强悍地把对方逼得只有招架没有反攻之力,整个半场全在对方那边打,蓝球衣的守门员一直在顶着猛烈的攻击,扑球守们的姿势正规又帅气又拿起笔,无聊地在纸上勾着:   飞花沾絮惹愁思,   影去楼空独遗恨虽然说不少人都说她五官好看,长瘦后铁是一祸国殃民的妖精呵呵也没那么夸张啦,其实她也对自己瘦下来的样貌很有信心,但减肥,对于她,太难了点吧若是他换上便衣,又不知认不认得出呢?又假如,他没有离开,路上遇见又是否会抬头看她一眼,为什么她没有长瘦没有变美呢?   想着想着,左侧的心慢慢痛起来低垂,还是低垂二楼的窗边上可有两个人站在那死盯着他们也如果是什么呢?温馨在电话里告诉她自己决定去敖那里玩几天,晚上和他住旅馆岑爱摸着下巴,盯着床顶,思绪散开按下镜面,一脸愁苦,又想起蓝色身影,他走了吗?或者最近越来越喜欢发呆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固执地喜欢上不可能又不该喜欢的人 “同•••学,请问,二号体育馆在哪?”微喘带着清丽又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她一时间愣在那里,完全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得偿所愿 “我 “嗯!”有些惊愕,梁实确只是承认了,“他似乎并不爱说话,尤其是对不认识的人 完全接不下去话”梁实突然道,边走边此处张望” “我叫……”梁实大概是看出身侧女孩的紧张,友好的开口道” “哦……”梁实一笑,对这个胖胖但很可爱的女孩子有了点好感再看向另一边的对话框:“小丫头想多了吧”是回答她关于他女朋友的一系列问题的   蓝色球衣身边拼凑起一个纤细高瘦的人影,岑爱的眉轻蹙,又想了想,是啊,那样意气风发的男生只有这样的女孩子配的了   酸涩的转开话题,勇敢地进了一步,“只有瘦瘦的女生嗯漂亮的女生才会让你喜欢吗?”   “呵呵是啊,小丫头你如果还瘦一点点,我说不定也会喜欢你哦……”   岑爱盯着那行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中炸了起来 “老大啊,守门员姿势都差不多,为什么梁实做起来就那么帅……”某女口水四溅 似乎已经躲不过了 可是梁实有女朋友,她见过她的照片,白皙高挑,微园的脸上一对笑涡说“如果瘦一点”又说“如果高一点”,其实就是在说“不可能喜欢”,她让自己天真的被自己欺骗,然后步入为自己织好的幻想中去 好美的梦啊,可惜她让开头如愿以偿,结果却南辕北辙   “好想他啊老大……”怨妇的申吟,愈渐清瘦的脸颊真的有了妩媚的样子,神色流盼间有时不自觉会让人看得失神   “没出息!”耳朵自动屏蔽,听太多岑爱的吐苦水,都快麻木了   除了那蓝白相间的身影,她的瞳孔里已印不下任何东西”自觉太过暧昧,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很久没聊天了”   “嗯……”无言以对她感觉有点像是在做梦,明明是一个玩笑的邀请,她却当真冲动的跑了过来   已经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搭讪了,“小妹妹,请问你要找谁呀?”   她不习惯和异性相处,加上心中一直想着即将见到心上人的事而激动着,脸色潮红的摇头,往后退的更多   岑爱心中巨鼓狂擂,猛一抬头,似乎在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脸一下子出现在眼前,立体的轮廓,惊艳的神情,头发略长了些,凌乱的刘海遮住额头,眼眸明亮,面容有点憔悴,但仍有几个月前朝气蓬勃的影子”梁实说话喜欢微微侧眼头垂下45°角,样子好温柔   岑爱抱着枕头不知所措,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锁定那个好看的背影,一眼就舍不得挪开 正文 第八章 明天带你去看我踢足球不过他倒并不排斥那目光,因为那个小丫头有双很漂亮的凤眼,眼神慧黠又温柔   小丫头果然不亏是宅女中的极品,宁可呆在屋里也懒得出门她遗憾的扁扁嘴,笑眯眯的迎上去递给梁实毛巾和水,目光还追随着面不改色拧开瓶盖喝水的梁实,有些惴惴的,咬着下唇不说话那女孩先是盯着梁实,眼神掠过她,微微礼节性的笑了笑心,又开始痛了,习惯性地垂下了头,玩弄手指岑爱抬头看了一眼,又重新低下头从流海里窥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就被她攥在手中,好刺眼,眼睛有些酸痛   “你要相信我……”女孩仰起头,在岑爱忘了掩饰的惊愕目光中轻轻的吻上了梁实的侧脸,在双唇离开的一瞬,梁实突地伸出手来拥住了她,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有点红,应该肿了刚刚踢过球,额上发梢还沾着几颗汗珠,眸子好专注,心脏差一点停摆   “好像很严重,去医院看看吧“不用!”几乎是带着尖叫,梁实吓了一跳,直起身子,离开让她窒息的压迫线   “她真的很漂亮哦见了面才发现原来他有那么多和第一次看到时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爱笑,时常会心不在焉,有时看上去甚至会有傻傻的稚气,声音很温柔性子却有些冷漠……   那侧面的轮廓让人心疼得转不开眼,好瘦好冷硬,可是球场上又矫捷得像头迅猛的豹   四目相对,只见那双漂亮纯然的凤眼无辜的眨了眨,脸颊泛红,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服   “呵呵……”低沉的笑声响起,梁实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后天我有场球赛,”加道,“事关男人的尊严   梁实这边只带了四个同伴还有几个替补,对方则有十来人,大有一言不和大打出手的架势今天宁心穿了一套白色洋装,短裙下一双纤细白皙的腿,长发披肩,看上去相当唯美;再看看自己,随便一条泡泡短裤加细肩吊带,马尾扎得高高的,全然没有要与“情敌”会面的自觉陈凯接到球,一个临门射,梁实的怒吼才出了一半,人就扑上去拦球有的球直接打到他身上再弹开队友们一个个被换下去了,但对方就是没进一个球   “输了呢……”岑爱口中怔怔道,眼角还挂着晶莹   “丫头……再不起来,就被你压死了   陈凯怔了下,退开一步,气急败坏地道:“我们走!”   安心幽幽望着梁实,满心苦涩却不知说什么,见梁实完全忽略了她,叹口气,转身也离开了   梁实望着微光下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愣了一会儿,手机暗了下去,电光石火间,他居然仿佛看到了天使   岑爱目中酸涩,仿佛完成了一个仪式,她紧紧地抱住了梁实,在他怀里哭了起来,从低低啜泣到嚎啕大哭,把第一见面的爱恋到一直以来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哭了出来”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把纸条宝贝地亲了亲,折好放在贴身口袋里她几乎有恍惚的错觉——他们是一对老夫老妻   但,有那个答案——“现在”,她离开时也会带着笑的吧   “其实……”梁实在聊足球时突然插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我并不清楚宁心是否背叛了我,她一直告诉我她还爱我其实那几天她看得很清楚,宁心对他绝不仅仅只有一般的爱,或许比自己更深更深   “没有,我们分手了”顺便附上一张欠扁的笑脸”突然插进来这么一句话   “那个,我会小心的其实,从来未曾合过,又怎么去想象分呢? 正文 第十五章 仇敌见面   正在做热身运动的某人无意中一抬眸,撞见对他笑得色迷迷的桃花眼,愣了下,脚下的球被队友抢走岑爱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边跟着队伍一起去场上做开赛前的表演   “啊?嗯……”后知后觉地收回那个被感染的笑,梁实把注意力拉回到足球上,表情却不再是平日那张紧绷了梁实状态很好,让对手一球难进中场休息时,另一支拉拉队在表演,岑爱闲闲没事,手托腮呆呆望着坐在一旁休息的梁实   莫名其妙地仰起脸   岑爱微微一怔,没有回话,礼貌颔首,眼光又溜回到正在喝水的梁实身上岑爱浑身汗毛都几乎都竖了起来,一下子跳开好远陈凯得意的对着岑爱笑得满脸春光灿烂,搞的后者很想冲上场去把他那张脸打得稀巴烂   接下来的比赛更加激烈,体院再也没有进一个球梁实和队友们欢呼着抱在一起,岑爱眼眶盈满了泪水,从未见过那样的他,兴奋激动得仿佛赢回了全世界   “都怪他们啦,”脸上红彤彤的,小心脏快要“夺口而出”,“疼不疼?”小心地一一抚过那些青肿的伤处   “丫头,我们已经习惯这种小伤了”手在半空中突然转了个方向,揉上了岑爱额前的发,梁实唇边的笑有点苦涩,心,居然轻轻地疼了起来“不冷   岑爱上车后他没有马上离开,她还记得他站在月台上,若有所思的面对着她的方向想着什么   “小姑娘,你手机响半天了”   啊?忙接起岑爱突然破涕为笑,然后又止不住流起眼泪来,“不……呜呜……当然,不介意她正想先在旁边看看事态发展,那白衣人转头来与郑蔷正好四目相对一个一个爬起来,郑蔷便又是一脚踢倒郑蔷脚踩到一个强盗的头上,使劲往下踩只是有些惊讶这个女子的身高竟然比自己还高,因为郑蔷自己就有七尺左右了   “郑兄不必如此拘谨   郑蔷则是不好说出口,她是真的很羡慕啊   一人俊雅和煦,一人美貌绝伦   “天色渐晚,不知郑兄有何打算?”   “潘兄是否已有落脚之处?”   “尚无如郑兄同我一样,不如暂且寻个客栈,留宿一晚?”潘琦提出建议   “不,两间上房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郑蔷的行动写完之后,郑蔷将信塞到自己的内兜,然后手支起下巴,开始思考当今武林第一美人肖瞳应该也没有这般好看吧   想起今天白天自己的行为,郑蔷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潘琦并未说话,见郑蔷已经知晓是自己后,动作有些停滞,便一个旋身,抱起郑蔷   郑蔷不知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潘琦会突然把自己抱在怀里?   似是感受到郑蔷的疑惑,潘琦将樱唇凑到郑蔷耳边,吐字虽轻但却能让郑蔷听清楚,“临睡前我在地上撒了一些防身用的药粉,可渗透鞋底   这两人浑然不觉刚才郑潘两人之间的交流,兀自在那边鬼鬼祟祟,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床边   离床边还有三尺之遥的时候,那两人的表情慢慢的变得怪异,五官有些扭曲,但是色心不减的他们还在继续靠近,只是越近,两人便越发痛苦   郑蔷看着两人的表情,便用手拉了一下潘琦的衣袖,用眼神表示她的困惑这种毒粉只要沾到,便会蔓延至全身,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会感觉微痒,并不会让人注意,中毒之人只要抓两下,就会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殊不知,这种毒粉遇水毒性越烈,只怕是那两人冲洗过后,不到半个时辰,便会血肉模糊,一命呜呼了   自找死路!不过这次算我好心,让你们留个全尸潘琦眼色略黯,有话想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潘琦看着郑蔷离开,陷入思考   这么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自己房门外面?肯定不是巧合   郑蔷回房倒是睡得香甜,并不知道潘琦已经对自己起了疑心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孔隙照在地上突然,郑蔷听到树林中传来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两人对看一眼,从容下马,准备迎敌有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各自放心,然后冲向黑衣人,主动进攻逮住一点空暇,郑蔷看了看潘琦那边的战况   郑蔷和潘琦背对着对方开始脱衣服   一阵“西西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之后,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换过身来别人他不在乎,可是郑蔷都误解了自己不仅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好些天,竟然还把他当成女的,还被他看光,这件事情如果被他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死的   尴尬导致的分道扬镳   最后,郑蔷决定和潘琦好好谈谈,打算和平解决这一问题咱俩路上相遇就是缘分,这两天呢,我和你相处的也很融洽”潘琦很善解人意的说,很反常的没有冰着脸   潘琦蹙眉心生不悦,轻声开口:“是因为在下唐突了小姐?”   这句话让郑蔷有些无言以对   “那我就此别过好了   “没关系,我的武功基本上能护住自己的小命   她是什么身份自己还不清楚,就这么让她走了么?既然她并没有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那就这样分开也不错也许是太长时间没近女色,现在竟然荤素不分了一时之间想念起刚才的篝火   这时候,树林里传出了“西西索索”的声音算这个小子命大   “正好也不用我自己动手了,杀了他正好省了麻烦”郑蔷自言自语,打算说服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行路可是她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迈开离去的步子   潘琦在这边靠着树,面前篝火跳动的火花映照着他的如花面庞,看起来,他闭上了眼睛,好像已经进入睡眠   只见他轻身在两个黑衣人头上落脚,然后一个旋转,飘落到地上,姿态优美犹如仙女落凡尘   在他身后,两个黑衣人在他落地的同时“砰、砰”倒地,没有挣扎,没有叫喊,也没有痛苦   潘琦的脸上没有表情,好像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无视苍生   郑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两人分开对付郑蔷和潘琦,上来便处处杀招,招式凌厉狠毒   江湖上虽然盛传潘琦是“玉面毒刹”,但是毒与医乃是一脉相生,潘琦医术自然也还过得去   给郑蔷把了把脉,发现她体内不仅受了内伤,断了一根胸骨,并且有毒象隐隐若现”潘琦慢慢解释,心想自己这次算是为了报恩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搭了进去,这个女人如果不多事,自己早已解决那两人   那双凤眼因为怒气而睁得圆了一些,呼吸也急促了一点,脸上更是出现了血色,不过更多是又气又恼的羞涩才摸到断开的胸骨,潘琦猛地用力,郑蔷不禁轻哼   这下,郑蔷愣住了   这样亲昵温柔的动作是对她这个“假男人”做的么?从小她就是女生男相,师傅,师兄弟,都把她当成男孩一样对待,从来不会轻声细语的对她说话,也从来没有因为她的女儿身而对她有什么特殊待遇,甚至因为她练武的根骨奇佳,师傅还经常给她制定比其他师兄弟多一倍的武功量   郑蔷正好也看到他盯着自己的胸部,想要出声呵斥他,却发不出声音,想要动手穿上衣服,但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郑蔷越想越气,不禁抹杀了潘琦的救人功绩   气急恼急,最终也会感觉疲累,郑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多边的毒,还可以变成毒液,毒粉,毒丸,甚至毒气眼神似乎要将他千刀万剐,也许还不解恨惨叫声已经渐渐停止,郑蔷心生疑惑,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树丛,看看能够发现什么   拨开树丛,猛地进入郑蔷视线的是两具白骨,姿势十分痛苦   跟在郑蔷后面走进木屋,刚一进去,郑蔷转身恶狠狠地看着他,又恶狠狠的说:“你跟进来做什么!”   “你我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算是实质上的夫妻了,自然要同睡可是这个女人下意识的举动便能勾起自己深埋内心的那段记忆   “起来了   “你昨天晚上都肯返回救我了,难道还要再次让我陷入危险么?”潘琦哭丧着脸,表情很是可怜,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郑蔷   等到潘琦梳好头了,郑蔷也吃饱了,潘琦收好梳子,笑着说:“要不要启程?”   郑蔷奇怪道:“你不吃饭么?”   “我早上打兔子的时候吃的野果,这般油腻的东西我的胃口接受不了”潘琦笑着解释,心里竟然有些高兴,因为郑蔷竟然有在关心他   两人齐心合力把昨天晚上住下的痕迹消灭,然后潘琦掏出了一锭银子,算是住宿一晚的报酬   郑蔷冷哼一声,快走几步,嘴里小声嘀咕:“登徒子   “呃,娘子啊,咱们这是去哪里啊?”潘琦看着前方越来越难以辨认的道路,心下不安,便问带路的郑蔷   “不是说过不许那么叫我么!!!!!”郑蔷恶狠狠的说,“都是你,乱跑什么,我现在找不到路了   郑蔷感觉头上的阳光骤然弱了很多,抬头看到潘琦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好甜的笑容,洒在他身上的阳光都没有他的笑容耀眼但是就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俯下身去,右手揽过郑蔷的腰,对着郑蔷妖媚的笑,郑蔷便呆住,就那样乖乖的倒在潘琦的怀里   潘琦自然是知道自己这样笑的魔力,这招可是屡试不爽   飞身一跃,便站到了一棵粗壮大树的树枝上,放眼一望,便发现此时已经离边缘不远了   以前有很多人看见他的笑容都会呆住,可是为什么一见到她因为自己的笑呆住就忍不住会笑呢?难道她真是自己的情债?罢了罢了,随他去吧,只要还对她有兴趣,她就无法逃开只是这份兴趣会持续多长时间呢?不过,他的小娘子,是没有自主权的啊别生气了,生气就不漂亮了啊”   他眼神斜看了潘琦一眼,“没想到你还碰上一绝代美人啊三师兄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出言打算打破尴尬   “呃,有话好好……”话音还未落,只听这两个人转过头来瞪着他,异口同声地说:“闭嘴!”   三师兄摸摸鼻子,甚是尴尬等了一会不见两个人停下说话,便强势的搂住郑蔷的腰,带着她走,郑蔷师兄只好跟在后面,两个人就无聊的废话说了一路,潘琦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周围的空气是越来越冷,三师兄可以感受到刺骨的冷气……   什么师兄竟然要这样热络?难道她说卦的心上人是这个看起来一脸不正经的男人?那她的眼光也太差了,竟然放着自己这么优秀的人不选,选了这样的货色潘琦的眼神已经可以杀死一屋子的人了   老板见状,心下便有些胆怯,转头便问被潘琦拽着的郑蔷,“客官……”   郑蔷因为被潘琦强行带着已经心生不悦,此刻也因为又被误认为是男性而感到伤自尊,也是一道冰冷目光闪过去准备饭菜,送上去   然后,她倒在了潘琦怀里   带着小二离房门有一段距离以后,潘琦才让小二答话怎么自己就每次住店都会碰到这种无耻之徒呢?好像苍蝇一样,永远都不会干净”他说话的时候因为害怕,声音有些颤抖和结巴   发现   潘琦离开厨房,趁人不注意,一跃飞上客栈房顶,打算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竟然还真让他了一些奇怪的人   客栈前面的那个小摊贩也太不专业了,那里有摊贩不关注自己的生意和货物反而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客栈的门口,甚至还把脖子伸那么长,真是不怕露馅啊   不过,要把他们怎么办呢?杀死?潘琦可不屑杀死这么蠢的人,毕竟能被他杀死的人还是属于佼佼者的   刚刚跳进去的时候,郑蔷还在睡觉忽然想起自己竟然无故睡着,便有些怀疑潘琦,但是看到潘琦一脸正气,不像是下迷香的人,便没有再多想据说“玉面毒刹”杀人所用之毒残忍血腥,武功也在上乘,轻功更是鲜有人匹敌”郑蔷在外面喊了几声,每人应声,便自顾自推开门走进去   潘琦趁郑蔷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偷偷靠近三师兄,丢下了一句话,然后跟着郑蔷出去了直到有不识抬举的人过来……   看到几个男人过来,郑蔷直觉认为是来调戏潘琦的,心里感到一阵不满,为什么男人都是找男人!   所以她这次很有“良心”的没有站在潘琦前面,反而后退一步,想要看好戏   “这位公子,”其中一位看起来比较文雅的人拱手向郑蔷行了一下礼,然后开口道:“我家夫人想找公子一叙,还请公子给小人等面子,务必前往啊   “我现在和朋友还有些事情要办,恕在下不能前去,还请夫人见谅了   那个女人看见潘琦竟然敢这样轻视她,竟然面露狠色,叫过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而后脸色又恢复了那种高傲的神情,也是冷冷的斜睨潘琦   潘琦不是良善之辈,但是也绝对不是会忍气吞声之辈,对于这种故意惹上来的家伙,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前面的几个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站着,很是恭敬这个女人眼睛一扫,发现了鹤立鸡群的潘琦,便伸出一根涂着鲜血颜色的手指,指着潘琦问道:“这个小娘子是谁?姿色不错啊~”突然她的话锋一转,“看她这样水灵,今儿你们也辛苦了,就赏给你们吧,玩完记得要弄干净啊”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竟然已经有些戾气   那几个男人带潘琦出去的时候,潘琦回头看了郑蔷一眼,竟然发现那个女人朝着她走过去,竟然还用她那恶心的手摸郑蔷的脸,潘琦的手仅仅握拳,怕自己现在冲出去,郑蔷会有危险,只能忍,也只有忍,忍到把外面的杂碎解决了,一切就都简单了   潘琦这才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身上传过来的隐隐约约的香气果真是个□的女人”   “来了这里,就没有出去的路了站起身来,和郑蔷对视她刻意的疏远让潘琦有些心慌   郑蔷转身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小店,潘琦紧随其后   郑蔷迎向他的目光,眉头轻蹙,但是没有说话   潘琦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让他退下   郑蔷正在端着茶杯的手一紧,里面的水险些洒出来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同桌的两人心思各异,小心试探着对方的底细   并肩而走,好像又回到了初相识的时候,只是作为路伴,不会去考虑对方的身份   低声说道:“是因为我吧”   三师兄没有说话   郑蔷又和三师兄说了一些注意身体的话,潘琦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听了下去把瓦片盖回去,潘琦翻身跃下,回到房间   郑蔷和师兄说完话,便回去自己的房间,进门之后发现潘琦正一个人拿了瓶酒,小酌了起来”   郑蔷听到这个话,觉得也确实是,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还要避讳什么呢可是郑蔷有种感觉,看似柔弱的花朵也会暗藏尖刺,何况这美丽的人   今晚的郑蔷,在他眼里格外的美丽,也许是因为自己眼里有些雾气,觉得郑蔷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柔和起来   郑蔷觉得现在的他浑身都是致命的诱惑和危险,心底的声音催促着她去靠近他,可是理智在抑制他,让她远离他伪装,是郑蔷认为最能够自保的武器,面无表情,是她给自己戴上的面具,隐藏着内心受到的那份蛊惑他的眼里跳动着些许怒气,些许无奈,还有或许是些许□?他的眼神这么复杂,郑蔷不能理解   两个人的呼吸在这一刻缠绕在了一起,混合出了一种名叫暧昧的情愫,不断的在两人之间滋生   她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的不是么?   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潘琦连靠近都那么小心翼翼,然后将嘴唇贴到了那令他迷醉的红唇上慢慢的吮吸,仔细的品尝,不时的用舌尖划过那片樱唇舌尖相触的感觉,是不能用语言说出来的   推开之后看到潘琦已无醉态,嘴唇泛红,心知是刚才自己亲吻的后果,脸上一片绯红可是现在栽到这样的人儿身上,自己竟然也是甘之如饴就那样站着,潘琦也那样看着   郑蔷被风吹了吹,脸上的燥热果真退了一点   就那样毫无预警的,郑蔷不小心跌进了潘琦的怀抱,冲进鼻腔的是男性的味道   “为什么不回去?宁愿和他在一起也不要选择我么?”   被紧紧抱在怀里的郑蔷根本无法回答,她的头被埋在他的肩膀里,呼吸都不顺畅了   郑蔷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抚着自己的胸口,不明白心底的那种悸动到底是为何?   这是对他有感觉了么?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会不会万劫不复?那样美丽的人,是有毒的,应该在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就拔掉毒根不明就里的自己会跑去问师母为什么师傅对自己那么坏只有十二岁那年,肩膀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找到师母,枕在师母的腿上,享受着师门里唯一的温暖潘琦一个快步到了窗子那里,飞身出去,看见一个黑影正在屋顶上快速前进   过了一会,那人才转身看向潘琦,眼神里是隐藏不深的暴戾,但是面上却硬是做出一副笑脸,和郑蔷开心时的笑容差的太远了   那人一个瞬间便离潘琦只有两步之遥了”潘琦话语里的冷淡,聪明人一听就知道里面的疏离之意   潘琦一掌击向他胸口哈哈……”   随着声音越来越远,那个人已经不见踪迹 她的柔软蹭着他的手臂,让他想起刚才的手感,身下便起了反应   郑蔷显然还不是很相信自己的眼睛,便又揉了揉,确定眼前的是真实的潘琦,张了张嘴,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便被人踢开了   郑蔷刚才被床上“突然”出现潘琦震惊到,然后又看到突然出现的三师兄,顿时有些不了解情况,有些僵住但是片刻便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发现自己衣衫还是整齐的穿在身上,说明潘琦并没有对自己做些什么   拉着三师兄走到房间外面,郑蔷冷着脸问:“到底什么事情”   郑蔷一时气结,不知道说些什么,便要下拳,正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身负重任,不能相陪,师妹,我先回去了啊,客栈的房钱你先给吧   “一共是一两银子   “你干嘛给他那么多钱?”郑蔷被潘琦拉出客栈,嘴里还在嘟囔着刚才的事情”潘琦笑眯眯的说屋顶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好像是某些奇怪宗教的标志   “堂主,那两个家伙杀人的手法并不相同,看起来不是出自同一师门   跪在地上的人连忙谢恩,颤颤巍巍的离开   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人,可以清晰的听到他手指关节敲打椅子扶手的声音,还在大厅回荡   潘琦没有办法,总不好自己去酒楼吃饭吧他看着郑蔷,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好像并不在乎这里的条件有多么恶劣   不大一会,面摊主就端上了两碗腾腾的汤面,由于生意比较红火,老板并没有多看他俩   本来就已经饥肠辘辘,看到她吃的那么香而且咱俩的关系也没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何况我和你本就没什么关系”摆明了是不相信他……   潘琦无语,不知道该找个怎样看得过去的说辞来婉拒这个顽固女人的人情   这个男人将手里的刀子,慢慢的划过身下女人的酮体,看着如丝缎般顺滑的皮肤上留下的一道道红色的血痕,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快感   “你说她和一个长相美丽的男子在一起?”一个仙风道骨的五旬老人问道,看样子是郑蔷的师傅不知道另一个生活可好?   蔷儿今年有劫,有小人有贵人,不知道现在她身边的那人是哪位?如若是贵人,还是希望能帮蔷儿度过劫难”   潘琦面对郑蔷这样冷冰冰的态度也没有办法耍无赖,或者是抗议   “老板,来两间房间真是对不住啊   潘琦转身追向刚才的黑影   只见这人身材高挑,面目清朗,轮廓清晰,看起来像是正派人士,腰间挂着一把剑,剑上悬着的小块黄玉显示着这人出身极好   “兄台,在下唐突,不知可是郑蔷郑公子?”此人上前拱手,礼貌问道   “在下是雷家庄的雷远,因为受到朋友嘱托,特来迎接少侠”这人说话一脸诚恳,饶是郑蔷满腹疑惑,却也不好猛地驳了人家面子   -------------------------------------------------------------------------------   跟着雷远走了一段路之后,便瞅见了一片庄园,正中间是一座大宅子,上面的匾额写着“雷家庄”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雷远在旁边站了一会,便走出去,不大一会,带进来一人   他是谁?自己敢肯定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人   郑蔷细细打量这人,只见这人面容并不醒目,就是陷入人群便会不见踪影的那种,只是那头黑色长发很是飘逸,倒是相当吸引人注意”   “那就烦请兄台直说,省的浪费时间   “原来只知道郑兄是位英俊少侠,却只道世人污了眼睛,竟然不识得郑兄乃是巾帼女儿   “知道不知道又能够怎么样?知道你的身份,想必也是与我不大熟悉,不知道你的身份,与我更是没有太大关系”郑蔷冷冷说道,但是好像并没有叫这人退缩不过若是我提点姑娘一下,也许姑娘就记得我到底是什么人了   “那可是我的副堂主,姑娘杀了她,可是让我的堂中事务复杂了不少呢   “这就是兄台的自家事务   “姑娘可真是牙尖嘴利,不过我比较欣赏说话少一点的女人赢才是目的,过程不重要   -------------------------------------------------------------------------------   这边这人与雷远正要去前面见见找郑蔷的那人   “大哥,你今天为什么要躲开那两个人,还要我先去找那个姓郑的过来?”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的很清楚,只需要按照指示就可以了”   -------------------------------------------------------------------------------   潘琦正按照郑蔷留下的信息,来到雷家庄找人,却被门口的看守拦住,心下着急   刚才追黑影未果,便想到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回身寻她,但是却不见踪迹可是并没听说她和这个雷家庄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她隐瞒了他太多事情?   潘琦心下不敢胡思乱想,但是只要想到可能与她安危有关,心跳就无法抑制的加速,他还是第一次这样担心一个人呢而来人,身上就有极度危险的气味”   “既然这样,那在下也先行告退”临转身前,这人说了这样一句令旁人听起来匪夷所思的话   正在回程路上,潘琦远远便瞧见前面有个身影,似乎在等人这样的女人,这样可恨,可是自己又恨不起来,真是讨厌自己的贱骨头”雷远微微躬身说道”那人并没有看向雷远,背着手,这样说道   -------------------------------------------------------------------------------   潘琦走在路上,内心很不平静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想错了,不应该奢望会有她陪伴的   他犹豫片刻,回头去看了一下来路,狠了狠心,转过头去,想要迈开步子,但是当他要踏出的前一刻,脚又落在了原来的地方   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承认,自己就是放不下这样的一个女人,认命地返回   走进这间狭小的屋子,郑蔷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查探   走出酒馆,郑蔷左右看看大路,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没走两步,便见一个华丽的轿子过来,郑蔷先是愣了一下,便侧身让开道路可是轿子竟然停了下来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一直在追逐着自己,郑蔷不禁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的人优雅的将头缩了回去,手慢慢放下帘子,随后便起矫走了郑蔷不是那种无聊到喜欢荡除邪恶的人   他回头向轿夫还有管家点了一下头,这些人便都退下了”   “程凛,最近你的差事好像办的不太好……”这人将手搭在那人伸出的胳膊上,随之缓缓走向大厅里的正座   名为“程凛”的男子,将白衣男子送到主座位上,便后退,低头回话说道:“主上教训的是,卑职一定改正稍后片刻,他才开口   “主上,副堂主的位置悬空了一阵子,现在是不是该重新选人了?”   “你建议谁?”   “属下不敢”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就他吧   程凛看似有一瞬间的挣扎,但是还是乖乖的顺着他的意思,放弃抵抗,顺着他的力道”说着,白衣人一把将程凛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两人身后大厅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   “我今天看到一个很有趣的人呢……”白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摩挲着程凛的右脸   程凛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眸,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想逃离我么?”白衣人说道   站在分开的地方,潘琦思考了一下,考虑到郑蔷还担负着师门任务,一定会去小镇打探消息,便不犹豫的向着小镇的方向而去   一个真正的女人,是不会通过外面的饰物和妆容去显示自己的风韵,而是通过自身透露的气质来展示着作为一个女人的自豪   “小奴,不得无礼   隐约可以听见大厅右侧墙壁后面有细微的喘息声   这一扭动,触动了身上男人的灼热,他的呼吸声也加重了   轻身跃上雷家庄的墙头,右手一支,跳入院内   床上的人,看着郑蔷,面上出现了尴尬,他身上的男人轻声说道“在看什么?”   说罢,便要转身来看这样掩护自己,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在思考的当儿,郑蔷脚下一个不小心踢落了一块瓦,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还有四周的护卫   “恩哼!”郑蔷闷哼一声”   “是属下的荣幸   一阵昏眩,她从墙上慢慢滑落,左手支撑在地,右肩上的血慢慢地在地上,形成了小片血污   “你醒了”一道清朗磁性的男性声音   郑蔷转头去看,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正笑着端进来一碗药,中药的香味钻进了郑蔷的鼻子   不大一会,男子便再次进来,这次手上端了一些蜜饯过来   郑蔷想着,突然醒悟到现在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面色便有些发窘,侧了侧身,躲开了大手的抚拍   郑蔷听出了他温柔话中的揶揄之意,脸上更是发窘   “不知恩人能否告之姓名?”郑蔷左手支住身体,问道   因为药效的关系,不一会,她便沉沉睡去”老鸨的话听着很是刺耳   潘琦深吸一口气,走近了刚才的房间,一挥手,掌风便把门关上了   竟然发现她是白天和自己说话的女人   面前的女子脸上一阵尴尬,慢慢站起身来,手里的衣服还是在胸前紧紧抓着然后站定身子,开始冷静下来   左手撑着身子,她慢慢坐了起来,仔细打量,发现这是一间很简约的竹屋,里面的摆设简单大方,很舒服的感觉   他也笑了,灿烂的白牙,晃了一下郑蔷的眼睛因为这样力道的练家子,实在少见,能到达这种程度的,箭法想必也是十分精准   或许是第一次这样与女性亲密接触,慕容的心跳得很快,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病了   郑蔷在跌进慕容怀里的那一刻,想的就是很没有面子……   趴在他的怀里,她没有想的很多,挣扎着想要脱离,可以一碰到伤口,便再次栽进慕容的怀里   “呃,姑娘,伤口刚刚包扎好,还是不要乱动比较好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的尴尬便都消散而去   门外的护卫随着男人的离去全部撤退,偌大的房间,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每次那个男人的快感就是痛苦的来源   程凛握拳的手慢慢松开,嘴角的笑终于放开,露出了些微白色的牙齿……   怒袭雷家庄   夜风习习,倒是一个舒服的夜晚   潘琦轻身一跃,跃上墙头,蹲在上面,与下面的几只护犬看了对眼细看竟然已无气息   雷远顿时大惊,慌忙闪过这一拳,不巧被潘琦的拳头蹭过发梢,头发竟然被腐蚀了   “难道你是‘玉面毒刹’?”雷远见潘琦手上的毒却是狠辣,便想起江湖上最近风传的玉面毒刹程凛站于门口处,两人就这样四目对视,颇有对峙之势   外面护卫们的喊叫声已是越来越凄厉   潘琦微微眯眼,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顿时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师妹相公啊,要不是师傅算出来今晚你要大开杀戒,我才不来呢   说罢,潘琦脱下一只手套,上前抓住三师兄的衣领,走出房间   “咱们现在就走?”三师兄疑惑的问,一边不太敢看地上那些人”潘琦冷冷回答,一边抓着他往前走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回去?”她的声音闷闷的   医者父母心,她只是自己的病人”   “是,小的领旨   女人的手慢慢往下,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程凛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甩上床榻   身后是女人的惨叫还有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再看自己的伤口,已被清洗,换上了新药   慕容愣了一下,“原来是郑姑娘,”没有回头,走了出去”   郑蔷像向他笑了笑,然后便坐下身来,等着慕容端上早饭   “郑姑娘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竟能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慕容走过来恰好看到,便问起”   郑蔷强词夺理的话让慕容开怀的笑了出来,他看看今天万里无云,无风的天气,也并不想揭穿她拙劣的借口   慕容见状,笑了笑,便端起郑蔷的碗,放到她嘴边,还细心的帮她吹了吹热气   郑蔷自小没有什么男女之分,便心安理得的接受慕容的服侍,不知道他们这样的动作实在是亲昵,亲昵的让前来的那人不自觉的丢下了手中的篮子……   东西掉落的声音让两人扭转头来,却只见一个年轻妇人一副惊慌未定的模样,两人顿感奇怪,   “慕容大夫   两人顿时大窘,不知道是该解释郑蔷不是男的还是该解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她默默的蹲下身子,将滚到地上的蔬菜捡回篮子里   “好吧,快拿好人家的心意吧   被请去雷家庄   正当慕容捋起袖子,打算收拾残桌的时候,院子外面的小路上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院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慕容的眉头皱了起来   屋内,郑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子旁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求医那人不就是雷家庄的管家么?   -------------------------------------------------------------------------------   话说慕容被带到了雷家庄,门口虽然依旧豪华,但是却不见门口护卫,整个庄子看起来清净了许多不过人命关天,可否让在下看一下病人?”慕容医者心切,主动询问病人的情况   “还请慕容大夫对于庄内病人的情况守口如瓶,事后在下定有重谢”右手伸出,做邀请状   慕容皱了皱眉头,这可不像是生病之人,反倒像是中毒……   慢慢走近床榻,床上的人的样子让慕容吃了一惊”程凛话说到此,便是告诉慕容轩最好不要想打探多一些内幕”慕容说道   “这还是不太方便”慕容委婉谢绝   师兄弟碰面   慕容步行在回去的路上,脑中不断思考应该怎样才能联系上师兄   然后一个身穿暗红色袍子的人影出现在慕容眼前   “师兄,”慕容轻喊出声   三师兄却已经等不及去吃饭,便架起两人的胳膊,向饭馆行去   潘琦不习惯别人的触碰,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三师兄的武功深厚,自己竟然不能轻易挣脱,这才回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一人制住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当下便对三师兄和郑蔷的师门起了好奇之心   走到一间小饭馆前面,三师兄便停下了,可怜兮兮的望着潘琦,意思像是“你看这里可以么”   潘琦看了看这个饭馆的外貌,觉得不是很干净,便皱了眉头,转身离去   潘琦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后面的两人倒是踌躇,但是见到潘琦那样财大气粗的样子,这两人也放心的进去了”潘琦开口道   慕容此刻便也无话可说,坐的离潘琦近了一些   “师兄,你……现在还是那样好杀戮么?”慕容凑近潘琦一些,但还是稍稍有些距离,他还记得师兄并不喜与人太过靠近   “还好   慕容收回筷子,到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不过对于这个师弟的医术,估计是惟一一个能解得了他的毒的人了   再遇香儿   “师兄,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任性了吧?”慕容建议道   “有多少人敢说自己是无辜的?我不过是延迟了惩罚,我要杀的人没有无辜的,都是死有余辜”依旧是淡漠的语气,从这样美丽的人嘴里说出来,慕容还是有些心惊”话里充斥着浓浓的逐客之意   “这位兄台,在下先告辞了   潘琦有些好奇的抬起头来,便看见了那袅袅婷婷走来的主婢两人   这个称呼不正是在怡红院的时候老鸨叫的称呼么?潘琦这一个“香儿姑娘”便是明明白白点明了这个姑娘出身青楼,顿时让那主婢二人面色苍白,无言以对   香儿姑娘本来想开口和潘琦打招呼的,被他这样一开口,自己便有些下不来台,笑脸苍白,嘴唇微张,可以看出有些发抖,却说不出话来来坐来坐……”三师兄拉住那姑娘的衣袖,她半推半就的坐下了,还有些羞涩的看了看潘琦   “今日再次见到香儿姑娘,真是有缘啊   “你没事吧”潘琦语调怪异的说了这句话,便再也蹦不出来任何字眼   潘琦紧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身子   潘琦慢慢坐下,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豆腐,塞进嘴里   这个男人刚才是故意的么?如果是的话,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利用   这个香儿姑娘和她的婢女离开酒楼之后,香儿姑娘回头望了一下,发现潘琦他们并没有跟出来,便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婢女小步快走,转身进了一条胡同,片刻便失去了踪迹   程凛半卧在床榻上,姿态慵懒,左手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垂发,眼睛半眯,身上的衣衫半解,露出了麦色胸膛,上面还有浅浅的点点吻痕   一个人影慢慢走进房间,然后像一只敏捷的猫,扑上了床上的程凛不过现在可不是香儿姑娘了……   “人家想你了……心情自然不好   两人的黑发缠绕在一起,极尽缠绵之意……   “程哥,那个潘琦根本没正眼看过我,他很难接近啊……”软软的声音透露着一丝娇媚   程凛眼神眯了起来,若有所思   “若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去接近那个男人”   “蝶儿是你的人,永远都是这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情啊,想到那个人会失去她的东西……   程凛想到这些,嘴角的笑便变得残忍而嗜血   “你现在行动还不方便,要不推迟几天,等你的伤口好些再去?”慕容关切地说道吃饱了才好办事   郑蔷慢慢的转身,脚步沉重的走回房间   “呃~”三师兄剔着牙,还打了一个很响的嗝……   潘琦嫌恶的避开他的对面,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小二经过两人的包间,发现两人已经停箸,便拨开帘子,笑着说:“客官用饭可还满意?”   “还不错   潘琦右手深入怀中,想要付账,可是他的脸色一变……   竟然把钱袋放在客栈里了自己这次真是失误,竟然犯了这么笨的错误如果这次没有付账就离开的话……   潘琦想了想……   还是算了,这次吃霸王餐的话下次就没有脸面再来了”   小二愣了一下,因为这个颠倒众生的笑容,直到潘琦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醒悟过来   潘琦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床边,看了一下街上现在的行人,发现晌午时分街上行人还满少的,便转头对三师兄说:“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一会回来纵身一跃,落到了大街上   “我只是怕你行动不方便,受伤”郑蔷淡淡的回应   两人一路前行,却无语”潘琦不想让师弟知道自己的窘事,便急忙推脱要离开慕容看着潘琦走近客栈的那一刻,心突然放松了一下   自己的东西虽然在原位,但是却好像和走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真是落入女人的手掌心了呢   潘琦走近他便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尽管皱眉,但是他还是不得不去摇晃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的三师兄看样子喝的酒不少   “回去休息   自己走了出去,身后三师兄摇晃着跟着他   想到这里,潘琦嘴角下弯了一下,转头看了三师兄一眼,突然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的神秘不过师妹好像对你还比较冷淡啊,说明就算脸蛋不错也不是万事顺利的,哈哈   “我这次啊,是师傅先算出了你们在这里,然后才叫我快马加鞭的过来,幸亏我轻功无敌,才三天就找到了,不过就是路上饿了,在小吃摊上吃了个面,结果去晚了,结果一会的功夫,你就下了那么大的毒手……”三师兄的话里面还有埋怨潘琦的语气……   潘琦没有在意这点事情,只是在思考三师兄话里面的信息   可是禹山上隐居着哪位高人自己的确是没有听说过”潘琦继续无意的打探着讯息   听到三师兄的话,潘琦笑得更加灿烂   那晚的记忆,依稀冒了出来,慢慢的,清晰,那样的感觉,再次回升   这是他第三次为自己做饭了呢   天色更加暗了一些,傍晚的风吹着,有些凉意   “不用忍的,可以说出来,或者喊出来……”他温柔的说,双目满是疼惜之色   “慕容兄,你这里可有纸笔?”郑蔷问道   蔷儿”   放下笔,郑蔷轻轻吹气,将墨迹吹干,便折好信纸,放入怀中   郑蔷看着自己的柔软,手摸上去按了按,只有这样,她才能清楚的知道这个身体,这具女性的身体的确是属于自己的,才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男人此时,她的脸上也是有了些柔和的表情,不再那么清冷   原来以前只是知道她是个女子,却不曾想她的身材竟然如此曼妙……   慕容回到桌前,有点愣神,过一会就清醒了,端坐直身子,口里喃喃背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非礼勿听……”   郑蔷刚才听到脚步声,但是因为右手不便,穿衣服并未及时,故而让慕容看去了便宜,想到被占了便宜,郑蔷脸上也只是微红一下,却并不是反应十分激烈   郑蔷暗自思量道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来人,正是雷家庄的管家   “那我先告辞,真是有劳慕容大夫了不过你有没有办法将我的容貌改变一些?”郑蔷问道,顺便将自己再打量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也只是一个医师而已   抹好之后,慕容看了看自己的成果,还是比较满意的,“你先待一会,我去整理药箱,临走之前将它洗掉就可以了   用清水洗过之后,郑蔷就着水面照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皮肤颜色还真是变得深了些,与原来的面容已经有了些差别,应该不会被青衣认出来   仔细端详了一会,郑蔷便站起身来,“慕容兄,咱们走吧   他并没有很在意,便想要继续默默的吃完自己的早饭,可是越想越不对劲,转身再看,发现慕容身边的人除了皮肤和打扮与蔷儿不一样之外,简直就是蔷儿   看来蔷儿是易容了吧   郑蔷慢慢的站起身来,见到潘琦这样紧紧盯着自己,面上有些不自然,竟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丈夫抓到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女人,可是随后她便想到,自己和潘琦并没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当下便挺直身子,迎向潘琦炙热的目光   乍见两人之间流动着不同寻常的气氛,慕容也知道了两人之间必定是有关系,而且看样子,关系并不一般   潘琦只是看了一眼慕容,视线便又转回郑蔷身上   几天不见,她好像憔悴了……   郑蔷被看的终于有些不自然,便有意的躲在慕容的身后,稍稍回避潘琦有些焦灼的眼神   潘琦根本不把慕容放在眼里,一把推开他,上前两步,抓住郑蔷的双肩,还未说话,便见她脸色瞬间发白,嘴里不由自主的喊痛   郑蔷伤口刚才被他扯的一阵钻心疼痛,痛的那阵刚刚过去,她的脸色才刚刚好转,此刻便又要面临潘琦的问题,便有些力不从心,说话有些虚弱   潘琦看到两人这样亲密,妒火中烧,已是没有办法忍受,一把拨开慕容,郑蔷失去了倚靠,便向旁边倒去,潘琦顺势将自己的身子凑上前,让郑蔷正好靠在自己怀中   慕容被推到旁边,由于潘琦用力过大,竟将慕容摔到旁边,正好退到了一张桌子上,追上的汤水洒到了那桌的客人,慕容刚站起身来便忙着道歉   伤者为重啊……   -------------------------------------------------------------------------------   潘琦抱着郑蔷一路上赶回自己所在的客栈,抱着她上楼直奔自己的房间,就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迎面的三师兄   潘琦面色严肃,并不回答,闪过三师兄的身子,用脚踹开自己的房门,进去之后,不等三师兄进去,便又用脚将门关紧   充满疼惜的吻,轻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吮吸,温暖的触碰,让昏迷中的郑蔷缓和了一丝疼痛自己怎么还能这么冲动呢?   将自己撤离开她身边,潘琦退了几步,直到离床上的她还有一些距离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三师兄闯了进来   “三师兄,叫楼下店家做一点清淡小菜,等蔷儿醒了要吃的   “呃……”三师兄收回迈出半步的脚,转身又走了回来,“好吧,我去……”认命的下楼……   潘琦笑了一下,转身轻轻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慕容心下一阵疑惑,为什么那个庄主会专程等候着自己?他有什么阴谋不成?想到这里,慕容便多了个心眼,告诉管家说,“我一会可能会有朋友来寻我,还请您告知我一声”慕容笑着回答,看起来十分和煦的笑容,看不出来其他的意味……   管家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带着慕容去见庄主,还是现在就将他请出庄子……   正在他为难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程凛的声音传来,语气倒是像欢迎朋友一般的热情,当然,慕容也听出了惯有的客套之意   走近偏厅,程凛便示意慕容轩坐在上座,自己先帮慕容倒了一杯茶,然后才坐在他身边”此时,慕容已经明白并不是有什么病人出现异常反应才会让自己来,只怕是这个庄主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消息吧莫不是他已经知道了师兄的事情?   慕容的手指轻轻摩擦着茶杯边缘精致的花纹,脑中不断的思考,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着只能说是别的大夫可能不太清楚解毒的医理,在下因为幼时被毒蛇伤过,所以对于毒物也有一定的研究,所以在这方的了解比寻常大夫要深一些我能够解‘玉面毒刹’的毒,也只是我刚好了解了他所下之毒的毒性,着不能说明什么这个慕容大夫打算怎样解释?”程凛说话渐渐有些咄咄逼人难道他们很熟么?还真是场面话啊”   程凛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只好面色尴尬的接受了他的邀请   程凛转过身,面色如常,“未曾受伤据在下所知,这个男子不举是有两方面的原因的,一个是因为重点部位受过伤,丧失了这种能力,再有就是心里受到了创伤,着就是心病”   郑蔷听了这个话,停下了挣扎,只是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放开我   “你认为你能够拦得住我么?”郑蔷挑眉,略带挑衅的看着潘琦   “你认为我不能拦的住你么?”潘琦反问,“若是你没有受伤的话,或许我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你现在有伤在身,你认为我会没有把握么?”   郑蔷轻咬下嘴唇,瞪了潘琦一眼,心里暗暗将两人的武功做了比较,不甘愿的承认,潘琦说的是正确的”郑蔷重重的点点头,面色认真”   慕容脸色刚刚缓和,还来不及拒绝,酒杯便再次被斟满若是不由着她,她肯定会坚持不让自己跟着的,不跟着自己又放心不下,不过反正她最终都会是属于自己的,现在就让她折腾一下也没有关系的,她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出门在外,男装比较方便这不,今天有时间,带她转转”   老板娘在一旁猛夸两人有多么般配,娘子有多么美丽   不可否认,郑蔷要潘琦男扮女装的目的实在是很不单纯   郑蔷这个时候收起了看好戏的姿态,正经的说道:“老板,你看我娘子的身材,看着拿她适合穿的衣服吧”   女老板走到潘琦身边,转了一圈,两只眼睛从上到下将潘琦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本来还是有些想动手的,但是在潘琦冷冷的眼神下,女老板将已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服,缓缓的脱下,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   郑蔷站在他身后,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看着他看似瘦弱的宽肩,但是却隐隐有肌肉的线条,还有那在薄衣掩盖下的精壮的身材,让她感觉有些燥热   单手将衣服领子慢慢的整理好,上面的褶皱都伸展舒坦,郑蔷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还不错   感受到彼此狂乱的心跳,郑蔷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慌乱的推开他,自己踉跄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再次抵到墙壁上,郑蔷才面色绯红的停住,侧过脸,不好意思看潘琦”她的声音里有些嬉笑之意   郑蔷这个时候便好一些了,脸上也没有那样红了,看到潘琦已经穿戴好了,便鼓足勇气,再次走到他面前,“把头低下”   潘琦依言将头低下,郑蔷将他的发带解开,随意的挽了起来,等到潘琦抬起头的时候,映入郑蔷眼中的便是一个情妙脱俗的佳人   郑蔷看了女老板那一脸呆相,脸上的笑更加深邃   两人这样一路上拉扯,倒是引起了旁边人的不少侧目,两人却不觉有什么不妥,只是自己在那边互相有些闹别扭   明眸皓齿, 青黛秀眉,一张巴掌大小的脸,面上白净,略施粉黛,看上去就是一个俏姑娘   这个女子走上前来,刚开始看着面前两人灰头土脸的有些不屑,但是当她掠过潘琦的脸的时候,面上出现了一丝惊艳之色,随即便是有些嫉妒,接着便故作不屑的将视线放到他身边的郑蔷脸上,这次她的脸上更是变化了好几种颜色,先是面无表情,待看清楚了面前人的模样,脸上便瞬间绽放出浅浅微笑,面上还顺便加带了些不自然的红晕   “是啊是啊,姐姐说的是,都是马夫赶车也不注意看路,这才伤了两位,”旁边的少年说道,眼睛还不忘记做戏,狠狠的瞪了一下马夫的方向,“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吧?”说着还想上前一步,竟想要拉住潘琦的手   潘琦向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让他得逞,郑蔷一个闪身挡在了潘琦面前,“公子请自重   “我们是雷家庄的客人,刚才见两位正史在这个方向,不知道是否顺路?”   那位女子说道   “我们正好也是想去那寻位朋友,正巧顺路啊”郑蔷顿时和这位女子热络了起来“不知小姐贵名为何?旁边这位小兄弟又是……”郑蔷欲言又止   旁边的少年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一直坐不安稳,又想和潘琦说话,但是又会被他脸上冰冷的表情吓得退缩,身子便一直扭来扭去的,旁边的玉玲瞪了他一眼,他便安分了些,只是双手还是在衣摆处摸来摸去   虽然此女长相算中上等,但是郑蔷本是女子,对待这样的秋波也毫无感觉,她这样猛烈的传达情意反倒让郑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这两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狡诈之人,顶多算是好色之人,   想到这里,郑蔷看了一眼兀自明送秋波的女子,   恩,是好色之人,这样也比较好利用   就在此刻,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车上的人顿时都有些不稳,那女子趁势想要栽倒郑蔷怀中,郑蔷刚要伸手去扶,旁边的潘琦却更快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   郑蔷算是有了些抵抗力,没有被他迷惑   暗流涌…   马车停下,四人一次从车上下来,潘琦最后一个下车,依旧无视玉成小弟递过来的手,自己跳下车去   门口已经有了门卫,见到四人,便加以拦阻玉玲小姐面上一冷,旁边的玉成便先一部上前,气势倒是做的挺足,“叫程凛那家伙出来,我们来了,他应该出来迎接我们!”   这话说的显得他们倒是有些来头,门卫细细打量了四人一番,觉得倒是不可小觑”郑蔷说道程凛见这个情形,便叫管家到自己身边,管家将嘴巴靠靠进他的耳朵,悄悄耳语   -------------------------------------------------------------------------------   郑蔷一行人已经坐在大厅里等候,管家走进来,对众人歉意的笑了笑,“大家久等了,庄主和慕容大夫正在饭厅等候大家,还请翁小姐,翁公子,还有这两位移步饭厅……”   郑蔷站起身来,抻了抻衣服,再看潘琦,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郑蔷瞪了瞪他,他的表情才没有那么冰冷便转身,站了起来,笑着面对大家   “你还知道见我们啊?”翁玉玲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刚想到这里,程凛便看到了站在郑蔷身边一脸警惕的潘琦这个人,一向不好对付,自己前几天伤了他府中的人……他或许还怀恨在心不过既然他们有这样的戏码,自己就配合一下,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身材高大并不奇怪”潘琦解释道“想必慕容已经诊治完毕,才会与庄主把酒言欢   潘琦将慕容放下,示意郑蔷将慕容再次放倒在桌上想必现在还没有用膳吧   “怎么这样疏忽?”程凛责备了一下,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郑蔷刚要拒绝,潘琦也是在这个意思,便听得外面雨点落在房顶的击打声,看来外面的骤雨还真是不小给了程凛一些时间   “这怎么好呢?不如我先去叫辆马车过来,再将慕容接走也好潘琦本来想要帮忙,但是现在女装打扮的他,若是想要去搀扶一个男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怪异的现在的她,承受着部分慕容的重量,尽管大部分重量被程凛分担,但是现在压在她身上的分量也不轻   “不知道庄主在笑些什么呢?”潘琦低垂着头,右手温柔的在郑蔷的背后轻轻滑着,视线好像是在看着郑蔷,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是指向程凛特别是师兄”   郑蔷站起身来,走向潘琦,拉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咱们两个也没有吃东西,正好去吃点饭,为晚上补充体力   “多谢翁小姐   “还不快给关公子倒茶?”翁玉玲跟站在旁边的侍女喊道,晏然一副女主子的样子不过小姐和庄主是什么关系呢?”   翁玉玲面上闪过一丝嫌弃之色,潘琦旁边的翁玉成倒是嘴快,“姐姐和庄主是有婚约的翁小姐国色天香,庄主也是少年得志,两人自是相配极了,恭喜啊”   这种恭维话潘琦自是说不出口,因此只是坐在旁边看郑蔷如何应付   这时候,翁玉玲说话了,“二位用餐好了吧”   “关公子也不要这样客套,相识一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就不要如此疏远了潘琦心里顿时警惕了许多,快步追上郑蔷,由于还有小婢女在前面带路,不便说话,他便暂时先保持了沉默”   郑蔷点头表示谢意,推开门走了进去,潘琦刚要跟着进去,小婢女却又说话了,“姑娘,您的房间在另一边”   潘琦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外面的雨还是很大,但是到了潘琦近身的地方竟然隐隐可以看见雨滴被弹了回去   她的脸上已经起来了一片潮红之色,只是有些异样他一脚踢开门,将郑蔷放在床上,自己又回转身去将门掩好   郑蔷胸前的柔软碰触到了潘琦的手,感觉到了清凉,想要更多,便攀住了他的身子,身上还在动,潘琦只是愣在那里,手上自郑蔷胸前的柔软传来一阵热感,不知不觉的悄悄蔓延到了潘琦的全身潘琦无奈,只好将药丸丢进自己嘴里,然后俯下身去,潘琦再次抱了上来,他顺势吻住她的嘴,用舌尖将她的牙齿撬开,将药丸推了进去   她咕咚一下吞了下去,但是舌尖相处让潘琦舍不得离开,他紧紧吮吸住她,可是却发现她并没有反应还有,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见那人?那人和翁家姐弟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问题?   仅仅是一会的功夫,便又浮上了很多的谜团”   程凛脸上有些尴尬,“若是已经吃过了,我便先告辞了不过二位怎么挑了相隔这么远的房间呢?”程凛有些奇怪”潘琦笑着说,虽然美丽,可是还是没有魅惑地了程凛我先告辞了   程凛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程凛走回房间,看着面前那一桌刚刚做好的饭菜,一时怒起,上前将桌子掀翻   旁边的侍从和侍女看着,脸大气也不敢出这种人……   程凛刚刚拿起一个杯子想喝杯茶,想到这里,还没有入口,手上一用力,杯子便碎了,碎掉的刺片,刺进了他的手掌,血一滴滴的汇集,慢慢滴落   门外走进来的侍女引起了她的注意   程凛以后真要娶这样的女人么?这样注重外表的女人?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会甘心做妾么?可是爱上了他,有什么办法?只能是看着他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自己所能帮助他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他的大业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庄主,黑蝶有事求见   黑蝶怔住了片刻,便跪在程凛面前,“属下只是寻不到翁家小姐的踪迹,但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程凛将她的脸转过来,“蝶儿,你在恼什么呢?”   “我没有恼你   他走到门口,本来还想要说两句抱怨的话,但是一见到面前是一个酥胸半露的娇俏美女,便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嘿嘿”翁玉成将黑蝶拉进房间,然后急忙关好门如果自己真的看不懂他,那便是幸福,可是如今看懂了,却没有办法停止不爱了若是我,   潘琦温柔的看着身边的人,   一定会让她永远的爱着我   郑蔷心里有些不平静   潘琦笑了笑,她终于打算正面回应自己了么?看来是这样的   她的眼睛慢慢湿润,然后蓄起了泪水,但是却很平静,她摇了摇头,泪珠随着摇头甩了出来,自她的脸上滑下   “我不怪你   程凛悄悄的将门外的一个和自己身材相当的侍卫拉了进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一番,没有让黑蝶听到潘琦显示放了迷香将守卫迷倒,为了以防万一,他又点了他的穴道,这才放心的让郑蔷进来   “我不是你口中的香儿“这个庄主是什么人?”   黑蝶不语,然后小声的呢喃,“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郑蔷显示沉默了一阵,然后面有难色,“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打听到呢”潘琦有些恼的说   听到有关人命的事情,慕容也感觉出了有些严重,便暂时停下动作,胳膊支在桌上,看着潘琦,等着他下面的话”潘琦不缓不慢的说着   他皱了皱眉头,“师兄,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咱们现在会被怀疑么?”   潘琦思考了一下,“怀疑咱们他们估计也不敢说,毕竟是没有根据的事,不过咱们在这里,必然是脱不了干系”慕容说道那就暂时依你之言,将今晚度过将他的手打掉,郑蔷脸上也有些微红,待从床上坐起身来,这才发现慕容竟然也在这里,这也就是说刚才的一幕慕容全都看见了   郑蔷秉住了笑,微微推开靠的太近的潘琦,正色道:“没什么,只是想笑,便笑了”   潘琦和郑蔷感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还想追问,但是看到郑蔷不想多说的表情,便都识相的住了口   “我想说,今天晚上我们打算要怎么办?“郑蔷问道,看了一下潘琦,刚刚转头,又对上了慕容的眼睛”慕容接话到”郑蔷说道,有些担忧,潘琦的脸上微露不悦   “若是这样也好,但是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说完,慕容便拉开门走了出去,临走还没有忘记将门关好”潘琦靠近郑蔷的脸,两人的呼吸交错,缠绵,渐渐变得暧昧   郑蔷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左手,将潘琦的脸推开一下,刚想缩回手,但是却被他按在了他的脸上”郑蔷说的话隐隐透露着酸意,“唉,可惜了那样一个美人,若是那个什么香儿的还在,你可就香玉满怀了   “为什么……”像是被摄住了魂魄,郑蔷喃喃的回应道”潘琦缓缓说道,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渐渐的,他的唇贴上了她的,两人的呼吸缠绵,吻的妖娆,或许是第一次在两人都如此清醒的情况下亲吻,舌尖相触的那一刻,郑蔷感受到了一丝丝战栗,像是快感陡然间被全部唤醒,潘琦的手顺着她的腰部向上游走,避过她右肩上的伤口,慢慢的将她的裹胸解开,温柔的揉搓着她胸腔的柔软   告白(补完)   “我……”潘琦想要说些什么,却只是说出一个字便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了   这是第三次了吧……当然不算自己梦中的那次……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默默想到,却没有发现潘琦正在注视着她”他再次说了一遍   她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闷,但是还是小小的柔柔的,“刚才不是说了一遍么?”   “我怕你没有听清楚”细弱纹丝的声音若不是仔细听会很容易被忽略,但是潘琦却听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的极为灿烂”她说道”   潘琦没有说话,双臂却还是没有放开她   “慕容兄莫要见笑……”郑蔷说着,脸上越发尴尬   虽然是这样想的,可是他的心中却是有些发酸发涩的感觉,很是陌生,只是不想就这样的看着那两人就这样离去   突兀的发展   天才蒙蒙亮,便有人快马加鞭飞驰进入雷府   程凛正在梦中,听到有人走近,便睁开了眼睛,满是防备”   “禀告庄主,慕容公子和他那两位朋友现在要告辞离府,不知庄主可有什么吩咐?”   程凛没有说话,思考了一会   这三人现在这样急忙告辞,是不是怕昨晚的事情扯到他们身上?他们也未免太瞧不起自己了看来这几个人也没有自己想像中难缠啊   郑蔷坐在潘琦身边的位置,将头微微扬起,靠在后面   慕容看着对面的两人,虽然他俩之间此时没有交流,但是环绕他们的有一层隔膜,就这样硬生生的将他阻挡在他俩的世界之外已经死去了两个时辰”管家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壮着胆子再说了一遍   这个女人,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等到回去之后,慕容兄可要继续下厨啊,我可还记得你做的粥有多么美味   “你会做豆腐?我还不知道呢”   慕容有些尴尬,“呃……郑姑娘过奖了”   潘琦看了看她……然后叹了口气,对着慕容点了一下头,自己便开始娓娓道来   “我们的师门地处云门山,边境附近,当地居民多是少数民族,擅长蛊毒和咒术,常年湿润,所以草木动物类别都比较多”   “我师当年在武林上的名号是‘毒医鬼面’,想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但是若是老一辈的武林中人便会闻之丧胆   “师门任务,就是找到你,然后把你的信息回报上去”像是有些报复性的,郑蔷语带讥讽的说道   请君入瓮   “那郑姑娘是何许人呢?”慕容右手托腮,看着郑蔷问道   ------------------------------------------------------------------------------   -   程凛跪在大厅,座上依旧是那白衣人   “经过查证,是黑蝶寄情于属下,但是属下因为与翁小姐的婚约儿拒绝了她,恰巧管家派遣她去侍奉翁小姐,两人一时起了些争执,黑蝶本就是卧底,有些身手估计是她看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便去翁公子房中以色诱之,趁机杀死了他   白衣人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听得很是真切真有那个时候,微臣一定以全家性命担保,保王爷爵位”   靖王爷慢慢转着手指上的碧绿戒指,“若是本王为皇,翁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翁大人刚刚想端起茶杯,听闻此言,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上,声音清脆,却没有奴仆上前不过既然那两人这么想要殷勤一下,她自然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们”她毫不在意的说道毕竟现在是养伤的时候,不注意的话,会留下病根郑蔷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乖乖的张嘴不过这种酸涩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郑蔷吃了个差不多,便闭上了口,潘琦眼神表示疑惑,难道不吃了?   郑蔷从怀中掏出一片方巾,倒是还带有一丝女儿家身上的体香,擦了擦嘴,然后对潘琦说:“你自己还没怎么吃呢”   潘琦见她是真的吃的差不多了,这才自己吃饭刚刚吃过饭,加上外面日头灿烂,天气不错,郑蔷的脸上有些泛红   潘琦心中有些不悦,定在那里不知是不是应该现在走两人僵持的时候,慕容慢悠悠的走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碗不知名的东西”潘琦靠在她的耳边说道,似乎是怕隔墙有耳……   郑蔷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仔细的听着他的话,然后微微的点了点头   毕竟自己还只是初出茅庐,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并不了然,不过现在自己好像已经被卷入一场是非当中,虽然自己还不清楚缘由,但是小心总是好的,他混迹江湖也有时日,定是比自己有些经验,听他的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你想要的,我便费尽心力去给你,所以,我不会拒绝你的,永远不会   “我出身大概是好的,我并不知晓自己确切的身世,只是凭着小时候一点零星的记忆拼凑起来,记得小时候锦衣玉食,仆从成群,但是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印象里只有一个威严的大汉,凭着孩童的直觉,我并不喜欢他,而且能感受到他对我的敌意   “我三岁的时候,我师父正巧去为府上的某人治病,因为我基本上是被圈禁的,所以我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师傅偶然的迷路,便碰到了我   赌约   像是在望着远方,潘琦的眼睛有些深远,郑蔷抬起头,正好能够看见他的下颌抬起时的优美曲线然后有一天,我自己正在睡觉,他进了我的房间,然后爬上了我的床“我丝毫不知道他的意图,他试图……试图非礼我   “不用担心,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稍后,潘琦便也不顾与自己同在一室,便换了衣衫,郑蔷自小便没有男女观念,也没有什么羞涩之意,倒是看到潘琦的身材,甚至还忍不住赞叹几声”郑蔷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侧着身子看着潘琦换衣   一定要再去练一下基本功,强健体魄……   待潘琦换好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了很多,但是郑蔷站起身来,围着他转了几圈,然后审视了一番,左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两下,然后托着自己的下巴,“果然,你还是比较适合女装……”   潘琦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然后回转神来,轻轻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这是怎么说话的呢?”   郑蔷有些调皮的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疼溺,心中有些满足,但是却冷不防被潘琦捏住了鼻头,“刚才你竟然说我不如你师兄的身材好?”说完,手便窜到她的腰间去挠痒,郑蔷笑着躲开,两人闹成疑团,郑蔷一时不慎,竟然滑到在床上,自己的脚还把潘琦绊倒在自己身上   郑蔷从床上翻身跳起来,然后精神抖擞的冲到门口,拉开门,转身朝潘琦一笑,“别磨磨蹭蹭的了,回去和慕容告辞,咱们就该动身了”   潘琦无奈的笑着跟上她,两人这次便正式离开了   “对呀,你看你,一个老爷们,下手不知道轻重的,人家这么貌美的小娘子嫁给你不亏待自己么我是过来告辞的,然后便要动身回去了”郑蔷说道   “这样啊,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慕容有些担心地说”管家双手举起两块玉佩,靖王爷身边的侍卫下来取走,送到王爷面前,靖王爷看了一眼,便用眼神示意侍卫将玉佩拿到翁大人面前辨认   翁大人一看到着玉佩,脸上顿时惨白,嘴上却还在逞强,“玉佩确实是我儿之物,但是也可能是有人抢走了玉佩,还是请王爷多加侦查   程凛在一旁的沉默,有些引起了翁大人的注意哦昂便上来仵作将那白布拉开,仅仅露出头部   “翁大人可有看仔细?”王爷走到翁大人的身边,看着一脸苍白的翁大人问道快点抬走”程凛对身边的仆从说道   翁大人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帕,在鼻前挥舞了一下,赶走刚才的恶臭,然后面色有些难看,便想王爷告辞”   靖王爷站在一旁,拍着程凛的肩膀,“我与翁大人同行,你照顾好庄内事务”   程凛拱手,“是,王爷希望蔷儿可以体会到我的苦心啊   “蔷儿,你的师傅是个怎么样的高人呢?”潘琦赶到郑蔷的身边,问道   两人一路紧赶,终于在午夜的时候到达了禹山山脚   怎么她的师兄弟都这么喜欢突然出现……   只见这两人身着白衣,倒是与蔷儿的穿衣喜好相同,不知道性格是不是也是相同的”   郑蔷当时只想要一掌拍死自己算了!跟了师傅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不如潘琦了解他……自己这个徒弟真是做的很失败啊……师傅难道是算准了自己会把他带回来的么?那么师傅定然知道和自己有相同相貌的那人是谁了   “大师兄,师弟,这是‘玉面毒刹’,我把他人带过来了”郑蔷的话中带刺,可是不知道大师兄是故意选择忽视还是就是根本就没有听出来,只是挠了挠头,“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去说媒会很有前途,只是现在师傅还不让我下山啊   潘琦当时脸上便浮现了三条黑线   “好了,天都已经快亮了,我也不再留你们说话了,明天在说吧,你们现在可以下去休息了,蔷儿,他的住宿你安排吧只是不知道这些植物是怎样培植出来的,竟然这样的神通广大……   沿途的蚊虫虽然有一些,但是可能也是由于这种香气的缘故,所以并不是很多,而且并不十分扰人,潘琦这个时候便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这个潘琦啊,总是说出来这样暧昧的话,叫自己要如何回应呢?毕竟自己还不想就这样不反抗的傻傻的落入他温柔的陷阱   当下便笑得魅惑,对着郑蔷就是一阵猛笑悄悄侧过身,将背后那几个偷看的脑袋展现在郑蔷的眼前郑蔷摆了摆手,“我现在还不想吃东西,一会想吃的时候我自己回去找些吃的东西的   “你肩上还有伤呢,要小心啊”语气中有些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心   想起来黑蝶那个女人,程凛的心中便有些别扭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对不起她,所以现在心中不愿承认,但是还是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吧   他蹲下身子   “毒……”他啐了出来,只不过是不太厉害的毒还劳烦师傅费心了,所以这次她也是带有一些愧疚来面见师父   这两人在这边暗送情愫的情景,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座上的老师傅闭眼打坐中,潘琦自是有些放肆   “在老夫的地盘上,还是不要这么明目张胆比较好吧   想到这里,潘琦便静下心来,不敢再表现的那样轻狂冥冥之中,自有人操控着命运”说着,他顿了顿,然后端起身边的小杯茶水,放在嘴边抿了一下,还像是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   潘琦早已发现郑蔷有些不寻常,伸出右手,慢慢覆上她的双手   “你的父亲,是当朝当年灭门冤案中的柳氏一门的门主,柳城泉,你的母亲是同时被灭门的戚家长女毕竟我见你倒也是根骨奇佳,虽是女儿身,却也是可塑之才我原本并不想将你二人拆散,只是推算命数,发现你兄妹二人乃是同生相克之命只是,两年之后我借故去探望他的时候,发现那户人家早就已经不知所踪,由此,你的兄长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如此一来,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潘琦和郑蔷的师傅   “小伙子,你可听明白了我刚才话中的重点么?”老者笑着问道不过你可知道我让你在一旁旁听的意图么?”老者捋着胡子,这显然是他面对有趣事物时候的经典动作还请前辈告知”老者停止了继续捋胡子,仰头望着屋顶,然后尝尝的叹了一一口气,“唉,不管怎样,养到二十岁的姑娘也算是够本了,毕竟还是要嫁出去的啊”   “你动作还挺快,我可还没有答应你啊还没有碰到头,手腕便被身后某人抓住了只留下最小的五师弟,和自己的师傅面对面她现在可以相当肯定!他任何一个动作,都一定会有其特殊的目的!比如现在,他就是想要故技重施但是就那样生生的被他眼中再度冒出的怒气覆盖了   “属下不敢但是本王又甚是想看你的娇喘模样,这可怎么办呢?”随着这最后一句像是有些烦恼的话语,程凛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座上的王爷,他已经想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了……程凛慢慢的低下头,背在背后的右手紧紧握拳,青筋爆出……   “黑鹰,黑豹,”王爷叫了两个人名,便从窗户翻进来两名黑衣男子,静立在他面前,等候吩咐只有地上的一些凌乱的痕迹,还有程凛慢慢的喘息声,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程凛像一块破布那样被提着出去,经历了这样屈辱的一场战争,他已经无心去计较现在的际遇了   趁着月光,程凛的眼睛慢慢张开,月光如辉,却照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就在刚刚程凛备受折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心惊让郑蔷脑海中闪过了一丝记忆,可是却转瞬即逝,只是那感同身受的心痛和悲伤,还有绝望,像是慢慢的吞噬着自己一般,好难过……   郑蔷抓着自己的衣领,躺在床上的身子慢慢蜷缩起来,呈虾子状,捂住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黑夜的黑将要把自己覆盖住,渐渐的便看不到光明……   郑蔷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从眼角不知不觉的竟然滴下了几滴泪,打湿了枕头,湿意透过布料传到她脸上的时候,有丝丝的凉意,让她有些清醒,有意识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那心底的悲伤绝望经竟然压抑的她无法睁开眼睛,甚至连呐喊也不能   正巧这个时候,潘琦晚上想要看看他的蔷儿,顺便培养一下感情,不巧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房间里面突然的安静让潘琦起了疑心   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双肩,将她扳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看到她眼角还挂着泪珠的模样,一种名为心疼的感受重重的撞击了他的心脏   潘琦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便想将她放下,只是才刚刚动了一下身子,怀中的人便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不过现在时间紧迫,您还是先跟我走把想到这里慕容也是暂时放心了些将手边治疗外伤的药一股脑放进药箱,便站起身,随管家去了雷家庄   “慕容大夫,这边请”   管家径自带路,慕容跟在其身后,一路上只听见两人互相交错的呼吸声   跟着管家来到了一处牢房前面,牢中的地上匍匐着一个人形物体被人出来和自己出现不是一样的,虽说是有些尴尬,但是慕容披在他身上的外衣,也让他感觉到了一些温暖,不过,这些温暖,好像来的晚了些”   毕竟还是不曾经历许多世间之事,慕容说道这里的时候面上微微泛红只是今天这事?”说着,管家的头靠近了慕容   路的尽头绵延至山前,山脚下便是医庐,这时便看见医庐前面等候着几个人,慕容便加紧了脚步,微风吹起了他的衣摆,撩起了他的散发,他的眼中是坚定,一名作为医者的坚定”潘琦说道,目光炯炯的看着座上的老者”说到这里,老者停了停,看着潘琦,等待着他将会说出什么来   老者也是楞了一下,估计是没有想到赫赫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玉面毒刹”本人对于家仇竟然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自己担心了   只见一名看起来温柔典雅的女子坐在一张摇椅上,郑蔷正坐在她的腿边,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腿上,闭上眼睛,享受着从窗子透过来的暖暖阳光   郑蔷依旧是闭着眼睛,像是十分享受女子的爱抚,嘴唇微翘,有些不高兴的嘟囔:“师母,你就省省心把,什么时候和师傅再奋斗出来一个小师弟,不是更好?别看师傅样子那么老,我估计他身体还棒着呢,你们操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啊或许还有生子的医术若是再加上BLABLABLABLA,应该够了聘礼了吧……不行,还得回去找那老头套套话去,看看他想要什么   小师弟的头上赫然冒出三条黑线   小师弟默默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说道:“潘兄,这边说话可好?”   潘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笑,他对蔷儿的这帮师兄弟印象还算是不错,便点了点头,随他去了然而事实上……   “我就是蔷儿的大师兄只见这二师兄面容刚毅,薄唇微抿,看起来倒是比大师兄更为严肃   潘琦默默不语,心中却在感叹,自家蔷儿在这一群非正常人群中生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不容易   只见小师弟面若桃花般粉嫩,眼中的紧张之色显而易见,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我没什么要说的潘琦步步后退,眼前的剑尖竟然丝毫没有拉远距离   不远处白杨树上最高枝头的那片叶子摇摇欲坠,晃了晃,就那样摇摆着猛地抬头,眼中光芒射向面前攻势紧迫的大师兄剑尖马上就要抵住潘琦的鼻尖,只见潘琦将身子偏转,后退半步,大师兄脚步还没来得及停止,长剑已经擦过潘琦胸前的白衫,大师兄微微一怔,扭头看向潘琦,潘琦嘴角挂着一抹得逞的笑,身前的白衫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有些破碎   潘琦眯起眼睛,以大师兄为支点,整个身子偏右侧腾空而起,脚下生风,攻向大师兄胸膛处如果你以后愿意上门做上门女婿,我便同四师弟和五师弟都不再与你比试,你觉得怎么样?”二师兄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说笑若是自己真的答应做什么上门女婿,自己师傅,那个老头恐怕会从地下钻出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没出息”吧 只见他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不接受你的提议   还没有等潘琦缓过神来,二师兄那边已经拿起一块一手大小的石块,还顺便在手里掂了掂,有些阴险的冲着潘琦笑着说:“妹婿,这块石头分量可不轻,你悠着点小身子骨儿   紧接着就是一片树叶潘琦微微抬起视线,看到了二师兄局促的左脚放在了右脚的鞋面上   于是,潘琦就在几人的注目中,带着屁股上的鞋印,淡定的打算继续下面未知的比试……   下针如有神   按照顺序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个冷脸的四师兄了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给自己处难题了”   潘琦一听,直觉认为这个四师兄在恐吓他我就代他先声明好了他将会与你切磋全身经络以及大□位而两位的模子便是以树为本,以树枝为针,切入所有穴道即完成第一步   缓缓走到大师兄面前,潘琦微微笑着说道:“还请大师兄借长剑一用   潘琦手中拿着一把细枝,面对着前面的树干,有些伤脑筋手下的速度也是加快了一些   十分不抱希望的郑蔷走向了平时练功的场地,还未走近,便看见了四个人将潘琦围在一个圈中   特别是听到潘琦说 “在下自当竭尽全力”的时候,郑蔷真的很感动,这个男人,总是不断地给自己惊喜,不是什么实体的东西,只是偶尔的话语,不懈的温柔,好像让自己已经不能自拔了   飞舞在空中的优美身姿让郑蔷想起了一句话:“北方有佳人,倾城亦倾国”   看到他与四师兄几乎不分伯仲的完成比试,郑蔷心中充满着自豪……   可是看到他因为丝毫的时间之差而显得落寞的神情,那一额,郑蔷突然很想拥他入怀,告诉他,自己不会在乎……   爱情来了   潘琦心中虽有不满,但是毕竟是技不如人倒也米有说什么   蔷儿愿意在她师兄弟面前这样的主动,一定是打算接受我了大师兄一步上前,拍着潘琦的肩膀说道:“小子,努力,我们可等着抱外甥!”   郑蔷听了,脸上更是一片羞涩,小声说道:“说什么呢!”   潘琦在一旁笑的开怀,“对,对,说的不妥,也有可能是外甥女   听着他在自己耳边的喘气声,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呢喃,郑蔷并没有在意耳边被风轻轻带走的那三个字……   旁边的是兄弟很识相,默默地退场,推出了这次长达好几个章节的龙套场地……   徒留下两个相拥的人儿……   如果忽视潘琦身上已有些脏污的衣物,如果忽视他脸上浅浅的血痕……   画面也是很美……   身后的书上缓缓飘落又一片叶子,飘啊飘啊,落到了郑蔷的头上但是其中的两人却感觉萧瑟秋风忽回暖,激情荡漾春回升仅仅是单纯的亲吻   慢慢的离开了那令人意犹未尽的香唇,潘琦如小鸟般轻轻啄着郑蔷的嘴角   此时无声胜有声我的老身子骨呦……老二,给我瞅瞅   于是,大家默然……   开端(貌似是阴谋)   三日之后,潘琦郑蔷回到慕容的小屋二人脸上的浓情蜜意甚是闪烁,慕容想忽视也难,只好厚着脸皮旁若无人的充当闪亮的电灯泡   总管:“慕容大夫,最近生意还好吧?”   慕容:“劳您惦记,还过得去   慕容心领神会的没有声张,只是取了药,然后出门,将药送予总管只是,郑蔷一回来便问到这种问题,可以看出那人与郑蔷的关系并不一般,可是那人受伤的部位和原因并不光彩,自己还要据实说出么?   潘琦在这边看着师弟的表情,纵使小时候不甚亲密,却也看出了他此刻的为难那人便是郑蔷所指的人,他怒气攻心,加上纵欲过度,□□处外伤极为严重,这便是我知道的了又看了看慕容   于是潘琦说道:“慕容,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去雷家庄,若是次日天亮仍未回来,你便借口去看病去寻来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慕容见状也只好由着他们去了   慕容站在门口,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小心”   郑蔷微笑着说:“你该对我们两个放心的”   潘琦没说话,哧了一声表示自己的轻蔑这倒也是随了程凛的心意   每当他不带着这颗珠子,便会好像感受着另外一个人的感受一般,不过这枚珠子之前一直跟随自己这么多年,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让自己忽略了这个问题   想必,所谓的世外高人就是想打乱双生子的命运,看来本来就应该注定双生子自相残杀的命运   程凛脸上浮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有些高深莫测……   若是你想改变我们的命运,那我就帮你一把,让命运回到原来的轨迹吧   为自己甜蜜,终于找到了一位真正的亲人   潘琦在一旁看着,自是明白郑蔷心中所想   郑蔷也有些觉得自己太过冷淡,只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这个时候竟然不能宣泄,只能以相反的冷淡来掩饰自己的激动   “我只是跟着身边的人,小时候亦乞讨为生,虽然经常餐风露宿,但是和朋友在一起,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辛苦   郑蔷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二岁时候的模样……   眉清目秀的英俊小娃,看起来就一派精神头十足的样子   潘琦在一旁冷眼看着程凛,暗自腹诽:看你怎么演下去!   程凛悄悄瞥了一眼潘琦,你就算看穿了我,她也不会相信你的!   两人的目光之间电闪雷鸣,郑蔷浑然不觉,却只觉得程凛说了一些就难以继续,想必定是嫉妒伤心之事,这时候变想起来程凛尴尬的身份,便是某个重要人物的男宠,本来有些好奇的心情这个时候也觉得不合时宜,便沉默了下去   默不吭声的,郑蔷左手在桌下拧了潘琦大腿一把,潘琦眼睛微微一眯,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只见郑蔷将程凛揽进自己怀中,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兼义愤填膺的说道:“哥,我们一定会帮你脱离苦海的!“   程凛眼中渐渐泛出泪光,此刻早已无言,郑蔷动情的将程凛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感觉到程凛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郑蔷不住的轻轻拍着他,安抚他   程凛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面上还带着倦容倒是不急忙,穿戴好了又检查了一番,这才悠然的走向大厅   王爷的声音在这样的空间内回荡,让人有些毛毛的感觉……   “程凛,昨天晚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话中的语气阴狠,还带有一丝试探   王爷轻轻松开手,却并不离开,转而撩起程凛的一缕秀发,用食指慢慢缠绕着   王爷踱步到他的面前,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语气中不无调笑的说:“你脏了,不是还有你妹妹么……“   程凛心中早已明了王爷的心思,现下想到自己男宠的身份可以被抛到一边,心中便有了一股畅快之意   在王爷看不到的角度,程凛的嘴角翘起   潘琦也不去阻止,只是觉得现在她的这种感觉十分俏皮,看在自己眼里竟然觉得是这么可爱,当下便笑出了声音   远处看来,这位少女只是灵巧敏捷,近看,这个少女身姿小巧,巴掌大的笑脸上镶嵌着一双可爱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一个精致可爱的小蒜头鼻,天生的笑模样,看的慕容也想笑了   “姑娘,我没什么事,不过姑娘在这里看什么呢?若是想找我治病,直接进去便好   可是在潘琦看来却不是这个样子,程凛这个人高深莫测,身上戾气极重,加之这么多年来的经历必定造就了另外一个不单纯的他,这样的人,如若得到了慕容,难免不会以慕容为诱饵或者人质去诱导自己和蔷儿去做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屋内本来就很静,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这种态度让刚刚还在和她打闹的潘琦气的差点内出血   郑蔷有些尴尬的解释说:“额……慕容大夫的师兄是……是哑巴,呵呵   慕容被打得两眼发昏,只觉得自己被一个袋子蒙住,便人事不知了   潘琦说的对,自己确实是太不理智了   潘琦本来还想再说冷她一下,她也会在乎自己,就会过来和自己说几句好话,可是等了一会还是静悄悄的,潘琦忍不住便自己偷偷转过身   坐在有些发凉的石磨上,潘琦扬起他优美的下巴,在这个月光的浸染下,勾勒出优美的弧度或许是自己还不够有魅力,不能把蔷儿只栓在自己身边……如果蔷儿真的喜欢慕容了怎么办?二夫侍一妻?   想到这里,潘琦的脸红了一下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想到若是蔷儿靠在慕容的怀中,……   潘琦的右手不自觉的握紧,真的很想打人啊!   屋里的郑蔷也不见得心情就好得到哪里去   他颤巍巍的伸出右手,想要触摸一下这美人的衣摆,却在中途的时候,无声的落下了右手……   右手落地时溅起的灰尘弄脏了潘琦的一衣摆,他嫌恶的踢了地上的人一脚,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倾倒在地上的尸体上   心中不断暗自腹诽:今天算你运气好,暗器上的毒是“美人醉”,幸亏自己带了化尸粉,不然还要自己去亲手解决这句尸体,看来以后化尸粉还是要随身携带比较好   走到屋内,看着趴在床上丝毫没有睡姿可言的郑蔷,潘琦内心的火气顿时又升了起来   化尸粉:出门必备,杀人之后处理尸体的良方   可是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外,对守在门口的手下说道:“抓副风寒的药来,给他好生伺候着”   慕容刚刚感觉头上一阵温热,然后听到门口一阵低语,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如婴儿般细嫩的皮肤,粉嫩润滑,郑蔷忍不住凑上前去,轻轻亲了一口   猛然清醒的郑蔷睁着凤眼,看着身上的人,眼里散发着意乱情迷,一时间有些迷惑了   “蔷儿,你知道我的心意,咱们两个的关系,我想早在你那次主动拉我的手的时候就可以确定下来了我现在不勉强你爱我,我现在只是想,要你满心都是在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我可以吗?”   郑蔷脸上有些发红,坐起身来,很认真的看着潘琦的眼睛,说道:“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喜欢你,可能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喜欢,但是我的心里是只有你的   潘琦面上带着不悦之色,“你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不知道有人会担心啊”   慕容此刻感觉有些悲哀   明明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帮忙?”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潘大还真以为他家蔷蔷就是一块宝……谁都抢着要……)   商量好了行程,有人的肚子也饿了……   潘琦和郑蔷很有默契同时发出“咕噜”的声音,两人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慕容   貌似自己和师兄没有什么过节”   黑暗中,看不到程凛的表情,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   后面三人紧跟着也做了下来我欲想助哥哥逃离枷锁,这便是妹妹我所能做的”   潘琦在一旁点头,看来这个丫头还不是很笨”   郑蔷伸出手去,在程凛后背轻轻拍打,安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若想逃离他的控制,便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程凛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这么多年都跟着你的师父,顺从了这么多年,难道现在亲哥哥为了逃出火坑,哀求你帮忙就那么难么?”   郑蔷一时语结,沉默了一下,便说道“好吧,我会帮你的   程凛继续说道:“近日来,这人便会广招门客,对外宣称是招募有才之士,共赏风雅,但是在发出的帖子上是写明的门客招募,届时,我会帮你们准备拜帖”   郑蔷接话道:“你胸有成竹?”   潘琦略带尴尬的说道:“貌似慕容才学不错……”   郑蔷一脸鄙视的看了看潘琦   潘琦却在一旁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讨厌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程凛心中不悦,可是却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有些赔笑的说道:“这是我的疏忽   将拜帖递了进去,便有人来领着三人进去   只见他挡住三人面前的录,然后笑着对潘琦说道:“这位小兄弟,在下乃白玉庄少庄主,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名号?”   潘琦看了他一眼,看着就有些厌烦的感觉,于是眼睛一瞥,没有理会他   见到了传说中的王爷,郑蔷觉得真是和想象中十分不同”   话音刚落,门外边有人要求请见,进来一个侍卫,慌张的下跪,容色有些慌张:“禀告王爷,院中有人斗殴   郑蔷只是想到,为了潘琦这样一个祸水斗殴致死,未免有些太不值了只是这个王爷言谈举止之间这样的无视人命,倒是有些和程凛口中的那人接近了看到郑蔷的眼神,他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征服之火,熊熊燃烧着本王这样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只有本王,才会这样的纵容你们和护你们周全不过你们也必须要对本王忠诚而现在,他便是要看看那这个王爷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波   王爷心中有些得意,转过头来继续看着潘琦说道:“至于你,便是为了铲除朝廷异己,为本王处理暗处的事情   暧昧与昏迷   从王府出来的时候,便只剩下了潘琦和郑蔷二人就想现在自己的心情一样,都这样的有些忐忑   双目视线炽热的看着郑蔷:“蔷儿,咱们现在走吧我以前都不会害怕的,第一次杀人,看到那么多血,看到那么多人和我讨饶,看到那么多尸体腐烂的时候,我都没有害怕过我怕我只要离开你一刻钟的时间,就会想你想的心痛不要这么紧张,要相信我的能力,好么?”   潘琦抬起头,和郑蔷对视着,眼中泛着微微的泪光,看着很是诱人   愣愣的看着郑蔷,潘琦突然有些羞涩了起来,轻轻地一拍,将她的手拍下,有些又羞又恼:“我刚才和你说正事呢   郑蔷在他的怀中已经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来气,开始挣扎,可是他却没有反应,郑蔷被勒的脸上开始发出不自然的红晕,气息开始紊乱,手上的力道也在加大,可是他却不理会   疗伤过程中才发现,他异常的昏迷时因为他丹田处那一团类似火焰般力量的内力等到完全熄灭的时候,郑蔷的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小心的将潘琦放倒在床上,郑蔷仔细观察者他的脸色,发现他已经恢复如常心中这才放下了心   还带些迷蒙,可是却已经清醒”   潘琦听了很是奇怪   这个时候,潘琦脑中一闪,闪过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还是那贼兮兮的笑容潘琦这便心里有了些底子   “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师傅,没见到我之前,你师父不是早就驾鹤西去了么?”郑蔷不满他的玩笑,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潘琦笑着说,话里面的逗弄惹得郑蔷是红了整张脸方才我便是和你相拥之时,欲望上身,我只好用内力压制,只不过压制反而更加强烈,所以欲望涌上头部,倒是血流不畅,故而昏迷了   潘琦离开了她的嘴唇,然后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她的小手还停留在他的衣衫里,不断地给他一轮一轮快感的冲击,他轻咬嘴唇,看似隐忍,却是因为快感来袭的太过刺激,而不得不掩饰自己将要出口的愉悦   潘琦悄悄下地,没有发出声音   将衣服草草的穿好,面上还带着红晕,走到潘琦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似乎是并不担心来人到底是谁   只是,这个人是梁上君子还是坝下小人呢?这就有待考证了……   或许是一个熟悉的人,这也说不定~   揭晓不速之客   两人听着门外那人轻轻地步子,貌似是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便相视一笑   待那人的脚步已经移到门外的时候,潘琦和郑蔷悄声转移到门内两侧的位置,等着那人破门而尽,便将他制服   他缓缓低头,发现这个物体还挺精致的,貌似是一把匕首……而匕首的手柄处,握在潘琦从郑蔷腰肢处伸过来的手上   郑蔷这个时候才得以好好观察来人是谁然后便双肩一垮,哭丧着脸对郑蔷,应该说是郑蔷身后的潘琦说道:“妹婿,我就是想开个玩笑,这刀剑无眼,要不你还是把这个刀子收回去吧你还没有嫁出去呢,就看着他这么欺负你师兄……我歹命啊……”   眼瞅着三师兄要将泼妇骂街的那股劲拿出来,郑蔷连忙堵住他的嘴,回头去看了一眼潘琦,方发现潘琦早就已经脸色铁青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潘琦和所有的师兄弟都不错,唯独就是和三师兄犯冲……这是为什么啊?明明三师兄很好相处的啊这样的话,便可以放心的去做了凭这个王爷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蔷儿对自己的重要,若是自己对他阳奉阴违的话,难免会威胁到蔷儿的安全,若是这样的话,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潘琦脸上阴测测的笑容,让人有点胆寒三师兄不由自主的向后推了推身子,却被潘琦热情的拉住了右手,“三师兄,咱们私下聊聊三师兄尽可放心   “依本王看,恐怕还是那个女子才是关键”王爷的表情胸有成竹,光是听语气也能听出他心中满满的自信   走近他房门的时候,程凛的脚步慢了下来,随后便停在了慕容门前   于是,便将手中的马缰塞到潘琦手中   潘琦愣了一小下,然后接到手中,却并不用心,只是有些语气不太情愿的说:“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不想架马   这匹可怜的马因为这次的无妄之灾,被掀翻了,躺在地上,鼻孔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马蹄不断地蹬着,地上冒起一阵阵灰尘   潘琦将郑蔷抱在怀中,脸上铁青的看着挡在前面的青年于是,他也没有反驳,就这样看着那个灰衣青年盯着郑蔷,想看看郑蔷到底会怎么样反应   三人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望不到那个人,这个时候互相看了一眼,便都开始大笑起来”   听了这个话,潘琦气的差点要出手掐死这个家伙,被郑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走的很坚定,潘琦知道,她是有能力的,可是自己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能因为这样便去阻止她,唉……   郑蔷走到那管家模样的人,向他点了点头   正打算弯腰的时候,一只白玉般的手,大拇指上还有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顺着这只手看上去,王爷的脸近在咫尺……   郑蔷写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王爷将书捡了起来,打开看了两眼,随即便合上了书页,拍打了一下书上沾到的灰尘,然后便站直了身子,看着郑蔷眯着眼睛笑着   王爷笑着都走到郑蔷面前,这是第一次郑蔷近距离面对他,赫然发现,这个王爷的身高只到自己的额头……   稍稍向下望着王爷的眼睛,郑蔷有些尴尬地说道:“我失手了……”   王爷笑着说:“没关系你看到里面的内容了么?”   郑蔷楞了一下,镇定的说道:“我只是刚刚想看一下,没想到没有拿稳,就掉在地上了   王爷一直笑着,看似是要将郑蔷的警惕性放松   这个王爷,深藏不露   “我没有什么要求”郑蔷弯身,抱拳谢恩   虽然郑蔷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心中还是有些疙瘩   虽然郑蔷看不到,可是她的床也震荡的很厉害膳食西欧那个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小心翼翼   郑蔷躲在墙角的那边,听到这个声音免不了皱皱眉头,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虽然潘琦他们所在的墙角离那个茅厕还是有一段距离,但是还是不能避免听到里面“霹雳哗啦”排泄的声音,飞快解决之后,那女子竟然还因为舒服轻轻呻吟了一声   可怜的三师兄满面通红……   不一会,那侍女一身轻松的出来了,当然,茅厕还是臭烘烘的   潘琦悄悄走到她的身后,以及手刀劈向她的后颈,那女子便软绵绵的躺在了地上   三师兄自己很是费力的将那个侍卫的身体翻转过来,狼狈的脱着他的衣服   潘琦在一旁赶紧脱下那侍女的衣服,还一脸厌恶,顺便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若是自家蔷蔷……想到这里,潘琦脸红了……   脱完衣服以后,郑蔷指挥者三师兄将两人放在一起,顺便在三师兄胳膊上划了一小道口子,将两人身下的衣物染上了血迹”   三师兄耷拉了一下头,闷闷的说:“知道了……”   潘琦说完便要离开,突然被身后的三师兄拉住了衣角   话说潘琦离开了三师兄之后,便窜上了王府的房顶当下便将潘琦推搡到了窗边”潘琦面带委屈的说道   心中苦涩,连酒中的辛辣也感觉不到了做女人就是这么麻烦   忍受着现在身上的不适,郑蔷走向门口,心中还有些不对劲贴在王爷的额头上   郑蔷听得隔壁“吱扭”一声,然后便是物品跌落的声音,伴随着椅子倒地的声音……当然,还有间歇性的低吼……   郑蔷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潘琦倒是没有被这女子的天香国色所吸引,只不过震惊于这女子和自己现在的状况……   自己昨日醉酒,到后来已经是不省人事,印象里却没有这女子的身影   “姑娘,我想,你应该向我解释解释把   “姑娘以为潘某如此愚钝,竟会分不清人血和鸡血么?难道你家主子没有告诉过你潘某的身份?”潘琦冷冷的说道   那女子急急忙忙穿戴好,有些不知所措   杯具了……   潘琦手中拿着一只被埋过,身上还在掉土渣的死鸡,表情上是万分的嫌弃,不过看在要让这个女人心服口服,潘琦也就忍了   不过自己醉酒之后竟然人事不知,看来以后不能借酒浇愁了   “这你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潘琦的气势无形中镇压了这些人那女子还来不及藏起得逞的笑容,看到潘琦脸、脸上自信的笑容,不由得疑惑了……   潘琦手背在身后,淡定的跟着走,在一处官府面前停下   刚刚被一帮人“押送”到大堂之上,倒是也没有人敢叫他跪下,只不过周围的官差们全都十分戒备,看来潘琦的震慑力还是不错的   潘琦看了一眼那正座之上的官员,又看了看身边低眉顺眼,装作委屈模样的女子,不仅心中,面上也表示了他深刻的鄙视不料昨日,被这贼人坏了清白,这贼人竟然不认账,奴家清白已毁,不能入宫伺候皇上,民女委屈啊~”   潘琦在一旁听得这女子和这堂上官员一唱一和,好不默契,双臂环于胸前,等待着下文   潘琦大笑几声,“你还是留着给着自己在阎王爷面前说情吧“   余音袅袅,潘琦却已经不见踪迹郑蔷倒是也不打算难为她,只不过这样明显的被人忽视却还是头一遭   自己一共就带回来了这么几件衣服,被王爷拿走一件,自己可就没什么可换洗的了   “请进”   郑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不过郑蔷可是知道这个王爷的鉴赏能力可是不怎么样,对于春宫画,这王爷才是行家若是郑姑娘想要出去, 也好,但是还请注意一下身份,毕竟你现在扮演的是程凛,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程护卫,言行举止还请多加小心   潘琦也没有说话,只是拽下郑蔷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拉着她走出了人群   将郑蔷带到一个小胡同中,双臂将郑蔷环住,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幽幽说道:“蔷儿,你,来找我的吧   “我昨天,身体不舒服……”郑蔷有些扭捏的说道”   明明平时挺腹黑挺机灵的潘琦,这个时候怎么也转不过来弯了,还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郑蔷:“什么不舒服啊?”   刚刚说完这句,潘琦醒悟过来了……   不就是葵水么,至于这么不好意思么……   不过蔷儿这幅羞涩的表情倒是不常见   果不其然,郑蔷脸色变了   自己刚刚从王府出来,合着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来了   王爷笑咪咪的看着郑蔷,眼光不经意的向下划去,看到了两人紧紧握着的双手不过我们还有事情商量,王爷您就去忙把   听得王爷这一声“程护卫“的称呼,郑蔷这便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慕容才待了一个晚上,鼻子便有些红了那就做师父教授过的“销魂丹”吧   难道自己记错药方了?   想到这里,慕容有些懊恼   慕容脸上慢慢浮起不正常的潮红色是那里出问题了呢?   慕容找到了医书,最终还念念有词,忙乱的泛着医书,终于找到了那一页,慕容将医书拿到了窗口,借着月光看着上面的字迹   “消魂丹,宠物□催情丹药,无副作用   慕容好不容易松一口气,丹田处不断涌起的滚滚热流让他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深深的酒窝在脸上绽放我并不是自愿,想必你也不会甘心吧   这姑娘还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   慕容脸上爆出青筋,猛地一把将那姑娘推出自己怀中   慕容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猛地一个翻身,将坐在身上的女子压在身下,双唇紧紧的迎合上去,强势的打开她的贝齿,吮吸着里面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舌”   身下的女子娇羞的笑了一下,然后大胆的将慕容按进自己的胸前   慕容仿佛听到了女孩“咯咯“的笑声,象银铃一样清脆   心中顿时像是搬开一块大石头一般,畅快了许多……   手上动作因为心中不断溢出的疼惜,因而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不同于对郑蔷的那种欣赏,这次却是看着她,都想要看尽心里   一边动着自己的身子,一边用手划过她的秀发,看着她的青丝流泻在自己的指间……   最后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轻轻抚弄她的后背,如玉般润滑,自己的手指慢慢滑过,听着她在自己怀中轻轻的鼾声,慕容满足了酒中有月……   王爷抬起头,双眼朦胧的看着手中的酒缓缓倒进自己口中,旁边站着黑衣的护卫,秋天萧瑟,吹着他的心情也有些不好   大步流星的走向郑蔷的房间,身后的护卫紧紧跟随   王爷没有说话,看着郑蔷的眼睛里有说不出的怨毒 ,郑蔷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有些打鼓”   王爷没有说话,吭哧吭哧的想要抓住郑蔷肩膀,固定住她好固定住王爷的身子,不让他轻易动弹   低头看了一眼王爷的手,郑蔷压低声音,有些愠怒的说道:“王爷,摸够了么?”   王爷这个时候竟然愣愣的摇了摇头,顺手还在郑蔷胸前已经□的肌肤上抹了一把   但是,王爷身下的“兄弟”很敏感的感觉到了,盯着它的便是郑蔷修长的大腿   一时间天旋地转,郑蔷便发现了自己又躺在了下面   看着王爷那张嘴脸,郑蔷觉得自己真是手欠   王爷的手指慢慢滑向郑蔷的脸庞,轻轻逗弄着她的脸蛋,“男人女人对我来说都只是玩物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将你提升一个位置,怎么样?”   郑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既然王爷认为男女没什么不一样的,我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入了您的眼,不如,你看潘琦怎么样?”这个时候,郑蔷不忘将潘琦拉下水”   王爷被拒绝得这么明显,面上也觉得无光,摸了摸鼻子,便走向门口   郑蔷心中对王爷的印象越来越坏   今天晚上的遭遇惹得郑蔷心中也满是委屈,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潘琦,好好诉说一下   正当分神这当儿,“笃笃笃,”有人敲门一定要注意着点   见到王爷的时候,他正在批奏折   看来他确实是权倾朝野,竟然可以为皇上批走着,这皇上也太过信任他了   猛地一转身,差点和身后的人撞在一起”   “本王自然是有能力”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果然不负本王重望   王爷接着说道:“你的任务便是今天晚上陪我赴宴”   潘琦说道:“王爷,我想住进王府”   王爷哈哈笑了两声,“若是因为这个缘故,那倒没什么了本王正好在城郊西处有一座别院,平时人际罕见,你倒是可以住在那里,本王也会安排人手过去侍奉你的衣食起居”   潘琦皱了皱眉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王爷甩手的动作打断:“你要知道,本王希望你做的是比较暗地里的任务,若是你大大方方出入王府,别人定会怀疑本王   刚走出两步,郑蔷叫住了他,他欣喜的回头,只见郑蔷小跑到他面前,鬼鬼祟祟的说道:“我觉得这个王爷不太正常”   王爷脸上表情陡然一变,右手迅速出手,扇了他一巴掌,巴掌声清脆,程凛脸上五指印明显   “这两人在朝中素来与本王不和,这大计将要实行,留下这两个老顽固,实在是不利于本王的计划”   ----------------小程程的分割线----------------------------------------------   程凛走在王府内,脸上带着面具,正是郑蔷第一次见到的那张脸   “这位公子,这里生人勿进,请公子自行离开   程凛没有说话,直接一甩袖子,离开了那窗边   出府的时候,他走的是后门   只好装作还没有醒来   慕容有些不可置信,“那么赶巧?   ”   上官超伸出手去就要拧慕容的脸,慕容笑着拨开她的手,“我说的可是心里话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慕容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没事,我欢迎,欢迎”   慕容有些尴尬的笑着说:“就我这屋子,也算不上金屋啊   这女孩眉目之间那份初为女人的神情有些刺痛程凛的眼睛,嘴角的笑容那样的满足,也叫程凛有些看不下去   上官超悄悄拉住慕容的手,掐了一下,慕容俊脸有些微微的扭曲   “我觉得你叫我小超会更好”   听了这个话,慕容脸上红云更深   “你家是哪里的?”慕容问道”   “那个玉佩我保存的很好   想到这里,慕容冲着上官超一笑   慕容和程凛对视了一会,慕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将上官超的手拨下去,有些严厉的说道:“别闹了,大街上,不好看的   程凛转手将菜单递给了上官超,“姑娘先来   顿时之间,这隔间里面充斥着的就是上官超爽朗的笑容尽量吃,呵呵   于是……没过多长时间,桌子上她点的菜基本上都见了底   只见上官超优雅的掏出丝巾,擦了擦嘴,然后有些奇怪的看着另外两人,”你们怎么不吃?“   这样一说,慕容和程凛才醒悟过来”说罢,有些同情的看着慕容   上官超脸上有点不悦,慕容还没有察觉到”   一边挪动,这样就慢慢移到了程凛的右边,成功的将自己转移了   慕容静静的站下了脚步,定定的看着上官的侧脸   这个人身上戾气太重,潘琦直觉的不想看见这个人   本来想要动身,却停下了动作   正在打量的时候,潘琦说道:“别看了,这是那个王爷的别院   慕容紧跟着便坐了下来,   “他说是从王府得到消息,知道我从宫中出来,还买了些东西去看了看我,顺便请我吃了些饭   “我记忆的医术好像有些问题,所以回去查证一下”慕容有些支支吾吾   从慕容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从怀中掏出了一瓶金创药,撒上了一些白色的粉末   过了一会,慕容慢慢醒过来”   “难道是我自己咬自己?我有病啊   郑蔷有些烦躁的说道:“谁啊?”   门外传来女孩亮脆脆的声音:“是我   “进来吧   “你就说吧   好像又看到了他在他身下承欢的情形,还有那隐忍的眼神只是,不能第一次穿女装给潘琦看了   郑蔷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脸上的落寞没有被小奴错过   打量了一下镜中人,郑蔷发现,自己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英气的女子   小奴细心地脱下她身上的衣物,将碧绿色长裙缓缓套进她的胳膊,最后,腰带将郑蔷的腰身完美的勾勒出来”王爷的声音传来   王爷一看到面前女装的郑蔷,眼前一亮,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不住的点头,走进郑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还不错嘛   上了贼船啊   郑蔷被挤到了马车的角落,便无法再躲不知道潘琦那小子能不能忍受的了   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看着这两个人开始议论纷纷   “这肯定是这个小子欺负了这姑娘,人家这不是找上门来算账了么还抱起来了   程凛本来只是防备她的偷袭,没想到她只是简单的碰一下自己,事情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程凛冷眼看着篝火面前烤着野鸡的上官超,冷冷的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把肩膀接好?”   上官超嗅了嗅鼻子,好香的鸡啊……   没有理会程凛   “着急什么?傍晚的时候我问你慕容,你不是也没有理我?”   程凛无奈了,这女人竟然还在嫉恨这件事情!   他有些气急败坏,可是自己的肩膀脱臼了,这女人竟然趁人之危,点了他的穴道,封了他的武功,他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如何离去?   “带走慕容的人是他的师兄!”程凛喊出这一句话,于是,上官超愣了   不过貌似有点过分啊   想到这里,上官超带着烤鸡,做到了程凛旁边   程凛心中有些发暖   程凛慢慢陷入了睡眠   只凭着浅浅的味道,我要怎么找到你?   出了我的名字,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一切   这不,傍晚降至,三师兄便混出了府”三师兄一口气说完,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潘琦现在心里五味杂陈   蔷儿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可是,潘琦情不自禁的瘪了瘪嘴,她也是不得已啊   潘琦站起身来,拉着三师兄的手,不顾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裂开,动作有点大”   潘琦听了这话,有些为难   若是不管不顾的,这胳膊就费了……以后怎么抱蔷儿?可是自己放心不下……   发愁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面前的三师兄,潘琦不自主的声音软了下来   慕容从里屋出来,手中捧着医书,根本不知道有人来过”   潘琦笑了笑,“所以我杀人喜欢穿红衣服,看不到,便感觉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放下医书,从自己身上又扯下了一块干净的布,掏出瓷瓶,将伤口暴露出来,撒上药粉,认真的包扎   果然,专业的大夫和单手的毒者,起码包扎的技术就差了一大截子”潘琦吩咐慕容道   “……”潘琦无语”   像是怕潘琦不相信自己似的,慕容从怀中掏出上官超第一次塞给他的玉佩,“我明天就和这个姑娘提亲去   是啊,这个怪东西,又有谁摸得透呢?   潘琦在思念,慕容在思考,却都是为了这个怪东西……   赴宴(下)   郑蔷与王爷同坐一辆马车,走了半个时辰,这才感觉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然后便停了下来   王爷本来比郑蔷便矮半头,郑蔷这样挽着他的右臂,倒是真的不舒坦   这样子看起来,王爷倒是有些小鸟依人的感觉   “叔父,别搞什么神秘了   郑蔷定睛一看,前面的床边,轮椅上,坐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耄耋之岁的样子,双目却还炯炯有神,刚才的声音也是听起来很是浑厚   “这个女娃?”老人看着郑蔷问道   郑蔷还没来得及观察这里是什么地方,便被拉着进了马车   郑蔷看着王爷认真的神色,便停下了手   清醒之后,好好回想了一下,郑蔷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郑蔷想到这里,感觉有种致命的阴谋开始像一张黑网,慢慢的缠绕起了自己看来这个劳什子丞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蔷迎着头皮,对着迎上来的官员笑着   等到众人都过来了一遍,这宴会才正式开始   郑蔷在一旁冷眼旁观,打算继续看看这回出现什么好戏   郑蔷有些直觉的想要躲开不看他的脸,因为看着就很难受   王爷也被人拉到了旁边   潘琦现在脸上蒙着一块红布,之露出一双眼睛   再看王爷,已经被三师兄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偷袭的那人已经被冲上来的黑衣人乱刀砍死   刀剑闪耀着光   走到郑蔷面前,看到郑蔷还赖在潘琦怀中不愿起身,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这里的血气也是这样的污秽……   将郑蔷带到了王府的门外,潘琦还没有摘下脸上的红布   难道见到自己女装,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想到这里,郑蔷心里有些难受   他一定是不想自己担心才这样推开自己的……   郑蔷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王府   郑蔷走到王爷门前的时候,王爷敞着门正好看到她   走出去的时候,将门狠狠地甩上   王爷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搞的?这么狼狈?”   潘琦流着冷汗说道:“要是王爷还想流着潘某有用的话,还是找个大夫给潘某包扎一下的好但是,请不要惊动她”   “是   任是何人,看到这样的人这么痛苦,也会心疼一番吧   一下子跪倒在王爷面前,“下关来迟,请王爷恕罪”王爷声色俱厉   但是身为太医,自然是一眼便看到了潘琦喉咙处的喉结,也没有   说些什么而且,不能留一个活口告诉你倒是也无妨,我即将成就大业,还是需要你祝我一臂之力   潘琦塞进他嘴中一颗药丸,这康端王爷一时惊恐之下,便吞了下去   看准时机,潘琦猛的将那人脖子扭断   马上决定,绝不恋战,马上就跑   计划的开始   潘琦走到窗边,探头看了看   见到郑蔷有些瑟缩了肩膀,潘琦有些着急,想要进去帮她盖上被子,还没有动身,郑蔷便要抬起头来   潘琦看着郑蔷的手从自己面前穿过,去够窗子,强忍住冲动   “属下已经办好了”程凛弯下身子,回答道   “翁大人那里……那两个卧底怎么样了?”王爷问道、   “一个已经以翁家女儿的身份嫁人了”王爷摸着下巴,点了两下头然后,你便去和那个潘琦在一起,盯住他,必要时候,了结了他   慕容刚刚回到宫中,心中还在挂念程凛,当然,还有上官超   程凛和了一口茶,说道:“上官超没事,王爷有命,要你讲皇帝弄成假装纵欲过的样子   她连忙受了回来,开始苦口婆心的说道:“小奴,你要知道,浪费是可耻的”用眼神在无声的职指责郑蔷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郑蔷还是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发呆,看着屋顶,想象着屋顶上缀满了星星,想象着自己躺在草地上,耳边是虫鸣的声音,身旁飞着的是萤火虫   这样优美的梦境中,身旁的人,是潘琦   默默地为她盖上被子,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舍得离开了房间   实在忍不下去了,小奴一把拉过身旁经过的某个男人,拉着他奔跑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郑蔷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小奴心中有些难过,可是还没有想清楚昨晚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呢   腰部还酸痛着,更不用说□   小奴想着,正走着,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郑蔷   还真是男女不忌啊   将房门带上,郑蔷心中早就知道是潘琦来了,装作低头,然后便看到了一双脚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这边移动,然后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郑蔷顺势将头靠在了潘琦的肩膀上,嘴里有些喃喃的说道:“你说着王爷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啊?”   潘琦轻轻抚摸着郑蔷的肩膀,“放心吧,一切有我呢对了,你那天女装很漂亮”   郑蔷心里虽然明白,可是知道程凛手的那些苦,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舒服,听着潘琦的话,没有吭声   “昨晚我已经和程凛商量了一下,他已经察觉到了王爷的动向,想要将其计划破坏可是这些事情,不是你我所能改变的这水太混,我不放心你   一切,便等着明天早朝时候的混战吧   最可怕的,是自己培养出来的绵羊,突然变身为狼,吃掉自己   拉开房门,她探了探头,外面走廊没人   郑蔷刚刚走过去,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人   很快,她重新打起精神,脸上有些抽搐的笑着,顺便捂住了肚子,“王爷,我这真的是急事,你就让我过去吧   难道他忘记了么?   郑蔷打得疲累,此时,王爷身边经常陪着的一个护卫冲个凉过来,一掌击向郑蔷的前胸,郑蔷一时不慎,中招,从心头冒出一股鲜血,一时没有忍住, 吐了出来,溅到了王爷的鞋面上将郑蔷身边的人一一击退,却并不恋战,提起郑蔷的胳膊,便跃上了房顶,疾奔而去   ---------------------------------------------------------------------------   话说将郑蔷救走的两人正是程凛和三师兄   将郑蔷放在床上,三师兄已经出去,去弄些草药过来   嘴中发不出声音,空气好像也离得越来越远   三师兄猛的冲进屋来”   程凛灭有再下毒手,但是郑蔷脖颈上,已经留下了一个青紫色的手印   ----------------------------------------------------------------------------   就在刚才,潘琦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攻击震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群人已经守在了别院之外,将自己重重包围   那群江湖“正义之士”口中喊着“大胆恶贼”,却没有人敢冲上来   潘琦冷笑一声,不爱理会这群人   大半夜的,王府里面灯火通明   潘琦有些好奇,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潘琦看和王爷的眼睛,恨恨的等着他郑蔷感觉到脖子上还有些轻微的疼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蔷有些抵触,可是不好表现出来,潘琦说过要见见感化他的,便心中反感,表面顺从   程凛语气也宠溺:“这么大人了,竟然还怕吃药”   郑蔷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不是很适合诉说这个   王爷带着他走了出去,将他安排在郑蔷住过的房间,打算第二天带他去朝堂之上,护卫自己那我哪里的郑蔷,难道是我自己不成?”   听得程凛这么有底气,潘琦心中也放心了   连忙喂了王爷吃了两个药丸,潘琦扶起程凛,对王爷说道:“红色的药丸是止血的,绿色的药丸是毒药,每个月发作一次,是我的独门解药,不要我能够像解毒   潘琦扶着程凛走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很好,潘琦看了一下身后,没有人跟来看来王爷受的伤已经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了   程凛一个转身,进入了郑蔷的房间,给她来了个措手不及,点住她的穴道,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短小匕首,将郑蔷抗在肩上,从窗户跃下   郑蔷看明白了,他在说:蔷儿,不要害怕,同生同死,救不了你,我也不会独活   哈哈,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然后,像是折损的风筝一般,向下落去   我爱你,我的妹妹   “扑哧”潘琦笑了一下   郑蔷化身为狼,扑向潘琦!   婚后生活美如蜜,就这样幸福吧xs8***love   “妈妈……”他不安地拉拉母亲的手,今天的母亲,让他有点陌生   女子这才恍然回神,低头询问牵在手里的儿子今天,妈妈打扮得和平常不一样,但是像电视里头的明星一样漂亮,而且好香喔,他也喜欢今天的妈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她目光坚定地迈开步伐,带着儿子朝那代表权势与财富的摩天大楼笔直前进”接待小姐全变成一群鹦鹉,但女子依然很有耐性地重复回答   “好吧,我们替你通报,但是总经理肯不肯见你们,我们就不敢保证了xs8***love难道,她被那天仙般美丽纯净的笑容给骗了吗?   高朔宇突然静默下来,整个人动也不动,时间仿佛在他身上静止了”   “是”   虽然有了孩子,不过美女主动向他打招呼,还是使人心花怒放   真像!那该不会是……   领着他们母子进入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小姐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有种暴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于是她借着要泡茶的机会,飞快开溜   她拿了他母亲给的一大笔钱之后,从此销声匿迹   如今她回来做什么?   现在的她,俨然就像个道地道地的拜金女,精致的妆容,烫得美丽的发型,名牌的衣物、鞋子、皮包,还有手上、脖子上闪亮亮的宝石项炼”高朔宇讽刺地看着她一身名牌衣物皮件和珠宝”   原本客气的一句话,听在高朔宇耳中,就变成了一句讽刺,让他脸色更加阴沉难看”高朔宇倏然站起,大步走到门边,朝外头大喊:“李秘书   “是”李秘书赶紧照办,立刻走进办公室牵起小宇的手,准备离开“麻烦你替他买块蛋糕和一杯柳橙汁,好吗?”   “这……”李秘书悄悄瞄了眼高朔宇,见他点头首肯,这才敢答应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将面对那个充满震怒且怀疑的男人,于是她鸵鸟地躲着,能拖一秒是一秒”   ***lovexs8***love”   她试着以开玩笑的热络语气打破那结冰似的冷漠气氛,然而,成效似乎不彰”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自己要两千万   高朔宇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难道没有羞耻心吗?她以为他还是那个任她耍得团团转的笨蛋?   当年为了她,他决心脱离坚决反对他们的家族,与她厮守,没想到她根本不想与他过穷苦日子,私下收了他母亲的钱,留下一封信便远走高飞   “怎么?忘了是谁播的种,就想赖到我头上吗?”高朔宇低哑地讽笑,眼神冷漠如冰”   没有碍事的小孩在场,高朔宇也不必和这个贪婪得令人作呕的女人客气,说话毒辣得宛如千万支针,针针扎入人心   “你——”童若奾气红了小脸“你怎能这样怀疑我?那段时间我只和你交往呀!”   她可以容忍他的任何轻蔑与嘲讽,惟独无法忍受他将她视为yin荡无耻的女人”   “哼,你的话,能相信吗?相信这些年来,享受过你甜美身躯的男人,应该不少,当年又怎会只有我一个呢?”   想象她与那些男人交缠的暧昧画面,高朔宇居然有股想杀人的疯狂念头”高朔宇愤然取下烟蒂捏在手里,直接握拳将烟蒂捏熄   “你的手——”他自虐般的举动,让童若奾倒抽一口气,面色惊慌   “我不会放弃的,小宇确实是你的儿子,我会让你承认这一点   “该死   他无法不去想起,自己曾像个傻瓜似的,把心捧到她手上,任由她毫不怜惜地摔碎xs8***love   他翻翻白眼,忍耐地停下脚步   他本想到图书馆查点资料,好写毕业论文,哪晓得一个人走在校园里,俨然像座活动花园,无论走到哪,都能引来这些蜂女围着他嗡嗡叫,惹得他心烦不已   她这模样,让高朔宇有些许不安   女孩愕然看着他   像刚才缠着他的周明莹,就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既然连那样的大美女他都舍得推开了,又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姿色”所撼动?   然而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似乎有点离不开那张嗔怒的面孔   “你在干嘛?”高朔宇见她像身上长了跳蚤似的,东拉西摸,模样古怪得很   “我在看自己是不是哪颗钮扣忘了扣,还是拉链忘了拉,不然大家怎么全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童若奾纳闷地道”他大发慈悲告诉她原来她是真的蠢   她不是说十分钟而已?怎么他好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再说他在这间学校念了快四年的书,根本没见过什么种苗店,她该不会是诓他的吧?   “是你走得太慢了,要是我自己走的话,只要十分钟就到了”   童若奾吐吐舌头,指着一扇被绿意包围的大门,飞快走进去”   高朔宇更觉稀奇,一般女孩都认为接受他的馈赠是天经地义的,巴不得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哪有人连一株小小的花苗都算得这么清楚?   顿时,有种奇怪的感觉流过心头,再看看她的脸庞,他突然觉得她其实满好看的,看久了,反而觉得比那些亮丽的美女顺眼   “那……我去结账”道别后,不待他回答,她挥挥手,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去xs8***love   晾着大帅哥不理,她暴殄天物呀?但,童若奾似乎一点都不希罕   “高朔宇,你怎么来这里?”这回应该不是来办事情的吧?   “我来看看上回买给你的花苗怎么样了“啊,对了!上回你买的紫阳花,我已经移植到花圃里了,就是那一棵,它长大了,多了好几片叶子呢!”   她指着某株花苗,眉飞色舞地道,像个骄傲的母亲,叨叨述说着孩子的进步   可是,她却那样践踏他的真情,理由很可笑,竟然只是为了区区几百万,就将他的感情像垃圾般随手抛弃……   从她离开那天起,他不再碰触感情,甚至开始玩弄女人的情感,但是绝不再付出真心,因为那样的事,一生一次就够了! 第三章   “少爷,您回来了”老管家想起老爷的吩咐,连忙帮忙转达   他们是——   “朔宇,我们又见面了”   可不是!那名正对他巧笑倩兮的女子,正是童若奾   “什么意思?”高朔宇拧眉看着母亲   “可是,他真的很像你,你若不信,我拿相片给你看!”   话一说完,苏美璇立刻起身,从书柜中取出他童年时的陈年相簿,随意抽出一张约七、八岁时拍的照片,递到儿子面前因为,两者真的非常相像,起码有八九分神似   “长得像,或许只是巧合,我绝不相信他就是我的儿子”高新邦瞧了瞧儿子,以及可能是他孙子的男孩,严肃地道”高朔宇简略解释   难道,孩子真是他的?   不,在科学的鉴定结果出炉之前,他不会相信的   “你不要紧吧?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呀!”杨靖卉收回衣物,但却担心地看着好友”童若奾揉揉额际,坦言压力很大接着,带儿子去洗澡,然后哄他上床睡觉   她不禁怨怪起自己,都是她害得小宇必须承受这些怀疑与轻蔑,都是她不好   但,她其实还是怕,她怕命运的残酷,硬生生将他们母子分开……   “那么,下次爸爸见到我,会对我笑吗?”小宇期盼地问   望着小宇在照片中笑得天真无邪的脸庞,童若奾不由得想起他的父亲——高朔宇   当年戏剧性地与他相识相恋,至今想起仍感到不可思议……   ***lovexs8***love   “因为……”高朔宇难得表现出手足无措的矬样“这是花博会的门票耶,太棒了!”可是——   “人家怎么会送你这个呢?”童若奾的眼珠子,怀疑地在他身上转来转去”明知故问,这小白   “咳,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啊!”脸颊微红的童若奾轻轻点头   他们一进大厅,高父高母就忙着伸出手,要搂抱小宇“看来我不必询问亲子鉴定的结果了   童若奾安抚地对儿子笑笑,这才跟着高朔宇走向书房 第四章   “你同意?”   他以为她必定不肯,届时他得不断与她周旋,甚至用更多金钱与好处满足她那贪婪的欲望,直到她散尽千金,才能诱使她放弃儿子   她答应得太爽快,反倒让他充满怀疑将来,你不再是他的亲人,我们也不会允许他再接近你”童若奾耸耸肩,自嘲地撇嘴“当时我不知道哪限筋不对劲,以为独力抚养一个孩子很好玩,所以才把小宇生下,谁知道养孩子居然这么累,我早就后悔了“我同情小宇,因为他有你这样的母亲”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在你的心目中,我或许是个很糟糕的女人,但在小宇的心目中,我可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你就这样直接拆散我们,不怕小宇恨你吗?”   她柔声威胁   “不,没什么   “小宇,妈妈要走了   “乖宝贝,小宇不走,妈妈要一个人离开   他不明白,有什么事比和他在一道更重要?   “小宇,请你听妈妈说,妈妈真的有苦衷,只能将小宇暂时交给爸爸”   童若奾听了双眼瞪得更大,气愤难平,他到底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是那么恶劣的母亲,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我并非小人,你更不是君子   这人真是出口没好话!童若奾气恼地瞪他   这乌鸦嘴!他的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吗?   她再度调头走人,不过这回她特别留意阶梯,但高朔宇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屁股后头   总算给她等列报复的机会了   “那就好,明天见”   她笑盈盈地挥手道别,然而一转身背对他,脸上却不禁透出苦战后的疲惫   因为挂心小宇,昨晚她几乎整晚没睡,一直担心小宇,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高家的环境?没有妈妈陪在一旁,他可睡得好?   她在锻造铁门外按下门铃,然后对着监视萤幕微笑,表明来意后,很快地,铁门应声开启,她穿过庭院的步道,走向那栋城堡似的大房子”沉重的离花木门缓缓由内开启,她先微笑打招呼,然而当她看到门内站着的人时,笑容瞬间僵掉了”她精明地算计道,   她像乡巴佬般,看得目瞪口呆,那模样让高朔宇发噱,不过他忍住差点喷出的笑意,告诉自己:她果然是见钱眼开的拜金女,瞧她看得两眼都发直了”童若奾心疼地道   “他不是偏食,而是吃不惯xs8***   没想到,高朔宇竟也跟到院子里来,但童若奾决定不理他,就当他是一尊臭脸的雕像好了   另外,法国吐司沾了牛奶和鸡蛋下去煎得酥软,才不是像你说的黏糊糊、油腻腻很快地,他脸上的表情改变了   “爸爸,好吃吗?”小宇睁着晶亮的眼睛,期盼地问“嗯,还不错”   “妈妈,爸爸喜欢吃耶!”仿佛得到父亲的肯定,小宇高兴极了,不停地重复对母亲说道”或许她会发现用两千万卖了自己的亲骨肉,太便宜了”童若奾亲亲儿子的小手,摸摸他的头,爱怜地看着他红通通的小脸   “真的吗?那我会乖乖在这里等妈妈,你不能骗我喔!”   “妈妈不会骗人,妈妈一定会来,我保证   没错!仔细一想,在童若奾面前,小宇并不是这样的,在母亲面前的他,活泼可爱,就像一般的孩子”童若奾万般甜美地笑着”   很明显的,这是世上最邪恶的要胁   双方互瞪数十秒,高朔宇瞪不过她那双温柔但坚定的眼眸,这才不情不愿地允诺”挂着安心的笑容,童若奾离开了高家   “那奶奶替你挟根鸡腿噢!”苏美璇挟了一根大鸡腿到孙子碗里”看他大口大口地吃,苏美璇满脸宠溺”小宇放下饭碗,认真地告诉奶奶”   小宇继续埋头当愚公,努力将碗里的小山移到自己的肚子里”   高硼宇也有同感,他不能理解一个贪婪拜金,成天忙着购物、找金主的女人,怎么可能有空照料小孩?   他虽没认识几个孩子,但是就他有限的认知里,小宇算是很乖的孩子了,她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童若奾和小宇相处的情形,他也见过几次,她对孩子出人意料的有耐心,小宇也非常爱她、信任她,这些情形,都和她表现出来的贪婪、拜金形象大大不符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又究竟有几种面孔?慈爱的?贪婪的?哪一张面孔才是她的真面目?他突然很想知道   “我也吃饱了,爸妈慢用”高朔宇放下碗筷,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来到小宇的游戏室,房门没关,他站在门口,看着小宇盘腿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专心找拼图不过拼图的话,妈妈就很厉害,她可以拼六千片的大拼图呢!”   提起母亲的糗事和值得骄傲的事,小宇就很开心,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眨呀眨的   爸爸笑起来好亲切喔,这样他就不怕爸爸了   “那以后爸爸每天对小宇笑,好吗?”   “好”他笑着允诺”你是说林叔叔吗?”   果然有野男人高朔宇忍住心头的愤慨与嫉妒,挤出温和的假笑,继续追问;“那个林叔叔会经常到你们家吗?”   “林叔叔吗?不会啊,他很少到我们家   “都是我和妈妈去他家呀!”小宇接下来又道:“妈妈从幼稚园接我放学后,就会带我到林叔叔家,一直待到很晚才回家”   “忙?”高朔宇眯起了眼,无法抑制脑中浮现使他憎恨的暧昧画面   高朔宇发现,自己猜测的跟小宇说的似乎不是同一件事,于是他问:“那个林叔叔,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给妈咪薪水的人呀!林叔叔真的对我很好喔,跟他结婚的靖卉阿姨也对我好好,她还是我的干妈呢!”   原来,那位神秘的“林叔叔”,是她的老板,而且已经结婚了然而,他还是不相信,这些年来童若奾的男女关系会如此“干净”?   “那么,除了那位林叔叔之外,还有哪位叔叔经常和妈妈在一起?”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高朔宇一听,脸色再度变得阴沉   “妈妈,小宇好想你喔!”   正在庭院里玩遥控飞机的小宇一见到母亲,立刻将遥控器一丢,直扑进母亲怀里,撒娇地大喊”某人很恶质地嘲笑   “爸爸,妈妈来看我喔!”小宇开心地奔向他,朝他张开双臂,而高朔宇也张开手臂迎接,大笑着抱起小宇   接下来,她也可以稍微安心,好好安排自己的事了……   “妈妈,你怎么了?”小宇从爸爸的臂弯溜下来,看见母亲眼眶红红的,于是惊讶地问”   稍后,童若奾陪着小宇坐在花园里吃她做的点心,故意不理会坐在长椅另一头的高朔宇,只温柔招呼小宇   “恐旧……”高朔宇也面有难色,不过他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而是要他和这贪婪的拜金女相处一整天,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掐死她,成了杀人犯   面对他无情的怒骂,童若奾恍若未闻,只满眼祈求地看着他,软声哀求将来无论小宇怎么说,我绝不会再同意这种荒谬的请求   回头看看小宇,他还坐在长椅上,骨碌碌的大眼转呀转地,不安地看着他们”   “好棒啃!谢谢爸爸,小宇好高兴喔!”   小宇跳起来,像个小红番似的又跑又跳,那狂喜的模样逗笑了他们,高朔宇这才知道,儿子有多想和爸妈一起过生日   无论童若奾是多么贪婪邪恶的女人,她是小宇最爱的母亲这件事,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开心的小宇此时突然看见有只松鼠一溜烟跑过去,跟着追到院子的另一头去了,童若奾转头看着依然臭着脸的高朔宇,心底霎时浮现一抹愧疚与不安”她礼貌地问好,只可惜主人维持一贯的臭脸,不过幸好她早已习惯了   “怎么搞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高朔宇蹙眉询问   童若奾跟着他进去,悄悄伸手抚摸自己冰凉的脸颊   幸好骗过去了!她也知道自己近来气色愈来愈差,即使努力上了修饰肤色的粉底与腮红,还是掩饰不了从皮肤底下透出的病态”高朔宇单手插在裤袋,懒洋洋地努努下巴,指示她到餐室   他的早餐很丰盛,几片微焦的烤吐司,一片火腿、两片培根,还有一颗半熟的荷包蛋,以及一些切片的水果与生菜色拉   自从生病以来,她一直不太有胃口,最近食欲更差,已经到了一整天都吃不到一餐的地步   “啊?你说这个吗,这是我自己做的饭团”她胃口不好,只有这类清淡的食物勉强能下咽   “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误会我高朔宇小气”   “你还真是得寸进尺,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因为小宇衷心期盼,所以我们得结婚,好满足他的愿望   “我明白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当然还是不让吴家知晓这件事最好不知怎么回事,每次看着儿子,最后视线总不经意落在童若奾脸上,因为她脸上灿烂的笑容而目眩神迷   “妈妈,小宇今天好高兴,因为你和爸爸都陪着我   “我知道了,你可以先离开了,有事我会再打电话给你xs8***   “哇,好大的院子,比台北爸爸家里的院子还要大耶!”   看到许多大树与绿草,小宇开心地跑来跑去,还好奇地东看西瞧”   “呵呵,好啊!”高朔宇只能苦笑,实在不忍心告诉儿子,这里怎么可能有那些凶猛的动物?如果真的有话,也没人敢住了”小宇理所当然地   “啊?妈妈也要一起去啊?”她有些惊讶的睁大眼   “是呀,我们说好的   高朔宇和小宇走在前头,但不时用眼尾的余光注意身后的动态,毕竟林子里虽然没有益虎野兽,却极可能有蛇类、蜘蛛等其它会伤人的昆虫动物,所以,他得确定她有牢牢跟上他们   该死!她脸色怎么如此苍白?这女人明明撑不住了,却笨得不知道求援吗?   “你搞什么?一张脸白得像鬼,如果不舒服,不会喊我们一声吗?”高朔宇气急败坏地冲过来,用力扯住她的手,劈头就先痛骂她一顿   “抱歉可能是天气太热,有点中暑,才会流鼻血……妈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没事了   “坐下来,喝点水   他抿紧唇,握着烤肉夹的大手缓缓缩紧   至少在今日,让他暂时忘了那段令他难堪的过去吧!   用过午餐,陪小宇看了片他一直想看的卡通录影带,接着他们换上泳装,带着小宇到后院的游泳池去游泳   “啊,那是!”她纳闷地看着,自己也没注意到何时出现这片瘀青   下午以后,他不让她拿任何有重量的物品,也不许她动手帮忙料理午晚餐,傍晚时又强迫她去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她果然好多了,精神看来还不错   “咳,你觉得怎样?”他小心措词,不让自己看起来像在关心她的样子   “啊?”童若奾这时才从恍惚中回神   “减肥?!你需要吗?”高朔宇活像怪物般瞪着她“我想‘肥’这个字,一辈子都不会用在你身上,你去跟人家减什么肥?”   “女人总是嫌自己胖,哪有人满足自己的身材呢?而且目前纤细是一种流行,你知道的,上流社会的男人都对身材很挑剔,如果我太胖的话,恐怕就找不到好对象,所以我怎么能纵容自己体重增加?”她嘟着嘴,假装烦恼地抱怨   “你——”原来她不要命的减肥,就是想钓金龟婿   “我来夜晚气温可能更低,可不能让他感冒了   “宝贝,妈妈爱你,妈妈真的好爱好爱你”   她完全忘了高朔宇还在这里,直到转身要离开时,才看见高朔宇像尊门神直挺挺地站在房门口,脸蛋霎时一红”他大刺刺地提出要求,狂傲的姿态,让童若奾惊讶得倒抽一口气   他就知道自己永远能掌控她!   他扬起得意的笑,从容地朝她伸出手掌   童若奾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冷不防踮起脚尖,飞快吻上他因诧异而开启的唇,瞬间引爆他的火线xs8***   情欲逐渐平息,一张大床有如暴风雨扫过,而房里的气氛非常诡异,安静得几乎使人窒息   他若只是玩玩而已,家人绝不反对,偏偏他动了真情,还想跟她长柏厮守,这份感情迫使他的家人开始出面阻止   然而,他根本不在乎,因为爱她,他毫不畏惧家人的威胁,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宁愿身上穷得连一毛钱都没有,也要和她在一起这点他并不意外,但意外的是,她竟如此轻易被动摇   童若奾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棉被已不知去向,她羞得想扯回被子遮身,但他却不许“这很正常呀!你不知道吗?女人的皮肤薄,只要受到碰撞,就很容易瘀青,很多女人都会这漾,可能因为我皮肤白,所以看起来特别严重吧!至于你太粗鲁一事……”   她吸口气,露出更加妩媚的笑容   房间里,童若奾愣愣地坐在床上,冰凉的手指,颤抖地抚摸像花纹般浮现在皮肤上的大小青紫   愈来愈严重了……   她身上确实常有瘀青,但从来不曾这么厉害过   这是死神对她的召唤,她知道,她的大限快要到了xs8***   吃过早餐,高朔宇开车载着小宇与童若奾返回台北市区,车厢里的气氛不怎么融洽,他显然还很生气,从头到尾不和她说一句话   “不行   “再过不久,学校就要开学了,你要念的小学课程繁重,我打算请家教帮你预习功课,以后你不能整天光想着玩,必须收心开始认真学习了,否则往后高家的庞大产业该交给谁打理?”   小宇扁着小嘴不敢说话,但脸上是满满的失望   他不是不能接受得开始准备上学的事,而是舍不得和爸妈共度的愉快时光!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那种快乐的日子吧?   童若奾心疼儿子,见他失望的样子,她于是试着跟高朔宇沟通   然而,儿子就快要是高家的人了,她这位“童小姐”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能做的,只有好好安慰儿子罢了”她拍拍他的肩,小声地安慰他   童若奾慌忙道歉”   杨靖卉和缓道:“是啊,若奾,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最近你愈来愈苍白了?我们真的很担心你“我知道你们心疼我,是我不好,我不该逞强的”   童若奾拿着检验单,做了相关检查后,又回到诊疗室听取医生的诊断但你也知道,找到合适的骨髓并不容易,一般来说,血亲间比较容易采到兼容的骨髓,但你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你又没有兄弟姐妹,儿子的骨髓偏偏和你不符,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配对成功的机率就更低了……”   “我明白   她不想离开人世,舍不得和小宇分开,但她无力改变命运   “我知道,真的很抱歉”她无奈地道”他似乎是刻意在等她,一见到她,就请她到书房去   她让小宇先看她带去的故事书,这才和他走到书房”他又凉凉地逸出一声讪笑   “只要你放弃到国外享乐的主意,留在台湾,不就可以就近关注他、疼爱他?如果你不是太贪婪的话,我或许会同意增加你和小宇见面的次数世界上有哪个人不爱钱呢?”   她露出贪婪的嘴脸,击碎了高朔宇对她仅存的一点柔情   这回又是哪个男人的“热情”害她伤痕累累的?   “你已经达到目的,恭喜你成为千万富翁,你可以回去与你的新欢共享了”她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双眼迷蒙地眯起”他们不得不残酷地提醒她或许之前为了儿子,她全靠意志力在强撑,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原本就不想破坏他与未婚妻的感情,带着小宇去找他,实在是迫不得已,我已经觉得够愧对他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以往平静的生活,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怎能再去打扰他呢?”   “所以!”她看向两位心疼她的好友,诚恳地拜托   “你都这么求我们了,我们能说不吗?”林宗泓无奈地叹气”   “说什么不枉此生?只要熬过去,你还是可以活很久的,现代医学突飞猛进,说不准明天就会发明治疗癌症的新药,让你很快就能痊愈   “呵,我也希望”他放下碗筷,跟着起身离开   “喜欢上学吗?功课有没有什么问题?”高朔宇坐在儿子床上,试着跟儿子聊天   “呜……爸爸,我好想妈妈,我要妈妈”高朔宇审视曾经误以为是情敌的男人,还算有礼貌地开口   林宗泓也上下打量他,心中暗自赞赏童若奾的眼光   “我答应过她,所以不能告诉你“这就是若奾托我们转交的东西!”  ”   她原本的叮嘱,是要他们在她过世后,才把它拿到高家交给小宇,但现在他决定提前转交给小宇的父亲考虑片刻,他毅然决定代替小宇先阅读这封信   至于妈妈去了哪里?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等你将来长大了,林叔叔和干妈会告诉你,到那时候,你也别替妈妈难过   “高总经理,这是童小姐的相关资料   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她知道自己得了绝症,所以把小宇还给高家   他知道她一直在说谎,但为何事实的真相和他猜想的,差距如此之大?   她的确骗了他,她实在骗他太多、太多了……   天!他该怎么对小宇说?   他是如此期待妈妈回去看他;还有他自己,他该用何种面目去见她呢?   他悲恸地掩着脸,温热的泪再度从指缝间流出xs8***   僵硬而缓慢的脚步声,规律地穿过医院的长廊   “是谁?是靖卉吗?还是宗泓……”来者的脚步声不像护士那般轻快,童若奾有点困难地抬起头,话还没说完就顿时停住   不过,前来接她的人,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才对!为何会是高朔宇呢?难道他——   “你真的在这里   童若奾眨着变得更大却毫无神采的眼珠,愣愣看着“幻影”   他怎么会来?她这副丑陋的模样,被他看见了,怎么办?   “若奾?”高朔宇坐在床边,试着贴近那团颤抖的被褥,他妤温柔地呼唤着她”他没提林宗泓把保管箱钥匙交给他的事   “我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你变得多丑,我心中永远只有心疼,没有厌恶奾奾,我一直深爱着你,你可知道?”高朔宇毫不扭捏地坦承   他话一说完,那团抖个不停的被褥倏然静止,一动也不动,仿佛连里头的呼吸都停止了,高朔宇担忧地仔细观察着   童若奾停止颤抖,泪水却流得更凶,因为他叫她奾奾……   “奾奾”是她的小名,过去两人热恋时,他总爱这么喊她,如今他又这样喊她了,她的心头盈满了感动与酸楚   她当然也想见他,想要贪婪地拥抱他,但是她不能   就算他依然爱她,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已经快要死了,而他却有个美丽的未婚妻,以及美好的未来,她怎能拖累他呢?   “我不想见你,请你回去吧!”她习惯性咬唇,如雪般苍白的唇,立刻冒出鲜红的血珠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永远也不离开你   待泪水流尽后,她吸吸鼻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珠,然后毅然掀开被褥   自从生病之后,为了不让小宇发现,也为了不让林宗泓与杨靖卉担心,她一直假装坚强,不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害怕   哪怕明天她就这样死去,她也了无遗憾”   结束与医师的谈话后,高朔宇直接返回公司,请秘书发一份公告,张贴在布告栏,那份公告立刻引起全公司的震惊,没有一间办公室不在讨论这件事   “我不会那么做“我所发的酬谢金,全是用我自己的钱,没有动用到公司的公款,你们无权阻止我“雁理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公开宣示童若奾是你的爱妻,那你把雁珺置于何地?”   “对她,我很抱歉!”他正好趁这个机会和父母把话说清楚   “我从来不曾爱过她,会和她订婚,纯粹是看中高吴两家结合的利益难道这是天意注定?   “是的,我真的爱她!我已经决定无论奾奾是生是死,我都要陪着她,让你们失望,我很抱歉,但是请你们谅解”   “我?”   “你可知道,朔宇为了你,打算跟我们脱离关系,好跟你厮守在一起,你当然高兴啦,高家少爷为了你放弃一切,正好满足你的虚荣心,但你为朔宇的前途想过没有?朔宇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现在离家就等于放弃学业,像他这样没工作经验又没拿列学历的大少爷,离开家里之后能做什么?你是打算让他跟着你流浪街头不成?童若奾,你不能这样自私   原本该有大好前程的青年,就因为爱情,被困在一个永远也不能高飞的笼子里   她真是罪太恶极!   考虑到这一点,她终于决定与他分手   老天!他要马上到医院去,他要向她道歉,并且再次告诉她:他爱她   “天哪,你的模样看起来真可怕   “可是,你的模样如此吓人,高朔宇却依然那么爱你,可见你一定是个很棒的女人,才能得到他那么深的爱”她如此宽宏大量,童若奾反而更加歉疚   “呵呵,没关系,你说的是事实,其实有一阵子我也觉得他很难相处,脸臭得要命,好像人家欠他多少钱似的,每次见到他,都很想扁他一顿,这样至少他脸上会出现第二种表情   他要去找面镜子照照,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长了张讨人厌的脸   “谢谢你,我也是   “在走之前,我不会忘记先去抽血,或许我正好是适合你的捐赠者,如果可以救你,我会很高兴的   ***小说吧独家制作***love   “这种事就好像中乐透一样,全靠机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不过多一个人愿意抽血采样,就多一分机会”   “你这么用心,童小姐一定能够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对“吃片水梨,是我特地去买的,又甜又多汁喔!”   “谢谢   “你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是假日,我会带小宇来看你   “你答应爸爸什么,没有忘记吧?”   “嗯,小宇没有忘记   “小宇,妈妈变成这样,没有把你吓坏吧?”抱着心爱的儿子,童若奾觉得好幸福、好满足”儿子的话,让她感动得几乎要哭了”童若奾用纤细苍白的手指捏住蝴蝶结的两端,轻轻拉开、取下缎带后,她又小心地撕开包装纸   她谨慎地拆解包装纸,终于全部取下了,她欢喜地看着里头的纸盒,双手捧着盒盖边缘,在喜悦与期待之下,掀开那份礼物   一顶好漂亮的帽子!精致的米色兔毛软帽,侧边还缀着两朵由毛线勾成的秀气花朵,非常典雅差腿”医师也兴奋得快疯了,护士们得知好消息,也全赶来道贺,病房里弥漫着欢天喜地的热闹气氛   童若奾曾问过高朔宇,为什么这么急着与她完婚?这是她人生中最丑的时候,而且手术是否成功,谁也不敢保证,他不怕刚结婚就变成鳏夫吗?   他笑着跟她说:“因为我等不及要娶你,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平安无事回到我身边!”   后来童若奾才知道,这是他狡狯的地方,他想利用婚姻作为对她的羁绊,让她不忍心抛下他离开世间   她望着镜子喃喃嘀咕道:”不管,以后无论他如何威胁色诱,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而杨靖卉则愣愣地看着童若奾,觉得她的反应令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就要当哥哥了呢,他一定会是个爱护弟妹的好哥哥!   “哇!”小宇惊喜地睁大眼,飞快冲向外头,当只报喜的喜鹊去了   为何说“复活”?难道安琪曾经挂点吗?唉,说来话长(相信我,每天一到这时刻,安琪和于嫃的身上都一阵恶寒,因为恶魔回巢了)   既然已经狗腿过了,那么亲爱的编编,明年!不,今年安琪又可以继续拖稿了吧?   没、没啦!安琪说笑 虽然回来已待了三年,这里的天气还真的让人不习惯据说是从某处深山里找到的豹孩   紫紫很漂亮紫紫的瞳孔是很深的蓝色,但一旦情绪激动时,会浮上一层紫色,所以我才叫他紫紫想当初我为了教他学会人类的语言时可是花了一番周折,不过现在他还是不能很纯熟地运用语言,好在我也不在乎这点,只要他听得懂我说的话就行了不过,由于家族过于古老,所以现在所执行的,仍是重视血亲的嫡长子继承制   古老的家族,总有那么一条二条奇怪的规矩这也就是说,我必须要招赘三个以上的老公没错,遇上是女族长时,就把娶妻改为招婿   “还有吗?”   这回紫紫用力摇了摇头   快速浏览完从陆家的资料库中调出这四人的资料,我不经大叹一口气,我是想要能干一点的老公,但长老怎么竟给我找这么麻烦的人物?   穆惟迦,二十五岁,现在S大学的中文系当副教授,但至少在三年前,他还是全世界排名前十的超A级杀手因为是情妇的儿子所以被排斥,这也是很正常的习惯地把他当成一个大暖炉兼大抱枕,我开始沉入梦乡就像现在”   接过他递过来的那张暗红质地的特制纸笺,上面大约有十个用小楷工整书写的名字,四个名字用金粉所写,另外六个则用银粉所写)   当然,接下来,则是由陆竹松对名单上的人作依次介绍,而三叔则适时地递上一本相关的资料,包括相片   白煦的相片我直接跳过,那张脸虽然长得还不错,但看了十几年不厌才怪   我抬眼望向三叔,他无辜地耸耸肩”   陆家娶妻纳妾(招夫入赘)都是先发邀请函,说明情况,若有意者,则回复,并附上相片和个人介绍,先由长老定夺相传这四枚指环是陆家第十代的先祖陆彦湘打造的,出于同一块翡翠,除雕刻图案外,大小形状完全相同   “来人”   立即有三位长老走出接过锦盒他们是这三人的推荐人,在陆家,这有着担保人的意味,即若日后此人有任何差错,推荐他的长老就有着连带责任晚上还有个生日宴会得参加   “这……”陆竹松的腰弯得更低的”冷汗正顺着陆竹松的额角往下淌用这当定婚之物,足见陆家的古老和财气”门轻轻响了两声   “阿菲,你可听说过陆家?”把玩着手中的指环,齐茵问道   “大哥指的是江南陆家吧?”齐菲微微一颔首,“陆家是目前财团进驻江南的最大阻碍   “给”   穆惟迦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继续温柔地凝视盒中的指环   “怎么了?小幽那时好像是碰巧遇上了正在马来西亚旅游的陆家族长陆曲清和他的女儿陆水伶,两个小孩子玩得很高兴,在分别时他为留住她而一时冲动说的话”   “儿子啊,陆瑟瑟就是当初的陆水伶啊看着洛幽甩门而去的身影,洛成天耸了耸肩   一下子少了三枚指环,脖子上的重量少了许多我有些无聊地掏出仅剩的那枚龙之指环把玩嗯……   “紫紫,你说……我们去看看穆惟迦好不好?”我半趴在卧房的红木椅上,随口问道   S大学位于森城的中心地带,所以好找得很我和紫紫找了两个角落的空位坐上,无聊地听着众多女生聊着八卦”很柔和的声音,低沉却绝对动听,有如春风过耳   “在初唐诗人群体中,第一位重要的诗人是上官仪……”   穆惟迦转身在黑板上书写   “咳,”穆惟迦的目光也被吸引到这一边,“两位同学,请别在上课时讨论与上课内容无关的话题迦迦   “呐,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好不好?”   “你高兴就好让他当也好,我相信他会胜任这个位置的——陆家的第一姑爷”当然还是自家的饭店   总之,我就在一切顺理成章得有些莫名其妙中和惟迦结了婚嗯,有个爱我疼我宠我怜我的人永远守护在我身边,这样就好”   崔家出了事了?我瞄了眼九叔,看他的神色也不想是在说谎,而且他的老婆是崔家现任族长的亲妹妹,消息来源应该可靠   “哦,穆惟迦,我老公这是穆惟迦给我的,虽然已经有了家族中的戒指,但因为不合我的手而无法戴,他就体贴地准备这枚钻戒,令我开心不已   “什么?丫头,你们……”九叔指着我们瞪大了眼”我耸耸肩   “很有责任心的一个人”暗中擦拭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我巧笑倩兮地挽上穆惟迦的手臂,“呐,我们走吧~”   步入不得堂,不出所料,长老们已全到齐了现在,我让穆惟迦坐上的,便是象征“第一正室”的席位   当初父亲遇到母亲时他已纳了两房小妾,但对她一见倾心,不顾众长老的反对而将她立为正妻,并发誓今生只娶她一位做正妻   “很好,这事就此决定”其他事明天再议   “那就散会吧,具体的事情等我睡饱了再说   “瑟瑟”   “恭喜?”我愣了愣   “结婚不应该说恭喜吗?”   “谢谢”   所以就要你照做……   “原来是桃木呀,”叹了口气,“插着吧,反正可以用来辟邪   昨天送的是梅花,说是什么第五十一代先祖有“玉人和月摘梅花”之佳话(= =|||)   说不定明天那些老头会搬出《离骚》来让迦迦去荷池采早不知枯死在哪里的荷花……   ……   想起那天母亲听到我结婚的消息之后只是似笑非笑地抛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现在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在我死命地怒瞪之下那个批八字的老头批了个“天作之合”之后,其他的仪式让我以耗时太久为由给简化了   惟迦的身体很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曾作过杀手这一行的,但那些布满全身的大大小小的伤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过去,失败,还是光荣在他的右肩,有一条蛇的刺青,静静地盘踞着,狰狞地吐着信子   “当然不凭他的实力,废了一只手,应该算不上什么吧,否则,这三年间,他都不知已经被杀多少次了   眼泪忽然无法制止的流了出来,滴落在手上,伤口上”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惟迦像是在哄孩子”我将脸埋入惟迦的胸口)本来拜见长辈奉茶之事应是婚礼的第二天进行的,但我的上面除了母亲外并无直系长辈,而各位长老和叔叔们在回来之时就已见过,况且现在陆家我最大,自然一切都变得能免则免,能拖则拖”   “小子,叫我妈”   母亲对我好心的提议报以不以为然的一瞥,“我哪儿没形象了?”   继续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和母亲争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我可以肯定母亲早在三个月前就拿到了比我更为详细数倍的资料   “听说你枪法不错,哪天过来和我比试比试?”   “这恐怕难承厚爱,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母亲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道:“穆小子,陆家可不比别家,不过也不会派很多人来保护你的”   我的心突然一震   把手提电脑丢给惟迦,让他自个儿研究陆家家族企业的运行状况而瑞可则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难道……   抓起一旁的无绳电话,我拨了个号打给掌管陆家情报网络的五叔陆曲瀚,“五叔,帮我查一下齐氏下面有没有一家叫瑞可的,或者齐氏是不是瑞可的最大股东不过现在崔家也没有向陆家求援,我们也不用出手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只是一场大风波的小小前奏而已”陆方瑜放下手中的报告,“另外在例会上和瑟瑟说一声就行不知,这一次的陆家是否能安稳如前……   =============================================================   热热闹闹的春节过后,一切事物又重新进入轨道   本人不是什么天才,不会从小跳级什么的,所以一直都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地念书   “寒假我去了趟巴黎,结果你知道吗?我在那里碰到了小珏和水任学长!”   “是吗?”对这个话题我并不太感兴趣”我用力地点头   我心中暗笑,她自己身为房产大亨叶明德的女儿,也是有钱人之一啊   忽然瞥见窗外有人在招手,仔细一看竟然是攸堂哥,有事?我有些诧异”   “哦,啊,你先走吧   “怎么回事?”   “父亲刚收到消息,齐氏总部大楼被炸”   攸堂哥匆匆离去,联络五叔去了现在“影子”的两位首领是舒皓天和舒白日两兄弟,副首领三位,分别是舒灵影,舒月景,舒星儿”   “属下这就去备车在公车倾覆的一瞬间,他带我从车窗中跃出   “咳,咳咳,那就……好”几声无法抑制的咳嗽之后,一口鲜血从舒月景的嘴里涌出,衬着惨白的脸有些刺目   不是我冷血,只不过这种情况陆家并不适合插手我用力扛起倒在地上的舒月景,向树林挪去莫非,刚才舒月景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突然,我心里莫明感到一阵冰凉   “嗯,他说肋骨有一点裂,另外还有疲劳过度,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但平时他一向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这次的主动,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我有些怀疑地望向九叔,九叔也正望向我,看来大家所想的事都一样也许是因为少个女儿的缘故,舒小神夫妇和他的四个儿子都极为疼爱这个小妹   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一些无聊地例行汇报,并没有我想要找的东西,我也就移往舒月景的卧室   “小妹,阿月受了点伤,医生交待要静养,所以才将工作暂时交由你来管理恐怕说出来她也不信吧”   爱……?我心中有些茫然,之前的多为一时的气话” 指染?这是什么用词?不过既然说了,就该说到做到只要你高兴,什么事都无所谓   ============================================================   和舒月景的喜筵是在两个星期以后至于大姨娘和二姨娘以及我的其他兄弟姐妹,是没有资格出席的   我并不担心惟迦和月景的关系会处得不好,两人都是那种不易与人争执的类型为此,九叔特意让人打扫出了西北边的白石苑作为客房,以示本家对其此行的重视(以往分家当家来访一般都是安排在青溪舍)于是请假在家   前天在资料库里找了下陆水俊的资料,发现还真是少得可怜此时的她,穿着素面紫藤花纹的旗袍,头发用珠簪在脑后简单地挽了个髻,娴雅娇懒,完全一副不知愁的少妇模样同时婺州是陆家在江南极为重要的三大分家之一,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不是……老虎吗?”虽然长相和体形都真的很像一只普通的小猫,但我没有忽略它额间的那王字的花纹”陆惊风是小浓的正室,也就是她捡回来的那个老公“你还住在缘心楼吗?我让九叔派人去打扫   陆水俊是第二天到的,但正式的拜见是在第三天,所以我虽然好奇,也只能继续忍着   不过当我在后花园闲逛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麻烦——一个大概六七岁的迷路小女孩不过他却绝不是一个可以让人随意忽略过的人物,尤其是在商场上   “……俊哥哥他不要我了,他说不要娶瑞瑞当新娘子……所以,瑞瑞不可以去找俊哥哥……”   哦?这可有意思“任然,你也来吧?”   任然爽快地答应跟了上来小浓一边从任然手中接过儿子逗弄,一边问道   “哼,我看是你迫不及待地想见陆水俊吧   我承认,把她带到吟雨斋来是想迫使陆水俊亲自来找我要人”我点点头,拿过一盘核桃片,向那个因为小雪不和她玩又开始泪眼汪汪的小丫头招手,“瑞瑞,过来吃点心哦   向小浓投去一个称赞的眼神,小浓则回我得意的一笑   下午的时光在大家的谈笑中流逝   “呐,明天真想看看他见了我的表情   “姐姐就是姐姐啊看来还是得自己去找答案   “呐,迦迦,阿月,你们觉得怎么样呢?”我转头低声问一边的惟迦、月景,他们的识人能力应该比我强才对”惟迦突然冒出一句当初以为她只是陆家本家中的人,却没想到是陆家的执掌者那个如太阳般嚣张如风般狂野的女孩,现在却是内敛含韵如同深泉   “俊哥哥?”程瑞拉扯着陆水俊的衣袖打断他的沉思既然得到了本家的认可,那么就先去摆平那个估且称之为家的地方的那群小丑再说   抱起程瑞,陆水俊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很快而且,更奇怪的是,小浓之所以在十四岁就继承婺州陆家宗主之位并不是因为父亲去世,而是陆竹柳直接向本家提请退休,虽然那时他才刚过半百   “呐,那我该去吗?”不想无端再为陆家生事顺便可以将你那两个老公正式介绍出去”小浓抿嘴笑道,“但小心别抢了新郎新娘的风头,让崔家脸上过不去得第一者,除了有五百万美金的奖励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得到家族的认同,其在家族中地位也会显著提高陆家已联霸两届魁首,所以这一次各家必定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希望能一显伸手我家那个老头最近只醉心于茶花,现在就开始准备茶花会的事了”   其实江南各家在各自的时期有着各种各样的聚会况且,若总是由一家霸着煮酒会的魁首不放的话,也会引起别家的不满,所谓的韬光养晦并不是完全没用的教条   “阿菲,你真的想参加吗?”垂下眼帘,我没有忽视齐菲放在身侧的紧握的手,关节已经泛白,并微微颤抖   “谢谢始祖,以及近四代的族长其余皆迁至两侧据族谱记载,当年明末清初之时,陆家曾因反清复明而差点被满门抄斩,陆家本家只留一女侥幸脱逃,而她后来成为陆家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族长,陆琉璃   当年我听了老爸说了这件事之后,似乎也想模仿那位先祖的一时兴起,也要在祠堂上方藏点东西,便拿了老爸刚刚写完的煮酒会记录放了上去   “没事,紫紫   当我和紫紫来到植本堂的时候,惟迦正在书桌前和大哥讨论着什么,二叔则坐在一旁偶尔插上一句,佩堂哥则适时地从电脑中调出所需的资料   迈进植本堂,然后向其他人打招呼,“二叔,大哥,佩堂哥   决定转移话题,“各家都已经决定了参加人选了吧?”只有得到确切的人员数,煮酒会才得以从各家得到相似的子公司”惟迦对我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江南七大家共有五十人参加,其中陆家十一人,白家五人,崔家六人,顾家七人,卢家九人,张家五人,朱家七人那场乱七八糟的婚礼可是令人印象深刻,对这个一直没有见到面的新郎还是相当的好奇”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也没有对崔家提出异议的资格   “对了,伶儿,”大哥似乎想起了什么,“郴州的水佁要过来因为虽然他的外表漂亮得有些像女孩子,但个性绝对恶劣得可以原本想继续偷懒的我,也被六叔逮住试了一堆据说是要在煮酒会上穿的新衣   “嗯,反正你的伤也好了不少,不用天天待在一春馆了,你就在陆家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住吧~”以齐菲的身份,是有资格拥有一座独立的院落的,“喜欢哪里呢?落月、摘星、柳初、梅蕴都还空着   “是吗?”我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那就按惯例住落月楼”齐菲顺从地点头这也是江南各家的明争暗斗可以公开化的一个时期天晓得距我们上次见面还不到十天吧不过我可以肯定这是装出来若不是他的怂恿,齐菲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急着参加煮酒会才对   想想决定不和他计较,收拾了书包去云曙阁违犯者将被各大家族所孤立,相当于会被变相地逐出江南   “哼!”舒星儿果然受不了我带着鄙视的眼光,扭过头去不理我   “这个可能性不大”我淡淡地表示,很久没有出门了,出去玩玩也罢而在里面忙碌的那名男子显然是我们这次酒吧之行的目标”我笑笑,也不多说什么   “这个你问嫂嫂不是更快吗?”小浓显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诧异”我无奈地耸肩”   “好吧”   我不过是问了月景和小浓,为什么这家伙会知道?而且,他的所谓帮忙,我可是领教过的,越帮越忙也就算了,结果往往会让你哭笑不得于是我只好再到武馆就像一般称得之阁为书库,称深柳堂为学堂一样”我笑道老师和师兄们对我很好   “他是比我略逊一筹,但那是半年前在庐山的半年,自然不可能没有丝毫进步”舒月景简洁地回答只是不知水儿会如何应对?   “武科的准备也该就绪了吧?”穆惟迦转换了话题”   煮酒会的评判一向由前五届的前三名出任,也就是说每科都有十五位评判,每位评判的权力原则上相等,不会出现偏袒一家的现象(不过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保留下这么一座建筑,也足见江南各家的实力   挥手让门前的司仪免去唱名,我和惟迦、月景步入声远堂的大门东西两边,每边各有八张椅子,是为主持者和评判准备的也许有事处理所以才离开一下   对于墨殊凡的反应,男子显然早已习以为常,自动地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   “不用太担心,这里的安全还是相当不错的   墨殊凡的表情依旧冷冷的,拿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虽然所谓的一起喝酒也不过是一人喝水一人喝酒   “为什么?你不觉得每次都是我来找你很不公平吗?”   又嗔又媚的语气让墨殊凡的眉皱得更紧了,这家伙就不会换种方式说话吗?   “那就不用来了”对于煮酒会的保安工作,只要不是内部人员的故意破坏,对外来危险的防范,穆惟迦还是有自信的”   “嗯,记住就好”上次见面是在过年的时候吧,他陪同大姐回来拜年”   “啊,恭喜大姐嫁给卢大哥已有四年,却迟迟未有孩子,这对身为一族族长的卢大哥来说极为不利,据说卢家族中已有人建议他另娶妻妾,但一方面夫妻两人感情不错,另一方面也顾及到大姐陆家长女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卢大哥笑着道了声谢,似乎显得心情很好这次煮酒会,只怕没有什么人是在看“我”的面子而非忌惮着陆家的吧?   不过我的自嘲很快就被陆续到来的各家族长给打断了   “啊……我觉得两人不错又瞄了瞄左右两边的人,顾黯一直是一本正经地坐着,偶尔会与身后的人轻声交谈几句;张德丰虽然已经七十八了,但精神矍铄,相当有兴致地望看着场中;白中行因为参与其中的是自己的儿子,自然十分专注;卢大哥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时不时和我或是崔文永搭话;而崔文永也会应和着简单评论一番;至于朱焱,始终默不作声地偏安在一角,显得有些阴沉   “快到雪凉了,要不要去看?”耳边传来小浓的细语”我耸了下肩,“他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不过如果是庐山那边的事,我们也插不了手   我怀疑地回头看了一眼   武科的场中评判是轮流由十五位评判担任的,其余十四位若对结果有疑义可以提出,当然,少数服从多数   双方利落简单地行礼过后,评判退至一边”   且喜站在打印机旁,机械的把打印好的表格一张一张的取出来,归整好,放在一边,想集中注意力想些什么,却发觉脑子里面一片纷乱,根本理不出个头绪也罢,放弃!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可是,这个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教务秘书的工作,实在是不能占据她的大脑   下课了,许多教授端着杯子进来,照例要打个招呼,也有学生来查个成绩,学分什么的,一点点忙碌,对于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她也乖,也努力,也配合,可是,她的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总是离不开尚可二字她现在还是比较热爱这个工作的,觉得也适合自己,和学生打交道,起码简单   在食堂打了份抻面,小口的喝汤且喜虽然多少有些无奈,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她的主妇生涯,尽管她并没有准备好赵苇杭在连着吃了两三天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顾且喜,如果你没时间买菜,我可以去买如果你忙得都没有时间做饭,我们可以请人做”   且喜现在回想,当时应该回一句:“我没时间,不如你做”可刚结婚的时候,由于且喜还在放假,所以家务一直是她在做,也就形成模式了顾且喜是多少有点狗腿性格的,她会下意识的服从指令,很明确的东西会让她自在习惯了且喜做的有点甜有点淡的饭菜,他晚上即使要在外面吃饭,回来还是要吃一点,然后工作一会再休息可显然,她没打开看且喜用力的把被子全拉过来,真想把他踢下去,脚都抬起来了,还是不大敢她选择闭上眼睛装睡,不论他为什么想离婚,现在躺在这里都是莫明其妙,不是吗?不是要离婚么,还回家干吗,奇怪的人!   赵苇杭在且喜拉被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瞄了眼时间,才六点钟,就没动她怕他醒过来,毕竟还没准备好在床上谈离婚的事情,所以,等了一等,才琢磨要怎么抽身真的是需要抽身,不能冒险推开他,就只能试图从上面爬出去”语气里面都是浓重的色彩   当且喜终于能够把酸软的腿,颤颤巍巍的放平,瘫倒在赵苇杭的怀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你不累么?”看赵苇杭的手还在自己身上逡巡,且喜有些有感而发   赵苇杭乘着她把浴袍脱下来换衣服的空当,伸出手指,沿她的脊背划下,又引来她一阵战栗似乎这些都是该有的一些反应,她唯一正常的反应就是,慢慢的松了口气,生活还是不要有太多变化的好”赵苇杭的这些亲戚,对于且喜来说,大多都是一面之缘,面对面都未必认得出来,更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但大哥她是知道的,怎么说呢,他算是他们半个介绍人吧,因为他只是介绍了他们认识,之后的闪电结婚也不在他料想之内,所以只能算是半个当然,他们也只是想创造个机会,并没想到且喜那么突然就结婚了,没同任何人商量   对于且喜而言,这个相亲来得正是时候所以,一个婚姻,也就是一个踏板,连接的或者就是自己需要的平台,何乐而不为呢,况且,自己当时还是那么一个状况他高大内敛,眼睛里面都是静静流动的神采,见识广博,谈吐不俗可他这个笑容,让她有点不确定了,这是一个很有蛊惑力的微笑如果这个女人再符合自己的性趣,就更好一些真的与胸襟无关,需要的是简单的生活,不是买一送一之后的混乱”他们夫妻相敬如宾的状况,顾且喜唯独不会对丁止夙隐瞒,心烦的时候,总是要有个出口开始的时候,经历个生死,都要震撼很久,情绪波动很大因为且喜自己的奶奶过世时,她还上小学,正在上课,没人通知她赶过去,而止夙奶奶就是在自己家里亡故的,当时她们正是高考等着放榜的日子,她们都在她身边   “在我这里偷懒就那么高兴?”看到且喜笑得意得志满的,丁止夙忍不住逗她她说:“且喜,你只是白昼里天上的星星,并不是你不够亮,只是你的光彩都被太阳夺去了所以,此后她就心安理得的待在她认为的太阳般的止夙身边,自得其乐的做自己的小星星   且喜翻滚着躲过去,“丫鬟不也得有个大礼拜啊!自己忙就见不得别人享受清闲!”说着,一溜烟的回屋收拾去了之前也有一次,且喜记错了他回来的日期,他很给了她几天脸色看   且喜日后回想,她的结论或者就因为自己坐的时候,是多少有点侧身于赵苇杭身后的缘故   “怎么才接电话?”婆婆也不等她解释,就继续说:“苇杭明天回来,让他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且喜错愕的呆在那里,这个人翻脸得这么突然,她一点没有准备”且喜垂下头   昨天,顾且喜怎么会忘记,就是前天晚上,她收到秦闵予从美国发来的邮件,这是她长久的等待以来,他唯一的回应,里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且喜在床上坐了一夜,等了这许多年,从他那里只得到这样的只言片语,她缓缓的倒在床上,心疼得像是被谁撕碎了又再强揉成一团一样,感觉不到除了心脏的任何地方而自己,或者只能算得上他人生中的点缀而已他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自己设计了他一样,盯得她背后发凉,那种冷意,冰得骨头都疼且喜受到过最深刻的关于自爱的教育,就是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同学因为私自吃药堕胎,在课堂上突然大出血晕倒过去,虽然抢救及时,保住性命,却听说以后再不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完全是靠本能开口问:“吃饭了么?”呀!屋子没有收拾,什么都没准备,他不是说明天才回来么?   果然,赵苇杭进屋换衣服出来,神色不豫明早还有会饭刚好焖好,选的是高速,虽然味道可能差点,但现在时间就是一切婆婆也奇怪,要么是往家里打电话,要么是打她的手机,从来不单独找赵苇杭聊聊洗衣服,收拾屋子,拖地板,这些都要做,明天还得上班,抓紧时间吧   用一个小时迅速做完所有家务,冲洗完毕躺到床上   且喜又接到婆婆秘书的电话,告诉她已经安排好中午体检,让他们夫妻中午务必要到医大一院来所以,要是大概半年一次,他们也就顺从了他亲自来带人,就知道了,躲不过去那一抽且喜忙对黄老师说自己突然有事,等她走远了,周围似乎也没有多少认识人,才冲过去迅速的钻进车里   赵苇杭上车,发动可且喜马上低头,可见是被他说中了本来婚礼的时候,也就是宴请了亲朋好友她本科毕业留校,又那么早结婚,丈夫的家世了得,个个都是话题他哼了一声,随便吧,多了不起的身份似的且喜忙下车过去问候,好像离上次见面,怎么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且喜觉得自己像是由修道院搬进了尼姑庵,到哪里都是修行,脱不了寡清的氛围   “进来吧关于孩子的事情,你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婆婆拦到前面,“苇杭,你这是干吗?”   赵苇杭抢走且喜手里的表,连同他的一起塞进他妈妈的手里,“妈,别做多余的事毕竟,他不配合,什么检查也做不了且喜打着圆场,“妈,我们俩没准备,下次再约时间吧倒是更难得一见的公公出来打个招呼,嘱咐她要好好工作,注意身体,就打发她走了过了一会,她就感觉到身后一沉,沐浴后的温暖的湿气伴着清香慢慢笼罩过来这不是单指他的战斗力多强,而是他能营造一种充满魔力的氛围,带领你进入享受自身,享受他的状态之中”   “被你吵醒了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一时欢愉,耽误了正常作息,忙乱加上挨饿,就是代价这位教授是在德国拿的博士学位,还曾经到哈佛进修了一年   在办公室门口,且喜就看到,一个不大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在看报纸”她微笑着打个招呼之后就是教务处,安排这学期的课”   “叫我吴荻就好   夜里,且喜做了一个梦,那么真实的一个梦且喜其实不大在意这些,她并不觉得父母有多重要,奶奶很慈祥,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很多小点心,且喜有的至今都叫不出名字且喜在他的游戏里面,往往也是龙套角色值得一提的是,秦闵予只带且喜一个女孩玩,因为他妈妈特别叮嘱他,要他照顾且喜且喜也不是喜欢哭闹的女孩子,所以,他就任由且喜天天跟着他秦闵予越是这样,女生们对他就越感兴趣,且喜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女生,会受到多大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吧奶奶却无论如何不肯搬过去,所以且喜只能周末的时候回去和奶奶住两天可是,秦闵予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再没主动靠近过她”   且喜在他身前,回了几次头,却还是没想好怎么问现在的状况   且喜记得,秦闵予那样默默的骑了一会,在快到家的时候,把车停下她连忙用冷水浸了条毛巾,敷在眼睛上,要是这样上班,一定会被那些学生笑话她撇下毛巾,看来只能顶着这两个小灯笼上班了”然后就起身进卫生间了   且喜把电话接过来,“喂,您好,我是顾且喜打过去,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再打,还是如此过了一会,且喜终于打通了,却被挂断,然后就是关机,彻底不需要再打”   “顾且喜,你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丁止夙数落着她,其实也没怎么介意之前她要走,也是不想让且喜看到这一幕,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她有时是有些粗心,但不代表她缺心眼儿   “你知道,我在政府部门工作,婚事必须要慎重,”赵苇杭停了停,好像要斟酌用词,“不能够太随便,轻易离合   举行婚礼的时候,丁止夙是且喜的伴娘且喜还记得她邀请她参加婚礼的时候,她嘴张得大大的,像是定格在那个角度一样,久久都没有合上   或者这个婚姻对赵苇杭是不公平的,且喜也明白这一点   “你说呢?”赵苇杭犹豫了一下,他的唇还是落在了且喜的肩头   且喜其实几乎没有这种真正的、如此直接的肌肤相亲的经验,上一次同秦闵予勉强算是,但她当时也醉的不省人事,醒来后落荒而逃,实在不能提供什么借鉴既然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既然是要尽的义务,实在是不能矫情的再推诿且喜的反应越激烈,赵苇杭的动作越大,且喜越是疼得死命的要翻腾,就好像两个人在比拼一样不遗余力的较着劲可是,如果今天到了这种程度,不做完的话,且喜真的不知道今后是否有勇气去完成   赵苇杭终于背对着且喜睡着以后,她才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去冲洗,下面因为疼痛,存在感特别强烈   吴荻以那样的姿态出现之后,且喜就觉得她变得无处不在似的   一样是例会后一群老师都坐在办公室里面闲聊,可且喜就是觉得吴荻总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   “顾老师!”一个招呼,就把且喜钉在那里   “吴老师,您还没走啊!”且喜再不情愿,也得听令挪动自己的脚步了   且喜奇怪,她找自己干吗?   “我回家也是一个人,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请你吃个饭?”   且喜连忙客套,“怎么好再让您请啊,”想到这里就郁闷,但还不得不说下去“这次怎么都该轮到我请您了!”   且喜咬咬牙,厚着脸皮的继续说:“可是这个时间,我得回家做饭   都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不单纯,且喜实在没有应酬她的心思,“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迟好菜就要被挑光了   进了婆家的门,且喜先是看了看婆婆的脸色,还好然后就是例行训话开始”婆婆喝了口茶,才继续说:“你们其实可以每周回来两次,你也好歇歇现在是内忧外患,没个太平日子好过他走了,正好给了且喜喘息的时间,也给了她身体修整的时间,她觉得,自己都要痛毙了   “哦?”   “下车!”   且喜回神时,就看到赵苇杭的脸近在眼前,似乎呼吸都会吹乱他的头发   她想拉开他的手,自己来,可用力的时候,反把赵苇杭的手指卡在里面且喜抱着肩膀下车,心里愤恨的想,什么东西,占了便宜还装正人君子,伪君子!道貌岸然,哼,鄙视!然后扬着头就自己上楼了,完全忘记了包还在车里面,自己根本没门钥匙而他的旁边,从背影看,应该是一位女士   “你都不理我这里的住户,都是节俭习惯了的人,除夕之外的任何时间,大家都不会通宵开灯的且喜摸索着上楼,几次都差点被摆放的杂物绊倒   “谁在干吗!”是秦闵予妈妈杨阿姨的声音,“咦?且喜?你这丫头!我当是有人撬门呢!”   且喜站在那,多少有点无措,“杨姨,让您担心了”不由分说,且喜就被她拉进屋里了秦闵予!他不是还应该在美国么?!   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是他!他的头发理得很短,很碎,人好像瘦了一点且喜再一次诅咒赵苇杭同志,不是他,她能搞得这么狼狈么!   锁门的时候,且喜瞄了眼对门,这么早,当然不会真能见到秦闵予可是,这样站在这里,就想起小时候,两家早上大敞着门,打发他们一起上学的情景   开车慢慢在路上转了很久,也没见到且喜的身影   “臭丫头,半夜打电话,叫鬼啊!”丁止夙倒是精神得很我拿着她的手机,但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方便   赵苇杭却不肯放过她,抓住她的胳膊“你去哪里了!”   “我看你忙,就先去奶奶家住了”   “奶奶?”   “嗯,过世很久了,但房子空着,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哦,就是我总挂着的那个”既然提起,且喜就想把话说开如果是因为别的,只要我能帮忙的,只要你说,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后来觉得不大好,我又没别的地方去,才走的   “顾且喜,你严肃点”   且喜还在挣扎,“赵苇杭,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我觉得我没有自由了呢!”   “我不干涉你去哪,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哪里”这次的事情,让赵苇杭很意识到一件事情,就是他们的婚姻关系有点过于松散了   且喜中午在挨骂之后约了丁止夙吃饭,她决定接受丁止夙的盘问更惨的是,完全没有私人空间,除了事事报备,连睡觉的时间都要和这位管理员在一起,一点隐私也无   且喜当然知道赵苇杭是认真的,而且单就自己让他找了一个晚上这件事来说,她也觉得可以适当的妥协,所以她乖乖的事无巨细的报告了一阵   且喜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重逢的时候会想什么或者发生什么,她反正是想和秦闵予重修旧好但是,且喜也知道,不能苛求什么,自己不也是一个月都没再出现么?长大了,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事事都那么任性且喜进屋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自己对付谁都是个失败   “今天没买菜“赵苇杭,你饶了我吧!”然后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还一边说:“赵苇杭,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你干吗突然变成这样!我犯什么错了,我不就一天没回家么,你以前不是隔三差五就出门,我问过你么?这都一个月了,上吊还得让人喘足气吧!”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串,再加上中间的哭声,用纸巾擦泪水和鼻涕的影响,在赵苇杭听来,就是呜哩哇啦,根本听不出个数”见她终于是止住哭声了,赵苇杭还是调侃了她一句   “赵苇杭,咱们算是过了非常时期吧,”且喜吃了一口,爱吃的东西给了她灵感,“我们恢复邦交正常化吧,像原来那样生活”赵苇杭突然说”   赵苇杭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婚姻正常化的努力就此告终,想进一步,她却推你,又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   第十四章   赵苇杭放过了且喜,又开始了他一如既往的忙碌奔波,虽然还是尽量赶回来,但也有临时放她大假的时候,总之,她是很满意了即使心里不喜欢,也是在人家手下干活啊,所以且喜也都是毕恭毕敬的,不敢有丝毫马虎没走的话,留个作业,学生拿个成绩,得个学分,就结了走了的话,就只好挪到下学期再说在服务台问清楚她的房间号,且喜就上楼了   秦闵予把杂志摔在一旁,“顾且喜,你够了啊!”   “干嘛不理我?”且喜还巴在他身上,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然后马上转移到自己的疑问中:“吴老师,你们怎么认识的?”   “哦,闵予啊,我们在哈佛一起一年多啊!”吴荻手上拿着刚刚洗过的床单之类的,“来,过来帮我晾好她那时就想,如果可以在他身边一辈子,那她愿意包揽所有家务,全力支持他   吴荻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且喜决定讨厌她“怎么给成绩呢,你们把作业邮给我批么?”   “哦,这个我回去再问一下教务处吧   “顾且喜!”一个让她惊喜的声音喊她可是马6是且喜开始注意车的时候,一眼就中意的,她觉得无论从线条到颜色,这款车都无可挑剔她可不敢想秦闵予是因为她才选的这款车,虽然他或者知道她喜欢初中,高中,勉强吊车尾的和他考上同一所学校那时,且喜和他回家已经完全不顺路,但偶尔,他能按时放学的时候,或者是学校临时提前放学的时候,禁不住且喜的纠缠,他也会送她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然后,老师把作文收上去,又打乱发下来,让同学自己做小老师,挑错字,写评语那天,下课之后,丁止夙主动找到且喜,“顾且喜,你写得真好顾且喜,他这个人不简单,你留个心眼好像这个男生特别能打架,且喜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跟一帮男生在一起”丁止夙慢慢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他们都不认识吧,不可能!”   “你不信就算了,我亲耳听他管秦闵予叫秦哥”   且喜也有点半信半疑了,止夙没必要说这种谎话”   “不是课间么,上什么课,我们老大等你一下午了!”他不由分说的推开且喜,把丁止夙拉走了且喜被他推倒在地上,头还磕到了大门上且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现在的小混混,因为年龄小,反而更无法无天   “说清楚,什么带走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基本上靠丁止夙转述,且喜才清楚倒是没见过什么阵仗的且喜,腿一直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当时,他们一起看电影,是古惑仔,当时秦闵予好像有感而发,“且喜,我不是出去混,我只是想到那个灰色地带上看看,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上了高中,且喜和止夙被分到一班,秦闵予在五班,郑有庆在七班   且喜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早恋,老师都提起来都跟洪水猛兽似的,经常在班会上摆事实,讲道理的,反复给他们做工作偶尔郑有庆会过来跟她借书,再没别的交往但是,她再冷淡也挡不住男生的热情   秦闵予闻言一口饭噎在嗓子里,呛得直咳”   “在一起干什么?”   且喜脸红了,这不是明摆着么,电视,电影,还有学校、街边的真人表演,“在一起高兴呗!”且喜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   且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秦闵予总是说这些很高深的话,让她消耗很多能量去运转她的大脑,当然,这个过程杀死很多脑细胞但是一有比较大的考试,秦闵予就会要求看且喜的卷子,毕竟不在一个班,他不能很清楚的知道且喜的程度且喜在她自律的刻意疏远中,初次尝到了思念的酸涩她开始在教室的窗前,和许多女生一起,追逐操场上秦闵予奔跑跳跃的身影;也开始每天下课的时候,留心走廊的动静,看能否听到他的声音;最让她自己都受不了的是,每天放学她恨不得都最后一个走,想等他过来找她   如果说,且喜以往看秦闵予的眼神是欣赏,那么,从她开始心生怨念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热切,渴求的热切眼里看着他的时候爱着,没见到的时候,心里也是满满的他,也是爱着以往,她只知道他重要,并不知道自己想独占,想要全部的他,可真的明确了这些之后,她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丑恶,贪心的想拥有全世界课间的时候,两个人会互相找,结伴去上厕所,或者就是在操场上走走   且喜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止夙班级找她,因为不知道她坐在哪个位置,所以,在门口站了很久她分明看到秦闵予看见自己了,但他就是坐在那里,直直的望过来,直到自己和止夙手挽手的走远了,他的目光好像还如芒在背   那天,是秦闵予的生日,且喜就决心要去他们班看一眼,就看一眼,心里还说服自己,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已经就快能放弃了,看一眼十九岁的秦闵予就回来   且喜被秦闵予从女孩身上拎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他深不可测的眼睛和女孩在地上掩面的失声痛哭郑有庆考的很好,去了警官大学,这个当年的类混混,如今要摇身一变,成为管事的了,不得不叹,造化弄人啊   比较意外的是秦闵予,他竟然落到了C大他极其意外的以几分之差失利了   且喜知道这件事时,曾经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但电话是杨阿姨接的,她告诉且喜,成绩出来之后,秦闵予就去了乡下亲戚家,不肯回来别人都在享受没有父母约束的生活,享受能成群结队的呼喊着青春的生活,而他,却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图书馆,实验室   秦闵予站住,“有事?”   “我请你吃饭吧,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都吃不下去哪怕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这样的关心和爱意并不能起到她以为的作用,哪怕只是成为他的消遣,只要他肯让她在身边,只要他肯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面出来,且喜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已经足够”且喜抱着他一点点的滑下去,最后是搂着他的腿,坐在他的脚上“秦闵予,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只要能在你身旁就行   且喜却抱住他的腿默默的流泪,她也知道她在耍赖,可是,已经说出去了,已经放弃了坚持了,不这么拉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里才能又抓住他“我不放,我知道,只是我想是不行,所以才求你,秦闵予,你别撵我离开好么?”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秦闵予再沉的住气,也有点恼了”且喜闭着眼睛,嘴里只是重复着这几句   秦闵予终于火大了,他一把抄起顾且喜,拖着就往前走”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荒谬,会让你为难”且喜想让自己尽量有说服力一点,可是,一看秦闵予完全漠然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恐怕是一定要被拒绝了且喜的嘴唇那么柔软温暖,让秦闵予的心,瞬间的轻颤起来,跟着沉迷下去亲吻,只要顺应本能,并不需要有多少练习,也一样迷人将来,将来的事情,我还不知道,觉得或者就和平时的每一天没有不同,也就慢慢过去了她不会幼稚到表现得多幸福来气秦闵予,未必能气到他,反而会把自己弄得很可笑   “结婚好么?”   且喜点点头,婚姻给了她一个家,虽然也遗憾他不是他,但是,也不能违心的说没觉得一点好赵苇杭在那个时候接纳了她,这个新的人,很强势的主宰了她的生活,让她少了很多的胡思乱想和心慌意乱   “别说我了,我现在就是个主妇,都是些琐事   “哈佛挺好吴荻在那里进修一年,我们差不多同时结束课程回国”且喜飞快的拿了个汤勺,绕过赵苇杭回到餐桌上,规矩的坐好如果,且喜的手抚在那里,勉强可以解释成留连,可是,她眼里的抗拒很难错认最近要看很多专业图纸,虽然忙,但他觉得有点读书的感觉,还算有意思   赵苇杭也从书房出来了,他看着她,挑挑眉毛,“一起睡?”   且喜当然明白他的另含深意,心里掠过一丝不情愿,却还是点点头   “赵苇杭,我累了”这是顾且喜耍赖的标志态度   其实,赵苇杭没想真的怎么样,他的心思也不在这上他很好奇,且喜简单的小脑瓜现在都装了什么,让她变得有点闪烁,有点神秘了   且喜自己也坐起来,低着头,“赵苇杭,你别生气,不是你烦,其实,是我自己心里烦“我小心眼?”   “你以为你不是么!我不过是有些心烦,耽误你什么事情了,你要一早就给我脸色,还要撇下我自己上班!”   赵苇杭把手上的东西堆放在地上,才好整以暇的面对且喜   “耽误不耽误的,就不要提了,毕竟是要两相情愿的你烦,不想让我烦着你,我保持静默,怎么,不满意?还有,”他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我今天东西多,想先送到车里,一会,出门的时候,才能拎垃圾下去   “顾且喜!”赵苇杭已经回来了,在门口喊她   “来了,来了!”且喜抓起包就冲了出去   且喜放下手中的筷子,实在没有什么胃口,赵苇杭似乎这两个月都没回来吃晚饭   秦闵予毕竟不是能如大学时候,时时刻刻都出现在生活之中,所以那种冲击,也慢慢淡下来丁止夙盯着且喜,断不会让她有机会行差踏错可如今,且喜,已婚的身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对你始终没有过明朗的态度,你再把自己扔进去,就只能是终身误了我觉得,发生的事情不值得他那么介意,两个月都不理我不论原来是不是我的错,他这么对我,难道就是正确的么!”   “会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丁止夙想了想,还是说,毕竟,是且喜的事情,她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且喜心知止夙是担心她,可明知她未必能理解自己的心情,所以她倒也不争辩她何尝不想积极一点,可是,赵苇杭现在的招牌表情,就是油盐不进,她也无技可施你到底怎么了,或者说出来,我能帮得上也不一定好睡眠,好的休息单靠药物是得不来的”   “那是我的事   赵苇杭停在她的上方,低下头,掩去被拒绝的那丝受伤,只是把头附在她耳侧,说了句,“顾且喜,我希望我的婚姻是健康的,我的妻子是健康的,不论生理或者心理迷迷糊糊要睡着之前,只看到赵苇杭站在床尾,擦着头发,似乎在说什么,她也挣扎着想清醒一点,但却终于没支撑得了,沉沉睡去   且喜又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恋爱时候的脸应该是这样的表情么?她真是不知道   “他来医院挂急诊,高烧,初步判断是阑尾炎,马上要动手术,需要联系他家人   “止夙,他家里没人   “顾且喜,你别跑那么快”   “那谁来签字呢?”   “实在不行就本人签呗,反正他也清醒   “呀!”且喜忽然跳起来,“我去取钱,他是不是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得交住院押金吧!”   丁止夙摁住她,“那个今天之内交上就行,真的以为我们医院都是吃人的呢,这点通融还没有啊!”   且喜点点头,“对啊,你也算是半个熟人”   丁止夙也安慰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都做过”   秦闵予在病床上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么”   且喜忙拉住止夙,“我们怎么办?”   “没事的,一会推到普外的疗区,自然会有人给你安排,跟着张护士走就行”说完,止夙就进去了   “哦,不是的,我就是觉得这个药水太凉了,你还在发烧呢,怎么受得了”   秦闵予想说,自己并不困,可不知道是药物的缘故,还是自己太累了,他只略微挣扎了一下,就睡着了   下午,丁止夙终于有空喘息一下,过来把且喜叫出去到食堂吃饭”   且喜的雷达侦测到讯息,“你们一直有联络,私底下?”   “没有,还不是最近聚会才联系上的,只是有他的电话号码罢了你可别犯糊涂啊!”   “嗯”   回到病房,秦闵予已经醒了,正睁开眼睛看着什么   “你怎么没穿衣服啊?”且喜脱口而出刚刚那个阿姨给我拿衣服,我展开一看,后背是个大洞,据说就是消毒时候弄的阿姨他们哪天回来?”   “过两天吧,我还没打电话   第二十二章   等且喜终于赶回自己家,已经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了   “他阑尾炎手术,家人都去外地了,这两天我或者还得经常过去   “赵苇杭,你一会送我到医院吧,然后我自己坐车上班他家里没人,等他爸妈从乡下回来,我就不用献丑了”   因为赵苇杭还在楼下等她,且喜把粥送过去,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嘱咐秦闵予多少要吃些,就想下楼了”赵苇杭冷冷的自嘲   且喜看得是目瞪口呆,她觉得赵苇杭的幽默越来越脱离她能理解的范围,可事后,想起来,还忍不住的笑,连累自己也变得古怪兮兮的   下车的时候,且喜酝酿了一下,怎么也得做个姿态,笼络一下他”   “呀?”黄老师平时的淑女形象全部毁于一旦,“怎么会?!”她即使在震惊之中,也懂得分辨,如果称呼为“老公”,那么还不能确定是合法夫妻,但如果称谓为“丈夫”,就应该是正式领证的了   且喜叹了口气,着手做着昨天拖欠的工作,幸好没有什么太过紧急的事情   且喜真的好好想了想,今天的赵苇杭,今天的丁止夙,都很清楚的传递给自己一个讯息,就是希望自己克己复礼,远离诱惑,或者远离伤害吧这倒不全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决心,只是她忽然意识到,那里不是她该在的地方   第二十三章   从那之后,且喜倒也不清闲,她每天都会遭遇黄老师猛烈的炮火袭击   可是黄老师不依不饶,这天中午,逮到且喜,逼着她马上打电话问是否有合适她的良缘绝配   且喜被烦不过,只好表态,“我打个电话,不一定有合适的,他单位的同事年龄都偏大你帮忙留心一下吧,同事里面没有合适的,同学也行   “我看看吧”   且喜上车,上一次他等自己,还是奶奶去世那次吧   “哦,去哪,我送你过去”简单介绍,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天就是他要请客,庆祝他出院”秦闵予也规规矩矩的伸手握了一下,“都是挺熟的朋友,人也不多,赵先生也一起来吧”说完,也不赘言,开车先走了郑有庆把菜谱递过来,“你们也点“你们点就好,我什么都行   在丁止夙医生的看顾之下,他们都滴酒未沾很多菜,秦闵予还得忌口,再加上都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意兴阑珊,不到两个小时,就散了   车开到且喜家楼下,且喜表示了一下感谢赵苇杭的这位朋友叫乔维岳,一看就是家世很好,但为人很内敛的那种,又很腼腆   “怎么说?”   “乍一看特别简单,特别腼腆,但细观察,又很不简单你可能不理解,我现在,就好比卖相不错,但已经熟透了的瓜,再没人要,从表皮上就要看出来快烂掉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通电话”   “四人行?”且喜叹气,这估计就是那位格调很高的人的特别隐讳的拒绝了吧,偏偏就遇到不知拒绝为何物的这位黄艾黎总是要时间慢慢了解,慢慢熟悉,慢慢爱上   可是,她也并不赞同,爱情会由友情中慢慢浮出水面,她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爱情,女人心里梦幻的这个词语,充满魔力的这个词语,真的只能是和她擦身而过了吧”   “但是你必须给我个期限,我还不想过清心寡欲的生活这个总是唯唯诺诺的顾且喜,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不管不顾,为了什么,那个秦闵予么?   说实话,赵苇杭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有人在他身后,在他的家里掀风起浪虽然不能断定,顾且喜的反常就是因为他,但的确,从他出现以后,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他还是比较喜欢老实的,好欺负的,有点慢半拍的顾且喜她猛的扑过来,强自狠狠的样子,揪住赵苇杭的力量,迅速唤起了他因思考冷下去的欲望   赵苇杭的身材很好,除了他的工作需要他经常到不大好开车的地方勘查之外,他也会定期抽时间去健身可是,渐渐的,他也觉得有些不耐,毕竟总是这么轻轻的挑弄,总归是有些隔靴搔痒的感觉似乎是待宰的人,看着刽子手在磨刀,恨不得来个痛快且喜仰着头,大口的喘息,“赵苇杭,赵苇杭,你是个小人,靠蛮力,你胜之不武   突然的满足,让且喜舒服的叹气,赵苇杭这样的弄法,很少让她真的有满足的时候,不都说,过犹不及么也许也是这个原因,开始的时候,她未必情愿,真的发生了,她也不抱怨,尽量乐在其中   “哦”   “什么时候拆啊?”   “估计也就几个月的事情”   且喜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还想着年后把房子收拾一下,偶尔过去陪陪奶奶呢   “杨姨,是我,我是且喜且喜,要不你也一起来吧!”   “不了,不麻烦了,杨姨,我还上班呢   中午见到秦闵予一家人,秦爸爸几年不见有点发福了,但还是笑眯眯的很可亲的样子,杨姨也很亲切,真不知道秦闵予是随了谁了,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因为且喜的午休只有两小时,所以他们只是一起吃了面,就开车去看房了   秦闵予认为这些房子,都是中小户型,搬来的话,意义不大,不如选个位置好的,用作投资且喜的看法又不同,她倒是很喜欢岭东路的那个小区开发商带他们看的是一套带个小阁楼的房子,比较别致的是,阁楼有一扇天窗,很大,是用几块三角形的玻璃拼成,阳光透过斜斜的窗子,填满了整个斗室   因为且喜自己,都没有出过门,所以对于旅游,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哪怕也是高楼大厦的城市,十分向往”   “工作交接?”   “嗯,明年会去党校进修三个月现在,也是到了一个关键的时期,父亲那边也是,对于自己也是这样的结果,本来是该如释重负不是么,但她隐隐有点淡淡的失落,不想和不能,或者还是有差距的吧   赵苇杭看且喜半天不说话,只道是她有些想爸爸妈妈了万一我实在没有时间,你就自己去吧,跟团去,跟团回来,其间就和你父母在一起,我会帮你安排好”且喜语出惊人即使刚登记那会儿,第一次带赵苇杭回家,那么突然的状况,饭前,他和爸爸也是相谈甚欢,很快就被接受,丝毫不见有什么沟通障碍妈妈好像很失望,只是说,大家都忙,也没有办法   她这么一说,且喜忽然觉得有些不忍心所以,且喜决定买点礼物,给她和爸爸寄去,以往只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从国外邮回来的各种礼物,却好像从来没给他们买过任何东西呢,这样想来,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孝她的选择其实不多,除了黄艾黎,就是止夙了刚刚给教授做助手,站足五个小时,要不是因为已经很久没见面的缘故,她才不会拖着两条已经不怎么会弯的腿来跟且喜漫无目的的瞎晃   第二十七章   “赵苇杭,你过来看!”且喜和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区别,买到心头好,总是想显摆一下因为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有点呜咽了,弄得且喜都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才好”   语气实在是太淡,且喜都能听出他的不以为然,把且喜高昂的兴致一下子打消不说,还弄得好像她有些多事似的又不是去的日子短,几个月啊,从纯医学的角度,男人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会很容易被攻陷做好了,看他吃,又担心他是不是爱吃,会不会满意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这个眼前的别离,催生了且喜的不舍,她自己都察觉到,她很舍不得他走一年三五个月也不见一次,但毕竟是在一个城市,所以,赵苇杭去北京,他们还是会惦记吧他们也就嘱咐了一下,让他在那里安心学习,没等他的航班检票,他们就回去了   赵苇杭真的没料到,且喜会因为自己去进修哭哭啼啼   赵苇杭去了北京之后,根本没能像他自己所设想那样,偶尔回家一次每天都要签到,作息规律的像是高中生第一个冲下车,却傻等在这里,冷风吹得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不是自己的了   且喜也不跟他争执,箱子里面大多是给他买的东西”说着,就想要上车   “对不起,是我事先没和你商量好这一次,温柔得多,总是轻触到,又放开,浅尝辄止   在他又一次放开的时候,且喜忍不住迎上去,换自己主动,邀他共舞   “我刚刚打了电话叫餐,一会有人送过来,你要吃一点”   他走了一会,饭菜就送上来了而且,心慌慌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所以,看到止夙曾经来过的地方,且喜总是拜托别人给自己照一张,可以拿回去比较一下,给止夙看北京的发展变化所以,且喜眼里的北京,像是泼墨山水,大气磅礴,并不是雕梁画栋那么匠气,而是浑然天成的很中国的气势,能震慑人心又能安抚人心的气势雪中的长城,来参观的人也不是特别多,有点边关的冷寂”   “孟姜女么?那不过是个传说,何况,说的也不是这段长城,这里的长城是明代修建的”   “你看到的只是北京的一面,它是个很多元的城市,都了解了,就未必会喜欢”   “你又知道了?”   “顾且喜,我大学时候,在这里四年,是不是该比你知道的多些?”   “你在北京读的大学啊,哪所学校?”   “Q大   长城之行,让且喜更了解了一些赵苇杭,但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有些客气而疏远了”   且喜点点头,表示知道   列车徐徐开出,窗外,赵苇杭站在那里,并没有挥手可正因为感兴趣,却又很不想知道,知道细节有什么好处,他们的爱情再伟大,再凄美,又怎么样?放到自己这里,仅有的作用,无非是狂不舒服,外加无形中离间自己和赵苇杭的关系罢了   吴荻把自己的手扬起来,给且喜看自己手腕里侧的自己的表盘,显而易见,同赵苇杭的那一块是情侣款式“这块表,我戴了快十年了赵苇杭忽然握住我的手臂,把我拎起来,把球踢走,放我下来,随便指派了个自告奋勇的同学带我去医务室了,自始至终都没和我说话”吴荻笑笑,她不是要向且喜展示他们曾经的甜蜜,她只是有个结,需要别人帮她解开他中间过来看了我一次,回去后不久,我就听说,他结婚了此时已经是深夜,上铺的两个人已经熟睡”   “我很喜欢你的名字,也很喜欢你,这是之前没想到的,赵苇杭很有眼光真的面对这个场景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幻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你跟我谈,只是提醒我防备你么?”   “我像是那么好心么   “那时候,真是心灰意冷每一次,发现事情出乎我的预料,超出我的承受范围,我总是逃跑,所以,我才会失去他,所以,我也没什么可委屈的,没什么可冤的想明白这一点,我才回来你知道,我们的婚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赵苇杭不是个肯回头的人,不论是谁的过失况且,我也已经没有资格,再要求他回头”   赵苇杭是什么人,且喜不敢说自己了解过年的时候,赵苇杭回来待了一周,但应酬太多,两个人也都刻意回避,所以,两个人的相处都贡献给实际行动了,语言沟通倒是没有多少她开车带且喜出去,把附近的一些地方玩了个遍但我们这种教辅人员,下班了,工作就告一段落,相对还是轻松些吧”   “我随便问问,你就能说这么多”   “没什么,别听他们吓唬你,别放在心上   所以,且喜也放弃了任何形式的对抗,乔维岳献殷勤,她就欣然接受他不急切,但对你的几乎所有意向,都能猜个八九分,信手帮你做来,眼神温温的递过来,真让人有种被溺爱的感觉   “小乔说你喝酒了,有点难受?”   且喜翻着白眼,这个乔维岳就这智商,自己滴酒未沾,他也敢编,指望谁帮他圆谎啊   果然,赵苇杭闻了下她的头发,就推她去浴室了,“让给你,你先洗但是,两个人中间,总是能感觉到第三个人的存在,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了”且喜也只能实事求是   “去洗澡吧!”今天并不是谈话的好日子,还有更迫切的事情要做妈妈的意思是让她拿现金就好,房子多了,也不去住,照看起来也费神”   “那里最近要拆迁了,你说我是再买个房子还是要钱就算了”   “那奶奶的东西怎么办,还有我小时候睡的床呢”且喜不只想表达这些,但是,和赵苇杭,就是没办法简单的一句,就说得清楚没有办公室一样的书房,没有酒店一样的卧室,没有任何条条框框,自己的地方,全凭自己的喜好天气好的时候,家家都把很多七零八碎的不打算带走的东西拿出来摆摊,来买的都是外面的人,虽然都卖不了几个钱,但此中一样有乐趣书桌的面是核桃木的,据说十分名贵记忆,不触动是不会时时播放,但能够触动记忆的这些事物如果不见了,记忆是不是也就找不到了?   忽然,很眼熟的马6停在旁边”   “她自己搬的?!”秦闵予看看且喜,没再说什么   “饭做好了,回家吃吧!且喜,你也去,这里用不着你了,快去,下午还上班呢”不由分说,他们就被推上了车秦闵予走到厨房门口,“顾且喜,不忙收拾,我有话和你说”   秦闵予也不废话,马上又说:“顾且喜,不要和吴荻走的太近   “吴荻和你交往,不论过程是什么,但她要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赵苇杭”   “在哈佛的时候,她只是插班过来,进修一年,她却拿了那年额度最高的奖学金   最后,关上房门,两个人要下楼的时候,秦闵予忽然说:“我想过离开,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离开就像是过去那个四年中的很多次一样,很懦弱的咽下去了   “秦闵予,那是什么车,好漂亮!”   “LAMBORGHINI,Gallardo,兰博坚尼,盖拉多   “怎么问这个?”   “忽然想起来,就在嘴边,说不出来比较熟悉的就是皮尔斯   “那兰博呢?是史泰龙演的?”   “好像是,那种都是肌肉男的电影,我都不看的晚上,你能不能让你先生自己先去,你陪我回家换衣服?”   “我没打算去啊!”他过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秦闵予也说,提醒她的都是好意,但她对乔维岳的印象,就是很难扭转,似乎就是依靠直觉就给他判了死刑并不是说他的人品就真有多大问题,是觉得他很危险罢了乔维岳的电话打过来,也由不得她不动心   下午的时候,且喜也接到赵苇杭的电话,说是乔维岳正式邀请他们参加他的生日餐会而自己穿惯了的衣服,还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这话说出去,且喜就后悔得很,怎么显得那么闺怨啊!但,的确,赵苇杭摆在那里,不攀比也会被人拿来比较,虽然未必到战争那么夸张,但若是自己表现得太差,他的脸上也不好看”   “那你出去等我很久没穿得这么清凉,当着赵苇杭,一件一件的脱掉,再穿上这个,总是有点别扭且喜的腿很长,穿长裤能凸显她的优点可是对着镜子,且喜还是叹息,这般费心的折腾,也至多算是差强人意,气质尚可,跟吴荻,真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种比较的心,让且喜顿时又觉得自己又丑了几分,真是有点泄气,想穿回普通的衣服,做回自己还更自信一些   “好了没?”赵苇杭的声音传来,随后就打开门,走了进来   停在且喜身后,看着镜子里面的她,“很好,很适合你   “包下这里,真夸张”且喜很大方的承认”且喜无奈,只好四两拨千斤乔维岳走到餐厅一角的钢琴旁边,坐下来”且喜老实的回答,她不懂,但的确喜欢   且喜连忙摇头,“叫我且喜就好,你们都不用客气,叫我的名字就行   “是么,这就走了啊可现在,明明是风口浪尖的时候,勉强维持的只是表面的平静,期待下一个巨浪打过来的渴望,似乎特别迫切,宁愿它把一切都打碎,也要比等它拍过来,心总是悬在那里要好受   赵苇杭没再说话,舞了这一曲,也就丢开她,自己跟朋友喝酒聊天去了既然是赵苇杭很好的朋友,还是不能那么轻易就划分敌我,能争取还是尽量要争取,虽然,看他眼里的索然,很难有什么胜算你肯把你的恶作剧让她知道,难道不是因为她特殊么?”喜欢一个人,并不都是会只展示好的一面,分享心底比较隐私的部分,才是最亲近的表现且喜笑笑,知道他也猜出,那个人,或者就是秦闵予,今天同他真是交浅言深了顾且喜,你也是个妙人同他,能这样的相处,不能不说是奇妙的缘分昨天,自己是给赵苇杭丢人了,自秦闵予那次后,滴酒不沾的她,醉的容易且喜跌跌撞撞的到厅里倒水喝,被坐在那里的赵苇杭吓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   赵苇杭没理她   “还好”刚说完,那边已经挂断电话了算了,打电话订个盒饭吧   正要打电话,手机响了,陌生的号码”竟然是乔维岳的声音”   “你才滚下来呢!”且喜抓起自己的包,向楼下走去厌倦了猜测,厌倦了等待,更厌倦的是猜测中的等待不论是什么情绪,各消耗各的,平息了之后再说“吃了么?”   “刚吃完且喜站在他的床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拿了衣服去洗澡”还等着他再说些什么呢,他却翻身背对着她,继续睡了那本剪报,且喜是最近才发现,估计是要她学习写作文的时候看吧,里面按照题材分类,十分清晰,一目了然所以,她就只好抱着,但也不是特别顺手”   “想就行了,交给我好了   “不是就行了   且喜接过来,“这个我自己能行”且喜马上表明自己的胸无大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一起的那四年,有过多少梦啊!尽管没有具体设想过将来的无数种可能,但或者是潜意识的心心念念吧,这刹那间,仿佛真的曾经闪现过她从黄艾黎那里要了很多吊兰之类的植物,放在新房子的各个角落,据说可以清除装修污染   “差不多就行了”说起房子,就像妈妈提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且喜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她还带着点儿热切,看着赵苇杭,好像只要他打听,就要滔滔不绝的讲她的装修经   “那里好么?”   “很好啊,呵呵开始的时候,只知道是喜欢   在那个且喜醉的不省人事的夜晚,她在被抱起的那一刻,曾经有过一丝清明,她的声音很小,嘟囔着,“别再那么叫我,别叫我顾且喜就是顾且喜,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对这一切是该感觉可气还是可笑   “秦闵予只是帮我买房子装修而已,他们家也在做这些,所以顺便帮忙我”虽然也知道这样说,在赵苇杭听起来多少有些牵强,他未必能理解她同秦闵予之间总是存在的那种联系,未必会变浓,但也不会淡到消失的那种联系一直宁可他发脾气,两个人大吵一架,也不想沉闷下去爱情,未必都是热情狂乱的,但即使是多么细水长流,也不是单单改正就能够做到的顾且喜,我要你也爱我,从开始到现在,都只爱我,你怎么改?   第三十七章   赵苇杭的怒火,终是烧去了两个人之间层层叠叠的帷幕家里不是不好,只是太过制式,没有特色,就很难有那种扑面而来的归属感以往,她的心思也不在这方面,所以没想过要改进,现在,是大刀阔斧的时候了在某个时候,在某处地方,没有黑白是非,他就是唯一的标准我要去看个病人,回头再说拒绝的话,且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苇杭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婆婆微微清了下嗓子,“真是胡闹!苇杭他们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你还不懂事的打扰他,他这个状态,怎么主持今天的工作”她看似不快,但其实并没有当真生气   “还没呢,想关系缓和了再商量知道他随时会回来,又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间到家,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回到房间,她自己对着镜子还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有惊无险,安全过关但且喜是因为自己实在缺水,所以很捧场的喝了好几碗我回来的时候,去医院给你开了些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里面似乎还有消炎药,这个赵苇杭,真敢给她乱吃药啊”   吃了不会就真的长眠不起了吧,且喜握着药,攥得特别紧,似乎要把胶囊都融化了不行,还是不能吃”且喜穿的那么整齐,坐在上面,赵苇杭再看不出来有鬼,那就太无视他的智商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给你发短信,发的估计你手机都要爆掉了,你也不回我,我这个算不上撒谎这么严重吧,只是个小小的技巧而已看我颠颠的跑回来,看我丢下工作,给你做饭,是不是特得意?顾且喜,你真是不知轻重!”赵苇杭握着那个杯子,恨不得砸在地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她找自己回来,何必管她是不是因为想念,何必管她是不是只是不想改变,何必管她是不是出自真心?只要她在自己身上花了心思,想了办法,不就行了他在吴荻身上,已经充分的经历了这个过程,实在是没有兴致和热情再重复一次更没有把握的爱情”   “谁要惩戒你   “不如罚我写检讨,批判顾且喜错误一百条”且喜说着,轻轻的咬了一下他,她的手,在他的下面,暗示着什么管她爱不爱自己,管自己爱不爱她呢,她高兴,自己也高兴,其他问题,想的多了又有什么意义?赵苇杭在满足的疲倦中,忽然顿悟了这个道理,过日子么,把那些情爱想得那么透,计较那么多,在这么贴近的时候,显得多少有些多余   “赵苇杭,你说‘好’的时候,最帅了虽然早上他走的比较早,但两个人都是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出门,且喜去早市买菜,赵苇杭上班如果正好且喜也休息,他们要么是在床上消磨时光,要么就在傍晚的时候开车出去,找些有特色的小饭馆,吃吃喝喝   “赵苇杭,我觉得我现在人生的主题就是吃   “那你想追求什么?”   “就是不知道该追求什么才苦恼   但是全身心投入这样的生活中去,在忙忙碌碌中,却更觉得有些迷失了就是太够用了吧,家里,学校,已经什么都看到尽头,就是这样了,一辈子就是这样了,这种感觉,带着点不安,侵扰着她   之前的生活,就像是无目的的在海上飘荡,虽然不知道何处是岸,还要经历很多风浪,但她始终觉得,是她不想控制罢了,她的心飘在那里,没有责任,没有负担如今,真的扬帆掌舵,跟在赵苇杭的后面,只看到他,只能看到他,总觉得有点缺失她的男朋友是很平和的人,且喜见过,觉得特别适合黄艾黎   这样的事情,就是所谓的暗亏吧,不想去,也不好说不去”吴荻尽可能轻描淡写当时发现得早,又遇到个好医生,算是保住了”   “手术后的状况,你不是知道了,怎么不去找他?他就没找过你?”   “他以为我去了德国”   “这件事,别告诉赵苇杭,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仿佛只是一个名词,或者一个画面,知道是知道的,但同自己并无联系刚结婚的时候,她曾经在丁止夙那里看过一本小说,毕淑敏的《拯救乳房》并不是多么高尚,这是她对于一个身边的人,一个朋友处于病痛中的起码的态度”秦闵予也是想了一下,才开口问”虽然说着没事,可她却突然流泪了,最近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是上次,去吴荻家接她参加乔维岳的生日聚会,他才偶然得知,她的病“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她的刀口了他对于自己的偶然知情,都心存疑虑,何况且喜”秦闵予看着且喜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一根筋了”且喜用手在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轻轻的擦着上面的浮尘且喜满以为,这个小屋,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欣喜但是,如果前提是舍弃现在的家,这个房子,就同外面的许多房子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她躺在上面,阳光晒在身上不止暖洋洋的,还有点被灼伤的那种疼,让她既想待在阳光笼罩的地方,又想挪出来“有病就治,我能怎样?”   “这个病不是比较特殊么,”且喜比划着自己,“要是,这个都被摘除,”她觉得自己用的这个词特别专业,但充满杀戮的残酷,“你会怎样?”   “哪不舒服么?”赵苇杭有点紧张她不理解,为什么吴荻当初会那么选择,没给相爱的他,一个机会”如果,他们分开,真的只是因为源于病痛的疏离,如果,他现在对家庭,对婚姻的忠贞,只是源于责任,那么,且喜也找不到什么理由,霸住他不放   “我不是会讲故事的人,也没有好故事但是,这无异于画地为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释放她自己”就自己先走了,留下且喜进行礼貌的寒暄   “好久不见,你们出去吃饭啊?”且喜想拉住黄艾黎,还不好做太大的动作,只好频频回头看着黄艾黎,这边应付着”乔维岳心情很好,“上车啊可是自己再不懂事,也不能去搅了人家的约会啊   且喜咬咬牙,“你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么?”她的语气,并不是疑问   “聊什么这么热闹?”   “没事!”两个人都有点心虚的齐声回答”   “不是我说,我感觉你根本没认真的追求她,总是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她的口语那时并不算标准,但是她是最敢说的一个,每次发言前,眼睛都那么亮,特别漂亮”初中的时候,她可还没动这根弦,常因为卷子满堂红,挨秦闵予的骂   且喜惊讶得张大嘴,“你别告诉我,你到现在都就是自己在想而已”   且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乔维岳看,他有的时候,和自己一样,都天真的可以   乔维岳的隐忍,实在是让她很受震撼   这天下午,婆婆打电话过来,让她去取些东西   “当时,他们说一起去德国留学,我就不大同意我去北京开会,苇杭把吴荻正式介绍给我,我才知道,他们在北京,已经住在一起”   “他就因为这个,一直对您这样?”   “不怪他,我那时很过分,什么手段都使上了,他始终不能理解但是翻人家的旧帐的,也是自己,实在也说不出什么应对了几句,且喜就回家了,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好,说吧那样,就更难清楚的表达原本就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这些事情且喜抬头看去,他坐在对面,神色木然,从他阴翳的眼神中,却能看出来,有什么是他极力压制,还不断涌上来的”此时此刻,且喜只能这样表态他觉得自己的头撞到了前挡风玻璃上,失去意识之前,他忽然想到,原来,这种感觉就是以卵击石,自己的头,原来这么脆弱,撞一下,就会流血;生命原来这么脆弱,一次意外,就会失去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秘书电话接通,那边却没人应答,接着有个外地口音的人接听电话,两个人说了几句,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一旁很少说话的公公突然开口询问:“听秘书说,苇杭早些时候就已经回家了,怎么会还开车在街上晃?”   “哦,他是回来过……”且喜刚刚勉强止住的泪水又流下来,“都是我不好,我说了一些话,他就又出去了……”哽咽的她只能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虽然知道不是哭的时候,但似乎只有泪水能填平内心的恐惧,彻底失去赵苇杭的恐惧   “吴荻的事情,你和苇杭说了么?”婆婆的脸色也不好且喜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这些神佛能保佑赵苇杭,她虽然不至于一一皈依,但不介意四处拜拜,感谢一下   赵苇杭在医院的期间,公公竟然再没有露面,完全不闻不问即便如此,赵苇杭住院的事情还是很快传开,他的病房真是熙来攘往,水果鲜花堆得到处都是   这天,婆婆过来,且喜回家做饭心里还为自己的神速多少有点激动呢,走到病房门口,却听到里面吴荻的声音”他拎起手中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杯,递给且喜   且喜踢了一下杵在自己面前、挡住自己的乔维岳一下,“你还不追出去?”   乔维岳没理她,只是俯下身子,手撑在扶手上,“顾且喜,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呢?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   “你骗我什么了?”且喜警惕的看着乔维岳   “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个傻冒情圣?”乔维岳不回答,却反问她赵苇杭同吴荻谈恋爱的时候,他在北京读外交学院,有机会就天天和他们混在一起,甚至他们后来住在外面,他也是常客这个距离的底儿,似乎在一开始就打下了,吴荻在他乔维岳的心里,等同于朋友的老婆所以,心中的这个雷池,他都没动过任何心思要真的跨越半步,这点,他也是最近才想明白的估计赵苇杭早就心里有数,才给他介绍女朋友,它山之石,可以为错但眼看着赵苇杭那么暗带得意的喝汤,他就忍不住要刺他一下”   “黑豆乌鸡汤,养血的   “乔维岳,你不说我还真不觉得,我也发觉你女性特征越来越明显了   这个病房外面附带这一个接待室,同病房相连,但又各有房门且喜也料到,婆婆是应酬别人去了   “遇到车祸,还说什么福气他也的确没什么大事”乔维岳毫不怀疑赵苇杭的大度,他说不在意,就真的是不在意”   “你自己呢?”   “我没想过”且喜觉得,现在更不是袒呈自己心意的时机,爱上他,爱着他,实在让她很诚惶诚恐,很有压力   第二天,曲玟芳把且喜他们送回家,嘱咐赵苇杭休息到周一再上班,就走了”且喜走过来,摆弄了一下花,“是你们单位一个姓冯的男生送去医院的,遇到我,我就带回家了”   “冯?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单位有姓冯的”   花枝的保鲜期能有多久,还需要换花泥?掂量了一下重量,赵苇杭直觉着不对劲,打开那个方正的包装,竟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钱   “怎么办?”   赵苇杭叹气,“能怎么办,交公,明天交上去”看且喜被吓坏了的样子,赵苇杭一句重话也说不出现在只能如此,我们已经被动”   赵苇杭站定,即使现在这么危急的时刻,他看上去也神定气闲,毫不慌乱”   赵苇杭用手探了下伤口,“好很多了,没事,不用担心   “现在,有人告到纪检委,说爸爸趁我生病之机大肆敛财”赵苇杭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明摆着就是要陷害,父亲那边已经防范了很久,却还是在且喜这里被人家寻到缺口   “不完全是,这只是个导线罢了   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做任何事情,说任何话,多说多错,多做多错其余的时间,就是看书,她发觉,没有什么比阅读更好的方法,能够让人忘我他家里的背景,其实很复杂家里有个大舅舅,是在朝鲜战场上牺牲的赵苇杭被隔离审查开始,他就已经在四处找关系,但目前看,凭他的能力,恐怕只能是打探出事情进展,左右不了局势他不可能眼看着赵家遇难,别说是被人陷害,单是冲着赵苇杭曾经在河里救过他,冲着这过命的交情,他就不能不殚精竭虑的想办法让他们脱困   “没有,我在家里,一直没人找过我只是索贿的事情出的不是时候,有点节外生枝,他也说不清楚”   “我去说吧,这件事情本来就和赵苇杭,和公公婆婆没有关系这一点很重要,乔维岳是担心对方留有后手,万一出面的那个男子同赵苇杭负责的事情有任何联系,只要对方拍有照片,一旦这边要揪到底,人家也来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善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被陷害这个由头,还是那个原则,化解   第二步,就是要进一步讲明,且喜自己也不清楚财物的来源,更没有凭着身份,牟取什么非法利益的交易存在你和吴荻不同,对付你们的手段不同罢了,结果可能都一样   屋子里面的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赵克阳和赵苇杭在抽烟,谁也不说话   公公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岁,样子很憔悴   “你不能走既不是伤心、悲情的时候,又不是哭能解决得了的问题,她只恨自己无知幼稚,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慢慢干涸,随着莫名的恐惧的流失,慢慢干涸曲玟芳在医院开了一个病房,打算住在这里,根本不理会赵苇杭他们两个且喜觉得,在这个时候,只有离开才是给她最大的安慰   他们沉默的到家,又沉默的吃饭,洗澡,睡觉,因为这些,都太必需了,他们需要积攒精神,需要储备力量,之后的每天,都可能只会更辛苦一些她在黑暗中伸出手臂,抱住赵苇杭,他的头埋在她的胸前,他的泪水,流到她的心窝里面,那么滚烫,烫得她的心,像是要被烧出个大洞一样是我该说对不起,不是我,爸爸也不会……”   “不是你的原因,”赵苇杭实在说不下去,他觉得,自己每一次向自己所想靠近的努力,总是会以失败告终   “没有重聚的分离,永远算不上好散”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自己开口,真的是有始有终她一次都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始终站在那里的赵苇杭,虽然没有看他,但她就是知道,他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期间,她只见过丁止夙离婚的事情,且喜很早就说了,但只是为了交代她的行踪,要她别担心   “恩,放着吧,凉一些我再吃,太烫了她被任命为分团委书记,调过去管学生工作,叶婀娜负责原来她的那摊事务在她看来,既然最初决定的由她负责分团委的事务,就应该让她做这个书记,她的学历完全可以冲抵且喜的资力她不高兴,工作的时候,就难免对且喜耍态度,其他同事都当她是小孩子,让着她,且喜也不好说什么   有一次,且喜过来学生上学期的成绩单,学生评优需要可是叶婀娜硬是说且喜之前没有交给她,很多资料、档案都是不全的”说完,竟然自己收拾东西,先回家了,简直嚣张得无以伦比打开其他盘,也完全如此   且喜走出去,“我还得弄点儿东西,你先过去吧”   “我等你   “这个恐怕得找专业公司”秦闵予那边回答道”停了一下,他又说:“电脑放在那里,先不要动   秦闵予的车,没多会儿就到了“这么晚你还没吃饭?”   秦闵予没回答她,“你吃了?”   “哦,我也没有,忘记了”且喜意兴阑珊地摇头   “两碗牛肉面,大碗的,快点上,谢谢!”没等秦闵予开口,且喜就点好东西,催促服务员快去下单了”且喜根本无心说话,手里捏住筷子,眼睛就盯住厨房的方向就是那次,也只是要了两碗面条罢了,弄得止夙直说,顾且喜是个大方的小气鬼她的头发总是不听话的掉下来,害得她只好一手拦着发丝,一手顾着吃   忽然,秦闵宇伸手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把且喜的头发别住了且喜摸了一下,“是什么?”   “发夹   “哦,”且喜不知道银莲是什么样的花,从来没有人给她送过花,所以她一点研究也没有“买给女朋友的   “那正好,电脑的事情,就更得交给你了,这是你得分内事”   秦闵予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原来,你是为了做雷锋,饭也不吃,家也不回啊!”   “有点多余哈!”且喜自嘲的笑笑,“那电脑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明早能送回来么?”   “争取吧!”秦闵予也不废话,“先去取主机,然后我送你回家”本来我硬盘拆下来就行,但还不如搬下来省时间,秦闵予也不想再费事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回去了   “我搬去岭东路的房子了”且喜说完,就匆匆的上车,她怕秦闵予再问,他问的话,她获取会哭的,因为他问的话,她就会心酸   “不去学校了?”虽然知道,还是不开口为妙,可是且喜就是管不住自己她不得不提醒他,那个一无所有的电脑还摆在那里,等着人来拯救   秦闵予忽然停车,自己摔上门就下车了且喜坐在车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他上来   “快抱我上去或者下来啊!”且喜自己用不上力气,只好恼怒的冲秦闵予喊道明明还是那个总是显得有点笨拙,但并不气馁的顾且喜,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并不出奇,课为什么他的心,见到她,就会高高的悬起,飘荡在半空,吊在那里所以,秦闵予最后只是抱住她的时候,她是松了口气,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叫顾且喜的魂,也叫自己的魂而那辆车,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堪堪的贴着秦闵予的车头停下来   时间已晚,这个路段的车不多,所以暂时只有三两个围观的人,倒是没有堵车由于车灯、路灯的关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出,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朝着一个方向——顾且喜离婚到现在,有将近两个月了吧,虽然知道,赵苇杭并不知道自己新家的地址,课就是偶尔会站在窗口向下望,回家的时候,也是四处看看,既想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又怕真的看到“我的车有什么不对?”   “我认错人了,对不起”   且喜点点头,“我叫顾且喜况且,自己并不是最适合回答的人,即使猜到,也不愿意回答   “秦闵予,我,我和赵苇杭,离婚了”且喜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为什么要结婚?”   “啊?”   “既然这么随便就离婚,当初为什么要结婚?!”秦闵予的语气也不是太好,他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如果她不那么草率后的无数中可能”现在回想,才觉得这种决心的可笑,不能真的保证什么,也控制不了就那么的爱上所以,看似软弱可欺的顾且喜,其实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包的严严实实,她遇到问题,未必会反击,而是能躲则躲,迂回,或者是她的人生哲学 谁让你总能碰到肯陪你行下去的傻瓜每次,我都很清醒的知道,所有的决定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样,后果也只能自己负担起来,很多时候,都觉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可能是最接近他内心想法的一句话了吧他一直待在部队里,家里人做主,给他娶了媳妇,就是奶奶可是,干爷爷没能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爸爸也很矛盾,他也知道秦闵予不会愿意去,可是爷爷的盼望和嘱托,他也不能不理他再同他们联络,无非是为了老年有靠,仗着自己在北京,好像他们都该巴不得的投奔过去他放弃了,秦闵予还不肯呢   那个清晨,和且喜一起醒来的清晨,为什么会那么生气,除了为了掩饰无措的狼狈,也是因为觉得还是中了他们的算计   “开玩笑!我喜欢他,喜欢秦闵予?!”丁止夙冷哼一声,“秦闵予就那么好?谁就都该得喜欢他?我没兴趣他对且喜又不好,这会儿,更是要溜之大吉,弄得他什么似的,我的左右,就是不能让他得逞”   “谁要他以后交代,我要他现在就交代到这,别以为我们且喜好欺负!”言语间都是忿忿   听到这里,秦闵予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他知道丁止夙打的什么算盘,甚至且喜可能都在等他开口所以,从那时开始,怎么看且喜,都觉得她是在装娇弱,博同情谁能料想一直以来盼望的重逢回事在那种情形之下呢?且喜想着他的车绝尘而去的那一幕,就觉得有什么在心理抚来抚去的难受”   “是么?我去取,你等我啊!”叶婀娜其实也有她可取的一面,她这个人很直接,什么都摆在明处   秦闵予腾出一只手,捏了下且喜的脸,“终于有点长进了且喜转身就走,三个人在这里站着,一会儿老是学生陆续都要来上课,她课不想成为话题人物想到这一点,她就怒火中烧   “怎么了,秦闵予怎么也在?”吴荻是谁啊,早就把形势看在眼里   “啊?”饶是吴荻的修为再够,此刻也惊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不知道啊”   “为什么?”吴荻想了想,“小乔说,前段时间,赵家有点麻烦,难道是为了那些事?”   “算是吧,但事实上只能说是因为那件事而起爸爸妈妈近日也要回国,对此,还是要解释   吴荻摇摇头,“且喜,当年我错了那时小,生怕爱情经历考验后失败,还说得冠冕堂皇,说怕他伤心,其实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怕吴荻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才又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和赵苇杭分开,只是因为我的放弃,殊不知,真正地分开,是他最终放弃了我   “当年,在德国,初见他的时候,我很激动,觉得独自熬过病痛和寂寞,似乎就是为了那一刻的团聚”   “我们谈了几次,彼此都不肯让步”   且喜撇撇嘴,小乔原来是事后诸葛亮啊,除了给人添郁闷,再没别的功用,怪不得美人总是不动心当然,也有后悔和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他若是说要我回去和他结婚,我怎么会不肯”吴荻笑得苦涩   “赵苇杭到底要干嘛,我都被你讲糊涂了”吴荻坚持”   “你要陪那个老头子,和拉丁文过一生么?我们结婚了,你回来;我们离婚了,你倒要走!?”   吴荻走过去,握着且喜的手,“且喜,我和赵苇杭回不去了,我这么要强的人,他说了那样的话,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真相的披露,也就是彻底割断彼此最后那点儿有关爱情的情谊何况,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吴荻生病的事情他那时,是自己一个人的一起之举”又咬了一口苹果,丁止夙含混的说:“我不明白,你留她干嘛,何去何从,让她自己选择呗”且喜有点撅嘴”丁止夙比且喜还大两岁呢,且喜觉得自己都离婚了,而止夙连男朋友都没有,实在不正常恋爱啊,结婚啊,我想都没想过她估计一定有很多人追求止夙,但能让她动念头,生活在一起,却不是容易办到的   止夙瞟了且喜一眼,“你也认识”秦闵予同叶婀娜也不知道进展到什么程度,这两个人,且喜现在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上次我问你,你还说不久前才联系上?”   “的确是啊,郑有庆同志也很有脾气的这张沙发是她这个月的全部工资,平时还舍不得这么对它,可这会儿,她的大脑需要供氧,只好委屈它了”   “止夙,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离婚,竟然是注定的,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啊!”   丁止夙拿起靠垫就捂住且喜的头,“什么深层次原因!我是告诉你问题处在哪里,以后就处理问题就好了,别动不动就离婚她为了成为十月新娘,已经筹划了很久,因为只有夏末初秋的天气,穿婚纱最舒适   仪式结束,要换礼服、补妆   “我哪里知道,真丢人,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且喜拿着筷子,想等着米饭转过来,先盛一点儿,可是,忽然有只手,把桌子停下来,且喜看过去,竟然是乔维岳”   且喜忙吃了两口,“黄艾黎连你也请了?”   “恩,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当初为了约我,电话费没少花,让我封个大红包给她”   “红包呢?”   “我没找他们要媒人红包,他们就该偷笑了且喜看看他,还是决定先吃饭要紧”   “病了一场,我看他也放开很多事,不再坚持只有决策才能为人民提供最好的服务了前两天,让我给他买个能听收音机的MP3,里面存上几部书,没事就四处遛弯儿,听听评书,惬意着呢且喜转过去,当没看到”说着,似乎真的流露出一丝忧郁   “我也是   第63章   且喜用了几天的时间,才建立起一个概念,赵苇杭要去西藏,西藏是个遥远的地方,即使在交通这么便捷的今天,也一样不容易到达“是郑有庆的,他说家里一定要随意,工作上那么紧张,需要放松出院以后,他就在我这儿住了下来事情真的按她设想的进行了,但看着他、对着他的时候,倒觉得心里没底   且喜想起,秦闵予的事情好象还没和止夙提过,现在,她和郑有庆在一起了,知道也是迟早的事情,“对了,秦闵予有女朋友了,是我们系的,叫叶婀娜”   “啊?”丁止夙觉得自己算是够镇定的人了,此刻也受不了这一连串的刺激”   “是啊,我原来是想努力工作来着,可工作却很清闲总之,到哪里都觉得自己是个摆设,在家里也是,我是阁楼地毯上的凸起而已”   且喜拎着袋子走了,边下楼边说,“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成长了”苏佥机转身绕到另一边,上车   再看苏佥机,刚刚倔强的神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竟是止不住的泪水”她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苏佥机还能否看清前面的路   苏佥机一打舵,停靠在路边   “还好,他是我前夫的朋友我们的车是一起改装的,可以说是独此一双,别无分号”谈到车,苏佥机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可见她多宝贝她的车了”   且喜看看她,看看车,又看向车外的车流,说实话,凡是和赵苇杭一样的宝来,她都要多看两眼的,没觉得他们俩的有啥与众不同只是他们出来疯的时候,我还小而已,错过去了   原来,苏佥机从小就特别聪明,上了高中以后,学习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随便考考都是第一,让她觉得索然无味她不但在学习上独占鳌头,也是学校的地下霸主,而后者,是她实打实地领人打出来的,掌握打架的技巧,对她来说,也不是难事可是正是她的成绩那年,她已经高三,不再混帮派,不参加任何争斗,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赚钱,她要供自己读大学   可是,什么是江湖,江湖就是身不由己苏佥机虽然混的时候也没得罪过太硬的角色,可她的名头太大,太过传奇,声名都是负累   尽管苏佥机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拒人千里,但毕竟年纪小,年长她很多岁的乔维岳既然决定要结交她,就注定了两个人的纠葛何况,乔维岳是个真小人,他对谁好,都是要回报的   高考填报志愿,苏佥机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一顺水儿的一流学府,学校培养她,包容她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要她高考夺魁,给学校争光她不想再做父母的面子,尽管只要她想,就能做个挺风光的面子;她只想,做例子,好赖都能被贴身暖着他们躲开她的冷言冷语,只是充满感情的一再让她回家苏佥机不想再耍聪明,也不想再出风头,努力的普通一点,是她的目标   乔维岳在苏佥机回家以后,两个人就渐渐的断了联系她骨子里自视甚高,甚至都奇怪,自己这么出位的个性,也会被人拉去当替身!两人人都有意疏远,自然这段友情就不了了之了不是要她回答塑料瓶的原材料的化学名称吧,她对这个可真是完全没有记忆,这么专业的对话,似乎配合不了”   且喜拿起瓶子,对着太阳,眼前都是模糊的一片光亮,怎么会看得出那是太阳“你觉得吴荻是太阳?”   苏佥机摇摇头,“太阳是他心中的理想”   苏佥机没说话,只是发动车子   苏佥机站在那里,先是被且喜逗笑,半晌,她有些失神,幽幽地读出白居易的诗句:“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是啊,虽然恩断义绝,虽然形单影只,但如果有人陪伴,还要这么自怜,那就真是没救了   “爸,”且喜咬了下嘴唇,“你们这两天先休息,调一下时差”   “你不打,我来打   且喜想夺过来,可是没敢“爸!我们都离婚好久了,您现在找他,又能怎样啊!”   “我就是要问问他,就算我女儿不懂事,结婚先斩后奏,离婚也先斩后奏,不把我们放在眼力   “爸,妈,对不起,我们也不想得,但是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没有办法”其实,回顾整个婚姻,大部分的是偶都是各过各的中间,只有她渐生的情愫,才是唯一的变数吧叹口气和她说:“且喜,爸爸妈妈不是不关心你可是,要她去解释,去说明,对着妈妈,却怎么也说不出扣   且喜低下头,“没有吧现在,我们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妈妈又严肃起来   人,真是很复杂他越是不说,越是让人担心交了新的朋友,一帮人呵护着,关心着,要开始新生活的样子”   “随便你说多少句,我就是看你就想到假惺惺三个字,有点看不惯罢了”且喜没给他留情面,倒也不是为苏佥机打抱不平   “我去能做什么呢,你是想让我劝他别去西藏么?”且喜只好站住   乔维岳送她到楼下,倒是一路上再没有多话   “嗯,我们住得近,常一起开伙真不知道苏佥机对着这样的他,会不会心软记得,提及,本来似乎就是一种纪念、一种想念的表达希望这次的努力,能够功德圆满   赵苇杭站在里面,“你那钥匙串当摇铃?”他突然说   正有点局促,赵苇杭端着两杯水出来了   且喜坐在沙发上,总觉得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坐姿,来帮助自己在面对赵苇杭的时候,能更自然自信一点”   “还好   且喜也不肯再开口,她抬头看着赵苇杭,却被眼前的他吓了一跳   她做到赵苇杭身边,想轻触他瘦的有些青筋突出的手,“婆婆怎么没好好照顾你,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赵苇杭躲开她的手,“我挺好,最近可能是有些运动过量了,身体没问题“吃的什么?”且喜一边问着,一边打开冰箱,里面空无一物,一看就是空置了很久淘米,烧水,插好电饭煲,泡上木耳,且喜有条不紊的忙活开来”   “很快的,我饿了,你当是陪我吃,行么?”且喜十分惊喜的找到一头蒜,虽然已经开始长苗,但似乎还能吃   原来,心里的默契和相许,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那你是让我走?”赵苇杭很坚决   “我就在这里耗着,不仅如此,我还要跟你耗到西藏去,你别想甩掉我!”且喜也急了,多日来隐隐的打算,就这么冲口而出“钥匙还给你,这里现在开始就全部是你的了顾且喜,你就这么点诚意?!”   且喜被他的这句话激怒了,“诚意,你有什么立场和我谈诚意?离婚后,你就人间蒸发了,你连这么点的诚意都没见得给过我呢!我再没诚意,我也来了;我再没诚意,我也表示要死皮赖脸的跟你去西藏;我再没诚意,我也试图表示过我这点心意了”   “我不!”且喜挣脱赵苇杭的钳制,就向楼下跑去一进屋,他就从他身上跳下来,课脚一沾到地,她马上栽向一旁   “不碰的话,疼么?”   “不疼”可她现在脚使不上力气,就连手上的力道也打了折扣,所以,实际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抵抗,看起来就像是象征性的抵挡了两下,就被赵苇杭连根拔起她注定做不了悲情女主角,只能参演闹剧,用滑稽去诠释内心   赵苇杭执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放回床上”   丁止夙之前就听到手机响过,差了通讯记录,想了一下,才决定打回给赵苇杭,也幸好这么决定了他没想到可以放一盆水在旁边,她也没想到可以闭上眼睛,不看他   且喜这边一疼,秦闵予和赵苇杭都不客气的去推开丁止夙,都是第一时间的直接反应,根本没经过大脑他们推拉一下不要紧,可是丁止夙还蹲在那里,两个人一起动手,丁止夙当时就被推的向后仰去很多病症,疼痛在病灶部位感觉并不剧烈,如果不用力探诊,凭病人自己描述,往往很难正确诊断”   郑有庆上来,用手轻揉丁止夙的后脑,心疼只能对秦闵予发作,“别磨蹭了,快走吧”   且喜老实的在那里任他们摆布,大半夜的折腾这么多人,实在不是她希望的   赵苇杭把毛巾拿到浴室整理,忽然用力的把毛巾砸到水池里面,颓然的坐到浴缸沿上”秦闵予毕竟是自己开公司,时间比较机动”   丁止夙还要再嘱咐两句,却被终于得到特赦令的郑有庆马上拉走”在他看来,脚也处理了,药也备好了,他们留下来也是多余不如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还更实际一点      “把嘴闭上吧,不然口水要流出来了   “恩   秦闵予当然知道她没有拿任何东西回来,心下也了然,他们之间想也是没什么愉快的经历   “谈成了,再恭喜我也不迟”   别说且喜同赵苇杭之间,还是千丝万缕的牵系”   这可能是且喜认识秦闵予之后,他说的最接近剖析他内心的一句话,可也只能说茗他对她并不全然无情,这点自知之明,且喜还是有的而自己贴上去,可能别人还觉得是负担就只能在跷跷板上面,不上不下的晃荡,将来,会不会永远这样?直到我放弃靠近,直到我自己从上面下来,再不看对面的人,再不想对面的人”   “你鼓励我争取?”   “算是吧,拿出你当初抱住我一条腿的勇气,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吧   毕竟两个人,有过那么暧昧的过去,要继续暧昧下去,往往也可能就是一念之间   “顾且喜,别低估了你自己,别把自己放得太低”   “我对自己的状况那么了解,对于感情的事情有那么多感悟,可还是挡不住争取一下的心情,傻吧?”且喜只能自嘲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战术属于骚扰战,点到即止是不是幻想着,奇袭一下,等到对方反扑的时候,暴露弱点给你,被你一举拿下?只可惜你遇到的都是以静制动的对手,都比你还沉得住气,你不豁出去,就可能永远等不到战争胜利的那天”   “我都一举在这个绝境了,还有生机?”   那晚,秦闵予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隔着被,用力的拥抱了她一下,贴了下她的脸,算是告别他们两个有他们没我的,谁也容不得谁,非要在且喜这里较个长短他们带来的早餐,且喜只有各吃了一半,才算是平息了主要的争端所以,也有由得他们闹腾去了,没把乔维岳挤兑走也是美事一桩   “你八卦的怎么那么狗仔!”苏的嘲弄声音传来,“那么想知道,回去自己问赵苇杭去,别挑软柿子捏!谁耐烦给你实况转播!”   且喜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个苏的嘴啊,真是不饶人,想来,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乔维岳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昨夜,秦闵予的话真是把她点个通透,好比迷蒙的雾天,终于透出了光亮,她不就是有这个问题么,或者也是由于自信心的问题,试探一下,看形势不对,转身就跑我再打过去,就一直关机了就这么多”且喜也只好言简意赅   且喜看着他们两个,顿时觉得头又疼了   且喜起身下床,他们两个马上不吵了”异口同声   关好卫生家的门,且喜靠在上面,“苏佥机,你想个办法,带乔维岳走吧她没有打他的手机,直接拨的是家里的电话号码   “内服的药我吃过了,但药油和药膏还没有擦”言下之意,就是要他代劳   赵苇杭把装药的袋子拿过来,一样一样的仔细阅读说明书   “侧下身   本来是个很平常的动作,可是且喜原本裙子已经向上滑落,旋又侧躺,睡裙在她的身侧,形成了高叉的效果,看不到什么,但却更加魅惑她只好弓起身体,慢慢转为半跪在床上,试图把裙子弄好”且喜被压了有点喘了昨夜,他的车,停在且喜的楼下,直到秦闵予离开,他才回家”   赵苇杭咳了一声,“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做剧烈运动   "赵苇杭,你是同情我伤残,才手下留情?"   他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渐渐使力,“知道就好至多,再补上一句,我也离不开你,哄的我也开心,皆大欢喜”她这不像是提条件,仿佛只是带着些许甜蜜的抱怨罢了赵苇杭吻住了她已至唇边的话语,“不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而同赵苇杭的婚姻,又是在既定框架下的两个人慢慢熟悉到相爱,有什么问题,都要本着雷打不散的大原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自我调整   “赵苇杭!我又没说不结   “赵苇杭,管管你媳妇,别总对着我放电”赵苇杭当然知道且喜为什么非得给乔维岳脸色看,他答应且喜,陪她去逛夜市今天开车出去,看到有共同记忆的地方,就一起拍照留念,虽然这样的地方不算多,一天下来,也把两个人累得够呛   说来也巧,回来的时候,乔维岳和苏佥机与他们俩在小区里面不期而遇   “你护短也护的太明显了阿!老赵,别说我不提醒你,你到屋脊上待着去,媳妇还不是得我们帮你照看,得累我,绝对是因小失大”   “你罩着,我罩着,不都是咱们一家的事情   “赵苇杭,我们回家吧虽然统一培训后,还口能有时间回来一趟,但走之前,他不把这些事都交代清楚,怎样也不放心前两天可以说是脚不方便,这两天没去,就是不大懂事了   “赵苇杭,究竟我们再结婚,对你、你们家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是且喜一直想问,却一直没问出口的话离婚之后,我一直没找你,就是担心这件事还有后患吧肯急流勇退,也是这段公案能够无疾而终的关键”   “什么?!”赵苇杭把车停在路边,这个顾且喜,这样的话,怎么可以在这种情况下随便说出来”   “你为什么不能说”   “别人双双对对的,就你自己去的阿,我再忙,这个时间也是有的”言外之意,少他一个刚刚好跻身乱世而不惊,终隐于天下,不知其踪   故事,始于此   桩素不满地抿起了嘴唇:“这样扯不断,那你说怎么办?”   “你如果逃走被抓,他们会打断你的腿”   听这语调,她感觉到他是在嘲笑   那个少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背对着她,用自己的手将她牢牢抓了住:“这样下去,绳子没断,先断的是你的手”沉简说桩素下意识地往沉简那靠了靠,感觉到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不由抿嘴悄悄偷笑   “官爷,我们是正当的商户人家,现在正赶着回去交差呢”外面有人这样交代着   官兵有几分耀武扬威:“没办法,上头下的令,最近查得紧,我们只瞅一眼,你也别为难我们办事大汉嘴角微微一扬,哂笑:“看来是要每人挨上这么一顿才长记性?”他的手那么轻轻巧巧地一扬,“啪”地一声临空拍了个响鞭,衬着他脸上那道深邃延长的刀疤,很是狰狞   “不……不是我!”被拖出来的孩子已经窝成一团吓地泣不成声了”听到那种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桩素感觉到周围明显地一静,她的眼瞳也不由霍然张大门丁把孩子们放了,那几人得了自由,立马一溜烟钻回了人群,显得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瞥,沉简仿佛再也没有向她这边投来任何注意了   “是你喊的?”大汉眯起眼,嘴角一咧,声音依旧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不哭,也不闹   桩素感到那每一下都仿佛抽在自己的心上”沉简皱了皱眉   桩素奇怪地看他:“不脱衣服怎么换药?”她本就才七岁,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世俗观念,看向沉简,反而是觉得他很是古怪   “我自己来他的下颌有些尖俏,白皙的肌肤此时显得几分透明,柳眉,挺立的鼻梁,发线有些散乱,消瘦,但透着刚毅   沉简换好衣服,不料见桩素眼中微红,神情此时方才一顿,伸手想擦去那一点湿:“怎么哭了?”   “谁哭了   沉简的手在空中顿着,一时恍惚,渐渐地收了回来   桩素忿忿地栖身靠近,指着他的鼻尖道:“我就是想自己挨!你管不着!”   “……”沉简看着她咫尺的指,眼中的神色深深的,几分沉不见底”   她的视线明显地转达着“愤怒”,但是他却恍如不觉周围一时又静下,只有烛光低低暗暗地发着幽幽的光色有吐息轻轻地落在他的颈背,暖暖的   他的身子稍稍一僵,但没有将她推开   夜,真的很静   她还很小   桩素头微微一低,顺从地跟了去桩素心里打好了主意,她一直记得柳姨教她的那个词——“韬光养晦”   门一开,她感觉里面所有的人都霎时投来了视线,她才知道自己又正式回归大部队了桩素很想冲上去狠狠地抽她一顿,但瞥见她眼角晶莹欲下的泪珠,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要是你去挨上那一顿鞭子,恐怕这条命也就没了   不原谅也没办法了吧……桩素不想搭理她,继续缩在那草垛子旁边开始打盹,不料那女孩也在一旁坐下了,大着胆子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同她搭话”   “你们后来被带去了哪儿呢?”   “不知道是哪,就是上了药”原本她是想问“你凭什么来报”,但看到苏乔的眼亮亮的,尖俏的下颌微微地扬起,是一种很坚定的神色,也便改了口   那时她也不曾想过这个柔弱的女孩以后可以怎么报答他们,所以那一句“谢谢”说地很淡,淡地同一道雾气,在外面百声婉转的鸟鸣声中,很快便被盖了下去   他的态度就好像自己只是去外面散了一圈步,桩素感到自己一天的担心都只是多余她气地在一旁把草垛子踢地草叶翩飞,苏乔一直偷眼看着他们的举动,抿着唇悄悄地又把散开的稻草给理了回去   第二天,依旧来了几个门丁,将沉简带了走,然后依旧是晚上才将他放回来   或许,重见光明就是这种感觉吧……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上)   桩素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院子里这里很宽敞,很明亮,中间的一处是用木板铺盖过的,雕栏做地很精制,上面摆设了桌椅,前面落了帷帐,长长地拖曳到了地下,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帷幔后面朦胧的影像,但不真切   从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起,桩素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上落了道视线,她抬眼看去,却只看到遍目的帷帐”旁边一个拿着笔墨的先生忙不迭记了下来管事的手落了空,一愣,倒也没生气,笑呵呵地说:“这个十六号,带去南院,让慕容姑娘注意着点   “沉简?谁?”管事的被一问,反而有些不明白”   “沉简去了哪,我也要去哪   难道沉简会有事?桩素见他这样神色,心霍然一跳,这时听那管事的悠悠道:“那好吧,既然这样——十七号,送去北楼管事顿时神色一素,恭地赶了过去   是因为那一眼太过魅惑,但是心跳的同时她感到自己的全身都在禁不住地颤抖,仿佛有一股冷意,在从骨子深处敏锐地蹿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要远远地躲开她靠着草垛子,尽量地感受着这里沉简的气息,视线落在锁着的门上,默默地等着那个人的回来而她的身边,依旧是空的   沉简默然不语,抬眼看去只看到那张遮挡了那人容貌的面具,透去只能看到那双眼再不看沉简一眼,转身即走可是,他宁愿去北楼,就算一有任务便要他去赴死,也总比银堂这个人间炼狱要强的多看着落了空的手,她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觉眼前的人让她觉得陌生:“沉简?”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下)   “你不要再跟着我,你很麻烦”   为什么……这一句桩素没有问,她咬了咬唇,第一次没有靠着沉简,而是自己找了个地方窝着睡了   翌日,各地的管事们都来领人了   留下的除了几个少年就都是较弱的女娃了,见这阵仗,有几个霍然一声尖叫,已经疯了一般地往外跑   “慕容姑娘,这里请苏乔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血腥味也开始浓了起来门开的一瞬,光透进来落在他们脸上时,映出的是一片死寂   “你就是那个……”   桩素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就是他在外面宣布了那个残忍的命令沉简说过,不要她看,但是……如果没有看过,恐怕怎么也没办法想像那一眼的狰狞   桩素呆呆地望着空洞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是无止尽的灰,灰地有些叫人沉沦那个人似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到她”   她的声色很坚定,抬头时一双眼在夜间黑地明亮,咧开嘴,向他扯了个极大的微笑”   “那明天你是和我一块去吗?”桩素的眼里满是期待”   “那我不要去了,我和你一起”   他知道,这是那边最大的让步了   桩素看到沉简为难的神色终归不忍,想着以后还是可以见地上面,也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她用指尖戳了戳沉简深拧的眉,知道他终于松开,才咯咯笑了拉着他到走廊上找了个位置,靠在他的身上心满意足地看着天   这是他们这样入眠的最后一夜远远的,那人感觉到有人来,恰好也往她这边看来   “那是二公子流苏,和家主学唱戏的   学戏?桩素倒是觉得几分新鲜了前面是蜿蜿蜒蜒的游廊,桩素瞥眼瞧见游廊下清水碧碧,一些五彩的游鱼清晰可见,不由也觉几分有趣   偏偏浊世佳公子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   桩素有些头疼这人仿佛很好脾气,也不恼,牵着桩素的手笑呵呵地走到了水阁中的那个亭子里不论是东西两房,南院,还是北楼,都属于一叶盟的旗下,但他们的势力似乎并不止于这样,即使是笙箫谷,还有沉简身在的银堂,也同样是他们的组织,而其他零零碎碎的散部,更是数不胜数这是一个很大的组织,大到连皇家也要顾忌三分轻尘很喜欢饮酒,桩素渐渐察觉,每次见到他,这人似乎总是在一张躺椅上逍遥自在,偶然回眸,顾盼魅生,大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远远可以听到他细致婉转的语调,信手的词,唱出来别有韵味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醉醉醒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轻尘每每唱曲的姿态很容易落入记忆中,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的笑才不会这样地叫人腻味,淡淡的,恍然让人不忍接近,总觉得有些寂寞,莫名的,生怕一接近了就会惊扰但慕容诗看轻尘的神色,桩素觉得其中有很浓的猫腻她已经不似初始的时候那样怕这个人了”   “恩?”桩素闷闷地应了声   一时几分寂静风拨动着他随意散落在肩上的长发,擦过几分白皙的肌肤桩素在一旁看着,不由地有几分痴醉总觉得,她的这个父亲在沉默的时候,真有几分嫡仙的味道她下意识地只能扑腾扑腾地挣扎   燕北反应极快,正欲跳水去救,耳边已经传来了又一阵水声   “燕北顿时,又是一阵水花,但是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她一时迷糊,待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才面上微窘诺,醒了就快点拿去喝吧”李九忙是正了正神色,回头时对上桩素一双乌溜溜的眼,顿时展开了一抹笑,“素素,帮李管家一件事,怎么样?”   他笑地有些像狐狸依稀间,似乎在同谁说着话桩素心里好奇,一时将脚步放地轻了些   桩素被轻尘拉进了屋子,燕北却是顺其自然地被轰了出去”   桩素正想再说什么,却见他把脸往旁边一撇:“这药我不吃”   桩素的嘴角微微一触:“好”轻尘一番斟酌,又补了句,“应该……”   “那你可以喝药了?”桩素在这一刻发觉自己真的是完全没有脾气她将桌上的药端起,递了过去   药靠近的时候,浓浓的药味让轻尘不由地微微蹙眉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一瞥视线,她又让自己装作不知   轻尘伸指触了触她的眉心,直到舒开了,才嘴角微微一扬:“本来就不厌恶,只是不想喝罢了”   “为什么?”桩素下意识地问出,但见轻尘靠着床,懒懒地抬眼看着窗外   从窗外,有月色漏进来”他的笑依旧很温和,人畜无害   为什么她身边的男子,都可以有着这样温暖的手呢……她有些恍惚”   他那一声赞叹,倒似是由衷的”流苏淡声说,转身又继续研究着那些曲谱可是为什么似乎每个人都仿佛知道些什么,却偏偏她不知晓”流苏说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   桩素还没回答,已经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来人死死抱住:“该死的,沉简你还知道要来看我沉简眉心不由一拧:“我很忙最近朝廷内外比较闹腾,一叶盟的银堂这时自然是忙地不可开交   出门时,李九已经命人在门口备好了车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   桩素捋开帘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的景色桩素原本就被告之可以随意下山走动,只是没有要求过桩素耐下性子,听着马车前行的声音——“咕噜,咕噜……”   笙箫谷座落在山麓上,离下边的镇里还有些路程   “真生气了?”沉简先打破了寂静”往外看去时,依稀还可以看到远处树林间的那些楼阁,笙箫谷地如其名,在一片山林间,有种别样的深幽有些事或许我帮不上忙,但是……”她也不知道但是后面还能说什么,就诺诺地闭了嘴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   人流攒动一边布设着几间胭粉摊,摊边绕着几个俏丽姑娘,再不远各色摊铺琳琅,纸扇、折伞、面具、编灯,两道各开有几间茶坞酒肆,茶香铺面,酒味盖鼻沉简一直跟在后面,任她闹腾周围绕了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不时兴起一些个小□,惹得尖叫连连,掌声不觉无奈下他只能靠着路边酒楼门外的柱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很多孩子第一眼的反应是开始哭,然后不少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声接一声,里屋霎时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外面的人走了进来,面目有些狰狞,忿忿地看着这一伙孩子,眼里已经有了狠意桩素暗暗咽了口口水,留意着男人的举动,暗暗地偷瞄周围找着有无什么可以抵御的器物   这时,外头的大门猛地一声巨响,霍然大开   “小心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燕北杀人,没有分毫花俏的动作,一招致命,干净利落近了,才看清那一剑刺地很深   桩素霍然一把将轻尘推开一看,他面前的整片白衣已经成了鲜艳的红衫这一剑没有刺准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下)   桩素搀着轻尘出去时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慕容诗,以及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人,想来是杂耍班的人见势不妙准备逃走,却是被人拦了后路   “李管家,到底怎么样了?”桩素被他的态度弄地心下一惊,又慌忙追上去,问不过……不过似乎只是治那次落水染上的风寒的药”   慕容诗回眸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淡淡腻味:“你难道忘了那时还有一人吗?”   “你是说……”燕北眉心一皱,“东西两房的事他已经多年不管,现在和一叶盟相处太平,难道还会来兴什么事?”   “所以才说你是莽夫一个”慕容诗嗤笑,“你别忘了,他的确是不在,可是他的儿子在呀只是没想到,她在轻尘的心里一住,居然就是近十年”   慕容诗闻言神色一收,不由抬眼看去,从怀中取出一条发带,笑道:“今次出门别的没带,见这发带不错,你又素来喜欢青色,就带来送你”   “送我?”燕北闻言,慌忙双手接过”一句默声的呢喃   轻尘在一旁却是滔滔不绝:“其实啊,慕容这人吧,是真的挺不错你小子么也很有眼光,以后记得要再努力一把,把人家姑娘给追到手才是就比如吧,前阵子那个自诩风流的什么剑来着……”   “停!”燕北终于忍无可忍,“我刚才或许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轻尘闻言,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的妩媚,我见尤怜:“你就舍得让人家这样死去么?”眨几下眼,眼角欲垂几滴晶莹的泪”轻尘细长的眼微微一眨这时一阵风过,他的青丝抚上他嘴角的笑颜,有几分的妖”   李九瞥了眼桩素,淡淡道:“素素,你自己进去吧,慕容姑娘自有安排,我该回去照顾谷主了   周围有几声淡雅的曲律,叮然作响风若缭绕在她身边,轻纱裹身,风一动,纱影尾随,临风舞动,霎时拖开老长,留顿空中……   美桩素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这个词,再也想不出别的了”慕容诗见桩素神情,猜到她心下的几分心思,不由一笑,“他是个色胚子,你还是少跟他往来的好这楼里漂亮姐姐那么多,我怎么也不至于打主意打到你客人头上吧她回眸时看到慕容霜飞不知何时又坐在了琴边,素衣翩翩,曲音阵阵   慕容诗面上稍稍露了抹无奈的笑,躺上躺椅,闭目养神桩素看地好笑,转眼苏乔已经跑到了面前   许久不见,乍眼看去第一感觉是苏乔丰腴不少,她跑到桩素面前,原本想要一把抱上,瞥眼见周围有人,竟是按捺下了欣喜,依旧仪态有佳地道:“桩素,好久不见,怎么会来?”   桩素见她故作姿态,不由调侃:“看来苏乔最近□地不错,倒是有几分的大小姐姿态了,来日不知要是怎样的祸水”   轻轻的话语擦过耳边,桩素乌黑的眼眸微微一亮:“你是说你要去银堂?”   苏乔被她的神色弄地几分莫名:“是啊,怎么了?”   桩素小小地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银堂是做什么的?里面到底是……唔——”她话未完,已经被苏乔一把捂住了嘴苏乔瞪她,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银堂是随便提的吗?被人听到,我又要挨训了她到桌边坐下,随手取了桌上糕点吃着,香甜的味道入了口,她边嚼着边啧道:“你倒是好说的我,我每天在笙箫谷的日子,哪有你来地像个小姐我知道的虽不多,但看情况应该比你全,你要不要听听?”   “恩而在四使之首的,就是银堂的堂主了可惜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桩素看在眼里,轻抿了下唇:“那为什么会要你去?”   苏乔闻言不由取笑:“银堂是一叶盟的根基所在,各管事自然是要挑人培养,随后送入的”   桩素苦笑:“你还真是变了如果在一叶盟可以不用再受人欺凌,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桩素想起刚见面时苏乔小鸟依人的样子,着实和眼前神色间透几分坚毅的人儿无法联系在一起,她的眼中也尽是复杂,不曾想到苏乔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往”   桩素详怒瞪了她一眼:“不知羞,哪有自己夸自己弹的好的她不由地一番夸赞,本想再多待阵子,但是这时天色已不早,慕容诗派了人来找她,桩素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别了苏乔   她出门的这么一会儿,轻尘这样的身子居然还出来喝酒?桩素顿时火冒三丈,银堂的种种抛却了脑后,蹬蹬蹬便冲了过去   “父——亲!”一声怒吼霎时炸开在轻尘的耳边,他闻声抬眸,应入桩素眼中的竟是一双满是迷雾的眼,她本欲发作的话顿时哑在了那   轻尘从未用这样的语调同她说过话,平时,他本应该乐呵呵地将她一把拽入怀中,左蹭蹭右蹭蹭地说:“我们的素素回来了——”   而此时……桩素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上前想把他从地上拖起,咬牙道:“父亲你太不像样子了,大白天的喝醉酒躺这里,李管家都不管你的么?自己伤都没好,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自己当回事!”她这有拉,紧贴的衣袂间穿来了些的烫意,弄地她霍然一惊——他在发烧?   这时轻尘嘴角微微一抿,顺着桩素的拉扯,忽而栖身靠了上去   轻尘的脸贴离她咫尺,很近,她看到他细长的眼睫微微上下起伏着,仿若垂死的蝶轻扑几下蝶翼舒舒软软的感觉,酒气一时浓郁,嘴已经被封锁在那   桩素感到眼角一凉,诧异间才发觉,这样的轻尘,竟然不觉间让她落了泪桩素大苦,睁着一双乌溜的眼却不敢动,只能眼珠转溜着留意四下是否有人经过她微微一扯嘴角,尴尬道:“二师兄,父亲醉了,你还不来帮忙……”   流苏将书卷收起,温温笑道:“这是演的哪出?”他上前帮桩素从轻尘怀里拖出,因轻尘抱的紧,叫他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再见轻尘却是眉心微微一蹙,依旧没被惊醒”   流苏莞尔:“以师傅的酒量,醉成这样也是第一次看到”流苏不知她为何这么问,取了书卷宠溺地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方才看师傅他似是发烧了,还不快将他带回房去?”   桩素经他提醒才想起自己险些误了“大事”,偷偷吐了吐舌一路静静地走到院子里,这时谷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没有一人在外走动”那声音一声嗤笑,竹林间略有声响,渐渐走出了一人她凝眸注视着轻尘,眼中有万般情愫:“你的‘面具’,是否只对青鸢才会拿下?”   轻尘抿唇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莫要提当年,只说下午,你竟然叫我在素素面前丢了当父亲的尊严,这个帐,又当怎么算?我原本知道喝了酒你必当现身,谁知意乱情迷间,素素这丫头居然回来了,哎哎哎,我的威严……”   “就算没这码子事,你恐怕也没什么威严”   轻尘散散一笑:“结果看到她反倒成了我的怀中人,你可有吃醋?”   柳如疏眼睫微微一颤,嘴角微抿,却是不理会他的话:“当初我故意暴露我们身处的地点,本就是想让你知道她的下落你们也的确没让我失望,派人将她带来了这里但你若是打素素的主意——”轻尘的声音忽而一低,纤指缠过女子的青丝,目落上把玩的指尖,神色空空落落地带几分讽意,“你知道的,我若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让她,消失……”   最后一个音轻轻沉沉,渐渐散落四面   柳如疏本是不以为意,无意间瞥过,却正好对上轻尘的眼,视线相触,她分明从那万年含笑的眼中看到了一分的——杀意听她话罢,他的桃眸稍稍一眯,眸间的神色淡漠安然:“你要说的,也只是这些么?”   不知是否该当说他冷清她见轻尘在先,起初便觉得他已是如散仙一般的人物,因而处处同慕容诗争,认为世间没有女人配得起他,只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到他的身边她永远也比不上她   但是,也是这样的一个轻尘,在当初青鸢死后突然仿若人间蒸发,再也不问世事江山乱,灾祸起,都仿若同他无关   那个人走了,天下的所有时仿佛顿时同他无关任何人   “素素,你会成为又一个青鸢,一定……”轻尘没察觉到自己神色间的温存,轻轻的一声,恍若悠长的叹   桩素日子过地平淡,倒也满足于她的性子,这几年间偶尔会有柳姨的来信,告诉她一切安好此话本是两人的闺中之言,谁知竟然叫慕容霜飞撞见慕容霜飞借机笑眯眯的要挟,结果被苏乔一阵拳打脚踢,勒令他最好不要口不择言,不然叫南院各姐姐们再也不理睬他慕容霜飞闻言,一面躲过苏乔的花拳绣腿,大呼一声“好男不跟女斗”,就摇着扇子自诩风流地走了惹得苏乔和桩素两人在背后暗暗作呕   桩素每每听人提及沉简的事迹时都不免几分自豪,然而若是有艰巨任务,她又总是不免替他担惊受怕因为桩素常去南院,起初沉简也会上那找她,但渐渐的,每次他来总会引得南院的姑娘们纷纷瞩目,他眉心陡然蹙,当群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便忽而再也不在南院出现了这些糕点是看没人吃顺便带过去的,你若喜欢,给你留着就是”   “哎,别啊,你明知道我食量小,又浪费粮食的话恐怕会被姑娘给抽死   桩素学艺时,最常有的场面就是——左边一个日渐娇媚的苏乔,右边一个故作风流的慕容霜飞,身后坐一个风华绝代的轻尘,轻尘的旁边伴一个倾国倾城的慕容诗,有时,还会多一个沉默寡言的燕北,而远远的,定能发现很多故作无意路过的路人甲乙丙,但没有一个不是偷偷朝这边偷来视线……   桩素只直觉,几年来或许觉察不出她真地有何精进,只因有了轻尘,唯独脸皮绝对是厚了不少   临风茶座落在镇中心,属最繁华的地带越往前,那光亮便越大,待穿过隧道,桩素眼前一时通明,才又重见天日   若说沉简的剑法,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   今日沉简穿了一件青衣,很素雅   第八章 绵绵似水时(下)   桩素的眼瞳微微一舒,却是没有呼喊,只是眼看那个剑光在临近时堪堪一转去势,切段了她咫尺的一根梅枝”   “这么急?”桩素不由诧异,“最近不是听闻朝廷内部有些内乱,外境也不安稳么?为何不等风声过去再行动?”   沉简说:“正是因为朝廷办事不利,所以才会交托一叶盟”   桩素问:“去那做什么?这次要你杀什么人?是哪个皇家诸侯,还是汉国重臣?”桩素深知自己身在的楚国同临近的汉国多年来纷争不绝,但怎也不想,楚国竟然出策要一叶盟动用银堂来干涉两国的国事   闻言,沉简的嘴角一抿,隐约是嗤笑:“那个人……你就不用问了   门大开,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入   沉简的衣袂微微扬起   桩素跑了一段路,回头只见门口依稀落出一个人影,远远见他不曾追来,便放慢了步子缓缓踱着   桩素暗叹口气,走去坐他的身边”   桩素嘴角不由微微一抽好玩?她忍住一巴掌煽过去的冲动,很冷静地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父亲,我来是同是商量一件事的”   轻尘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往床檐上一靠,问:“什么事?”   “沉简……”说到这两字的时候桩素感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微微一变,暗自叹气,只能耐了心情继续说道,“沉简有新的任务,我想同他一起去   桩素轻轻地咬了咬唇,语调坚决:“我非去不可,即使是我自己一个人去   怎能不愁?沉简不收,轻尘不让,若有机会她很想将二人碎尸万段看样子,该是哪一路的轻功”他替桩素拍了拍身上落了的尘,对老者解释道:“孙老,误会一场”   “这样啊……”桩素讷讷地答道,不由长长一声叹息”流苏被她逗地莞尔”   孙老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不由也是一笑:“哦?若真是这样,你就不怕你的那位师傅到时找你算帐”   闻言流苏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只是轻地勾起,却是笑而不答   沉简动身那日,桩素恰在南院,接到燕北的消息后才得知,匆匆赶去镇口桩素莫名地觉得原本冰凉的身体又是一冰这时忽然被人拉去,她感到手上一暖,回神时才察觉是轻尘将她冰冷的手捂在了怀中暖着轻尘的体质惧寒,不宜受冷,桩素想将手抽回,无奈却被那人抓着,不动如山我叫李九已经准备好了煤炭,你就待在房中钻研词曲就是   桩素一言不发,轻尘也没有插话,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沉默地走了出去她将房门一关,自己坐到床上思绪不觉有些乱视线房间周围一番逡巡,只看到几扇窗,然而都在房门口看去可以留意到的视野范围   她,逃不了?桩素有些泄气,不由开始思索计策桩素睁着眼微微出神,愣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   隐隐间外边的天色随着时间的过去在一点点暗下,她的心也随之渐渐沉底   周围没有点灯,只有外面漏入的细碎的光”   “哼   两人到了笙箫谷,应着孙老的要求桩素也将自己的步子放地极轻,靠近了,却听孙老诧异地“咦”了声桩素出言欲阻止,不料他一路光梦正大地走出笙箫谷的大门,竟然真的没有一人出现   两人的背影越落越远,笙箫谷的大门口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目送着他们离去,嘴角的弧度微微一扬”   “二师兄永远是这样好脾气”   桩素钻进被褥,心事已松,不多会便安稳地入了眠   外边的风似乎都被格住,只听呼啸,不曾落入茅屋之内   次日一早,桩素朦胧间被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只见流苏站在她面前极是好笑地看着她   按照流苏的行程安排,第一站会先到扬州若要研讨词曲,扬州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昏昏沉沉的檀香味笼在周围,烟袅袅升起,没有风,徐徐荡向高空,顾自虚无缥缈地散去   轻尘依旧在笑,唯独眼眸空洞   他仿佛看透了天下,唯独看不透的,却只是他自己”   “你是说朝廷暗中下达的巨额悬赏吗?我的——项上人头   面具背后藏下的人,不再是笙箫谷的轻尘,而是一叶盟的盟主   外边是纷纷的冰雪,轻尘面具下的眸里荡过一层淡淡的波纹,始终没有言语   她走的漫无目的,出神间忽然脚下一跘,眼见就要摔去,背后匆匆追上的人忽然足下一动,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泪眼婆娑间,慕容诗看到那人微皱的眉”燕北抬头,满眼落入万千的雪影,声色淡然,“有什么事,你尽可说燕北轻轻地拥着她,感受到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心莫名一痛   不问朝世的一叶盟,却因太大的势力遭到朝廷的猜忌,已经不是公开的秘密”慕容诗偎在燕北怀中,冰冷的话语间满是杀意,“他虽一心不喜欢落入整个天下的政局漩涡”   燕北看着她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轻尘身在其位,自然是要考虑良多”他小心地护着她,自己的身上只留了单薄的单衣”   两人入了马车,车夫一挥缰绳,一声马蹄嘶哑,马车顿时辘辘地往山下驶去”一声幽幽的叹息   李九候在下面,见轻尘下来,慌忙将披肩递上,却被他随手推开”   笙箫谷的后山,鲜有人前往雪渐渐落上他的身,也浑不在意   轻尘手上的力稍稍一重,柳如疏不由闷哼一声”   “陪葬?”柳如疏在痛觉间闻言,不由一笑,“如果真要出事,你不速速追去反而同我在这里磨蹭,没事吗?你……”她的话一顿,霍然看到那人的眼神,不由再说不出口   轻尘立在庭院间,却没有回屋   “就当任性一次?”他低声呢喃,面容间几分的寂寥,“也该是时候作个了断了世间仿若只有他一人的身影依然伶俜轻尘的笑有些淡漠的孤独,他一声轻轻的叹,手中握着房内取出的玉箫,轻扫了一眼,渐渐放至嘴边   十年未吹的玉箫,此时也叫他有了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第十一章 青楼薄幸名(上)   扬州是天下词曲的名地之一,八大胡同是举世闻名的烟花之地   天上飘着片片小雪,地上渐被堆砌地几片煞白”   言语间已到了城南的客栈,流苏也不答她,转身先跳下了车,又将桩素搀了下来”   桩素笑道:“这才‘叫真人不露相’   流苏的嘴角轻轻一抿,喃喃道:“素素,还记得不?我曾经说过,要让你的词举世耳熟能详,我会让你名扬天下……”那一瞬,他温柔的眼底似乎额外含了一些什么有别样的暖意   这时忽然传来叮咚的琴声,将流苏轻声的歌盖了下去落在梅花之中分外协调,如是画卷有几个人被摔倒在地上,一个青年男子正捏着一个妇人的下颌,神态张狂   “阕儿,你怎么出来了   女子听妇人这般说,反而微微一笑:“妈妈莫怕,他们的目标只有我苏阕儿一人   “嘁——臭娘么她的手上,尚举着一只还未丢出的花瓶   沈三思面色一沉,怒道:“哪来的黄毛丫头,难道不知道扬州是谁家的地面吗?”   桩素被一问还真愣了愣,不由问:“谁家的……”   此时沈三思已被气地牙痒痒:“是我们城南沈家的地面,在这里,扬州知府都要顾忌我家三分!”   “哦,是吗?”桩素的语调微微一扬,没有预期中的恐惧,反而淡淡一笑,“扬州知府要顾忌你们沈家,那么——一叶盟呢?”她未举花盆的手缓缓扬起,众人的视线落去,是一会青铜材质的令牌   流苏见了,向自己腰间一摸,已是空空如也   第十一章 青楼薄幸名(下)   沈三思起初没看清桩素的手里拿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待看到“一叶盟”三个字,他的脸色不由几分难看:“你说,你是一叶盟的人?”   桩素从楼上走下,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认识一叶令吗?有这令牌的,至少不会是一般的角色吧……你确定,我们招惹不起?”   沈三思神色犹豫,瞥了眼苏阕儿,似乎不甘就此离开:“这是扬州城内的事,似乎同一叶盟无关吧?”   “我就要管,那又如何?”桩素“蛮不讲理”地将他的话冷冷打断,将一叶令往桌上一掷,“一叶盟的面子你卖是不卖最好想清楚”他原本带人要走,桩素却又忽然出声叫住沈三思回头,眉心一拧:“还有什么事?”   桩素嘴角忽而一扬,散散地走近了,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把人家打成这样,当然——有事!”最后一个字话音未落,一片寂静间只听“啪、啪”两声,沈三思两边的脸上赫然多了两个红红的掌印   苏阕儿看过妇人的伤后确定无碍,此时走过来感激地在桩素面前一跪,行礼道:“感谢姑娘出手相救每次来,他都叫我去弹奏乐曲,那架瑟的弦极细,因此才割伤了手”   “你的手借我看看”   两位——姑娘?   桩素听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流苏同样诧异的神色,不由大笑:“二师兄,我就说你比我美多了吧,你看你还不信你看看,即使你是男装,人家都把你当成女子了”   流苏见她调皮却又无可奈何,由着她笑了去,转身对芙蓉众人解释道:“在下流苏,这位是舍师妹桩素,最近外出游历,因此到的扬州”   苏阕儿此时已窘地说不出话,红着脸站在一边”桩素想了想,悄悄一吐舌尖,“只是之前听曲时感觉到有哪处奇怪,然后方才突然脑中念头一现,认为该是这样……”   “认为?”芙蓉听她这样说,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看着桩素若有所思,“只是偶然吗……”她的声音轻轻的,在周围渐渐沉下不知思索什么考虑了良久,她忽而语调郑重道:“不知二位可否答应帮奴家一个忙?”   桩素见她这般谨慎,不由也收了收玩心,回道:“芙妈有何事,但说无妨”   “我希望两位可以以我们‘柳红楼’伶人的身份,一直待到花魁节结束能在雅座入座的,都是国内声名显赫的大户门口竖立着的彩旗迎风漾着,略显耀眼这个轻衣少女的身材略显修长,举止温文淡雅,眉目轻地一睨,衬地她清瘦顺滑的下颌显得别有神韵   那两人站在一起,周围不免有若有若无落上的注视”   流苏好笑地睨她一眼:“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不知是谁这么豪气凌云地拿了一叶令教训那个沈三思的……”   “嘁——”桩素不示弱,也出言调侃,“这里不也有个人当初说什么保护众位姑娘,不得已换上的女装?现在把人家姐姐们的风头都抢去不说,怎的似乎男扮女装地格外顺手?”   流苏举袖轻轻地遮了遮“羞色”,曼语道:“原本戏曲中就有个旦角,如今这般,不全当修行了么?”   桩素被他的秀色弄得一时竟也有些抵挡不住,不由瞥开眼去   “要去看看吗?”流苏的视线淡淡落上喜庆异常的高台,问道   桩素的眸色间一时空远,遥遥了头,叹息声轻轻落下:“不看了   前两天的时日内,二人合力替苏阕儿修了曲谱,也只是尽量避开她手指伤口的碰触   桩素见他不搭理,也觉无趣,一时间无人言语   马车依旧在继续之后是叫人难耐的沉默”流苏的声音自身后淡淡响起,桩素不由苦笑   马车的周围团团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执刀刃、摩拳擦掌,为首的一人笑地奸邪,正是沈三思”纵使身处险境,这番话语仍叫桩素险些呛到他的脸色霎时难看,眼见扬手欲打命人将流苏架住,他返身霍然狠狠两下巴掌   待桩素看清了,她的面色不由一白   桩素慌忙想跑来阻止,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   流苏被压在地面,寒风落上他略白的肌肤,唯独嘴角的一抹红几分耀眼你要怨,就怨她吧……”   轻轻巧巧的一句,此时显得格外残忍鞭子划过地面时原本凝固的尘土被霍然的冲击震地顷刻坠落开去,一时溢到空中,随风稍稍一扬,又点点四散到周围的地上,化作点点尘沙   沈三思看他煞白的面色间衬了几分红液竟然更显娇媚,心中不由痒痒,听桩素在背后嘶哑地怒吼,不由心中更是得意   手中的鞭子扬起,狠狠地打在了流苏的身上,他的衣衫渐渐被溢出的血染红,眼前的景象在剧烈的痛楚间略有模糊,体内的力气仿佛被生生地抽离他的气息有些微弱但是神经仿佛麻木了,似乎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痛,只是看着眼前血迹斑斑的流苏,下意识间她冲着沈三思吼着,眼里隐约有着几分的杀意   “怎么,知道怕了?”沈三思听她不再呵斥,嘲笑地看着她,“如果会知道怕,一开始就不该招惹本少爷沈三思手一扬,忽而扯过流苏的衣服一撕刚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淌血他略浑浊的神智间忽而意识到什么   “你们……的事……同……她无关……放……开……她……”他的话语随着他的昏迷一点点地轻下”   看着转眼已走出几远的主人,云清担忧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流苏,终究没多说什么,带着桩素慌忙追上   尘道上经风吹过,扬了几分微尘   不知过了几久   一个白衣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道上他的眸色始终淡漠,将流苏放上马背,继续缓缓地上了路   第十三章 流云蔽白日(上)   桩素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精致的大床上桩素皱了下眉,正准备下床,门恰好“吱呀”一声推开了即使是以一叶盟的财力,比之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桩素换上了倦儿送来的青丝长萝衣,随她去见陌离渊院子内有着不少人,几分纸醉金迷   半晌无声,许久,却听有人喊了句:“哟,这个舞姬没见过,打哪来的?”   舞姬是很卑微的职业   陌离渊下颌的弧度清晰隽秀,有着极好看的唇,虽然柔和地弯曲着,却没有一丝的温存   翩翩然一甩袖,当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点时,桩素亦停了动作”陌离渊答地很是轻描淡写”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第一,如果只是冲一叶盟,似乎知道二师兄的存在后也不该放过他原本请姑娘来也是为能会一会那位故人,现在他已经救了流苏,该当不久便会找来,只是要委屈姑娘再住上几日了陌离渊举杯饮尽一杯酒,神色却渐渐地深邃了下来:“的确不愧是青鸢的女儿,只可惜……”稍稍一顿,他的眼间尽是一抹冷意:“只可惜……她总有一日会后悔叫了那一声‘父亲’,因为那个人——不,配!”   陌离渊神色淡下,气息清冷:“害死了青鸢的男人,怎么配得上那一声的称谓仿佛落在了扬州一家客栈的的风间,那里的窗棂之前,落着一袭白衣翩然的身影,青丝轻轻地旋落在他的耳边,那张面具遮住了他鼻梁以上的面容,叫人看不清容颜”   声音因虚弱而依旧有些飘无   “是陌离渊么……”轻尘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间听不出情绪一夜无眠,窗外的天色由深邃的漆黑渐渐变亮,隐约投入几分晨光,落在被褥上   流苏取了房中的纸笔写了一张字条塞入信鸽脚上的空竹筒中,手一松,那信鸽翅膀几下扑闪,轻车熟路地向西面飞去   风一过,带着他的话随着信鸽脚上的信笺远远地荡去   若是来过楚国京都洛阳的人,定知道这处别院是当朝国相的府邸”   “素素?哪个素素?”流昆一时没反应,想了许久才“哦”了一声,“你是说笙箫谷那个轻尘的养女?”   纳言咬牙答道:“是!”   流昆眉心一拧,很是不解,“她的死活同我有什么关系?”   “大人,这么多年,从孙老的来信中不难得知二少爷对素素小姐的重视,如今素素小姐入了流云山庄生死未卜,二少爷心中定是难过!”   流昆冷笑:“所以呢?”   纳言被他看地全身发凉,却也应着头皮道:“二少爷从小被独自送入一叶盟充当耳目已属不易,如今又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希望大人看在此次少爷险些丢了性命的份上,救下素素小姐吧!”说完,竟是屈膝跪下未免过分残忍   纳言不由苦笑,这样的笔调,这个人,始终还是没变啊……只是似乎更为坚强了,走之前还会在他怀里掉着泪叫他“言哥哥”的流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恐怕不会再出现了吧而她留在流云山庄久久未嫁,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陌离渊……   女子不由对这个传闻中的“素素姑娘”很是在意   她细长的眉梢霍尔一抬,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待这个女子是否同其余的相同,试一试便知道了……”   她起身,轻轻地吹灭烛焰   夜间的流云山庄很静然她着实想不出来自己何时得罪过人,略一思索也就作罢   陌离渊叫她来,却是下棋动作慢慢的,极好脾气也极好耐心,单从表面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陌离渊的眼瞳间落入了纤瘦的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陌离渊也落下一子:“你不想?身在一叶盟中自然未必会需要用上那些杀人的本事,但是一旦入了江湖,这些却都是保命的伎俩即使你不想杀人,恐怕也如不了你愿比如那天的情形,你现在可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们安排?”   “我不后悔她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瞬,自己的确动过杀机其实那日沈三思中了流云山庄的暗器而亡,暗器上的毒,她能解,却是视若不见……   她真的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的善良,她想保护的东西很少,只不过是身边的一些人罢了   离开了笙箫谷,才渐渐知道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广泛,也是这样地叫人身不由己”   “现在?”桩素看了眼已晚的天色,略有犹豫四面天色已黑,璀璨星辰,一片迷朦”这时丫鬟的声音已是微颤,桩素想她是怕陌离渊怪罪,也不忍心为难她,回屋取了件披肩,叫她带了路   丫鬟在前领路,甬道周围假山异石层出不穷,直到一片林木前才停下了步子恭敬道:“里面奴婢不便入内,还请姑娘自己进去吧   “好久不见,‘酒使’   “如果没有你,青鸢就不会死”陌离渊的语调间忽而一寒,“你认为你有资格将素素当作青鸢留在身边么?”   “资格……?”轻尘喃喃地重复,唇角一抹朱红,在他同画中的女子互视时略显苍白,“是,我确没有资格,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的眼里有几分自嘲,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凄凉,却是倔强而偏执借着月色,可以看到他如琉璃般透明无声的眼,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却仿佛是嗤笑   “什么人!”陌离渊的步调霍然停住,眼中杀意顿显,他身边却已有一个白影无声地已朝那边掠去   面具下终年不见情绪波动的眸这霎寒若千年之冰,他的指停在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仿佛竭力隐忍,猛地向后一挥,身后的那棵竹顷刻裂成了两半而方才那一刻——他险些杀了她他低着头,声色中已经听不出分毫的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我……”桩素在冲击下此时跌坐在地,身边原本粗壮的竹已裂作两半,她依稀间感觉到自己依旧惊魂未定的心跳在胸前跳地迅速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只看到男子一袭的白衣,月色落下,清清地覆在他的身上,仿若镀了一层光边,隐约不似凡人她看着那张覆着面具却难掩绝世的脸,不由有些出神   “啊,你是……”记忆中有什么忽然破壳而出,桩素忆起七岁那年初被抓时的情形,才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这个男人,那时她的直觉让她感到应该远离他……   “素素”   这一说,却是应了轻尘的要求   “我不是为了你   感觉喜欢白衣的人似乎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空灵一叶盟来的人,想是轻尘找来将她带回去的吧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上)   清早的晨曦已经落下,园子里一人闲适地独自下着棋黑子落下,随后是一枚白子云清缓步离开,待他的背影远去,陌离渊才微微睁开了眼   “昨天……竟然叫那人对我道了谢,呵……”他想起昨晚的情形,不由自嘲地摇了摇头   流云山庄下山的车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着”他的语调平而无波,面具下的神色间却隐约有几分担忧轻尘丢了一锭银打发了车夫,瞥眼见桩素出神,嘴角不自觉地一抿桩素留意到他看着她,感到脸上不由几分晕热,慌忙走了进去   这时房门在风间大开,从屋□出几枚银针,钉上了对面的墙,顷刻间,墙上透出几抹黯淡的黑色   “走!”轻尘眉心一蹙,带着桩素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跳下   怎看不出这不过是个瓮中捉鳖之局桩素被他直接夹在了腋下,几下旋转间感到几分的晕头转向,待回神时轻尘已不知从哪处抢来一匹马,将她一把丢上后自己也骑了上去他们的目标是酒使,还是她?而且——流苏呢?流苏哪去了?   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   苍白的笑意一时间她却觉得是自己毕身见过最美的   这个人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去了所有的伤害……   桩素感到心里仿佛涌动着一份格外古怪的感觉,他胸前流出的血将她的衣也渐渐染红了然而周围忽然起了一片的马蹄声,一片尘土飞扬间,霍然又遥遥追来了一支队伍”赵李眼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没了去向,脸色也不好看”   “看来流云山庄是决意要插手这事了?”赵李瞥了眼云清的神色,冷哼一声,令道,“撤!”   “统领,这……”他旁边的一个小兵闻令面有难色”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小队人马,望向陡峭的山坡,心下不安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桩素昏昏沉沉地有些不知身在何处,模糊间感到自己依旧躺在那人的怀里,耳边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   桩素一时犹豫,终于将唇一咬,用力一把扯开了轻尘伤口处的衣衫   桩素的眼里有几分复杂,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保护她,但她看着那个伤口,只知道需要马上进行处理   风吹上她温热的脸颊,是一片冰凉桩素渐渐定下了心,又不由看了轻尘一眼但他的面上依旧落有隐约的凉意,那个面具还在,而桩素的态度间也并没什么改变”他的语调清清淡淡,对桩素咬牙切齿的神色故作不觉   他的嘴角却不由落上一抹冷笑眼前的人已神智涣散,面具下的眼中有着浓烈的雾气她被一个妖媚的男子抱在怀中,他的手抚过她如脂的背脊,冰凉的触感在每每碰上的刹那散开,留下一片缠绵的余味也不过如此   桩素想起当年笙箫谷时的那一次暧昧,她曾想忘,却一直记到了现在   然而,这时尚且留有理智的只有她一人,这人醒来后,谁也不知还会记得几分……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上)   天色渐渐暗下,又隐约间亮起她将散在周围的衣服穿好,因为昨天的肆意,这些衣服穿上后依旧显得有些狼狈不时几片鸟雀飞过,落下隐约的嘈杂声(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   桩素嘴角微微一扬,在潭边自己也是一阵牛饮,顿觉舒畅   “老人家”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他举着玉佩在桩素面前晃了晃”她转身就要落荒而逃,却听那老者轻轻一声叹息:“虽然暂时度过了难关,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三天就会性命不保”   塞华佗?桩素听到他的名号顿时一愣   桩素一愣之下回神,慌忙追上去将他拦住,道:“您不是要报酬吗?只要救了他,我什么事都答应你她实则有些委屈,对自己的没用,对塞华佗的绝情,但只是鼻子有些酸,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父亲,怎么了?难受吗?”她一次次地问,一时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感觉到轻尘的呼吸很是浑浊,全身酥软地躺在那里她握上了他的手,感觉他仿佛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反手将她牢牢抓住她终于知道他真的很难受,他的手是抓地这样紧,几乎牢牢地要嵌入她的身子,但是始终只是拧着眉心,没有哼出一声待再醒来时不知是几时,朦胧间桩素只看到眼前似乎站了个人影,渐渐看清了才发觉是塞华佗背着鱼篓站在面前,地上丢着几截烤熟了的玉米她琢磨了下塞华佗的神态,看着玉米不由地咽了下口水   “拿去吃,跟我来”他笑眯眯地看了桩素:“救是可以,不过条件有三很不希望轻尘对她这么多年的好只是泡影,或许她本身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父亲””桩素冲他一吐舌头,转眼已往回蹦了几远,回头招呼道,“救人如救火,老神医你就快点吧不知道对这个女孩来说,到底有没有什么事是可以动摇她心智的,总感觉她有一种别样的气息,似乎比较迟钝,缺乏一些必要的常识,但是,又独有一种叫人叹服的倔强总之,很有意思他感到面上空空落落的无甚遮掩,有些凉不解地抬头,却是看到一双深邃至极的眸子   十指紧握”他丢下一块牌子,落在床上时恰好反射上外面透入的阳光,刺地眼睛一疼   桩素看清是一叶盟的令牌,同流苏那块不同,是全银制成的,是代表盟中最高权力的令牌她伸手颤颤地拿起,感觉——好冰到门口时忽然一顿,他背对着她,阳光似乎笼罩在他的周身,桩素抬眼看上时感到迷离而苍白,不知道那张绝世的面容上是怎样的神情”   那个身影仿佛一时轻轻一颤,却几步跨去,消失在了门边渐渐的,有细碎的声音,若不细听,无法留意到一滴滴液体落地时扩开的一片晕这时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眷恋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喜欢听他叫她“素素”时候的神情,喜欢她捏着自己的脸嬉笑的样子这一口血,他一直忍着,直到这里远了才敢任其涌上   孟婆红的毒已经解去,但之前对身体极大的损害依旧留了余力   轻尘的手盖上他的眼,身影间忽然有些沧桑他感到冰凉的指尖仿佛触上的是自己的心   他重视她吗?他为她不过只是因为青鸢吧……但是,第一次为了青鸢以外的女人心烦意乱了”这时他忽然想清静,有些不喜欢那种灼热的体温   十坛……李九心下一颤,抬眼见轻尘的神色,反驳的话语却又说不出来了李九本该庆幸桩素离开,但看到轻尘的样子,忽然间竟然感到有些窒息他转身走出,带上门的一瞬漏入外面的飘雪,纷纷扬扬,白地有些惨烈”   燕北神色一敛:“陌离渊还同朝廷有联系么?”   轻尘瞥了他一眼,意兴阑珊:“你说呢?”   慕容诗幽幽地接话:“我们一叶盟已经忍了朝廷许久,如果我们对朝廷动手,那么那个人……”   “不一定”轻尘淡淡一答   有点无由的回答,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两人不由疑惑地抬头看向轻尘,只见他嘴角悠悠地扬着,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摆弄着青丝,神色有些玩味”   轻尘视线淡淡掠过天际的飘雪,一身素净的白衣将他衬地有些单薄:“不用担心,扬州至少还是陌离渊的地盘   原本天下人皆以为,他同青鸢是绝代天成   但是自从青鸢死后,他回归一叶盟,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此时是夜间,外面的月色有些冰凉现在他是汉国大将杜靖手下的一员少将,这里是汉国同楚国相临的边塞,迎面而来的,皆是楚国的风   沉简的神色略略深邃如今两国皆对对方疆土虎视眈眈的情形下,即使汉王再过昏庸,也不可能会放弱这边境的军力才对因为他知道,一叶盟若要他的效忠,就必定会先给他报仇的机会……他真的只是为了桩素而舍弃了自己的信念么?或许,那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他要——杀了那个男人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扫兴,目送着女子离开,一时竟有些恍惚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   塞华佗并未感觉有人来,只顾自得其乐,霍然间背后女声道了句“臭老头”,他被唬了一跳,一呛之下差点将手中的酒袋给丢了   塞华佗虽然本就有心理准备,但眼睁睁地看了,却依旧心酸   “素素,我要——出趟门   “出门?”桩素回想这五年,着实想不出这人还能有什么事,不由蹙眉,“那我呢?”   “你?随便什么叫“爱干嘛就去干嘛”?当年她就已做好了一辈子深居山林的准备,现在突然跟她说上这么一句,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半晌,才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了的书函递给桩素,显然早有准备”塞华佗虽然笑着,不过眼里却有几分担忧,“五年前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瞥见桩素忽然一僵的身影,顿了顿方继续道:“那人身上原本就中了一种毒,是一种很难解的毒我不确定这里的方法是否可以替他将毒完全解了,原本让他康复已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或许你能做到平日里私下种点农粮,还有塞华佗每日无事钓上的一些鱼类,拿去卖了些,渐渐也已经有了一些私蓄其实要她一个人住下去也并不是难事……桩素看着那些散碎的银两微微出神,但一咬呀,还是转身走向了角落处的那个医箱扬州郊外的一些贫民村里的百姓看不起大夫,时常找来这里请她帮忙,塞华佗本身不替人看病但也不阻拦她行医,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在附近一代也薄有了名气,不乏会有人慕名而来桩素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对他有些孟浪的要求觉得诧异:“我同陌公子认识吗?”   “府上有几个病人,想请姑娘前去看看桩素将医箱放在身边,余光落过在风间微扬起的帘幕,眸色空灵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病人……桩素看着他的神情默默揣测,只见马车没有驶入扬州城,反而遥遥地行向郊外周围渐渐有了些泥土的气息,混着草叶的味道,和山林间却又不尽相同里面有几个丫鬟,那人之前应该都是由她们照看着的她并不是声名遐尔的名医,而这个陌姓公子也绝非是什么请不起大夫的穷人,这样大规模的伤员可不是常见的事”   “啊,这……”那丫鬟手里霍然多了那么多钱,心下踟躇,偷眼瞥着她身后那人的神色   陌公子不料桩素这样举动,接话道:“如果姑娘要药材,在下这要多少有多少,不需要再去采购原本是想看看那名女子的情形,不料一眼之下自己竟然愣住”   桩素隔了被子感觉到苏乔的身子略略一僵,便又见她睁开了眼来她初醒的神色间显得有些迷离,痴痴地看了她,眼里的神色间微微亮着,各种情绪聚在一处,煞是缤纷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来你上哪去了?”苏乔的面色间还有些苍白,她原本应该已经是冷清的性情,但几年来一直失踪不见的桩素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莫名也难耐了激动”   桩素留意到她的神色,微微垂了垂眼睫,抿唇不语陌念或许同她一样,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也并无太大的印象以前在笙箫谷的时候大家都直称她“素素”,恐怕这个人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全名吧……   苏乔稍稍动了动身子,感到牵扯到伤口时一真剧烈的疼,但也只是皱了下眉,问:“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桩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才会离开了一叶盟,一直留在扬州她这一说,桩素的眼不由微微张大:“你怎么会以为我是和他在一起?难道他一直都没有回一叶盟?”她手上不由一紧,衣襟在她的掌心拽出几条皱痕她强让自己静下,正要说什么,只听门外有人叩门   “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陌念走进时见苏乔微微红润的面色,神色间显然松了口气桩素估摸着他在外面徘徊是否要进来,已是犹豫了将近几个时辰,不由意味调侃地打量着两人不由默默叹气”   “二师兄?”自从苏乔提起流苏,桩素就对此有些介意,又听她说,才眉心微微一蹙,问,“二师兄没有回笙箫谷吗?”   “回笙箫谷?”苏乔轻轻一嗤,“我两年前倒是见过他一次,是在丞相府邸中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或许是看错,但后来打探过后才知道,丞相果真有个二公子名叫‘流苏’”   二师兄他是——丞相公子?桩素的眉梢微微一扬,小小诧异她自知如果这个身份作真,那么流苏在笙箫谷的那么多年,恐怕目的就要不一般了苏乔一时间愣然,但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只是抿唇不答经过几天的路程到了漳州,正好赶上了盟会的前一日苏乔想要让她一起进城,桩素虽然也是不舍,但也狠心辞过了客栈并不大,但生意颇好,因为一叶盟盟会的关系,各色的人都有,也显得有些混杂时不时地看向窗外,落入一眼的绿意,偶然微微叹息桩素起身将窗关上,风声一断,隐约听到隔壁有人细碎的说话声   这四个字感觉就像一只无形的手遏住了咽喉,让呼吸显得有些深长而困难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摸索着到了一个偏门原本不乏有想混入盟会的人,不过大多是提些声名显赫的人的名号,苏乔对外出面的次数极少,一叶盟以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才想是否真的是个故人”轻一掩泪,却是垂泪状一叶盟的一叶令分有好几种,而这块银色的令牌,在一叶盟中是无上权利的象征,相传整个凭这个足以调动整个盟的势力,放眼天下,也不过只有三块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她随手拿起令牌,又丢回了慕容霜飞的手上:“这个你藏着,必要的时候应该可以用上,我要了也没有用”桩素蹙眉,双唇不由抿紧,“乘早偷偷离开的话,提早有了防备应该脱身并不难”桩素摆了摆手   一袭白衣,衬着一张绝世的脸”   慕容诗心下霍然一跳:“和他们硬碰硬恐怕不妥吧?”   “你带上部分伤员先暗中撤离,其他人,一切照旧”淡淡的语调,不容反驳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下)   “你们也出去他想起当初自己下同整个国家为敌的时候,就已经对自己日后注定要步步惊心的生活已抱了准备   “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轻尘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敲击在桌上,轻击的声音散落在周围,显得坑长而虚浮   盟会依旧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轻尘以身体不适为由,不需要没有出面,此时显得格外清闲轻尘看到院落的四处不时闪过的人影,是燕北在暗处落实调配,隐约间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味既然他们已有了准备就应当快刀斩乱麻”流苏接过,淡淡了应了声是,转身一甩缰绳,驰马入了阵营之中   流夜的眼里除了苍凉始终没有更多的情绪,目送他远去,视线一转又是居高临下地落在了佩庄之上朝廷不过也可能已经走了,未必会被困在那”话是这样说,却也只是自我安慰,眉目间难得没了笑意,带上几分担忧   苏乔眼前有一个人影一晃而过,面前的马匹霍然离开了视野   他面前的背景是一片浓烈的火光满目萧瑟,带着浓烈的杀气推门而出,就见满目苍茫的火光滔天   这个时候的盟会已经只剩下血的气息藏身到衣柜之后,强让自己静了心   外面依旧是繁复的人影来去,周围渐渐笼起了热意,她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失控地往外冲,而是默默地等外面的人退出   贴着衣柜的背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桩素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感念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转身继续要往屋外跑去,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上了她的身子   桩素感到将自己抱住的那个怀似乎又揽地紧了紧,她的身子也不由一僵,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睛更加深邃,眼角里镶嵌上了几分长年累月积攒的疲惫,嘴唇有些干涩,下巴似乎更加尖俏了几分,将气度衬地愈发地不容亵渎……桩素一分一毫地打量着、比较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看地这样清楚”轻尘也不多解释,直接拉上她就走领头的人看清了他们,大声喊了一声,后面顿时更加一片混乱,令传下后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涌来人马,前后左右四面聚集过来   迎面而来风刺地她的眼微微生疼,心跳地迅速,恍惚间她感觉到背后的人似乎微微向她靠了靠直到远远看到的部署落入了她的眼中,瞳孔才微微一张,双唇不由咬紧流苏的眉心微微蹙起他的手缓缓扬起,这是云淡风轻的一瞥间,动作却猛然一顿   “不许射!”流苏一直温和着的声音此时霍然一锐,震地众人心神皆不由为之一荡,声色清晰,“谁都不许射箭!”   纳言手中的令牌一顿后没有落下,但眼见轻尘要脱离了阻击的范围,他心下一狠,下令道:“射击!”   纷纷离弦而出的箭矢在空中呼啸而去,声音响起在耳畔的同时,纳言感到手上霍然一痛   第二一章 素手乱沉浮(下)   渐渐远去的两个身影,马蹄下溅起了滚滚胡尘他狭长的眼间霍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唇角微微扬起,说:“没事了,素素   桩素听到门口“吱呀”一声响   桩素感到轻尘咫尺的吐息,又被盯了看,极不自然地将药喂完,撇开视线道:“这当是你救了我的答谢,我们两清了”   轻尘的神色忽然一淡,问:“你又要走?”   桩素极缓地点了点头   看着桩素的背影渐渐远去,轻尘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最后留下面上无波无痕的淡漠隔断视线,笑意间也不由无奈   轻尘神色淡漠地看着窗外,眸间一片琉璃般的透明,一声轻轻的呓语呢喃:“以现在的情况看,那个人也该回来了,一切都不再需要太久……素素是我的,谁都别想动她因流夜的调离,南面边境处已经隐隐有吃不消的趋势,不再需要多久,汉国想来也是会做上一些手脚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上)   汉国国都上京很多人依旧记得他刚入京的那天,细雨朦朦,那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雨水顺着银光微闪的盔甲缓缓滑落,唯叫人看到一双清俊冷漠的眼   沉简是近两年在汉国朝中涌起的新贵,极受汉王器重那太监正屁颠颠地准备跟上,沉简又忽然转过了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不要跟来   那人感到有人进来,转身时看到是沉简,神色间霍然闪过一丝华光他的手一哆嗦,动作一僵下愣愣在那竟也一时噤了声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   沉简始终漠然地看着他,神色居高临下间,深邃的眼中是席卷翻涌的情绪:“武阳侯,想起来了?”他冷眼看着常恭,言语里漠然地没有丝毫情感:“腰斩似乎过轻,昨日我已经向奏请了皇上,将刑改成了凌迟沉简冷眼看着他的举动,外面有士兵被动静扰到,跑来一探究竟,在门外问道:“少将军,可有什么不妥?”   “救——!”常恭企图大声呼喊,身后忽然落了一只手将他的嘴死死捂住沉简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这里没事,你们都下去,不用多管   他松开了捂着常恭的手,常恭得了空,却也不叫了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这个男人太过漠然,漠然到让人的毛孔都不由地透出一股惧意   常恭蜷缩着,眼睁睁看着门关上,夹断最后一丝光,伸了伸手试图抓住什么,最终也只是徒然落下   午时,几个士兵一脚踢开房门,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上刑场   “少将军,尸首怎么处理?”跑来一个士兵,如是问   这一眼中,似乎饱含了难以理解的深远含义……   恰好一阵风过,他赭红色的宽袖长衣翩飞在风间,是血意遍布的刑场上又一抹绚丽的朱色飞骑军精锐三十随沉简前往楚国边塞城市定业,在距离不远处停下   流夜冷峻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似笑的神色,道:“汉国的飞骑将军亲临,楚王已交代让我接您入境前阵子流夜被调离边境,才叫他有机会完完整整地胜上一场   天间一片厚重的浓云,是某场杀机渐渐笼上的预示一干楚国官员在洛阳门口早已列队而立,为首的正是楚国丞相流昆,随后依次站着的是按照品级而立的朝廷重臣这样的排场极大,一套套官服透着沉重的色泽,不免让氛围间充上了几抹压抑   沉简入了丞相府,府中北面的院落已经整个空出,供给他在楚国期间居住原本他是取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在沉简投去视线是也恰好抬头,然后微微愣了愣”   流苏闻言一愣,见纳言神色,反而安慰道:“我没事,只是被关几天禁闭而已流苏听他这样的语调,不由讷讷地看着他,一时间的恍惚,仿佛感觉面前的依旧是六岁那年那个将他抱在怀中悉心呵护的少年   纳言眉目间终于有了一抹笑意,转身走出屋子   “谢谢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上)   替飞骑将军的洗尘宴中满是楚国各界的名流,觥筹交错间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各自酣酌,偶尔也有人提起盟会时的事,沉简一面独自喝着酒,一面听到只言片语,淡漠的神色间也叫人不知他的心思”旁边待命的人应了声“诺”,只听他吩咐道:“去同大公子说,让他领了虎符去调遣随时待命独立的院落,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打扰窗外在月光的映衬下隐约显出一个人的影子,单薄地落在窗纸之上,来的时候显然很是小心,垫着脚尖走来时没有落下丝毫的步声”   “呼……当我没说……”   隐约细碎的私语声浅浅落在一片寂静中,渐渐远去   屋里的人还未睡下,透过门缝隐约露出幽幽的烛光,落在沉简的黑衣上时被悉数吸尽”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猜了猜,可能会来汉国的飞骑将军?”   沉简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打量眼前的人   “你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吧?”沉简一直缄默,此时忽而这样道惦楚皇子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   沉简哂笑:“你真的对朝廷一片忠心吗?明明对一切都这样的漠然,何必继续委身他人屋檐之下?”   流苏面上反而笑意一闪:“你这算是在挑唆吗?我可是流家的后人”   流苏抬头看他,如雾般的眼里已没了笑意听到那句“我就偏要逆天而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传闻他所做的,只是流昆让他做的事,除此之外,即使遇到什么也从不曾再多插手管过   门大开时落入外边的风,显得有些寒意,风吹地门微微摇晃,屋里转眼已只留下了流苏一人身上的伤口依旧落着疼痛,他一如既往故意地将此忽略,慢慢地铺好了被褥   “什么?飞骑将军独自一人离开了洛阳!”听到通报时,流昆一掌拍上桌几,震地上面杯盏也随之霍然颠簸   “一……叶……盟?”流昆的嘴角挤出三个字,面上的神色已是深邃地极不好看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下)   飞骑将军来到楚国的消息早已天下皆知,传入一叶盟也已经是几天前的事路过院子的时候她不由视线一落,看到院子里懒靠在椅子上的那个人”   “一点也不许”桩素的言语间完全没商量的余地,抬手就是把所有的酒壶都给没收顿时周围席卷上来的是几分熟悉的气息他桃眸穿过桩素的身子往后轻轻一掠,散散道:“沉简以前轻尘也不时有这种偏似“无赖”的动作,可从没有当众表现出来过”沉简简短地应了声   桩素冲他点了点头,以“扛”着的姿势带轻尘回房沉简对于一叶盟来说或许只是一个棋子,但是,相对的,可能一叶盟在他的眼中也只不过是一个棋子有时权益和威胁是相互的,而这个人,又会是哪种?   然而沉简没有再留意慕容诗的探究,只是走去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在酒使面前,自己也只有“沉简”这样一个名字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上)   轻尘到了房中,却又问桩素要这要那偏是不让她得闲”待人走了,轻尘才悠悠地招呼道”   李九莫名感到轻尘话语的重音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客人”这个字眼上,闻言,嘴角明显地一下抽搐   他在心中几欲捶胸顿足”她留意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伸手将颊边的青丝挽到耳后,唤了声   “来了?”沉简只是这样一问,若非一直停在她身上的视线,恐是丝毫看不出眷恋一直清楚地明白着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以前他从不渴求取回的一些东西,一叶盟可以帮他   这五年来,他一心只为了达到目的,得到汉国这个极大的助力,并且,让昔日得罪过他的人,一个个不得好死这样的五年,现在回首间感觉自己仿佛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他一心只需要想着报仇就好”   沉简留意到她的称呼已从当年的“父亲”转为了“轻尘”,自己也没留意到已经微拧的眉心,只是道:“的确是杀了很多人,但是,并没什么大碍沉简,我知道即使我去求轻尘,也改变不了他所决定的事,没办法要求他不让你去泛险”   尽量吗……桩素心里琢磨着这个词的“意味”,虽然不满意,却也只能默默地吞进了心里这时,照理是没有人会来的才对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下)   然而李九还没听到什么,只听轻尘的声音透过房门悠悠传来:“老李啊,回来了?快来招呼下客人好久不见”   “真的没做吗?”陌离渊轻哼道,“那为何会有汉国朝廷的秘函传到楚国?那个‘飞骑’,如今不正是在你笙箫谷里么?”   轻尘闻言眉目间的笑意微微一搁,声色也似乎霍尔远了几分:“你是说这件事和汉国朝廷有关?”   陌离渊冷笑:“你还装吗?汉国朝廷特地派人送的密函,说只要能一举铲除一叶盟,他们愿意同楚国达成同盟五十年   “关于素素的身份,不是由你透露给黑道的吗?”陌离渊声色冰冷   陌离渊蹙眉:“真的不是你?”   轻尘摇了摇头,却是依旧静默   随着那两人的死,一切本已经尘封于世了,如今……却是让黑道知道了桩素存活的消息?   轻尘沉默半晌,声色反而霍然一静:“离渊,查处是什么人做的这样的轻尘,让他一时间有种回到当初在一叶盟之时的错觉   此时,陌离渊并没有为轻尘唐突的言语而生怒,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终于说了个“好””   她浅笑间抬眼瞥过轻尘,语调间意味深长:“轻尘,很多年前你为了不跟黑道势力摩擦,已经做过一次将青鸢逐出一叶盟的决定   然而轻尘却是很泰然的态度或许他只是想起以前,想起那次自以为正确的决定,却是最终害死了青鸢   他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上)   桩素的出现,让柳如疏眉目间的笑不由几分癫狂,轻咳了几下顺了口气,她声色间显然满是笑意:“素素,好久不见,你过得可好?”   的确是好久不见,桩素此时感触莫名柳如疏的突然到来本就让桩素欣喜莫名,但一想方才的情形,她狐疑地看了眼陌离渊,问:“柳姨,你怎么会来笙箫谷?又是哪里得罪了陌庄主了吗?”   “不,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她莫名感到……这个人,似乎是在害怕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她一直是这样认为   关于她的爹娘?桩素的眼瞳微微舒开,下意识地张了张口:“柳姨,你不是一直说,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吗?”   也不知该说她是迟钝,还该说她是没脾气,总之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在柳如疏面前的时候,从来不会拒绝一句,一直到现在,依旧是如此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对不对?”这样惨白惶恐的声音,几乎连桩素都要开始怀疑是否出自她自己的口中   告诉她,她的猜想是错的;告诉她,那话语中所谓的杀害父母的仇人并不是轻尘;告诉她,好不好……   桩素眼见柳如疏满含深意地瞥了眼轻尘,眼见她的唇角间落了抹冰冷不屑的笑,听到她说:“没有弄错,素素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是桩素   似乎不论是谁都一样,伪戴着一张面具,一个个在她身边扮演着形形□的角色,在她是主角的戏台之上演着戏码她浑浑噩噩之间只想离开这里,跑出笙箫谷,然后往着一片林木之间毫无方向地跑去身后似乎也有着奔跑的步声,忽然手上一疼,被人紧紧握住随后一把扯了过去   “你喜欢轻尘   沉简用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下)   桩素原本沉默流下的泪放如霍然崩塌,汩汩流出   “我……喜欢轻尘?”桩素流着泪,神色间有几分迷茫,下意识地重复着然而看着桩素的恍惚无助,他的声色间莫名也有了点无奈:“不要喜欢他,他是个危险的男人”桩素应道与她是否想回去无关,而是已经“回不去”了……如今的她没办法再继续让自己“寄人篱下””   “什么?”桩素对沉简莫名的话弄地一愣,还未回神,沉简已经转身走开了   或许是应为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好,或许是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总之她刚听到那番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多心惊的感觉两年之内你不是想要保护她吗?”顿了顿,他的语调间含上了几分深长的意味,话有所指:“况且,你引了汉国授意楚国,让楚国对一叶盟动手,不正是等不及了吗……”   沉简在这种淡漠的视线下也不心惊,嘴角微微一扬:“没错,如果这样就会被铲除,一叶盟也不过如此,之前的传闻恐怕都只是浪得虚名虽然似乎依旧是平时的那个他,然而却叫人感到太伤,太忧,太过压抑轻尘的身边这样看去时似落了光,叫人不敢近身亵渎   桩素可以感觉到周围聚集而来的视线,却也不以为意,只见沉简仿佛未留意周围那些人频频行来的注目一般,神色自若地带将桩素领了进去   沉简走在她的身边,留意到她的神色,也隐约知道了她的心事,压低了声道:“你想见你的那个二师兄吗?”   桩素不料沉简竟然会知道此时,但一想他如今的身份,却也释然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桩素不由加下了寻觅的步幅,一路寻去,路上有时遇到一些下人丫鬟,却也没有人赶阻拦他面前的台子上留着袅袅浮上空中的香色,烟雾间依稀朦胧   “二师兄”   流苏的歌声最后落在这样短促的三个字上,他手下一颤,忽然的一用力惹得琴弦霍然断裂   呵,莫非是他又做梦了么?流苏抿唇一笑间有几分自嘲,不觉又回头看向屋内,那个灵牌也在偷偷落入的光线投射下泛起淡淡的光”桩素眼睫一垂,接口道,“我是和沉简来的   他深深地看着桩素,缓缓地想伸手,却最终安静地垂下了   五年前,他原本不想配合父亲设下那个瓮中捉鳖的局流苏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又是一顿,反见她冲他盈盈笑起,说:“二师兄应该有自己的决定,每个人本就有自己的路,我何必恨别人……”   或许桩素不知道,不论她笑地多少轻巧,眼中始终带了几分的黯淡”   “原来是这样今天既然是无心之失,也就不多追究你,记得要好好闭门思过”   “如此甚好”沉简轻声地笑笑,转而走到桩素的身边替她将披肩盖上,双手护着她走出了园子,也不再回头看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   流昆最后深深地瞥了眼流苏,声色间似乎有几分的厌恶:“苏儿,好歹我将你养地那么大,虽然本就不奢求你能有什么建树,但好歹也不要枉费为父的一番苦心”流苏温温地打断了他的话,问,“是已经准备下手了吗?”   纳言不解他何以突然移开话题,方才明明是对他说利弊,无奈这个当事者竟然毫不领情,他不由气结,没好气道:“本来朝廷就没有安心欢迎来使的意思,这次设下鸿门宴不是早的备好的局么,还需要问?”   “那……父亲现在有否派人去查那个桩儿姑娘的底细?”   “自然是有”   流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一时的迟疑,最终,嘴角落上了几分无奈的意味:“纳言,如果要你选择,你是会选择效忠父亲,还是——效忠我呢……”最后的话语落在一片宁静之中,周围荒芜的草叶也显得稀疏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当做下一个决定之后,很多事,并不是看他是否愿意的了   纳言一时间感到流苏似极一个深山居士,深藏不露想起方才流昆的言语,心下不由苦笑   这一夜的氛围是暧昧的,沉简的声音里有些低沉的沙哑桩素暗暗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同样也压低了,闷闷道:“睡不着”   “没什么……”桩素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身子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她感到沉简的额抵在她的背上,恍惚间出神,才想起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少年了这样的一句话只是在她心间轻轻擦过,却是留下了深厚的浓痕桩素知道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中,沉简身边或许一直没有一个可以供他“依靠”的人,于是此时心下的某一处也似乎微微地动了下   又一日的清晨,醒来的时候桩素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沉简已然没了踪影她心下不由担心,问:“那沉简会不会有事?”   “恐怕……不妙   桩素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眉梢微微一蹙只是让桩素不解的是,如今她被困相府,如何才能离开呢?   “二公子   流苏仿佛一直等着这一时,起身开门时顺手牵过了桩素,问门外的纳言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恐怕……不那么容易   “素素姑娘,就是那里”   桩素点了点头,手下一提裙角,匆匆走了过去   此时流苏的余光中落入纳言的身影,知道他已将桩素带到,那双温和的眼里不觉又多了几分笑意”流苏闻言,取了手上的折扇在纳言的头上一敲,微微摇了摇头,倒也是不恼”   声音擦过耳边的时候,桩素感觉心下莫名一紧奈何以她如今的处境,再过担心也是没有用的这时舞娘们也都已经纷纷奔了回来,苏乔遥遥看到桩素立在空阔的道路中央,眉心一蹙一把抓起她拉进了院子,入了房中   桩素的手有些冰凉,被苏乔一握,却感到女子掌心的温暖也透不入她的手中”   十天……桩素的十指微微嵌入掌心,微微一疼,唇齿间落下淡淡的话:“你能接近楚王吗?”   苏乔不明白桩素话语中的含义,稍一寻思,道:“方才那一舞,楚王似乎对我确是有几分意思……素素,你想要我做什么?”   “如果楚王召见,我希望你能想办法让他喝下这个……”桩素的指尖落了一包细粉,她的话淡淡道出,唇齿间却是一片清冷,“或许……我有办法拖上十天   太监道:“那里可是个恐怖的地儿,姑娘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也是不喜欢去那种血腥的地方的既然那太监说了,她也就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舞娘住的小院,苏乔那边她自然不需要担心,如今桩素一心只担心沉简的下落她放轻了脚步走进去,一地是细石铺成的甬道,蜿蜿蜒蜒地通往中央的屋邸临近正门的地方是一块空旷的平地,碎石道延伸到这里戛然而止,感觉被一个无形的大口顿时吞灭   桩素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拾级而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去   桩素的心冷了”他的话语很简洁,没有过多的成分沉简强忍下呼之欲出的闷哼,牙关一咬,语气却依旧平静:“你快回去吧,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桩素忽然转过了身子然后,桩素清清的声音隐约浮了起来沉简感到眼前发昏,神智微微涣散,一时间看去时面前也只剩了一片无止境的黑暗忽然门外一阵嶙峋的声响,锁链一阵摩擦,发出金属撞击产生的刺耳的声音”   铁片在一堆通红的煤矿中渐渐被同样染红,“噼啪——噼啪——”,不时溅开的细屑不安分地撒开,沉简在这样的话语中沉沉地闭上了眼   沉简闭着眼一动未动,这时在他眼底藏下的,是深深的绝望他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却因为没有多少力气,而只剩下深深呼吸的声音   楚国的西宫一如既往的了无生机,只有一片冷意隐约萧瑟匆匆碌碌地往里面挤着,不时总有人相互踩到彼此,然后就是一阵骂骂咧咧的吵嚷,叫原本肃穆的刑场显得有些像闹市   这时只见一阵极奢华的排场,惦雍坐在一架腾龙祥舆上,被十六个人抬着行来如果这些是无可避免的,那他也只得——受了   刑手唇角抿了一抹满意的冷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沉简面前手上力道霍然一重,猛然砸下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此时百姓们都已疏散,只留下了两面的兵马遥遥相对,形势一触即发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惦雍的嘴角落上一抹冷笑,扬手间,狠狠地一锤子,猛然砸上沉简的膝盖   一切战局已尘埃落定,胜负已分一时间感觉,似乎这个人给她的任何承诺都不曾兑现过   “沉简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轻尘刚走进时,听到桩素颤着声音这样问洛阳城里里外外都是纷纷忙碌的人马,楚国上下已经被豁然出现的一叶盟一举攻下,飞骑军驻扎在洛阳之外,遥遥地监视着城内的一切   接连几天,桩素照顾着沉简,没有再见过轻尘桩素知道自己貌似淡薄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颇为倔强的性子也不知道这个吟箫的人是用什么样的情感吹奏的这个曲子,桩素只感到听起来,心里有某一处被死死地纠在了一处沉简一直没有醒,她也没有胃口吃东西,这个时候只剩下满心的不安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   “是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他的眼又豁然张开,似乎欲支起身子,然而几下勉力之后,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一起吃吧沉简也配合地张口吃下,感到一股润意经过喉间,让原本干燥欲裂的嗓子稍稍舒缓了些”   “恩……”沉简的一声应地很轻   桩素心疼他,却忽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门关上的一瞬,桩素留意到沉简的神色,仿佛很是苍白她将碗筷送回了厨房,却也没心思吃下什么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环手将自己抱住依旧没有温暖的感觉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   屋子里面没有声息,依稀可以想像那个人躺在床上神色空洞的样子桩素心下猛然一跳,慌忙转身推门奔入他的发线微微垂落,低着头不知是什么心思,忽然猛然一拳垂到了地上   “沉简,你做什么!”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拳头桩素感到沉简想要将手抽回,心下一痛间一时握地更紧了:“沉简,不要这样好不好?当我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一时间她心情极乱,因此也有些口不择言,语调间不觉有了几分的哭强”沉简的声音低沉地透来”他纤长的指尖在空中滑了几个虚无的弧度,轻举的宽袖随意地一扬,感觉格外的魅惑”她顿了顿,头轻轻地一垂:“看来以后连沉简也要高高在上了呢……”   她虽然是在笑,却叫沉简莫名感到落寞   他知道,桩素又想起了轻尘”   沉简点头她沉沉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些此时他的瞳中没有丝毫方才的笑意,下场的桃花眼里尽是深邃她不由不自然地瞥开眼去,问:“盟主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轻尘对她的话答非所问,淡声道:“来,坐会吧他极浅地一吻吻下,仿佛嗅过上面残留下一瞬的,桩素独含的浅浅气息   轻尘向桩素的身子微微靠近,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叫桩素一时间措手不及只感到呼吸一窒,她下意识地要往后退去,然而后面却是无路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轻尘才松开了她桩素有种很复杂的感觉,隐约觉得自己也似乎是在欣喜他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往昔一样平静深邃的眸色,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她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却是不怒,反是唇角抿起了一抹笑:“送我入宫?把我送给沉简吗?盟主大人,你认为我凭什么还需要听你的安排?我和你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轻尘此时的神色是冰凉的,抬头看了眼天际,微微笑道:“你难道不是想要去陪着他的吗?”   桩素一时语滞   轻尘的身影在这一瞬显得格外沧桑   或许刚才只是他一时失控,然后轻尘唯一庆幸的只是,最终,他依旧还是理智的   远远的一片孤鸿,鸣叫间,给苍茫的天穹仿佛也披上几分失魂落魄的余味   马车渐渐驰去,桩素看到了告示栏处的情形,不由几分惊叹:“沉简,这楚国的百姓原来是这样热诚的啊“咕噜噜——咕噜噜——”车轮滚动的声音让氛围显得有些沉闷可是塞华佗自从那天离开后就恍若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桩素正琢磨着,只听到“吁——”地一声只是稍稍一停,马车就又直直往楚宫深处行去了而那一日却在突然落上了一队人马错乱的步声,将正德宫的死寂给生生打破这时正好外边一阵嘈杂,大门打开,一时间刺眼的光线叫他几分不适,待看清那人之后他的面上不由一喜:“流丞相?你终于来接我了?怎么样,一叶盟的那帮乌合之众终于束手就擒了?”   流昆却是只笑不答,半晌,才文不对题地道:“皇上,微臣已经向国内告之了今天会有祭天   随着一阵鼓点的落下,惦雍在侍卫的护送下站到了中央的高台上   “皇上,请您继续宣读他胸口闷着一股压抑的气,如果不是不想叫人看了笑话,或许已经颓然跌坐在地上了惦雍本就不得民心,百姓们只知飞骑将军是个格外厉害的角色,虽然遥遥看去只看到祭台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模糊的轮廓,但却感觉他比一旁立着的惦雍不知高大多少   “父皇”沉简瞥了眼台下的情形,唇角才微微一抿,只是这笑也并不含多少的感激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直都是随遇则安的早朝上,当诏书宣读出来的时候,很多官员顿时面色稍霁   几个朝官陆陆续续地退去,只留下一座空空落落的宫殿,来叫人慢慢适应这场变故然而此时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爹”,闻言转过头去流苏对他话语间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只是浅浅一笑:“父亲,关于娘亲的灵位置放入灵堂的事,我已经有所布置了那时她恰好抬头,看到沉简,不由微微一笑:“下朝了?”原本护送沉简的宫女自觉地退让到了一边,让桩素接过了轮椅的饼   沉简面上神色稍稍一暖,道:“不累”其实究竟是自己隐约仍有几分在意,还是真的出于礼数,桩素自己也分不清了,只是这时她感到自己的笑很自然,让她满意周围一片柳暗花明,层层叠叠的树影将视线隔地有些断,然而他的轮廓却依旧分明”   “这个么……”轻尘浅笑着饮了口酒,余光擦过桩素的身上,意有所指且只笑不语”轻尘的视线落在稀疏的树影上,不见神色,“黑道应该还不敢和朝廷为敌然而如今会做出这样事的,无非也只有黑道了……   他看了眼微微敞开的窗户,眉目间有点凉   这是黑道惯用的“心香”虽然轻尘也是叫人不便年纪的人,但是轻尘是因那绝色的容貌,而这人却是隐约间透出的叫人梳离的气息,感觉他似乎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是个迷一样的男人   桩素莫名感到他似乎是在取笑她,干脆沉声不语郁闷奇异的,她居然对“死”这个字没有丝毫的感觉   衡文却只是摇了摇头,以一种类似“漂浮”的感觉走出了院子以白道之首的身份竟然还敢只身来到黑道的地面?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么?   轻尘看到桩素时只是视线淡淡地一落,闻言反笑,仿佛不见她眼底的责备:“我自然有我的事,想来就来了而已”   桩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桩素霍然转身背对着他沉沉地拂袖,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却没叫他看到自己沉重闭上的眼   桩素顺从地被带回了屋子,身后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放心,他也明白你的苦心的,不然也不会就这样走了   衡文凝眸看了她半晌,才道:“过几天黑道会来卧龙坡齐集,商讨对你最后的处置他不是蠢人,若不是短时间内难以召集人手,也不会贸然一个人来”   衡文丢下一句话,在窗口纵身一跃,就又没了去向她有自己的选择   来了几个人带着粗朔的铁链将她绑在了,捆在架子上面   桩素感到心里压抑,暗暗吐了口气这里我们魂羽门应众同道要求,已将此女捉拿关押,这里请众位前来,只是为了商量一下对她的处置”一旁有个老者手中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腻了眼绑在中央的桩素,散散道,“其实也无需多问我们什么,当初邵羽对我们黑道的很多人都欠了一些交代,如今既然他还有女儿,那么自然该让她女儿来替他还一还‘债’了”他虽然是笑着,但是叫人的感觉颇冷   桩素感到这人的视线只是在她身上轻轻一刮,就已经叫她感到冰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偏生有种感觉是这人对她恨之入骨桩素略略头疼,隐约明白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因为当年的那段感情有违黑白两道的信义,而只是因为这两人同为那么多人的眼中钉,只为了一举铲除他们而后快”凰天的声音微微高扬,落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凰天这样问她只是走个过场,桩素不认为自己的“提议”真的会被接受,自然也不想再多白费唇舌   塞华佗似乎对桩素诧异的神色显得很满意,悠悠笑道:“怎么了丫头,见到为师难道不高兴?”   桩素本就没想到塞华佗竟然也是黑道众人,更何况是以现在这样的处境再见,闻言一时也地不上话这个人,没有右手”他的话叫人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次惨剧,顿时周围众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如果罗刹就是这样的身份,她依稀记得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据说当初邵羽声望极高,本是当之无愧的盟主人选,不料同青鸢的事一发,顿时受到整个黑道的群起而攻之,当时领导那些人的,正是罗刹”   他说的话明明是这样的淡,却叫桩素一字一句清晰地听到了耳中   “铮——”利剑触上丝线时,霍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然而她却没有心思再去顾虑,只慌忙道:“你们怎么可以来这里?难道都疯了吗?快带轻尘走!黑道那么多人,你们想死在这里不成?”   纳言解锁的动作闻言一顿,抬起头来看着桩素,声色间竟是无奈:“素素姑娘,你觉得如果我能说得动他们不要胡来,我还会在这里吗?现在除非你平安地跟我们回去,不然他们中的哪一个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觉得有些累,有些难过   手脚被松开的时候仿佛一时间撇开了所有的羁绊,桩素感到身体霍然一轻,风似乎有些凉薄却见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不寻常的血色,面色微白,渐渐单薄的声息间却是几分解脱的笑:“纳言,其实……并不是带我离开才是唯一的路的……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我死……纳言,答应我,要让他没事……”   是的,她死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旁边似乎扬起了罗刹的笑,冰凉的,凉地让他的心跳也似乎停止了   “叶尘,你果然……还是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啊——”罗刹的话低低地在身边响起,残忍至极一声叹息显得很低,再风过时,又是一片悄无声息   宫廷的曲殿回廊之间,一个男子身着相服,轻轻地叩了叩门你也几日没有进食了,是不是要先回去歇息?”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唇角间也没多少的血色,闻言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得劝着点的”   纳言看他的模样也几分担心:“丞相大人,你也要放宽心   当初如果他早一点发觉,素素小姐也不会有事……纳言有些懊恼,然而此时眉目间却有几分的希冀几天来沉简一直闭门不出,也不知道他屋子里的情形,以他对朝事不闻不问的情形来看,自然也不会有心思多管黑白两道的事的周围的书架上玲琅满目地堆满了古书,有些上面沉了层厚厚的灰,随便轻轻一吹都可以顿时尘土飞扬或许她是死了   桩素始终毫无神色的面上,忽然唇角渐渐地微微一扬,最后勾勒出一个苍白的弧度,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渐渐落下,擦过脸上是有些冰凉,最后落在枕间,一点点漾开微微的水痕此时全身汗湿,半开的被褥之间透入冰凉的寒意将毛巾递去时,霍然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在她的惊诧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地书写了两个字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下)   桩素在塞华佗的引荐之下,正式地成了雪医山庄的一份子她平日里在面上戴了个遮挡住眼的面具,一面是不想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一面也的确是怕叫当初去过卧龙坡的人给认了去桩素持着扫把漫不经心地扫着,每扫过一处,另一面总是会有新落下的叶子,然而她也不恼,只是一门心思安静地清扫着林语在翻开的那页里看到了自己想找的配方,不禁喜上眉梢,夸口连连道:“离音,难怪掌门那么器重你,这世上还有你没有读过的医书么?”   桩素闻言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拾过林语的手,在摊开的掌心上缓缓地写道:“不要再取笑我,小心叫掌门听到”林语抬头时瞥见桩素的笑意里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却也没时间懊恼,慌忙一溜烟蹿出了院子   塞华佗也不急,目送林语直到他的身影彻底地从眼中消失,他才轻轻一抚几分斑白的长须,道:“知道我来这里做什么吗?”   桩素微微摇了摇头这样的神色被带华佗尽收眼里,他摆了摆手,长成地一声吐息道:“今日收到总舵黑风寨送来的消息了,那人自从被盟主带走后似乎情形一直不好桩素知道塞华佗在担心什么,然而刚才那几句却已经仿佛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她的心里他并不知道是她,或许可以平淡很多,然而当她戴着一副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她却是眼睁睁地看清了他的模样,而无法想认然而如果不相认,那么一切都过分地残忍塞华佗随手接过她的包裹,然后接了她一把搀上马车   塞华佗的视线本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桩素的身上,然而桩素只是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这里是关押轻尘的地方,她心里感觉似乎堵了一些什么,然而细细感觉之下,却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了   塞华佗的长须微微一抖,道:“离音,你去准备下药箱,我们需要开始工作了塞华佗转身即走,她也慌忙跟上钥匙塞入时因为斑驳的锈痕而发出了金属摩擦出的刺耳的声音,桩素感到耳朵一痛,不由蹙了蹙眉,却见锁打开后链条霍然垂落在了地上,敲击上的一瞬似极一阵闷哼   “进去吧”塞华佗的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过去的情绪桩素的面色一时显得有几分白,而这抹白又因为周围的血味透着几分荒芜这副样子的他叫她不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轻尘,又或者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也许她依旧在梦里,第千百次地梦见罢了,只是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地叫她害怕……   塞华佗走到了轻尘身边,虽然已有料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但是当看到那隐约淋漓的鲜血时,面色也有几分不佳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却俨然是说给门外的人听的:“人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想叫他不死?真当我是天王老子了不成,想叫谁活就叫谁活,想叫谁死就叫谁死的?再继续这样折磨下去,老子是如来佛祖都没有办法,要想老子保了他一命,以后都统统听好老子差遣!”   旁边有个管事的本来一直在门外偷偷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形,闻言,忙不迭几步跑到塞华佗身边,诺诺道:“盟主的意思是不要让这个人死,这样死了是便宜他了如果塞老认为短时间内不宜动他,我们定是暂时不会再做什么了   “是啊,塞老,这个人啊,自从来了这里后就几乎是滴水不沾,难得地几口食物,都还是我们硬扳开他的嘴巴给塞进去的之后他却又死不下咽,你看……你一个小徒弟能搞得定吗?”管事在一旁,似乎也有几分担忧   桩素感到在这个屋子里仿佛一直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叫她也似乎有肌肤撕裂隐约流血的感觉这样的伤都不用治?难道他想找死不成?   轻尘却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话,只是安然地闭上了眼去,似是随时都会昏去   桩素暗骂这人几久,心里冷冷一哼,也不管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依旧顾自开始上药走到门口时她将门外的沙地铺地稍稍平了些,写了写字”   桩素款款欠了欠身以表示道谢,便顺着那人的指示寻到了厨房的处所里面的人似乎是已由塞华佗打好了招呼,因此见她来,看她一身雪医山庄的衣着,也就没有谁多责问什么,反而送上了一些食材供给她挑选拿走吧”   桩素被他的态度弄得也有几分恼火,抿唇不语,蹙了眉硬是要将羹肴往他的嘴边送他此时才知道,原来离开了那个女子之后的他,竟然会脆弱至此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桩素的左脸顿时红了一片,然而她依旧紧紧地握着饭菜不放   心间的惶恐顿时腾了起来,桩素下意识地往轻尘那看去,本渴望他能救她,然而望去时轻尘却是垂着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仿佛屋子里的一些嘈杂根本就不存在,神色间只剩一片漠不关心桩素的心渐渐沉下,本已绝望,忽然只听到一声显然怒意的声音沉沉响起:“难道这就是黑风寨的待客之道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看清来人是塞华佗,一时间面色陡变,然而却也是强作镇定道:“塞掌门,小的只是看上了贵帮的一个小弟子,本想事后向塞掌门讨了去的   塞华佗的话显得有些残忍:“她死了   曾经那个人残忍地拒绝过她,让她为自己卑贱地贴上的姿态感到羞耻因此她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恨他,恨这个一直利用她,将她当作替代品的男人”   轻尘看入眼底,苍白的面色间落上了憔悴的笑:“如果是她,也会这样跟我说的,我知道   轻尘自然看不到他背后那人的神色,只是感到她的动作顿了顿,唇角不由微微一扬:“怎么了离音,我背上的伤再丑陋,总也不至于每次都让你觉得怕了吧?”他的语调稍向上扬着,是这几日来每次强颜欢笑时惯用的语气   这时门外有着嘈杂,随即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桩素看清来人,慌忙恭敬地低着头退到了一边”轻尘狭长的桃眸在这一瞬反而显出一抹笑,“相反的,我很想让你尝尝   罗刹这时才发觉到她的存在,看着这身衣着也隐约猜测到了她的身份,反笑道:“雪医山庄的人?”   桩素点头罗刹眉心一拧,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外边……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把黑风寨给……给包围了!”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   桩素闻言略有疑惑,不由蹙眉看去她从怀中掏出药囊,不知拿了什么先在轻尘的手上抹了,随后又取出一瓶药液,微微一倾,缓缓地倒在了那些链子上思绪在这样的一瞬被抽离,随即便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桩素回头,看到轻尘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慌忙摆手示意他快走   轻尘下了重手,顺势便将她给揽在了怀里,眉目间有几分无奈:“你若就这样回去,那些人会放过你才怪了,傻丫头……”他随意地一用力,便轻轻松松地将桩素抱在了怀里历史上因此埋下了沉重的一笔,而白道同黑道的仇因此也深深结下,从此之后,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正式展开……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上)   “没想到他真的可以自己逃出来虽然一叶盟的确是帮主了沉简登上皇位,然“功高盖主”的角色在历史上从未有过好结果   桩素明白了过来,自己竟是又遭到了戏弄隐约觉得,他在她的面前时,竟然从未有过这样不作掩饰的笑因为如今的“离音”不是“桩素”,所以才能叫他平常地对待吗?   桩素看着他轻咳,于是提了笔又写道:“盟主需要调养”   轻尘似乎也觉察到了桩素对此的固执,唇角玩味地一扬:“你想要我怎么做一个病人呢?”   桩素瞥了他一眼,依旧云淡风轻:“每日我都会开个方子叫人熬药,盟主既然并不厌恶药味,也请将这些药都给服了她微微抬头,看着这间布设熟悉的房间,最终是轻轻的一声叹   门外轻尘走远了,一直没有再回头看   轻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做我的跟屁虫?”   李九佯装没有觉察到话语间的讥讽,只是恭敬道:“盟主,这个离音姑娘——毕竟来自黑道”李九言语迟疑,不难看出他的担心,“盟主,沉简虽然是在我们的助力下当上的皇帝,但是这段时日内他已经渐渐坐稳了江山,属下恐怕……”   “他会动手是迟早的事他虽然知道做大事时瞻前顾后的确不妥,但是居安思危始终是需要的他的面色一沉,冷声吩咐道:“看着点这里住着的那个姑娘,如果有什么异样举动,马上来告诉我   一时间周围静下,风拂过时几分萧瑟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如今看过《一叶小札》,桩素这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的事原是这样的以讹传讹外人都说当年轻尘为夺得这万人仰望的盟主一位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将青鸢驱逐出境,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真相或许是因为她也正在想他,因此此时她对上这人的视线也是愣愣的,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他跟踪她那时,她始终只是个替身”话刚落的时候,他的身影一动,已经遥遥地到了远处风一吹来,他步伐缓缓,渐渐远去   李九不由回神看了一眼那个暗格她在外边一时踟躇,不知是否该当进去”   轻尘闻言,动作稍稍一顿,神色未改间,又是小饮了一口几日来桩素给他的药,实则一口都没有喝过   她回了房,之后依旧是以往一般的作息,并没有再叫人看到她本已收拾好的行囊   渐渐入了夜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   桩素回想起白日所见的,感觉胸前有些憋闷,久久无法入眠此时那人也将自己的蒙面摘下,露出几分俊俏的面容,正是纳言   “素素姑娘?真的是素素姑娘?”纳言手中的剑在桩素的注视之下渐渐垂下然而她是真的不希望那两人争斗,一个是一国之君,一个是白道盟主,最主要的是——他们都是她重视的人   桩素一时恍惚,当他的指尖触上时,才慌忙瞥开脸,躲过了他的举动”这次却不是商量,而是淡淡的陈述,仿佛不容否决流苏道了句“离音姑娘请”,便径自走了进去桩素微微一愣,想起现在在外面自然是要做足样子,便也面色泰然地跟上了如今,但凡有一叶盟的存在,皇上的处事总要多一份顾虑,你知道,身为天子是容不得有半分要挟的”桩素霍而一笑,唇角是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二师兄,不管你们是否还会行动,我都会待在他的身边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深长的意味,缱绻的缠绵,然而都已经同她没有关系了   桩素倚着车壁,感到体内空空落落的,无丝毫的感觉她实则很想呐喊,然而她的嗓子此说却已发不出声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   马车在笙箫谷门口停下了,桩素下车时看到李九已带人站在了门口,似是在等他   桩素不解地回头,神色疑惑”   李九闻言才留意到桌上摆放着的碗,他本该很高兴轻尘终于肯用药,然而此时眉心却是锁起:“盟主,这药……”   “离音熬的   李九面色顿沉:“这个女人熬的药,怎么能喝”   “怎么就不能?”轻尘挑了挑眉,桃眸间几分笑意,“她如果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需要废那么多的力气,只要当时将我丢在黑风寨中就是了他将空碗给了李九,叫他退下   近几日,他感到很不舒适他不介意去死,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他可以留恋的东西了,但是现在不行   轻尘的眸色有些深,一开始轻声地几声咳,渐渐地显得有些繁复外边依稀是鸟雀的杂音,然而已经听不分明了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看这情形,该当是两个有情人忙里偷闲才得空一聚,她自然不好去打扰他们难得的甜蜜她默默地回头看了眼轻尘,执笔写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只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轻尘的身上,一直地看着他,一点点地被带地远去虽然这抹视线中更多的或许是悲伤,他并不知这种悲伤自何而来,险些就要将那些门丁唤住,然最后还是理智叫他没有过多的举动   李九留意到他的神色,心下隐约不安,然而却只能一咬牙,恭敬道:“诺”   笙箫谷中没有人敢传医师被关入囚室的事情,表面上一时也是风平浪静她有些担心外边的情形,然而这里潮湿阴寒,几天呆下,她隐约有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   轻轻抿了下干涸微裂的嘴唇,桩素稍稍动了动,换了个相对舒适点的姿势   外界一片寂静,忽然间有了轻微的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桩素被惊扰下抬头,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间识出了那个人的面容   打开了门,外边的风便徐徐地吹入了,很冷周围霎时是透体的冰凉,轻尘却只是牢牢地将那个落水的人抱入怀中   “盟主,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找大夫,你这是怎么回……”李九的话顿在他看到床上的桩素之时,两眼顿时大睁,下意识地还伸手揉了揉此时轻尘内心有着一份焦灼,她没死,然而——她却哑了   屋子里一空,只留一片宁静很久很久之前,他其实便想要这样毫无顾忌地吻她了,即便只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桩素的头微微钻痛着,全身依旧有些凉意,然而此时已经发觉自己的面上空空落落,哪还有什么面具的影子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他将桩素抱在怀中的动作不由又紧了几分,桩素隐约感觉到他全身微微的颤抖,唇角一时有些干涩   轻尘的神色复杂,半晌,沉沉地闭了闭眸,掩下了其间的各色思绪   他不是想叫她就这样睡吧……桩素哑然,再挣了几下,身后那佛爷依旧是不懂若山隐隐自靠着的身体那传来微颤,轻尘似是暗自在笑   桩素忿忿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人的身体有些冰凉,因为今晚喝了点酒,因此有种叫人沉溺的气息”轻尘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叫他们再耐心待几日   桩素见这样情形,不由掩面偷笑,然而却依旧不免有些担心日后的局势”   此时风一过,吹得他的话语似乎有些悠扬然而她此时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对这个人托付终生罢了……   第三七章 杜鹃泣血声(上)   桩素的烧退后,轻尘才整顿了行装出发然而轻尘却是越咳越烈,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皆是咳出,叫她好不心疼,然而却也只能待他这样微微颤着身子,许久许久,才稍稍顺下用心过多自然操劳,也是容易引起毒发的诱因只是依旧不能长篇大论,不然会让嗓间生疼桩素被他看了不好意思,于是默默地低下头去,一面也有些后悔自己不当下手这样重   燕北来找轻尘无非是商量正事,桩素偏一偏身,便自觉退了出去   再走深入一些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重影层层叠叠,有些适然不过她想起前几日写信给塞华佗时同时附上的关于轻尘病情的询问,隐约也猜测塞华佗的回信或许与之有关   读了信,她才知道轻尘体内的毒,竟然是“朱弑”囤积在血液里的剧毒,天下无解毫无毒性的“朱丹”,却是身中“朱弑”的人必须远离的药物   此时遥遥的,之见不远驻扎的地方忽然一阵骚乱”沉沉的一声   然而,燕北依旧是将轻尘交到了她的手中,只是一瞬的决定,决定过后,却是叫他也是诧异长剑出鞘时,盈盈的光一时闪过眼角,几分刺目燕北并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直接走了,唯剩下李九一人守在帐外焦不可耐终于他按捺不住,一掀帘走了进去她长长的袖子松松垮垮地落下,然而他一时却可以猜到其下掩住的深长的伤口   要解轻尘的毒,必须以“不死之血”饲养之轻尘徐徐地伸手,一时感到全身无力,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颊,调侃道:“素素,担心了吗?”   桩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将旁边早已不知热过几次的药地上,道:“喝了吧   表面上长袖遮住的手臂,实则缠了厚厚的绷带,这一握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叫桩素猛然一痛,险些惊呼出声”   桩素对李九这样“关照”的态度,当真有几分受宠若惊,启唇道:“李管家,我想交托你一件事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过这人“死”后轻尘有过的改变,不确保如果她再死一次,那个人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轻尘喝完药后恰好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唇角一扬,将她一把揽入了怀中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   就因为太过短暂,才叫她不敢奢求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天不露破绽   桩素不由诧异,莫非是李九安排的人?但如果真是这样,下手时理当要惊扰到别人方是更好才对   第三八章 奈何谁人渡(上)   李九匆匆忙忙跑入屋子的时候,轻尘瞥了他的神色,眉心一蹙:“怎么了?”   “素素她……”李九的神色顿时一沉,“素素她被人抓走了”   想起沉简,桩素的动作不由略略一顿这样充分敌对的立场下第一次再相会,桩素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当如何表现近了,她伸手,轻轻触上了他的指   “素素……”沉简轻轻地念了声,手触上她的颊,神色渐渐地又冷清了下来   原本如脂的肌肤,此时却是遍布了紧紧包裹着的绷带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桩素遥遥地冲他一直摇头,他却仿佛没有看见,只是走近了,唇角依旧是平日里散漫放荡的笑,几分的不正经:“素素,怎么来会老朋友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呢?未免太过见外了吧……”   他笑言,视线却是落在沉简的身上,冰凉之间是一片隐隐透起的杀意风微微吹来,他的发带早已松下,一头长发随意地散着,手上的玉箫却是沾染了血,隐约红地几分剔透”   轻尘的视线淡淡一落:“商量什么   桩素垂了垂眸,终于叫眼睫最后只轻轻地覆住了所有的神色”沉简讥诮地一哂,忽而掀开桩素的袖子”   桩素惊惶下抬头,却见轻尘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屋外走去”   李九面色微白,慌忙将流苏拦下:“盟主,万万不可   纤长的指轻轻地拾起流苏送上的毒,他的眉目间始终泰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不要!”桩素心下一惊,挣扎着想要组织他,却是被沉简一直死死地抓在手中,“轻尘,不要!”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沙哑,沉沉地吼出时仿佛一把钝锈的锯子,刺耳地划过耳边   “盟主,你不该答应!”李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轻尘驰马伫立在巍峨的崖边,遥遥看着天边的浮云,神色疏远”轻尘闻言也不怒,悠远的神色间一片空灵,“青鸢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   虽然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然而他却强让自己没有调转马头他没办法想象如果这一次依旧同当年青鸢一事那样的后知后觉,那会怎样……   其实,在第一次发现咳血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将死桩素本该自由,他曾一度怀疑过当初将她带回一叶盟的选择,或许他后悔,然而,此时他唯一可以再做的也只有——还她自由   “驾——!”忽而高声的一扬,周围的林木间霍然惊起一片鸟雀,白色的身影穿行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间,唯落下虚无缥缈的身形,隐隐间却是叫人不敢亵玩的气息   当轻尘回到驻地之后,原本坐观形势的一叶盟,霍而开始对黑风寨杀击连连   不出半月,黑风寨沦陷他的唇角依旧落了几点血色,显得有些妖异:“李九,准备清点人数,前往洛阳”是不容抗拒的语调   轻尘靠着躺椅,视线落在外边的枝叶之上,上面隐隐有些残花,极度荒芜地妖艳着这个院子很静,静地不论外面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也不曾惊扰到里面的一草一木   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她仿佛丝毫未觉,并没有转头看去   桩素不敢看他”嗓子的一片疼痛间,让每一个沙哑的字念出时是撕裂般的感觉   此时的天边有些微白,白得刺眼   楚宫午门的刑场颇大,此时刑场之中只是伶俜地立了一人,遥遥地抬头,漫天的碧色落入他的瞳中,最终依旧只留了一片沉邃的黑他倒不想,沉简最终竟然还会给他一个这样的面子   然而,随着轻尘的死,一叶盟旗下的组织仿佛如期约好一般,开始各自“执政”   流云山庄之中,院中央立着一个男子,依旧是那样的棋局,依旧是云淡风轻地落着,对旁边立着的云清浅浅一笑:“哦?轻尘死了吗?”   “是的,属下那日亲眼看到的行刑”   说起燕北同慕容诗,旁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开始议论管事在门口匆匆地写着礼单,见又有人送来一个礼盒,头也未抬,只道:“何人送的,报上名来?”   “我……不知道”送来东西的是个小孩,闻言缩了缩脑袋,讷讷答道,“是一个姐姐叫我拿来给你的,说是只要交到新人手上就好了”   船夫抬头,只见是个风姿卓然男子,一身素白的衣,虽然略带了点憔悴的神色,然而却依旧是别样好看的容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桩素闻言,依稀感到他胸中的跳动隐隐起伏,每一下都是令人安心的沉音   然而,在一叶盟内流传下来的《一叶小札》中的“贤之卷”中曾有过这样的记载:   “楚三十六年,有女名素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晨得知,韩睿才是杀死姐姐的真正凶手   “我爱这本书,胜于以往任何一部作品   可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除去船体经过所掀起的白色浪花,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他们才是这里唯一的不速之客,似乎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   “是的”徐天明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那抹不安,不得不说:“刚才的那场暴雨大大增加了搜索的难度,很多……”顿了顿,他才直视着那双漂亮得令人惊艳的眼睛,继续道:“很多东西都会被冲走,应该也包括他”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发现自己竟然还能笑一笑,“谢谢你”“你回来了!”床上的男人迅速跳起来,穿着他花里胡哨的睡衣睡裤就跑过来,“厨房里还有吃的,给你留了一份”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拎着包回房去也许是太久没有做关于你的梦了,其他的内容我都忘记了,就只有你的脸是清晰的   邮件发送出去的时候,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为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多谢”   “你这样信任我,我应该报答你   顺着他的目光,周家荣眼见着方晨钻进厨房去拿碗筷,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你该不会真对这女人有兴趣吧?”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肖莫又吸了口烟,才好笑地看他:“否则你以为我真的这么闲,会来吃你做的火锅?”   这下周家荣不禁有点郁闷了,多年的老朋友,结果遇到美色当前,也变得这么刻薄”   肖莫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不过风格倒是难得的统一,全是妩媚又火辣的小妞,偶尔在酒吧里见着,一个个都似派对女王,性格开朗不说,饮酒划拳也是无一不精最后报纸还专门在第四版上辟了一块位置,好让来信来电的热心群众们一抒己见”   “……”聊得正起劲,结果方晨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不得不立刻赶到市立医院去   “你怎么在这里?”肖莫似乎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便又明白过来,朝那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只说:“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方晨收起手机,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去我家老太太没什么大碍,医生刚也说了,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可是只有现在这个时机最好”修长的身体舒展开来,他姿态放松地靠在宽大的后座里,低头拂了下袖扣,慢悠悠地说,“因为我是个好人,所以应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苏冬眯起眼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能显得风情无限,润泽嫣红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却仿佛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无论做哪一行,赚钱总是不容易,想得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付给对方他所想要的,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对不对?可是要知道,大冬天还要穿着低胸装和迷你裙,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   于是几乎一入社会就过得顺风顺水   而与陆夕一比,她简直就是家里那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儿”那女孩的头又低了一点就算我这里不要她,她照样还是能够找到别的地方去”   淡淡的烟雾从美妙的唇边逸开,她神色平静地弹了弹烟灰,目光亦安静如深井,“可是她需要钱,对于一个她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又有哪一行赚钱会比这行来得更快呢?所以她最终还是会适应的,就算不适应,也一定会妥协   她拉拢围巾进了电梯,直接通向自己的办公场所   她看似并不需要治疗,只需要找一个在她认为恰当的地方,让自己更好的睡上一觉   陈泽如记得自己当时递给方晨一杯水,可是方晨没有接,只是将十指紧紧绞握在一起   她的手指纤细指盖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贝色光泽,就如同她的容貌一样,美得令人不可思议”   “慈恩的院长和我也算认识,前阵子去看望她的时候,她希望我能帮忙找个熟悉的心理医生,给那里的小朋友们做些简单的心理指导   方晨俯身顺手捡了个钉子递给他,又问:“快期末考了吧?明年就该高考了,准备考哪所大学,想好了没有?”   “北京吧,我喜欢那里的氛围”   方晨这才想起来:“你姐现在好吗?”   其实她并没见过靳伟的姐姐,可是却总会听到靳伟提起   靳伟说:“她在师范大学读大三,兼职做家教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方晨将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哀声道:“其实我想放假尤其是像你这种,前后对比反差太大的,到时候肯定心理落差也巨大”   她见惯了手底下那些年轻女孩子,作息混乱日夜颠倒,再漂亮的一张脸孔也很快就被摧毁掉,不止一次见她们卸掉妆对着镜子发愣   “晚上有个芝加哥歌舞秀,要不要过来看?”   “夜总会里?”方晨说,“不去了”   “管他做什么?!况且那个秀安排在地下一层的PUB里,你有时间倒真可以去看看,很火爆,全市仅此一家”   方晨本来是没打算要去的,结果到了晚上居然被周家荣唆使了,而且肖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亲自开了车停在楼下”   两人又闲扯了一番,周家荣才突然意识到:“方晨该不会迷路了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开口叫了她一声,可是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兀自发怔,目光稍稍定格在前方不远处   长长的走廊,几个男人从那端的尽头一路行来,无人交谈,烟灰色的地毯也吸走了大半的脚步声   可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肖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结果立刻笑了起来,将手一扬:“韩!”   她这才像是被惊醒,稍稍敛了神”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不过不常来,平时都由手下弟兄看着,但那也足够了,他就算不露脸,大家也都是要卖他面子的”   “你那时几岁?”   “十来岁吧,大概是小说看太多了   可是那一天,站在冰冷阴寒的停尸房里,她看见陆夕的脸,那样苍白,那样平静,静得就像睡着了一般,长长的漂亮的眼睫毛上仿佛挂着一层白色的霜气,可是却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高大英俊的外国警察就站在她旁边,离陆夕有三五步的距离,好心地用英语安慰了她几句   她是个胆小鬼      那天和苏冬小聚之后,方晨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很快就又见到了韩睿   结果正巧碰到年关做活动,许多商品的折数打得都很低,还有返券或立减现金的优惠   大门外面就是停车场,计程车根本不被允许进入,如果要打车还要穿过马路走到对面去   他今晚仍旧穿着黑色的衣服,既没开口与人交谈,更没有笑容,可是整个人却又分明那样的显眼夺目,令头顶繁星般璀璨的灯光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从她的面前经过,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平稳地移向前方,神色漠然   已经有年轻的男人先一步撑了伞走进雨里去,片刻便将车子开过来其实为了打发时间,她大可以转回头去再在商场里逛一圈,可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穿了双高跟鞋,方才的一番血拼已经将两只前脚掌折磨得火辣辣的疼,连多走一步路的勇气都没有   方晨这才想起来,既然他和韩睿这么熟,一个是奸商,一个则是据说只手就能翻云覆雨的人物,依照物以为聚人以群分的规律,可能背地里也会合作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不过内在如何就不好说了,因为接触得越久,他便越觉得自己当初走了眼   后来方晨不止一次地想,一定是自己蜇伏已久的某些基因又重新跑出来作祟了,所以才会跟着这个男人上了车   可是又那么蛊惑在这一瞬间,她看着他薄薄的唇,还有眼角的那一抹漫不经心,仿佛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再一次蠢蠢欲动,妄图破茧而出,以至让她忘记了该有的警觉,而只是觉得兴致勃勃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他的声音中有种冰凌般的质感,目光侧过来淡淡地问:“你难道不害怕?”   或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他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稍微有些意怠,可也正因为如此,声息与暗夜丝丝纠缠,反倒慵懒得魅惑人心   可是,方才明明没有的   她很确定,方才一路上后面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她开始紧紧闭住嘴巴,胃里好像开始在翻涌,也不知道这样的追车情节要上演的什么时候,唯恐一会儿忍受不了吐在车上”   “他手下的人打扰了我的兴致,如今还想挑战我的耐心?”   “如果他能承受得起后果的话,我可以奉陪”   “那有什么要紧”   方晨赖在沙发里,毫无形象气质可言,结结巴巴地问:“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   后来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有被谈起,不过方晨知道,苏冬应该并不希望她重复自己的老路哪怕只是一丁点的苗头,恐怕也不行   近几年曾秀云也几乎不再全国甚至世界各地的跑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与小阿姨一道做做家务,偶尔在画室消磨一下时间,但也终于在向传统的家庭主妇靠拢   帮佣的小阿姨是四川人,已经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今年也不例外”   在翠微轩最大的VIP包间里找到肖莫的时候,方晨犹自觉得惊讶”   “还好吧”她又给简单介绍了一下,“爸妈,这是我朋友,肖莫,临时过来办事的”   让修长的身体随意地靠在床头,肖莫忽然笑了一下,问:“这时候带个男人回家,你就不怕他们误会?”   “不会,谁让你条件太好了   那上面同样一尘不染,她随手抽了几本画册出来,全是陆夕自己的作品,被精心地分类收藏着,有些还是当年出事后他们从美国带回来的   “啪”地一下合上画册,方晨迅速转过头,脸色有点白,或许是光线原因,又仿佛是真被惊吓到   陆国诚倒是没什么异议,这么多年,对女儿的事情他向来管得很少一路高速,将车开得极稳”他停了停,故意说:“况且我条件这么好,你被引诱了也是常理   她与他对视了两秒,泰然自若地移开视线,“她这几年的曝光率已经很低了你千万别说家中还有她的作品,那样我才会吃惊”   “等你辞职了不就结束了嘛”   和小朋友约定的地点是在KFC里   靳伟坐在靠窗的位置冲她招手   可是方晨却一时不再作声   靳伟还远远站在队伍里,这个时间点餐是需要更多耐心的好像再次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晚上,这个年轻的女学生站在灯下,再强的光线也遮盖不了她糟糕透顶的脸色,一双眼睛如同泛着雾气,慌乱得几乎不敢正视任何一个人”尾音很低,如同一个叹息,很快地消散在空气里   苏冬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听她把事情讲完,好半天才“嗯”一声”方晨自然明白这个“旁人”指的是谁,“她见我认出她来吓得要死   方晨留下来吃了顿晚饭,又和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   听到“命案”两个字,原先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过来,方晨连忙跳下床穿衣服,同时也听清楚了事发的地点   坐着计程车赶过去的时候,那家钟点酒店的周围已经被拉上了黄绿色的警戒线,警车和救护车闪着灯停在门口,尽管有警察在维持着秩序,而且正是凌晨三点钟,但是四周仍有不少人围观方晨挤在中间,只听见不止一个人大声叫:“陈队长!……陈队长!请你透露一下死者的信息”   “死亡原因呢?”   “不好意思,结果要等法医鉴定后才能出来   倒是主编大人神通广大,后来方晨给他打电话报告情况,他说:“警方估计那名女子是吸毒过量致死的   或许男性与女性天生存在着差别,除了电话里声音的变调之外,从头到尾,这个正在读高三的男生都只是怔怔的眼眶泛红现在方晨只担心靳伟,他一个人该如何处理这些事情   远远的有辆公车开过来,或许是今天的第一班车,时间又这样早,似乎里头只有几位乘客你和公安局熟不熟?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件事?”   一刻钟后肖莫回了消息,她正好一脚踏进报社大门,手机捏在手里像冰块一般冷滑,怔了怔才问:“要关多久?我可不可见到她?”   “目前恐怕没有这个可能性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来找我”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   张强这边不禁一愣:“出什么事了?”   “死了个人”   “谁?”   “苏冬手底下做事的,叫靳慧   可是跪在地上的人却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看你他妈的确实该死!”韩睿两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如同浸在冰水里,“我让你管场子,你倒好,把那玩意卖给小姐?带着个女人去泡温泉好玩么?可你他妈知不知道凌晨三点我在哪儿?公安还没找上你是吧?知道死的那个是什么人么?”   指间的半截香烟被重重地弹在地上,溅起零星火花又倏忽隐灭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可是走到近前,却不由地愣住了”   只习惯永远俯视吗?   方晨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却还是没有丝毫迟疑,顺从地走到那边坐下去   方晨突然有些后悔”   方晨死死地抿住嘴唇,他每说一个字,她便抿得更用力一分   当天是他邀请她去兜风的,之后又经历了那么一场突然的追车事件就这样来找你,确实是我太冲动太鲁莽了不过我不信,我不信你真会袖手旁观”   她停下来,而韩睿却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始终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神情看着她,似乎并不打算接话”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后韩睿终于肯开口,却仍是平淡至极的语气:“这就是所谓的职业敏感性么?”他动作轻柔缓慢地捻熄了烟蒂,“我现在有点怀疑,方小姐来找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纯粹只是为了解救朋友?还是时刻不忘自己的身份,希望顺便从我这里套取一点有用的信息,明天登到早报上供人茶余饭后娱乐消谴?”   娱乐?   方晨下意识地皱起眉,只因为突然想到靳慧那张温暖的笑颜,还有靳伟……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论我有什么目的,公众都是有知情权的   她不作声,兀自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堪堪撞到坚硬的墙壁   “那女人死了又如何?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也损失了一个跟了我六年的弟兄   身体被钳制住,几乎一动不能动,方晨渐渐觉得缺氧,明明不想哭,可是眼泪不自觉地涌出来,胸腔里更空得难受   直到依稀尝到口腔里的铁锈味,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   “老妈在叫吃饭了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就是了   碗筷已经摆上餐桌,方晨穿着睡衣趿着拖鞋,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忽然停下脚步难道真被我说中了?”   “……不要乱猜刚才就是在画他吗?”   仿佛拿她没辙,陆夕抿着嘴唇,神情有点尴尬,好半天才说:“不许和妈妈讲!”   “怕什么?难道那男的见不得人?”嘴里发出一个鄙夷的单音,方晨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老妈又不是老古董,早该想到你去了那边应该很抢手的吧   携带着陆家如此优异的基因,又长着一张美丽到极致的脸孔,不立刻找到男朋友那才叫怪事呢!   她懒洋洋地趴在椅背上建议:“以你的性格,应该不止是和对方玩玩就算了的吧根本没有这回事,我上哪儿带个人来给你看?”   “咦,那你刚才为什么又要承认在恋爱?”   “我哪里承认了?”   “刚才明明有”   “完全没有”方晨与旁边的人碰碰杯,喝了一口酒,“我都不能理解她”   方晨晚上多喝了两杯,一时也没弄清楚这和寿不寿星有什么关系,只是顺应民意地问:“要怎么试才好?”   大家便开始出主意,众说纷纭,简直兴奋得要命,最后终于拍板定下一个最简单易行的方案十八岁,正好”   “我们也就是想验证一下刚才提到的那个理论,你是不二人选……”   方晨朝吧台处远远地望了一眼,暧昧不明的灯光下,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发现人家长得还不错的   十八岁的少女,容貌美丽得令人惊艳,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青春而又撩人的风情   任务完成了,于是她想抽离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于是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冰寒深渊   ……   刺耳的闹铃只响了两声就被狠狠掐掉   “装什么纯洁呢?前两天那妞儿不还是你亲自领进房间里去的?长得那么正点,啧啧,说实话还真少见!”钱军的脸上露出一贯吊二郎当的笑容,不过有些话即使背着韩睿他还是不敢贸然说出口的,于是只能在自己心里尽情地意淫了一番,才又眯起眼睛问:“那妞后来什么时候走的?”   谢少伟说:“不知道”   钱军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好奇道:“那哥也没发火?”   “没有   钱军吓得一激灵,立马转过身,替韩睿将车门拉开,扯着笑脸一径说:“没事,瞎聊呢”又冲谢少伟猛使了个眼神,警告他不许打小报告让钱军他们的车也别跟着了,都各自回去准备一下,晚上还要去太阳城   “倒不是真的怕了他   谢少伟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韩睿这么多年,他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闭上嘴巴了,于是便乖乖地不再作声   在那种地方呆着,即使事先是打过招呼的,出来的时候还是难免灰头土脸   方晨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惨淡,眉毛未描,口红也没涂,与平日里光彩照人的形象截然相反”面目英俊的男人回过头微微笑道   方晨说:“这次多亏你了”   虽是这样说,但好歹也还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倒是连累到其他姐妹的生意,如今只得统统放假去了,少说也要停上两三个月”   方晨突然就想到那晚,韩睿的气息近在咫尺,他说:“……我很不喜欢女人自作聪明”   “她开始不是做得心不甘情不愿么,毕竟这东西能暂时消除恐惧”苏冬打了个哈欠躺下去,又说:“我今天就不走了啊,让我在这里凑和一夜,困死了   经过大门的时候恰好碰上其中一位保安,对方披着值夜羽绒服,笑嘻嘻地打招呼:“方小姐,这么晚才下班啊?”   她笑着点点头天黑了,路上注意安全   这个时候便不由得想念起周家荣来   想到这个,胃里更是一阵痉挛般的痛   她想吃牛肉面,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最好再浇上一层辣椒油   那抹眩目高调的银光映在瞳孔里,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谢少伟挂掉电话走过来,伸手拽住又要动手揍人的钱军,一脸严肃:“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暂时还没有哥的消息”   阵仗如此之大,又恰好是挑在他们弟兄几个都不在旁边的时间突然袭击,分明事前做足了功课和准备,打定主意想要一次性得手”   末了谢少伟又说:“该放的话我都已经放出去了,那帮小子们知道该怎么做而另一边则是神鬼莫测的某人,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只迟疑了片刻,她便试着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方晨十分怀疑自己此举是否明智   可是,等到真正看清楚了车里的情况,她才着实呆住了   他看着她,脸色刹白,连那张薄唇都是苍白的   车子便在一下刻启动加速不过她已经做得足够好,至少没有当街尖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没真的把他送到医院去   可是事实上确实只是凑巧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他竟然会选择相信这个女人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开门之前她还颇为谨慎地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之后才让他们进屋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失了那么多的血,居然还能一路撑着神智清醒,而且伤口这样深,说不痛是不可能的,但他却从头到尾都没哼过一声   其实在某一个刹那,方晨的心里悄无声息地滑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连自己也说不清楚,仿佛是不可思议,又觉得实在有些佩服他   她迈开脚步走过去,在床边站定,朝着对面的谢少伟笑了笑:“谁说我害怕了?”又转头跟医生讲:“要就地治疗可以,但千万别把他医死在我家里   可是他只刚来得及沉下脸,躺在床上的男人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唇角向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韩睿抬起眼睛看着头底上方的人,慢声说:“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不怕血,小时候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甚至有一回手肘和小腿上各被划了很长一条血口子,在场的男生都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可她却像没事儿人似的,既不哭也不闹   从头到尾,淡色的薄唇都紧紧地抿着,越发显得没有血色,可他硬是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看见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张英俊的脸苍白得仿佛雕像,布满了汗水,或许是因为剧烈疼痛的关系,目光已经有些涣散,可还是慢慢地将焦距对准了她   “伤口太深,又刚刚才缝合,所以大哥他现在不适合被移动,需要暂时留在这里休养他好心而平静地向她陈述一个事实:“方小姐,在你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卷入这件事情里来了”   一个在道上打杀抢掠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善始善终?   一时之间,方晨的心里也不知是可气还是可笑   她想了想,最后问:“其实我也没有选择,对吧?”   房子是被“征用”定了,她一个女人,似乎也确实没那个能力和他们讨价还价”   谢少伟却只是笑笑,不温不火地答她:“这个我可决定不了   现在她不得不住在周家荣的卧室里,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结果常常会被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陌生人给吓到”   后来方晨听见别人叫他阿天,于是她也这样跟着叫他:“阿天”   “是啊”   如此更好   不过方晨倒觉得无所谓,因为最辛苦的日子都已经熬过去了,当撑过生理和心理的极限,现在最多便只剩下职业习惯   她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天天都这么晚睡?”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也没开,阿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方小姐,大哥在等你”   这到底是在谁的家里?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反客为主么?她让他暂住,结果他反倒才像是这里的主人……   方晨默不作声,三两步走过去,也没敲门,直接将自己卧室的门板推开了”   确实悔不当初   “可惜已经晚了   那双狭长的眼角都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光,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抚在她的下巴上,语气温和而又耐心,如同老师在教导着幼儿园的小朋友:“其实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现在帮助我对于你自己来讲,绝对利大于弊   那夜她或许就不该在路上停下来,管他是死是活他停下来,说:“差点忘了,我还应该向你说声谢谢张院长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小方,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小伟?学校里说他已经旷课一个礼拜了……”   靳伟?   方晨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根据学校的规章条例,如果在星期六之前仍没有靳伟的消息,我们可能会考虑请相关部门协助找人   由于正赶上计程车交接班,她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才终于拦到车,结果途中又遇上塞车,等回到单位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   看见她出现,立刻有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晨暗自叹了口气,拎着手袋走到中间那辆车旁,坐了进去   在车里给单位打了个电话,主编倒没多说什么,毕竟方晨平时表现良好,极少情况下才会迟到早退,于是他很宽容地允许她今天不用打卡就擅自下班了   韩睿偏过目光,却不是看她,对着迎面过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商老   嘴角抿出的那个笑容微不可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直到商老大带着他的手下们转头去招呼其他人,韩睿才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来   其实,此时此刻落在韩睿身上的目光又何止这一道?   大家似乎都在关注在那一刹那,仿佛整个宴会大厅都安静了下来,之前的嘈杂声犹如被只无形的神奇的口袋统统收了进去   等她回过神来,韩睿已经将杯子举到唇边,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尽数饮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低,原本以为会湮没在嘈杂的环境中,谁知韩睿的听觉竟然那样灵敏,很快便停下了与谢少伟的交谈,转头问她:“你在讲什么?”   她板着脸说:“没什么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十分奇异地,一贯冷淡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温和的宠溺,仿佛她真的是他最宠爱的女人   果然,商老大脸上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似乎觉得不可思议,又似乎在暗自吃惊,原本拿着雪茄盒把玩的手也停下来,他转过头,沉着脸孔瞪了刚才倒酒的手下一眼,仿佛是在无声地训斥他的自作主张   韩睿点了支烟,才淡声说:“不怪他”   “马来西亚的朋友送的”   韩睿弹了弹烟灰:“商老你就不要讲笑话了   同时酒也没少喝   光线太暗,她好几次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看见那双如泛寒星的眼睛   所以,如果功亏一篑,或许后果不会太好   韩睿将最后一根烟掐灭,这才将嘴唇附过来,以一种旁人看着极其亲密的姿态,靠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扶我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垂下视线,恰好看见她的头顶,还有细碎刘海下的大半张侧脸   当走到亮处的时候,她只庆幸两件事:一是,韩睿的自控和伪装能力非常强大;二是,他今天仍穿着黑色的衬衫,很好的遮掩了一切   商老大站在车边提议:“这两天天气不错,明天去打球,怎么样?”   高尔夫?方晨忍不住暗自唾弃了一下   结果不等韩睿回答,她已经转过头,望着他提醒道:“你答应明天陪我去香港澳门玩一个星期的,不会忘了吧?”她的语气不算太温柔,声音倒是很低,似乎不想让旁人听见,可是偏偏大家又都离得足够近,传进耳朵里反倒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方晨挽着韩睿,不冷不热地应了句,表情仍和在宴会厅里的时候差不多   “谢谢   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还有查寝时候的失踪,虽然年级组长不说,但他极有可能是偷偷溜到校外去了那样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来得措手不及,令她禁不住簌簌发抖”唇角完美的弧度又加大了些,可是这个英俊男人的目光依旧清泠,仿佛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   阿青来了又走了   伤口果然因为某些不适宜的大幅度动作而绽开,再加上韩睿毫无顾忌地喝酒抽烟,前几天的连续休养几乎都白费了   他停顿了一下,只好提醒她:“大哥说从今晚开始,这里都不要留人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他半倚在床头,目光仿佛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的网,声色平淡地提出邀请:“做我的女人   梦中的自己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旁观者,自上而下冷静地看着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又看到桌边的少女站起来,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同那位严肃的官员讲话   想要将它丢开,可是手指似乎剧烈痉挛,一动都不能动   她走到桌边拂到一手厚厚的灰尘   可她好像并不急着找他们,只是又开口叫了两声陆夕的名字   终于,那个人还是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其实他什么也没做,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可她竟然会觉得熟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十分熟悉,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惶惑,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想了半天,她最终也只能给出这个毫无说服力的答案,也许就连自己都不太确定了明白吗?”   “可是我需要查证”      因为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晨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出门还差点坐错车   她记得,家里好像根本没有吃的东西,不过却一点也不担心,相信就算没有她,韩睿也一定不会被饿死你吃过没有?”   饭桌上有热气四溢的菜肴,其实根本不用细看,也知道出自名厨的手艺自然是色香味俱全方晨其实很饿,但是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胃口   停了一下,她才说:“我是被吓的   而且,令方晨更加吃惊的是,在周家荣的面前,或者说是在她进门的时候,那个平时气势冷肃、大多数时间连声音里都能透着丝丝寒意的男人,竟然会只穿着最普通的衬衫长裤,坐在饭桌前优雅而又温和地吃着饭   这个场景很诡异,所以她不但怀疑韩睿背着她信口捏造了自己的身份,同时更怀疑他们是不是原本就熟识”   “是吗?其实倒真的令人有些感动   那张英俊冷酷的脸上,难得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对待一个无知的孩子,虽然觉得可笑,但还是耐心地纠正她,因此声音显得格外轻缓温柔:“我想你大概搞错了,昨晚的那句话,并不是一个建议”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   自从二十二岁起,由养父手上继承这个位子以来,他所做出的每一项决定,从来都容不得别人说“不”,当然,对她也不例外她问:“……为什么是我?”   又仰起脸,似乎不能理解,“爱你的女人应该有很多吧,为什么还要找上我,让我做你的女人?”   “我说了,你令我产生了兴趣   “你干嘛要一直捉住这个问题不放?”   “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   俊美魅惑的脸上甚至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微哂道:“未雨绸缪是好事,但也有可能会变成杞人忧天   他继续笑道:“不过你也真能保密的   将浴室的花洒固定在墙上,最大的水流顿时倾泄而下,砸在光滑冰凉的磁砖上,弥漫起白色缭绕的雾气   那是他布下的网,她钻进去,直到发觉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   走到这一步,她似乎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地位,因此子失去了退路,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最后直到全身皮肤都被烫到发红起皱,方晨才头晕脑涨地穿好衣服爬上床”说罢,转身拣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酒水和果盘,一样一样被端上来,三四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服务   似乎是怕他再逃跑,她狠狠拽住他的胳膊,也顾不得旁边投来的好奇眼光,只是气急败坏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打量他,万万没有想到靳伟竟然会跑来这种地方,并且穿着员工制服”他别开脸   “还是说你担心读大学的费用?”她突然心平气和,语气像温水一般,“学费和生活费这些,你都不必担心,只要你……”   “不是这个问题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有那个心情去念书考试吗?与其坐在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来做事除非你跟我回去   方晨扬起一边唇角,颇带着点自嘲意味地说:“看来我真没那个天份,连个小朋友都管不好   似乎直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去教育靳伟,更没有资格去强制地约束他   她怔忡地垂下视线,却不知自己突然沉默的样子令面前这个长身玉立的男人微微一哂   年轻英俊的男人掐灭了吸剩下的一截烟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懊恼还是调侃,他说:“看来你真的已经完全忘记我了   因为心里充斥着无数的诧异来不及散去,或许还有某种被窥破过去的懊恼和无措,使得方晨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于是只留给后头那人一个曼妙有趣的背影   其实事隔数年,方晨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就在当初经过周家荣介绍之后,他一眼就认出她来,可又偏偏不敢相信   在手碰到门把之前,身后终于传来声音:“看来你很尴尬?”   在这一刻分不清是戏谑还是认真的询问,方晨索性回过身,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是有一点   苏冬已经到了,正坐在那儿跟一众新认识的朋友聊得热火朝天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   “你想追方晨?”   说完,她也并不急着离开,只是退开稍许,借着背投里的光,果然看见那双眼睛里的一抹异样色彩   结果脚下没注意,也不知是绊到了什么东西,陡然向前微一踉跄,还来不及稳往身子便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达声   倒是方晨自己,因为惯性的缘故,再度狠狠踉跄了好几步,最后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右边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撞到一旁坚硬的水泥墙壁上   几乎都可以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同一时间肩膀上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痛,她皱着眉直吸气,抬起头的时候那辆摩托车哪里还看得到踪影”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   只是右肩还在隐隐作痛,活动的范围稍大一点都不行,她有点疑心是不是诊断错误了,因为当时撞击的力道那么大,一瞬间简直疼得令人发晕方晨走到大门口,正打算拦辆出租车,这时候就看见有人大步迎了上来   在这一刻,也不知道因为是吃惊,还是伤处疼痛陡然加剧,方晨不自觉地再度皱了皱漂亮的眉心   对此,也曾私下同谢少伟讨论过,结果谢少伟露出他那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笑容:“想知道?想知道就去问咱哥呗!”   “要能问我还跟你在这儿废什么话!”他揣摩着:“莫非是哥想换换口味了?”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而且照目前这状况看来,这朵刺手玫瑰享受到的待遇很是特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小小的街头抢劫,竟然也能惊动大哥亲自来医院接她   车里的男人仍在翻着报纸,远处的夕阳透过喷泉的水雾,虚幻的光芒照射进来,仿佛带着一层浅淡的彩色斑斓,将他的眉眼笼罩得犹为清俊冷漠   因为肩膀痛,她刻意收敛了呼吸,语气有些平淡:“该来的躲也躲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韩睿不轻不重地反问,这才终于侧过头来瞥她一眼,像是在漫不经心地打量,“怎么这么不小心?”   语气太过平静,丝毫不含关心的成份倘若你有麻烦了,恐怕我的麻烦会更大吧   说话间,车子已经无声无息地启动,顺着车道驶离医院   转弯的时候,身体不经意中带动肩膀倾斜,又是一阵隐约的抽痛   她想,还是上次比较好,她居高临下,而他躺在床上缝针,看在眼里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虽然那只是一种错觉      三部车,少说也有六七个人,可是最后坐下来吃东西的却只有方晨和韩睿   方晨倒是一点也不怀疑他有这个能耐   果然,仅仅十来分钟之后,菜刚上了三道,就有人拎着她的包一路走进来,原样奉还到她的手上她不无忿恨地瞪他一眼,索性低下头去,再也懒得同他有任何交淡   她突然发现,他就是有这个本事,不说话的时候可以令周围的空气都冻结凝固住,可是一旦开了金口,又似乎很轻易地便能煽动旁人的情绪,引导着对方朝着他自己希望的方向而去   于是她抿了抿嘴角,面色平静地说:“我的运气向来好得很   他将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姿态闲适地倚墙站着,侧着的头微微低下来,眼角还带着些许笑意——那副平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危险分子”方晨微微抿着嘴角,目光直视过去,看上去倒像是之前受到了迫害和欺压,以致于对未来他的表现都显得相当的不信任现在我要进去了,晚安”谢少伟仔细观察着韩睿的脸色,声音莫名地低了些:“他说有要紧的事,一定要当面和你讲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同韩睿谈了些什么,只是等谢少伟外出办完事回来之后,韩睿也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将车钥匙捞在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有必要将我想得这样难相处吗?”开车的男人鼻梁上架了副墨镜,更加显得侧脸线条俊挺坚毅,由前额到下颌,形成近乎完美的弧度   只不过今天倒是着实感到意外”   两个孩子同她很熟,欢快地飞奔过去,一左一右扯住她的衣摆   她又朝他的方向看了两眼,也不再叫,便重新低下头去驾轻就熟地应付小孩子   最后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小朋友们被阿姨领走了,方晨这才整了整外套的衣襟,走上前问:“觉得无趣?”   韩睿不答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她眯着眼睛笑起来:“我一向都不缺少爱心   眼看着指尖就要触到肩膀,倒让方晨下意识地向后一缩,结果到底还是反应慢了半拍,他已经从容不迫地将她肩头沾着的一片树叶摘了下来在方才那一刻,她或许什么也没想,又或许是回想起被粗暴强吻的那一次……虽然隔了这么久,他再也没有侵犯过她,就连肢体上的接触也少之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甚至如同绅士般疏淡而有礼,可是,完全是下意识的!她下意识地觉得有压迫感,只要他靠近,她便忍不住想要后退如果结果令人满意,才有礼物得   确实可以算作是个奇迹   他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变强,各方面都已经很快地超越了同龄人,并且引起继父越来越多的关注和信赖,同时,也树立起更多的敌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其他人如今你已经得到了教训,如果不想下次丢掉性命的话,我相信你会知道以后该怎么做   暮色四合,又处在郊外,周围的景致早已经陷入一片昏暗模糊之中,丛生的树木枝丫伸出奇怪的角度,颇有些幽暗诡异的感觉而且方才那一瞬,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竟然能勾起他曾经以为已经无比遥远的回忆   他几乎不想否认,自己对她的兴趣正变得越来越浓厚”   这是韩睿第一次主动提起他自己的事,她听了之后稍稍静默了两秒钟,然后终于转过头来:“哪个国家?是不是意大利?”她笑了一下,唇角轻轻扬起来,像是在猜有趣的谜题:“那边的黑手党比较有名”   对方的话音落下,她便突然不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结果韩睿却在下一刻微微眯起眼睛,仿佛打量了她一下,径直问:“怎么了?”   其实或许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她无意中流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谁知道他竟然能够这样敏锐,一眼看穿   她却只是摇头否认:“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你的口语一定十分流利”   这是个有些拙劣可笑的借口,可是不知为什么,韩睿并没有拆穿她他无声地再度看了她一眼,提议说:“要不要回去?”   “好她发现自己根本摸不清这个男人的心思,有时候分明强势迫人,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有任何一点的欺瞒和狡辩,可是有时候却又仿佛绅士十足,他能敏锐地洞察到旁人的内心,却偏偏不点破   方晨并不想过度反抗韩睿,因为她知道他似乎很乐于见到她反抗的样子,而且越是那样,他就对她越感兴趣   又或者可以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   当然,更少不了一掷万金的富豪阔少们   如今倒是因为韩睿,她才得以真正亲临其境   “想玩什么都随便,若是筹码不够了再让人来取你不是第一次来吗,通常第一次的人都会有好运气”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动作亲密自然地轻轻推了推她,“去吧,让孙经理带路   “你的动机”   “说说看只知道但凡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脸部的线条便不可思议地被瞬间柔化了许多,结果却更加反衬出眼中的光芒,极端华美但又无比锋锐,仿佛能够让人无所遁形   其实中途曾有一阵子几乎将手上的筹码尽数输掉   可是神奇的是,她的运气竟也出其不意地好转了起来,三个小时之后,当走出那栋矗立在偏僻郊区的公馆式旧洋楼的时候,方晨暗想,幸好赢了,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该拿什么偿还给他”说完,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松,那张轻薄的卡片便落在方晨的手边   方晨却一动不动,只是语调里带了几分不客气,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我谈钱的样子很俗气?”   “那你想谈什么?”旁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觑她一眼   “感情   仿佛是被惊到,因为他看见韩睿的目光正若有所思地落在那个熟睡着的女人身上,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专注”   韩睿习惯性地一手把玩着打火机,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循声望去最后,一直到车子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他都维持着一贯冷漠淡然得近乎倨傲的表情   方晨之前睡得有些迷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由觉得奇怪:“难道你要送我上楼?”倘若他真绅士得这样彻底,她倒不大习惯了   这是他第二次吻她   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一向自诩冷静的方晨到底还是怔忡了一下,双手仍旧垂在身侧,倒像是忘记了抵抗,只有呼吸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她不说话,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看上去既不像头一回那样的愠怒,但也并没有羞涩或喜悦   因为她知道,他与她交往的目的远非表面上那样的单纯无害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和韩睿是认真的?知不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有多招摇?”   “当然知道”   她将茶杯端过去,气定神闲地介绍:“菊花茶,祛火的”   苏冬环着双手没接,只是几乎气结地瞪着她,“不要转移话题说吧,你和韩睿到底怎么回事?”   “他追我   “于是呢?”苏冬脸上的表情堪称匪夷所思,“……等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有交集的?”   这个问题似乎一下子问倒了方晨,她垂下眼睛思索了片刻,突然极轻地嗤笑一声,语意含糊地说:“……冥冥中自有天意   恰恰相反,在苏冬的眼里,方晨应当永远不要和韩睿有任何接触才好她猜测,大概是当时车内的人说了什么,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见到面,苏冬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仿佛盛开在艳阳下的娇媚花朵,周身都散发着迷人眩目的气息,竟与平日应酬场合里的感觉大不相同”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周家荣就把肖莫再度请到家里来吃饭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   “是吗?”方晨不禁扬了扬眉,抬高了语调”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是韩睿亲自下车替她开得车门,然后问:“等下想去哪里吃饭?”语气寻常得与这世上万千饮食男女毫无二致”   解释的意图这样明显,令方晨不禁失笑:“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歪着头挑眉,“你以为我担心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   阿天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心想女人么,通常不都爱打探这些?否则她干嘛要那样问?   方晨说:“我只是无聊,好奇一下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不会   有时候方晨会禁不住地猜想,是不是身分特殊而敏感的关系,似乎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与陌生人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无论走到哪里,要么他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一众手下,众星拱月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将他与潜在的危险隔绝开来;要么就干脆挑选离人群越远越好的位置,就比如现在虽然与斯文淑女沾不上边,然而恰恰是因为那点污渍,仿佛令她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气势弱下去许多   韩睿说:“自己小心点   其实根本没必要,因为要从报社回家的方法有很多,无论是公车还是地铁,抑或是出租车,都十分方便”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加班过,更晚的时候都有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阿天就几乎成了她的专职司机,日日尽职地负责接送,引得好几位同事来问她,那个年轻的酷哥是不是她的男朋友他不是个随便浪费资源的人,似乎他每做一件事,目的都很明确,所以她几乎可以认定自己身边确实是有麻烦了”在袅袅的烟雾中,他似乎笑了一下,夹着烟的那只手随意曲着,肘部支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整个人都似乎与宽大的深色沙发融为一体,他看着她,目光深浅难辨,“还是说,你认为我不应该做出这种事?”   这确实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她很诚实地点头,又想了想,索性告诉他:“我刚才好像被人跟踪果然,韩睿似乎并不怎样吃惊,至少脸上的神情分毫未动”他的声音越发的淡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笃定,又或许是韩睿并不打算再隐瞒,他缓缓开口问:“你怕吗?”   “会有生命危险?”   他的样子看起来仿佛是在沉思,修长的手指靠近茶几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烟灰缸,将那吸剩下的半截烟蒂细细捻灭,而他的眼睛则盯着那一点猩红的火星,直到它彻底熄灭消失掉,他的目光却仍旧没有移动”他说,“但是这类事情太平常,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加严重的”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究竟在思考着什么,终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你可以考虑从现在开始远离我   他一向都是那样的强势,几乎从一开始就以志在必得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容不得她有半点的回绝与反抗   她开口,神色漠然:“你们走吧”   “可是,哥……”向来心思缜密冷静的谢少伟此时却难得显出一丝犹豫:“如果强子说的是真话,如果上次那件事真是商老大在背后操纵的,那他肯定不会再放过下一次机会他不能完全保证一点意外都不会发生,所以还是需要事前做好所有的预备和打算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或许——只是或许——到头来大哥会后悔自己现在所做出的决定   学习培训在第五天下午正式结束,退房的时候郑玲玲显得依依不舍,用一副相逢恨晚的表情跟方晨道别,又朝大门口努努嘴巴:“哎,你男朋友的车来接你了,真准时!”   其实她只见过韩睿一面,而且还只是一个匆匆而过的侧影,当时他正握着方晨的手,两个人出去吃午饭韩睿的排场摆得那样大,进进出出都有那么多人跟着,再加上他本身的气质,神秘感十足,俨然不是处在普通地位的人,于是她强压下好奇心,在与方晨闲聊的时候半点都没涉及到职业问题分别的时候,她说:“有空常联系   最后她被送到一栋别墅里钱军和谢少伟都不在,连同另一些方晨所熟悉的面孔也统统不在,大概是跟着他们的老大出门去了看来他们真将她当作什么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了   方晨交叠起双腿靠在沙里中,她的眼睛清而亮,深褐色的眼珠在琉璃顶灯的倾照下更是仿佛流光溢彩一般,只过了片刻,她终于抿着嘴角开始无声地轻笑   其实她承认自己确实是故意出言恐吓,因为实在觉得闷得慌”韩睿回答   “这算不算是承认了?”她趁势追问,语调却轻快随意,并未显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韩睿不答她   他微扬着眉,薄唇边噙着难得温和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感兴趣,只是单纯地对她此时的心理状态感兴趣   什么叫吃醋?   只记得小时候当父母宠爱陆夕胜过她的时候,当他们在众人面前夸奖陆夕而将另一个女儿忽略掉的时候,她会嫉妒,心里如同钻着一条灵活的小蛇,从蛇信上滴下的不是毒液,而是某种又酸又涩的液体,不足以致死,却也足够令人难受   所以他即使还有其他的伴侣,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或许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之前,便仿佛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极轻地啃啮了一口整面半弧型的通透落地窗外却是一派灯火通明,花园草地中央的喷泉自上而下涌出白色的水流,渐次层叠下落,隐约中可以听见汩汩水声传过来”      上山的日子就订在下个周末,需要准备的事宜根本不用操心,自然有人代为办妥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仿佛胸中有块沉重的石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重它的份量,这段时间尤其明显,渐渐地将她压得开始呼吸困难起来改天我们内部也可以搞一次学习活动,你把这次的收获和同事们分享分享   有人见了便半开玩笑半关心道:“小方的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醉了吧?”   方晨只是低眉一笑,仿佛不大好意思的样子:“酒量一般,确实有点晕了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   这家酒店的布局有些奇怪没有普通的大厅,从二楼往上全是内设的包厢,也甚少有服务生来回走动,因此显得整个环境别有一番的幽密安静   肖莫的步子大,即使不紧不慢地晃过来,也很快就走到近旁”方晨指了指身后的门板依稀记得那天晚上的她也是这样,白皙的脸上透着迷人的红晕,全身散发着酒气来到他面前,连眼波都仿佛是迷离的他曾经一度在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会对十八岁的少女有兴趣了?他明明是偏爱成熟女性的”   “哦,这事我也听说了收银的是位很年轻的小伙子,几个月前方晨来这边买过一次消炎药,居然还记得她,付钱的时候同她打招呼,并且叮嘱她多注意身体   “其实你挺会照顾人的   “我可不需要这种夸奖跟在他身边,像是永远都只有歌舞升平灯红酒绿,那些正在悄然逼近的、又或者是潜在的危险,大概都在他的不动声色中被一一解除了   既然苏冬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想必是真有大事发生,可是到了周末出发的时候,方晨才发现韩睿居然打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单独上山   越野车又高又宽,视野开阔,马力十足,很快就绕过城市最外边的环线道路,向山里进发他只是忽然觉得好笑,或许是习惯了她平素的波澜不惊,如今不过是一栋木屋罢了,却没想到可以这样轻易地令她表露出更加真实的一面而她,无论她的梦想是从多么年幼的时候就开始蕴育的,也只能是陆夕身后一个毫不起眼的影子所以,即使对外国电视剧里那些建造在山林里的原始小木屋有着那样多的美好的憧憬,她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没发现韩睿此时此刻就半倚在门边,从后面悄无声息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几乎没来得及细想,便迈开脚步走过去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轻是重,也没考虑是否会吓到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去,手指就那样缠绕住她的头发   夜晚的风敲击着水池旁的木窗,发出隐约沉重的声响,并从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灌进来,卷动着她的发丝与衣摆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仿佛紧紧地熨贴着她的肌肤,很快便令她也燥热起来   窗棂被撞击得越发猛烈,彼此的喘气声夹杂着愈演愈烈的风声,回荡在狭窄深长的空间里最后端菜出去的时候,她看着站在客厅门边吸烟的那道背影,停了一下,才说:“吃饭了而在那黑暗的深处究竟隐匿着什么,根本没人知道”方晨已经将杯子端在手上,朝他虚敬了敬,喝下第一口:“这种事要等真正醉过一次才会清楚”   她摸了摸,“幸好还没醉”   这样的生活离他太遥远,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过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   地板上原本有些凉,可是隔着厚毛毯,或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渐渐觉得热气上涌   替他和自己分别再倒满一杯,她提议说:“玩游戏吧”   “你在美国生活,居然不知道?”她很讶异比如我说,我从没做过什么   好在韩睿似乎听懂了,点头说:“你先来   她摇摇头:“忘了”   他想了想问:“如果我说我从没穿过裙子,会不会显得太投机?”   她认真地点头:“会”   “看来我没忘”   结果她却笑了笑:“我也没有所以,这杯酒还是你的”她假意叹气:“真爱可不是那么好找到的”   她看着他含着一抹轻微的笑意,仿佛有点无奈地将输掉的酒喝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回到原来坐的位置上   “你醉了”她歪着头仍是笑:“至少我记得,现在又该轮到我了”他站起来,顺势托住她的胳膊将她一道拉了起来,“现在你该去睡觉了   那人姿态沉默,周围一点光都没有,因此他的身影仿佛彻底地融入到这漆黑的环境中去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他沉默不语,因为忽然想起第一次开车载她时的情景,分明是遭遇到追踪,可她却兴奋得连眼睛都在发光,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就觉得她同自己会是一类人   他喜欢她顽固的样子,习惯了她的不妥协,有时候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会去故意逗她   他似是陡然回过神来,沉声叫她的名字:“方晨!”同一时间已经大步迈向她   他的语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紧迫,那样稀奇,她不由得一愣,结果下一秒便听见一长串凌乱而急促的爆裂声,仿佛在这个夜里被无限放大,几乎快要震穿耳膜隔得这样近,她似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却又消失得那样快,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她盯着他,黑暗之中像是眼神慌乱,却又更像是全神贯注,似乎是想从他镇定的表情里寻找到一线可靠的支撑   脚步声渐渐逼近,方晨不自觉地屏了气,只见韩睿在一旁对她做了个手势其实她还没真正弄明白他的暗示,但是身体已经随着他的动作而做出下意识的回应   韩睿的一只手掌还护在她的脑后,她却只是讶异地盯着钱军,然后才注意到现场这突然逆转的形势   韩睿却只是低头扫了她一眼,然后松开手:“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一下,你应该做得到吧”他边说边将子弹用罄的手枪丢到一旁,接过钱军递上来的轻型冲锋枪,就要转身离开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而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妄图阻止那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液   而且梦中的她总是孤身一人,四处寻去,在最痛最累的时候却找不到任何依靠   等到最后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方晨看向正弯着腰替她检查的医生阿青,动了动乌黑的眼珠,问:“我伤在哪里?”   “右边肩胛她奇道:“怎么了?”   “没事”   方晨这才意识到原来现在是晚上,大概为了不防碍她休息,阿青临走的时候顺手关掉床头的开关熄了顶灯”   “那你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这和你无关他说:“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怪只怪动作慢了一点,现在这么疼,其实我已经后悔了他放下吃饭工具,三两步晃过去,直接伸手从钱军裤子口袋里摸出香烟盒来,替自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将烟雾吐出来如果不是她,指不定现在躺在那儿的是谁呢!”谢少伟倚在门框边仰头看着高远的夜空,语气难得正经地说钱军不理他,一脚踩灭烟头,嘴里啧啧了两声:“我还真的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守在里面十几个小时不说,老谢,当初哥讲了什么话,你也不是没听到……”   当谢少伟带着手下的弟兄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的时候,整个局面已经被很好的控制住了   他就知道韩睿最终会后悔的”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阿青前晚来替她换药的时候还顺便称赞她身体素质好”方晨当时这样解释   车队顺着崎岖的山路蜿蜒向下   最后她听见韩睿说:“靠过来”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   苏冬说:“前阵子他的几个大场子一夜之间同时被人给端了,简直是元气大伤”说着一边观察方晨:“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方晨摇头:“没听说过如今矛头都指向韩睿,恐怕他不会就这样轻易善罢干休”阿天停了停,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方姐,那我们现在回别墅?”   方晨瞟他一眼,懒得再说话,靠在椅背里神色恹然地闭上眼睛   又或许是他难得良心发现了,因为将她卷入枪战事件并受了伤而内疚可是在扭过头接触到韩睿的眼神之后,阿青便被莫明其妙地赶到了一旁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   她就这样被自己莫名其妙的错觉折腾了许久,第一次有了一种几近崩溃的感觉   所以那次事后认真想起来,方晨又自觉理亏他在下一刻反手掩上了门板,迈开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两条腿光裸着暴露在空气中,方晨睁开眼睛猛地一惊,结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便觉得天旋地转,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到了床上   他只用单手便将她的手腕合扣在头顶,腾出另一只手来侵掠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明明不该这样的   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激情的迷离,却又仿佛透出一丝茫然,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有着模糊不清的犹豫   原来是这么痛   可是,心里的又怎么办?   心里仿佛也空了一块,就在他融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崩塌了   踏出这一步,便是大错特错温润包裹着灼热,犹如浑然天成   “醒了?”这时候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方晨短暂的沉思   她先是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床单,然后找到手机打了个电话,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全新的白色休闲装换上,等到施施然下楼时,韩睿已然坐在餐桌边,正动作优雅斯文地享用着大厨替他精心准备的西式早点”   “你待会要去哪儿?”旁边的男人很快就对她这一身打扮提出疑问”   “……你怎么知道这对我来说不算是一种福利?”方晨重新坐直身子,面不红气不喘,脸上反倒浮出一丝笑容,同样挑起眉毛:“或许,我也很享受呢!”   “看来你喜欢被粗暴地对待”   方晨一口气说完了,索性也不着急下车,而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身迎向韩睿的目光   不知是因为她的语气还是她的表情,韩睿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点了支烟,眼睛从淡白的烟雾后面看向她,却仿佛若有所思:“用钱真的能够收买你么?”   直到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方晨仍旧不明白他当时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其实除掉稍微清减了一些之外,大概是最近营养补充得太好的缘故,脸色反倒比没受伤之前更好办公室里都是一群能言善道的人士,兼之消息又灵通,等到快下班都闲下来的时候,就一人端一只茶杯聊起各路新闻和八卦   “唉,太阳城最近很不太平啊只知道是个姓商老头子,这还是听一个朋友的朋友说的向来晚归的韩睿似乎是突然喜欢上了她的床,于是多半时候她都不得不被强行吵醒   并非不恼怒,可是无奈天生体力差距太大,她的不情愿和抗议落在他的眼里,恐怕真是不足一提   后来有无数次的机会让她去回想这一刻的决定,她仍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的突发其想”   “是他太心急,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居然舍得出动那么多人手来对付我,还真以为可以一劳永逸么”韩睿似乎吸了一口烟,所以声音停了停,然后才继续轻描淡写地说:“我陪他玩了一场,折腾了大半夜,他为游戏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   交谈还在继续,方晨咬着嘴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转身向后退去   “有”方晨说:“先挂了,改天说   她回忆不起之前究竟梦到什么,只是听见黑暗中的心跳声,那样仓促有力,每一下都仿佛要弹出胸腔,痛得她微微窒息   他半夜起来替她倒水,他在她每一次被梦魇纠缠的时候都会将她抱得更紧   做出这一切的人,竟然是他”其实并不期望能够令他相信,她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答案,而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   挂上电话之后,方晨先在原地静静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急转身,迅速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很快就有同事跟过来察看,方晨感觉到有人靠近,也不知是谁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在她的背上,头顶上紧接着传来关切的问候,似乎有好几道声音,都是平时熟悉的,可她此刻竟然只能勉强分辨出谁是谁来   水流声顺着银得发亮的龙头哗哗而下,她好不容易才停歇下来喘了口气,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其实还是难受,可直起身来看到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连眼角都是湿润的,隐约似有晶莹的水光闪动可是现在,她却连牵动嘴角的动作都懒得做,只觉得身体乏力”   离下班本来就不剩多少时间,拗不过众位同事的好心劝说,从盥洗室出来之后,方晨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先行离开了   今天方晨从单位出来,直接下到附近的地铁站,用三块钱坐了五个站,然后开始在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里闲逛她买东西的速度很快,看中了的衣服多半都不需要试穿,直接付款买回去   面对大大小小琳琅满目的瓶子,方晨很有耐心一瓶瓶地试过去试香纸在鼻端扫一遍,两三张之后便去换咖啡豆闻一闻,那味道浓烈刺鼻,沿着嗅觉神经直灌入大脑里,令人不得不清醒,即便只有那短暂的一瞬   方晨知道,今天自己的举动必然给那个忠诚友善的小伙子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站在灯火流溢的马路边,川流般的车辆汇成一片光的海洋,本该无边的夜色因此而被点亮   似乎是在给自己最后一点考虑的时间,她捏着手机,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最后,她调出阿天的号码拨过去   “我在XX东路路口,你来接我吧   钱军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说:“总算回来了!哥正在楼上等你呢他一路上讨好似地找方晨说话,偏偏对方全程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连敷衍地应一声都不愿意,似乎完全视他为无物   听起来十分抽象的一个词而在方晨之前,他一直以为只有大哥才拥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气质,连用眼角看人都能顺理成章地让人觉得是在恩赐对方,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浇熄旁人的热情,令原本聒噪的人乖乖地主动地闭上嘴巴”   楼上还很平静,然而一切直觉都在悄声告诉他,现在离开才是最上策   只在紧闭的书房门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方晨正打算离开,结果门在下一秒便被人从里面打开当然前提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要做什么?”韩睿沉声问   “回家对不对?”   “你是想引他们出来?所以不带任何手下,只和我两个人单独上山   她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也不敢承认,甚至更加羞于承认这一事实你是要通过这种举动来通知所有你认为有必要知道的人,我是你韩睿重视的女人!还有那一次,我在宾馆外被跟踪,你究竟是赶来保护我,还是为了让他们以为我们如胶似漆,连短短几天的分离都不能忍受?”   “你计划这一切,究竟用了多久时间?”   终于将最后一句话说完,方晨不知道自己是否把内心那份难言的艰涩隐藏得足够好,她将目光从那张表情沉郁的脸上移开,其实并不打算等待什么答案,因为韩睿从头到尾的沉默,以及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   “如今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没有用处了,请你就这样放过我吧”   像是终于解脱,又或许是从此坠入到另一个无边的深渊里,方晨将十指捏得紧紧的,终究还是抿着嘴唇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此时将皮包往沙发上随意一丢,她挑着眉毛建议:“晚上去酒吧,怎么样?”   “真稀奇   可是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迷糊到连家里地址都快忘记了,却还能将这段场景记得这样清楚   真是滑稽而讽刺!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会想起他!   最后,还是周家荣连拉带抱地将方晨弄回去   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她今晚变成这样?   对此周家荣简直无比好奇过去他还不太能理解,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肖莫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   他的专长是做菜,对于照顾人却并不怎样在行   大概只有趁早抽身而出才是上上策,她并不想赔进更多的东西   苏冬侧头看看她:“你现在和韩睿已经彻底没联系了?”   “嗯,是不是正如你所愿?”   “确实有点   苏冬眯着眼睛一动不动,腔调懒懒的:“大家相处得还算愉快”方晨抓起草帽往脸上一扣,兀自闭目养神去了她从镜子里望过去,问:“这是突发奇想,还是早有打算?”   “最近想到的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正说着手机响了,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到门口:“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   相对于她的态度,坐在对面询问笔录的人员反倒显得有些急躁,皱着浓眉说:“方小姐,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这个案件的性质十分严重,同时涉及到几方黑社会势力,也很危险”见对方眉头似乎皱得更紧,大有不满和怀疑的意思,她又不慌不忙地接着说:“警察同志,作为一名向来遵纪守法的公民,我很清楚公民应当承担的义务”   “仅仅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中年男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质疑的光芒”   大约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这样坦白,穿便衣的中年男人反而沉默了一下,水笔笔尖停留在纸面上方,似乎是在揣度方晨话里的真实性而且我和他现在也没任何关系”   他敲了敲车窗,对她比了个手势,若无其事地说:“后面一直跟着我们的那辆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韩睿手下人开的吧   他这是在干什么?   在证实自己确实被跟了一路之后,又想到刚才肖莫脸上戏谑的笑容,方晨不禁有些恼火”   果然,下一刻便被阿天拦住”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和颜悦色地交待阿天:“如果没有他,我想我基本上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   从没有哪个女人有过她这样的待遇,他想,同时又不禁好奇,既然大哥还关心她,那么又为什么要放任她离开呢?   对于方晨的突然离开,在大多数弟兄的心里,估计都还是个未解的谜任谁都能看得出她与韩睿之间的契合,却偏偏走得毫无征兆且悄无声息因为最近大哥的情绪隐约有些不大好   韩睿一手执着酒杯,似乎漫不经心地听着,其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既没有吃惊也没有不满,到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就这样?”   “对,然后她就让我回来了”   “我打电话去那边问过了,据说他这次带的人手不多,估计是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你   恰好是下午时分,又不是周末,店里的生意显得有些清淡   对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晃,逐渐飘远的思绪被立刻拉回到现实中   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西方男子有着极为深邃的五官,鼻梁微勾,一双眼珠的颜色近乎湛蓝,仿佛白昼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水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在另一张桌边落了座就连发型也仿佛是专门打理的,虽然长到肩膀却并不显得凌乱邋遢   他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探究之意,在她身上来回打着转,却又似乎锐利晦暗,没来由的令人不舒服   那个男人的视线果然随着她而移动,照例是那些毫无掩饰的,直直盯在她的脸上   她沉着气,抓起皮包从他身旁经过,明明已经走出好几米远,这时才听见那男人再度开口说话”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似乎有点惋惜,靠在高高的椅背里耸了耸肩膀毕竟事发得太突然,一时之间谁都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也确实如此   Jonathan不置可否地扬起他那淡金色的眉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在椅子扶手上,此时的他一反刚才温和绅士的姿态,只是好整以暇地坐着,一时间似乎并不打算回答任何问题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她不禁有些犹豫了,但脚步的频率并没有放缓,径直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云破日出,不但空气格外清鲜,就连整条街道都被这一场来势迅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沿街两侧的花坛里反射着碧绿浓翠的微光   方晨迎着重新露面的阳光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评判自己此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就已经有服务生追出来唤住了她她根本不好奇他是如何知道她的手机号码,事到如今,可以很明显地看出Jonathan是怀着某种目的而来的,只要他有心,估计想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都并非难事仿佛是预料到她的不悦,淡淡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但却毫无真诚的笑意可言原来除了Jonathan之外,他的身侧还站着两个高大健壮的外国男人,神色恭敬   “欢迎,美女Jonathan清了清嗓子,眯起那对蓝眼睛,若有所思地觑了方晨   一眼,说:“有没有什么事是你想从我这里打听的?”   他尽量让语气温和   她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出乎Jonathan的意料,这也使他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轻率了,也许他一开始就没能看准她,才导致事情的开端已经超出自己的想像方晨抬起眼睛问:“你和陆夕是什么关系?”   她还是开口了,虽然第一个问题并不是他预料中的那个,不过Jonathan似乎不以为意,他扬了扬嘴角以示友好,可是脸上却殊无笑意,“好朋友”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   只是接着说:“事实上我最好奇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Jonathan表现出一丝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已经不悦   他与方晨只隔了一张方桌,两人的视线正对着   眼前这个女人,究竟是真的聪明冷静,还是故作镇定?   结果念头还没停,只听见方晨轻描淡写地问:“你是谁?”   “我想我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美女,为什么你会这样想?”他的眼里仿佛略过一丝惊讶   其实她心里有多么急切恐怕只有自己知道她告诉自己此时此刻不能流露丝毫的急迫来,否则便有可能立刻受制于人,落入完全的被动之中”   然而事实上,从小到大韩睿都没有这样称呼过他,当然,他也同样不想认这样一个弟弟他纳闷父亲怎么会被那个中国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还把那女人生的野杂种一起领进他们罗森伯格家族的大门精心培养   尽管Michael的脾气暴躁,向来缺少智谋,就连作为亲兄弟的Jonathan自己也瞧不起这位大哥,可他还是希望至少可以利用Michael来打击一下韩睿的势力,然后自己以最少的损失坐收渔利   而她也终于确信,Jonathan来者不善   所以她的神色中不自觉又多了一分警惕,再次开口道:“你找到我,究竟是为什么?”   Jonathan挑挑眉毛,“你和Lucy真的是亲姐妹?你们两个人可真不太一样”      可是Jonathan却不回答,只是忽然换了副腔调,慢悠悠地叹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呢?Alex艳福不浅,这样美丽的两个女人,他全都拥有过   “说清楚一点如果他知道你是可爱的小Lucy的妹妹,会是什么反应呢?”Jonathan仿佛十分憧憬地抚摸着棱角分明的下巴,笑容有些神秘怪异:“对此我很期待   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方晨只是重新抬起眼睛,牢牢地盯着Jonathan:“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突然有些犹豫,或许是不愿意听到答案   “你可以先听一下   当那个熟悉的名字不止一次地反复出现在对话里面时,方晨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眉头,这时只听电话里的那个男人问:“该怎么处理?”方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息凝气,等待着下一句回答   这时,录音第一次陷入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中”     “啪”地一声,播放键自动弹起来,整段录音到此为止   她怔了一下,突然抬高了音量:“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从没被人这样吼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他向来瞧不起的女性Jonathan强捺下心中的不悦,冷笑道:“这是在2002年10月13日录下的   那是韩睿   她可以怀疑任何事,却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多么奇怪,有时候就连方晨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她却仿佛已经将那个男人的本性看得十分通透   “究竟是不相信,还是不愿意接受事实?”Jonathan却不打算轻易放过她,眼睛里绽放出阴沉的光芒,笑意若有若无地挂在嘴角边:“我知道你曾经和Alex在一起过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   其实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映在莲花造型的顶灯下,眉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浓而她的目光,便似乎沉敛在这片阴暗中,让Jonathan也分辨不出她此刻真正的情绪Alex的事轮可不到我管”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仿佛是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结果却是最后一眼可是,当Jonathan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她却突然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不”   其实她没想过要怎样对付韩睿,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暮色刚刚降临,整个城市被无形的灰暗色泽所笼罩,沉浸在闷热的喧嚣当中,犹如一只巨大无比的蒸笼,热气腾腾,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大概是看出身边乘客的急迫,司机师傅一边在车阵中缓慢挪移一边将车载广播打开拐上旁边的支路之后果然道路疏通了些,目的地其实离得并不远,处在市中心最佳地段,是平时最热闹的去处之一当她被他牢牢地扣住身体,当两人的唇齿纠缠撞击在一起的时候,除了片刻的惊慌与愤怒之外,她甚至感到庆幸   “你笑不笑关我什么事?”她嘴硬地反诘”   正因为了解他,所以在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之后,她很快便清楚地意识到,这样贸然地去找他质问陆夕的事,无疑是个不怎么聪明的举动   她盯着画上的人像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周家荣进来喊她去尝试新菜式,这才随手丢开画作,揉了揉眉心跟着走了出去   阿天最近很倒霉,老大交待的事情他没能完成好,作为保护者,却屡屡让受保护的对象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这令他在兄弟面前颜面尽失他不能相信他一个大男人,从十来岁起就在道上混,结果混到今天,居然还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女人,虽然这个女人看起来还蛮有智慧的,但他是崇尚力量决定一切的粗人,就这样败给了方晨,实在让他无法坦然面对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好……我等你们”即将挂断的时候,他才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唤住谢少伟:“对了,方晨也在里面!”   方晨是来为报社同事庆生的,她赶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迟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被众人闹着罚酒,直灌了三杯啤酒下去”   这样明显的怜香惜玉,自然又招来周遭更热烈的起哄地面是由透明玻璃铺就的,玻璃下头安着幽蓝的射灯,一格一格踏上去,仿佛悬空一般方晨喝了不少,她最近似乎酒量下降许多,特别容易醉,只得下意识地扶住墙壁,走得小心翼翼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   自己的包厢在另一条走廊上,其实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这个迷宫式的KTV把每条通道建得七拐八弯,想要立刻喊到熟人来帮忙是不可能了”Jonathan略一停顿,然后才继续道:“另外,顺便谈谈上次我们之间没能完成的对话内容”   “抱歉,我不想喝,而且也没什么好谈的”   Jonathan挥了挥手,一旁的高壮男子立刻上前来,轻而易举地便捉住了方晨的手臂   对方力气奇大,方晨的奋力挣扎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只是面无表情地按照Jonathan的指示,要将她拖进房间里去她转头瞪着Jonathan,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脏话,恶狠狠的,用的当然还是纯正的英文   “Alex!”因为惊讶,就连腔调都不禁有些改变   从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恍如神兵天降   方晨背抵着墙壁,紧紧抿住嘴唇,灯下的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同样一言不发地回望着他她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调开视线   那是一种惧怕失去的感觉,她气息微弱地依偎在他的胸前,仿佛随时都会消失掉”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融入在沉沉的夜色中”   而事实上,不单钱军他们吃惊,就连方晨自己也对韩睿的表现大为疑惑那卷录音带始终如同一根巨大的刺,横亘在她的心里,拔不去抽不掉,让她时刻不得安宁有时候他看着她,明明没有说话,可是那样深沉浓烈的眼神却几乎将她灼穿   方晨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一种错觉?   其实他依旧冷峻沉默,依旧喜怒莫测,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随便   Jonathan那边暂时没了动静或许是知道她正处在韩睿的庇护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从方晨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   直接与韩睿对质原本就是个不明智的举动,可是,她就连旁敲侧击的方式都还没想好连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她有时甚至不愿意清醒过来,因为那样难得,又那样契合,像是等待了许久,终于才有这样一个人阿天恰好在门廊前抽烟,听她这么一说,只是连连摆手道:“这事你还是自己去跟大哥说吧”   “他在家?”方晨有点吃惊,时间不算早了,她还以为他早就出门去了似乎是刚游完泳没多久,他只穿了条及膝的休闲短裤,头发还是湿的,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精实□的胸膛上,顺着古铜色的腹肌一路滑至腰间才隐没不见”   “正好,我送你她不知道韩睿怎么会突发奇想,但她确实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过院长和小朋友们了   可是今天的孤儿院却与以往有所不同,门前的景象甚至大大出乎方晨的意料   “这是在干嘛?”方晨觉得十分奇怪   结果走近了一看,却更令方晨惊讶”   他与张院长握手,台下的拍照声再度响成一片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还清楚记得她那天说过的话,那样低沉的语气,那样强烈的谴责,一字一句都让他无从反驳   而她,就是他的那个例外   他拥有金钱、地位、权力,当然也不乏女人,可是他却只想得到她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一想到她怀疑他、鄙视他的样子,他就受不了”   “考虑是否能还能相信我?”   “对屋顶细碎的灯光盛在她的眼眸里,仿佛是摇曳的粼粼水波还记得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我找上门来为了什么事吗?如果那时候还会感觉惊讶的话,那么在被你当作工具利用过之后,我早就彻底相信你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了”   “相互信任的第一步,不就是彼此坦承吗?”   “我们可以先坦承一些别的东西   韩睿伸出另一只手,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其实并没完全脱离他的掌控,至少他的手臂还牢牢地圈笼住她的腰   “我本来就是   确实,她惹上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流氓,霸道、自私、冷漠,即使笑着的时候也多半显得神态疏离”   “什么?”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衣襟,方晨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总之你转告她,希望她自己小心一点”   “她没告诉你原因?”   因为肖莫?   答案几乎脱口而出,可随即想了想,方晨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只是反问他:“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想,这件事你还是去问她本人比较妥当   公寓离别墅并不远,其实她也只是来碰碰运气,结果没想到苏冬竟然在家   门打开,方晨几乎吓了一跳,脱口便问:“怎么回事?!”   可是苏冬微微将头一偏,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抽动了一下带着瘀青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方晨觉得自己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跟进屋里借着明亮的光线一看,这才发现原来青紫的痕迹几乎遍布在苏冬□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额角,颈脖,手腕,脚踝……甚至雪白的胸前,到处伤痕累累”   ……   中央空调吹得方晨浑身发冷,听完整个事情经过之后,她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她停了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继续说:“但我为肖莫哭过,他是第一个能让我流泪的男人,而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语,只是强逼着自己将目光从门口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上移开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应了Jonathan的约,半秒不差地现身了   “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要谈?”终于,那熟悉的清凛的嗓音穿过层层喧闹传了过来,她的眼皮微微一跳   她有点恍惚,只是突然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   警方那边给的证明多么完美,成功地说服了所有的人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如果韩睿知道你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不会的方晨,不如就这样算了吧,要么离开他,要么就彻底忘记这件事和他在一起,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人都已经不在了,再去追究这个意义真的不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子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成熟了许多,头发理得短短的,像板寸一样一根根支棱着,皮肤也晒得更黑了,显得十分健康而有活力   “吃过了相比财会来讲,我想自己更适合也喜欢学新闻 等到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立刻托人弄了套与转专业有关的学习资料作为补偿 靳伟过来取资料的那天在报社门口遇见韩睿,便试探着问:“方晨姐,你交男朋友了?” 方晨敷衍他,“小朋友不许多管闲事”靳伟提议,并笑嘻嘻地道,“顺便让我以男性的角度帮你观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那刚才给我开门的是什么人?” “呃,”方晨想了一下,“他公司里的员工 没想到一顿饭还没结束,天色刚刚擦黑之际,韩睿却突然回来了”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一眼,却没有再吭声 她无奈地送靳伟出去,在门廊前靳伟还笑嘻嘻地说:“他还蛮关心你的嘛 他一反常态的舍弃了晨跑的习惯,而是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外头的天色一点一点的明亮起来 来学的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阶段 最终他竟然还能考上一所较为满意的大学,重新开始充满希望的生活 他过去从没和韩睿打过交道,对这个男人的唯一了解,也只来源于三十几天前同别人的一场谈话我要可乐就行了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 似乎是地名,他不敢肯定,因为甚至不知道这是哪国的文字 又或者应该说是,一个更加真实的韩睿 她想,无论如何,无论靳伟为什么想要窃取韩睿的生意资料,首先都必须把他给弄出来 生命在韩睿眼力,恐怕轻如草芥 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方晨下班从单位出来,恰好听见阿天毫无形象的趴在车门旁讲电话 仿佛被吓了一跳,阿天连忙收线并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大哥这几天忙,所以让我来接你 当晚,就在靳伟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在盛炙的光线下,韩睿背光而立,修长的身影在此刻出现有如鬼魅一般,令方晨吓了一大跳 他的面容沉静,一双漆黑的眼睛中却仿佛翻卷着暴风骤雨 他不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拽住方晨的胳膊,硬生生将她拉了过来” “哥,你就这么肯定他会上当?” “我从没这样说过不过近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手段没长进不说,反而退步不少” “没有条件可讲 韩睿却在下一刻姿态闲散的慢慢走上前靠近她,一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半笑道:“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吸引我 怎么可以? 在这种情形下,她怎么可以这样放任自己轻易的沉沦? 在被锁进卧室的这段时间里,她发现根本无法看清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总是能够看穿她,轻而易举你应该认识她的,对吧!又或者,你杀过的人太多了,所以根本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扣在手腕上的力量突然松开了 没有丝毫声响,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紧紧的压缩,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韩睿没有吭声,所以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目光深沉注视着她,每多过一秒,脸上的阴郁便加重一分这样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在今天之前或许还是生命中长久未遇的惊喜与快乐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竟然都是那么的可笑而愚蠢! 韩睿修长的身影疏淡地落在床边,他站了起来,从高处俯视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美丽的脸孔可是现在,”他看着她,语气冷淡,“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为什么?!”方晨仅仅愣了一下便跟着站起来为了知道这个答案,勉强待在我身边是不是令你很痛苦?那么我不介意让你痛苦得更久一些反正该牺牲的都已经牺牲了,你不如留下来试着继续讨好我,未来某一天我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让你满意的”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沉暗如深潭的眼睛从她身上扫过,带着明显羞辱的意味,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这样的笑容落在方晨的眼里,却似最可怕的信号 没有人知道刚才那番话,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努力才说出来,而在说出来之后又是多么地令人难受 可是她的一切感官又都变得分外灵敏,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掌就贴在腰腹之间,当她忍不住皱眉的时候,那只手似乎也跟着微微收紧了一下 因此,从头到尾,她都紧紧地闭着双眼,不愿去看那个人,也不敢去看那个人”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少伟首先开口了,“这显然是场鸿门宴,你要应约?” 韩睿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看向窗外,“每年一次的赌局,这本来就是家族传统,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倘若那个消息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方晨不亚于一颗危险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 “知道了,你去忙吧” 韩睿听了之后什么话都没讲”大厨笑眯眯地说,别人的夸奖他永远都受用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手机贴在耳边好一会儿,她的语气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他没否认 然而这份变化并没体现在韩睿的脸上,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上船就知道了” Jonathan早已等候在船舱里,见到他们出现,他一边品着红酒一边眯起湛蓝色的眼睛,唇边带着一点笑意,“Alex,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开始?这酒是下午刚从庄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0页 园那边空运过拉里的,你来试一下口感怎么样”韩睿信步走过去,自己取了只就被,任由Jonathan替他斟上这样稍一迟疑,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只听到Jonathan在身后说:“你真让我感到吃惊”他停了停,湛蓝色的眼珠轻微一转,忽然面带不怀好意的讥讽“看来是我弄错了方晨静坐在一旁,眼睛盯着桌面,其实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上面正当方晨兀自沉默地走着神,桌上的局面也陷入胶着状态“Alex,你现在回中国发展了,还要兼顾北美那边的地盘和生意不嫌麻烦么?”Jonathan面带笑意,五根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单调的声音在舱内回荡她的手向来温暖柔软,可是此刻掌心却有微微的凉意此刻他不知怎的心中突然地一动,几乎下意识地应承道:“恩”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以前教你如何开口快艇,还记不记得?”方晨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说:“应该吧”曾经一起出海玩,他确实亲自教过她几次,他悟性好,胆子又大,所以学得特别快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韩睿停下来,在她耳边低声说:“船尾有快艇,你自己离开”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身材高大而修长,背着甲板上方的灯光,英俊的脸上表情并不明朗,“你现在开回岸上,谢少伟他们正等在那里   他本握着她的手腕正要强行将她带去船尾,此时指间突然猛地收紧,仿佛承受了突如其来的压力或痛苦他的视线越老越暗,逐渐变得深邃冰冷,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是深不可见的冰窟   而他在事后才注意到,早在登船之前,她的十指上分明空空如也   Jonathan早就料到他会出手维护方晨,甚至连他的反应和举动都一丝不差的估计了出来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刚才那句质问都令方晨摸不着头脑,只感觉手腕吃痛   她狠狠吃了一惊,颈上传来的触感真实有力,有力的手指正好摁住最粗的那条血脉,并且毫不留情地慢慢收紧   随即,他听到了细微的呻吟声和挣扎的吸气声   时间所剩无几,但他下不了   韩睿几乎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起来,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的妇人之仁   方晨踉跄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才止住惯性,停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捂着脖子拼命地大口胡子   “你疯了!到底想干什么?”她气喘吁吁地指控,却不敢再靠近他   新的一波眩晕袭来,韩睿不得不用收撑住船边护栏,五根手指紧握住冰凉的钢铁,略显吃力地抬起眼睛对方晨说:“还不走?”   方晨余惊未定,但也很快觉察出异样,脱口便问:“你怎么……”   可是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出口,只听见那道愈加清冽的声音对她低吼:“滚!”   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个字,用这样的语气,所以方晨一时怔住了,仅仅两秒之后,离她数米开外的男人仿佛支撑不住,单膝跪了下去   “你会不知道?”   方晨决定暂时忽略他冷淡的语气和质问,只说:“没什么时间了,我们快点离开,好比好?”   方晨半蹲着,表情坚决   她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她不知道船上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她答应走之前韩睿亲口保证过,一定会等她带着人回来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 她记得自己才登陆不到两分钟,一声巨响便从身后传来,紧接着就是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先前的同事还想说服她一起去聚餐 大楼里的灯渐次暗下去,只有方晨独自一人在办公室一直待到深夜 本事无意之中的一个动作,却令她硬生生地愣在原地,呆了好几秒 这一夜,方晨像是哭干了这辈子所有的泪水 深秋的午后,海风夹杂着咸湿一阵阵地拂过来,让方晨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韩睿逃过了可怕的爆炸,被冲到海边救上岸来 谢少伟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讲,但最终点点头,领着她走进去 韩睿的母亲坐在宽大的藤椅里,羊毛披肩将她的身形包裹得十分娇小,脸和颈脖都保养得足够好,就连一双手都白嫩得与实际年龄不相衬 “你和阿睿的关系我听说了,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虽是这样说,但韩母似乎并没有多少感叹的意思,略停了停,她看向方晨温和地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不得不说,在方晨的眼里,这对母子有着许多相似之处,不但是外貌,就连内敛神秘的脾气性格,恐怕韩睿都与他的母亲如出一辙” 提起这个,方晨心有愧疚 对于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不论失忆与否,韩睿仍旧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程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目前还正处于恢复期,行走起来并不怎么灵便,但还是坚持自己不行走上二楼的卧房 回到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没有过多的不适应仅仅在房里看了一圈之后,他便提出一个疑问:“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连一件女性生活用品都没有?” “嗯……我住在隔壁那间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却仍旧是他,绝大多数时候都和过去一模一样 她直起身走出去,“你先洗澡吧,我找人进来帮你” 其实只是好心” 他沉着脸,径直越过她,等她出去之后,干脆利落地将门关了起来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在韩睿的要求下,方晨不得不放下带回来加班的工作,在他的房间里帮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平淡 “有吗?”她回过身便否认,“只是觉得屋子里空气不好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谢谢 他转过头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仅仅是我对你感到陌生,你对我似乎也不算太熟悉 他还同她一起散步,在花园里待的时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她本来就不是好人,从小就不是,所以放纵和享乐才更适合她,至于那些纠缠不清的往事,就让它化成一缕风飘走好了   熟悉的气息近在咫尺,仿佛被紧紧环绕住一般回来的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   他从来都只是忍,医生开的止痛药也不怎么吃,独自等待在房里不见人也不讲话   每当这时,他就变得格外难以接近   钱军等人在枪口上撞过一两次之后也渐渐学乖了,懂得故意避开这种危险时刻,大不了躲出去晃悠一天半天的,等到韩睿情绪好转之后再来找他汇报事情   她没办法躲,即使躲开了也不会安心   老中医传授的手法并不复杂,原本就是适用于家庭日常保健养生的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工夫并没有白白浪费,方晨轻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笑了笑   这是她间接造成的,不是么?   “那……怎么办?”她看着他   下班回来洗过澡之后,她身上便只穿了一件丝质睡袍,袖口宽大,长长的腰带将腰身系得仿佛不足一握   她就这样看着他,带着一点懊悔甚至一点眼巴巴的意味,全然失去了往日犀利的、锋芒毕露的模样   清冽微低的男声从头顶传过来,“就这样,让我抱一下   她只是稍稍僵了两秒,便让自己放松了下来   深秋的桂花香气从窗户缝隙间逸进来,若有似无地穿行在静谧温暖的书房里   这样的气氛不免令人感到有些异常,可是又太过美好,美好到让她忍不住清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她想,即使要发生什么,也不应该在这种环境下   他们之间的体力差距过大,这种举动无疑是蚂蚁撼树   她曾幻想过他归来后的种种相处情景,但是这一幕绝对不被包括在内   她不禁倒吸了口气,紧紧咬住嘴唇   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手掌便覆了上去,同时却听见身下的人瑟缩着低呼了声:“不要……”   他没理会她,也无暇理会   她只知道,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再度用力去推他,结果手指碰到他光裸的背脊,正好触摸到一道向上的凸起   她仍旧一声不吭,轻轻抿着唇,眼神复杂   “事情就是这样   她发觉自己毫无睡意,打算起身离开”   “不要去   房间里全年恒温,羊毛毯舒适柔软,在她陷入沉睡之前,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为什么自己讲了那么多,他却似乎毫无反应?   她一向看不透他   她也许并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诱人,发丝凌散,红唇娇艳   黑暗中,她的脸上却有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珍珠,在默默地散发着湿润的光她的唇有一点干,上面浮现出细小的纹路,他还是忍不住吻了下去 “好的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其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令他感到不安的却是方晨的态度” 妇幼保健医院的走廊明亮整洁,候检的孕妇和家属几乎将墙边的长椅占得满满的 凌晨的那一场缠绵,成功地将她心中深埋数朋的渴望重新点燃了 她被韩睿嵌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攀住那坚实有力的肩膀,仿佛正有股热度逼人的炎焰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升到头顶 “你还活着 仿佛被惊吓到,方晨一路不再出声她猜想Jonathan在那场爆炸逃出生天后,大概一直躲避在这里,地上散乱着报纸和矿泉水瓶,还有一些一次性餐盒,处处都表明有人暂居住在这里 Jonathan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伸手示意了一下,“给我乖乖坐下” 方晨回头看了一眼满是尘土的地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曲膝跪坐下去 “你想骗我?”Jonathan一手揪住院她的头发,骂了句脏话,脸上再次露出狰狞的笑意,“你应该知道,我最恨别人欺骗我 或许是被她眼中的冷意刺激到,Jonathan恶狠狠地问:“你看什么?” 方晨丝毫不为所动,一声不吭地跪坐在地上犹如一尊塑像,唯有脸色是苍白的,只因为又一次回忆起当年认领尸体时的经历”Jonathan笑出声,“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 既然无法阻止,方晨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以某种探讨的语气询问她:“如果Alex不肯为了你而冒险,你是不是会很失望?” 他的语调接近轻柔,但明显怀着恶意 钱军领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进门,脸色铁青地骂了句脏话后,一边甩掉湿透了的外套一边烦躁不安地说:“还是找不到!” “Jonathan可能藏匿的地点都找过了?”谢少伟问而今天……”Jonathan扳动了手枪的保险栓,在方晨额角上重重一顶,“Lucy的妹妹也将迎来同样的命运,就因为你!” 方晨紧紧咬着牙根,太阳穴上抵着冰冷的硬物她却恍若未觉 可是现在,当韩睿真实地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软弱了 他在,他来了,而她却突然慌起来,又仿佛是缍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松懈下来的理由,不必再故作坚强,不必再假装对Jonathan的恐吓无非是 而他的出现,让她有了情绪崩溃的理由 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这种特质 他空着双手,孤身立在Jonathan的面前,声音稳定冷静,“放了她,把你的要求提出来,我可以考虑满足你否则,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伤害过她” Jonathan语气里充满无限嘲讽,“事到如今,你以为谁占上风?”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方晨的耳边,低声笑说:“看,就像我说过的,他在乎你 八秒…… Jonathan开始倒数,混乱急促的气息悉数喷在方晨的耳后 五秒…… 仿佛有台无形的机械正一点一点将这里的空气抽走,令人压抑得快要窒息 在这样最关键的时刻,她放弃了挣扎和思考,只是安静下来听任他的安排倘若连他都没有办法,那么一切就已成定局了,大概再多的恐惧也无济于事…… 方晨慢慢地镇静下来,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就连近在耳后的催命般的倒数计时也暂推动了意义 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反倒变得无比轻松,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陡然注意到了原本无法关注到的细节 一切戛然而止,仓库里突然袭击安静下来 神经和身体的本能令他无法迅速扭转反应,眼皮和脸颊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痉挛着,左手食指压在扳机上几乎就要扣下去 韩睿的声音再一次重复道,“我同意交换   她呆立在原地,仿佛身陷噩梦一般,挪不开脚步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被他这样重视着   她看着他承认道:“没错   “想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微僵,冷哼一声才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以前也救过你,一次换一次,很公平”   “是么?”   “确实是这个意思   “你……”她吸了口气,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然后才责怪地抬头看他,“干吗?”   “我不喜欢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他低下头,在那两片娇艳红润的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还有,以前的事不要再提   “你的伤还没好!流氓!”她在他怀里气喘吁吁地怒斥   只听见他继续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微微上扬的轻缓语调,分明带着“威胁”的味道   确实!方晨暗自思忖,哪怕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复元,但在许多事上她仍旧不会是他的“对手”,尤其是某些方面……   于是她想了想,故意问:“以前的事情可以就此作罢,可是以后呢?”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以后再把我当傻瓜来欺骗利用怎么办?”她声明道,“我不喜欢那种感觉,而且也决不容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他这三十年的经历注定使他与一般人区别开来,所以,在保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之前,她无法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那双明媚秀丽的眼睛终于闪烁出许久不见的光芒,在灯下耀眼宛如水晶可是写到后来,就像许多读者认同的那样,他们是真的相配不论英雄还是枭雄,他们的心中总有那么一点柔情吧,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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